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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由今天起你就是我Dar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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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由今天起你就是我Darling

——「煙仔,我想問問,你為甚麽走路走到一半突然抽風要朝鮫人扔筆?」

丘濟津的話,在褚煙意識中斷前強行插進來,讓他在昏迷之中也不得安生,迫著回想起某些他一直以來都強行封印的回憶。

他真的,非常、非常討厭鮫。

時人常說青春只得一次要好好把握,可他的青春,全都在浪費在和鮫人玩死亡家家酒。

他無時無刻都在害怕。

鮫人自負,即便頂替假裝也做得不徹底,那兩個人曝露出來的細節,他不但要裝作看不見,還要讓他們相信自己沒看見。

刀刃朝自己插來、子彈朝自己射來,他還能試圖躱一下,讓傷口落在沒那麽致命的四肢,可鮫爪——那麽一對看似沒法和金屬相比的利骨,它們攻擊範圍之大,幾乎沒有遇害者的脆弱部分能逃過一劫。

一擊即殺、必死無礙。

他提心吊膽了十年。

每天都在死亡邊緣小心翼翼護起自己那鮫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命子。

——「煙仔,和鮫人對峙時可怕嗎?」

丘濟津的聲音再次傳來, 褚煙在心裏罵了一句,廢話,有本事你去跟鮫人玩家家酒玩十年,承受著那種和死亡作伴的絕望,看你能不能撐上三分鐘不尖叫。

——「那,被人看著刀威脅性命時可怕、還是和鮫人對上時比較可怕?」

丘濟津像是聽到那句沒有說出口的吐槽,提問的內容跟著改變,褚煙不耐煩想喊對方閉嘴,這有甚麽好問的,他剛剛已經說了,刀再鋒再利也沒和鮫人在身邊隨時變出爪那麽崩潰。

——「既然這樣,和鮫人對峙過的你,對上拿起刀的瘦柴為甚麽要害怕?」

褚煙怔住了。

丘濟津說得沒錯,他既覺得在鮫爪前所有利器都不值一提,那他對瘦柴畏懼甚麽?

他害怕了十年,但換個立場來看,他也和死亡同行了十年。

死亡的壓力該是壓不垮他才是。

死亡的壓力該是影響不了他才是。

他被判進菊花島半年,每天面對的是倉友的性騷擾和監守官的欺壓,居然忘掉了他承受了十年的惡夢。

汗水從額間滑下眼角,褚煙拼命把眼睛眨了又眨,灰色瓷磚映入眼簾,他疑惑地皺起眉,慢了半拍才意識到自己早已醒來,還隨著丘濟津的鬼話在胡思亂想。

丘濟津終於肯出聲了嗎?

心口一直甚麽繃緊的終於半松下來,褚煙擡眸望向瘦柴,莫名沒在自己醒迷期間割下自己頭顱的家夥正揮著短刀,在剛才看得他手腳顫抖的景象,再也沒有大幅挑動起他的情緒。

對,沒有甚麽值得好害怕。

鮫爪才是最可怕的。

心跳依然跳得飛快,褚煙也沒指望自己能完全冷靜下來,他重新撐起自己,身上的痛還是揮之不去,但現在他心態對了、丘濟津來了,他眼底就再也沒有半絲破釜沈舟的絕望。

「哈,難怪我冥冥之中覺得要等你醒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這種置生死於度外的眼神——」

瘦柴如被削骨的纖臉掛滿了汗水,顯然,他也熱得挺辛苦,但即便如此,他看重新站開的褚煙,本能地察覺到對方的變化,一雙濃眉大眼馬上泛出亮光:「新雞仔,我喜歡上你了,和你對殺肯定很有意思!」

我。

喜歡上。

你。

一張表白卡在撕殺現場突然奉上,褚煙臉色一僵,來菊花島半年先後被兩個同性告白,一個疑似戰鬥狂、一個則是抖M,會是甚麽感覺?

他想出家,謝謝。

褚煙這邊在想自己法號,在另一邊,透過耳機聽到瘦柴告白的丘濟津危機感馬上就來了,甚麽也不管當場就吼起來。

——「人家只是剛才遇到了大粽哥不小心多說了兩句馬經,煙仔你居然勾搭其他人還收別的奴了?!」

——「煙仔你有沒有把我記在心裏——不行,煙仔只能收一位奴,而那位奴必須是我!」

——「殺了他!煙仔你聽我指揮,我們三秒把他做掉——瘦柴瘦成這樣他洞肯定都沒肉不好插!」

丘濟津嘰嘰喳喳的殺意一聲比一聲濃,褚煙流著汗沒有作聲回應,還以為這貨出甚麽事不出聲,哪知竟是在和——談馬經?!

他和瘦柴在熱個半死的炒米餅場拼命,丘濟津倒好,沒心沒肺地跟人研究哪只馬下場會跑贏?

現在還好意思吃醋指示自己殺了瘦柴?

