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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他們所有人,全是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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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他們所有人,全是一文不值

夜幕低垂。

監守官非常不情願把耳機遞了過來,褚煙慢騰騰接過的,和上次同款——或者是就是同一個的黑色玩意躺在掌心,可又和上次不同,該是亮起的指示燈卻沈寂起來,好像連那丁點的電力也沒有。

褚煙眨了眨眼,沒有就耳機的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用這小玩意隔開了他和外界的聲音,然後才裝上炸彈的頸環戴上。

再一和炸彈打交道,而這次甚至是知情的,褚煙的臉色沒有任何崩潰驚懼,他把皮帶拴在脖子上,從頭到尾,掌心腳底連點冷汗也沒有。

對著褚煙反常的表現,監守官依然不敢亂來,但他的不敢亂來僅限於不動手動腳,見著受刑人性命被拿捏在手, 他立馬就忍不住嘴欠嘲笑:「你看你這頹廢樣,小心一出場貴客看你不順眼,直接把你炸了哈哈哈——」

幸災樂禍的笑聲充斥在整間病房,褚煙不帶情緒看著對方,在菊花島待了半年,他對監守官的舉止行逕也看個透切,他們嘴裏說著是「再度教育」的各種體罰私刑,從來都是欺善怕惡,拿不能反抗的受刑人當出氣袋。

例如,樣子看起來很好欺負的自己。

都說雞仔是菊花島上用來取悅鮫人的重要物資,絕不能被任意搞垮,然而,眾監守官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幹擾自己,在他們眼中,只有他們不敢動的,沒有他們不能動的。

不過,世界就是這樣子。

所謂「公平」,從來都是騙著大眾臣服的屁話,在暗角裏頭,地位身份決定了權力,而權力,無視了所有規矩,擅作主張地劃出了各種特殊。

菊花島正是如此,更甚至,魚人社會中的鮫也是如此。

可悲、可恨。

褚煙本以為自己早已冷淡得甚麽也不關心,哪知腦裏一冒出了丁點想法,空蕩蕩的心口忽然就被撕裂了一角,曾經消失掉的情緒也像黑泥般湧出來。

不過,那又如何。

褚煙眨了眨眼,胸膛的感情沒有半絲影響到他的臉容,他還是那副甚麽也不理的淡泊樣,直襯得剛才大笑的監守官像個傻子。

「哼,裝模作樣。」監守官也品出自己成了小醜,可褚煙不給反應他也沒法子,他黑著臉拉開幾個小時丘濟津通過的房門,粗聲粗氣道:「走了,帶你上天臺——看你還裝多久。」

雖然是差不多時候,但褚煙還是有些意外監守官說走就走,他道:「這次不用尿壺排出場次序了嗎?」

「你老母撒尿就要排,二十四場米餅只活了十二人,還有兩個死剩種昨天撐不住斷氣了,人這麽少,不一口氣上莫不成——」

監守官聽到褚煙開口,簡直就像被點著的炸彈般連珠炮發,他沒停頓蹦了好大段話出來,然後才自以為摸出了對方的重點:「不是一對一你怕上來了?也對,你只剩下一只手,你當然要怕了哈哈哈哈——」

監守官好像忘了發生過甚麽再次大笑,褚煙的眉頭淡淡皺起,但又很放開來,對方的話他不喜歡,可從這些沈迷恥辱他人的嘴裏,總是能套出有用東西來。

就像,他知道了接下來是十人同時下場的大混戰。

那個被禁止出賽的抖M也提過會是混戰,但他不知道人數,也不知道每只雞仔的出場時間。

褚煙當他自己沒聽到監守官的嘲弄,繼續冷靜套話:「既然是所有人同時上場的話,那蕤哥不是該來跟我們打藥嗎?」

「哈哈哈哈你以為自己是誰,還蕤哥!」

監守官聽了褚煙的話笑聲便瞬間拉高,他獨腳戲這麽久,對方終於送上了一個能讓他徹底嘲諷的話題,他當即得意洋洋道:「你們這些監犯也好意思浪費島上藥物,我告訴你,老陳手上只有五枝針,你們誰能先找到他,誰才能用上!」

「幫你們全部人早早打針有甚麽好看頭,雞仔就是要爭、就是要搶,我們才有樂子看,鮫人也才會看得盡興!」

褚煙的眸色隨著監守官的話慢慢暗下去,陳蕤騙自己沒有意義,丘濟津也不會聯合對方塑造假希望,而眼前這位一直在意圖使自己陷於驚惶不安的阿Sir……撒這種謊是不足以讓他絕望的。

監守官和駐島醫生的話互相矛盾,可兩者都沒有撒謊的話,那就只說明起一件事。

規矩臨時變了。

那也是,畢竟誰在呢。

褚煙的嘴角微微自嘲勾起,他的傷口在痛、他整個人都在痛,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但要在其他雞仔的刀下保命,甚至還要雪上加霜找上陳蕤求藥。

不過,他已經不是最慘的那個。

找上醫生之後才發現自己是第六個上門,對方手裏半枝藥也沒有,你說,大開殺戒的雞仔會有怎麽的反應?

陳蕤現在應該在把歷年馬經瘋狂塞胸口當防彈衣吧。

規矩毫無預警說變就變,向來無關的旁觀者被迫下場,今天是駐島醫生,那之後呢,會不會連監守官也要和受刑雞仔對殺?

臣服於這樣不顧底下人死活的領頭——甚或至鮫人,不覺得很沒保障的嗎?

監守官的辱笑肥臉映入眼簾,對方還沈醉在幸災樂禍的喜悅之中,褚煙默默垂眸,能理得通崇鮫派的思維,他今天就不在會準備參加五月初五了。

入夜後的菊花島像是要借黑暗展示大自然的威力,由海面吹過來的晚風,冷得幾乎讓皮膚下的血液停止流動。

褚煙被監守官領到水飯房的天臺,被丘濟津訓練了半年,他在夜色之中極其容易就發現臨時安裝到的閉路電視。

他敢打賭,空曠平臺的各個角落都會被監視到,不然坐在不知哪處看直播的鮫人,就不能好好欣賞這場為他們而舉辦的血腥戲。

冷風削到臉上,褚煙瞇起眼看向眼前的水塔,上頭的深紅汙垢還沒有清走,極其諷刺地提起他在這裏遭遇過甚麽。

是故意、還是單純巧合?

褚煙死死地盯著那片深紅,以鮫人的惡趣味,他絕對相信是刻意為之,用來挑起他目擊屍體的心理陰影。

但挑起又如何?

比起斷氣了掉到跟前的元牛,被自己弄斷氣的瘦柴,才是他切切實實的心理陰影。

「看到了沒有,你的對手來了。」

監守官領了褚煙上來天臺之後沒有立刻離開,他比參與雞仔更熱衷地四處張望,在見到不遠處的幾個身影後,興奮得差點要彈起:「他們都在虎視眈眈看著你,哈,那倒是,像你這樣的斷手廢物,他們不第一時間沖過來殺你是要去殺誰?」

取笑自己的難聽話打斷了褚煙的沈思,他快速打量了四周一圈,除了他後方,他的左、中、右都悄然無聲地站了三組雙人組,滲著惡意的瞳孔在黑夜之中份外淩厲。

三個監守官領著三個受刑人,圍堵在褚煙四周,無聲引導雞仔開打後的第一目標該朝誰下手。

褚煙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他人都在平臺還躲得了哪裏去,用得上這麽針對自己、迫自己一打三?

真當自己甚麽也留意不到是不?

褚煙的胸口閃過一絲憤恨,但他氣又如何,在這裏、在這個社會,鮫人的意欲永遠都是被權力放在第一位。

不需要市民批準,政府自顧自為所欲為,卑賤地拿著大多數人的命,去為少數鮫人建造以鮮血建成的娛樂之都。

魚人是次等的。

他是次等的。

擋去外界聲音的耳機沈寂得很,連點接收不良的沙沙聲也沒有,褚煙看向身邊的監守官,腦海裏忽然就冒起丘濟津的聲音。

——「菊花島上有誰不是被拿來消遣的?」

丘濟津說得沒錯。

他們所有人,在這個以鮫人為尊的社會全是一文不值。

全是樂子。

全是玩物。

沒有一個可以例外。

甚麽崩裂的聲音在腦海響起,褚煙也無暇理會,他的目光由監守官的臉落到腰間,一把眼熟的匕首掛在那裏,和綠色制服格格不入,硬在象征著紀律的顏色之上劃出一片混亂。

「阿Sir。」褚煙由見到監守官的第一眼就已經見到了匕首,可他幾個小時下來都似是不在意般視而不見,直到現在:「你那把刀是給雞仔吧?」

「呵,開始的警鳴聲還沒響就想要武器了?」監守官不屑地掃了一眼褚煙,在夜色之中對方的神緒無法被精準捕捉,他想欺負人的膽子便大起來:「哎呀,我忘了你的手臂在上次很沒用地沒了,想拿把刀來旁身——哈哈哈哈理所當然!」

圍堵褚煙的三只雞仔就在不遠處,監守官這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這裏有個手臂剛沒、戰鬥力不高的易搞定對方,非常適合一開始就沖過來宰掉。

乘著冷風拂來的聲音立馬多了幾絲蠢蠢欲動的惡笑,褚煙沒嘗試觀察他對手的表情,他繼續看向監守官,突然就談起了這次撕殺的規矩。

「阿Sir,我聽說我頸上的炸彈,沾上三個不同人的血液就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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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濟津:我沒得出場好可憐

吾知來:你有沒有想過,你沒得出場其實是在玩放置Play

丘濟津:煙仔,原來你是在——!!!!

褚煙:不是、沒有、別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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