他是瘋了才會聽對方……不,瘦柴還是要殺的。

——「拿匕首對著瘦柴!屌佢老母,一年前說甚麽斷腿沒來參加五月初五,原來是打著勾人家主人的賤主意,太離譜了!」

耳機裏頭的丘濟津發出指示,褚煙抹走臉上的汗,是熱的也是被氣出來的,但在這個節骨眼,和自己隊友內訌並不是甚麽好事,所以他沈默了一下,還是認命擡起匕首指向瘦柴。

瘦柴馬上就笑了。

「噢,我才說了喜歡你,你就拿刀對著我——」嘴角大大咧起,眼裏的光像是要冒出泡泡,瘦柴在此刻陷入了常人不能理解的喜悅之中,他著迷道:「我決定了,由今天起你就是我的Darling,我要出去跟人說我和Darling在炒米餅場上來了場靈魂交融的戰鬥!」

——「邊撚個系你Darling!煙仔是我的主人,我才是他的Darling,他也是我的Darling!」

丘濟津聽了氣得發狂,在耳機另一邊「Darling」、「Darling」喊個不停,莫名其妙被二人爭著被冠以「Darling」之名的褚煙神色進一步僵硬,他不需要、真的不需要陷進這無緣無故的「Darling」修羅場。

「Darling,刀舉起怎麽攻過來?」

瘦柴自是聽不到丘濟津的反駁,他蠢蠢欲動看著褚煙,準備著和對方來場在他眼中極為寫意的撕殺:「對了,我喊你Darling的話,你也要這麽喊我才對——就叫我柴Darling吧。」

——「柴你老母——煙仔,小心原地站著朝右邊側身45度!」

丘濟津聽了那句「柴Darling」又繼續爆發開罵,然,他才問候人家母親時,瘦柴見褚煙不動便改自己主動進攻,沒有用上他擅長的腿踢,而是短刀手臂成一條直線破風插來。

他是故意的,褚煙勾出了他的興趣,於是他便收起了能快速把人格殺的兇器,改用上次擅長的短刀,務求能來場他口中「靈魂交融」的對殺。

褚煙不是瞎,他比丘濟津快一步看到瘦柴發難,他反射性的想要閃身躱避,可耳機傳來不要動的命令,他的腿擡了出去又立馬收回來,但光這只是這樣,他已經不是原地站著了。

刀鋒擦過左臉臉頰,還順勢割去了一把頭發,沾著血散落到灰色瓷磚上。

「嗯——」

褚煙吃痛地哼了聲,但他能作出的反應也僅限於此,畢竟瘦柴見他躲過攻擊,像是被打了雞血更加激動起來,一反最初先談談再說做態,瘋狂進攻起來。

「哈哈,判斷力很正確,你如果動了我就能把你上半身壓出圍欄蒸——眼睛會被蒸瞎的喲!」

瘦柴一下接一下像是機械人般不按下「關閉」就不會停下來,若是褚煙單單一人,被這麽近身追著攻擊,頭幾下他能反應過來,但接下來,他反應就會因為無法維持高度集中而所下降,繼而被捅成個血洞洞人。

對此,隊友的作用便在此刻充渾發揮起來。

——「左邊!再退左邊!朝右退——彎腰,頭低下!」

——「匕首由下朝上揮,不要怕斬不中,就是斬不中,是迫瘦柴自己後退的!」

——「瘦柴左邊有空隙,閃身進去作勢攻擊再退回來——別真來,他會起腿你搞不定!」

丘濟津雖然不在場,可句句指令都好像看得到二人的動作,褚煙把主導權全面交付出來,完全沒在思考聽聲就跟著做,他這個做法是極為成功的,和自己動腦子相比,他現在完全沒有甚麽大傷,短刀多次在他肢體以極近距離擦過,除了第一下,就再也沒有劃上任何傷痕。

但光這樣是不行的。

他雖然躱得過,可卻一味處於防守狀態,戰況在酷熱環境下僵持起來,敗下來的肯定就是體力先流失掉的那個。

瘦柴汗水流過不停,但他卻像海水成精半點沒有影響發揮,進攻的速度一直沒有減慢,反倒是褚煙,他的呼吸開始變喘,大量熱氣吸進肺內,進一步讓他呼吸更為艱難。

更別說,他的傷口。

一直如針刺般影響著他。

他的身體狀況漸漸下降,但這些還不是最糟糕,最糟糕的是——這室內空間的熱度不止烤著生物,就連死物也不會放過。

他感覺得到,腳底被迫和發熱地面磨擦的鞋底,融掉了。

膠料黏在瓷磚上,在拖慢起他的動作來。

好幾次,他被腳下那堆黏稠差點跳不到丘濟津口中的安全地點。

可徧徧就在此時,耳機裏頭便傳來丘濟津事不嫌大的新指令。

——「好了,現在瘦柴應該會自以為掌握了我們的攻擊頻率,我們可以開始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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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柴:我喜歡上你

吾知來:「上」是動詞嗎?

褚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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