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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公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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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火器演習在山林中, 這些身著緊身騎裝的士兵, 在山地樹枝間騰挪跳躍, 猶如猿猴。孫承宗甚至發現, 有人在對抗中掉入小溪, 浸得一身濕, 起身躲到樹後,手中鳥銃依然可用。

“殿下所制新式鳥銃可以防水?”孫承宗驚喜的問道。

柳娘驕傲點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柳娘準備給邊防軍換上新一輪的裝備。占地三百平米的初代計算機和輕薄筆記本本質上都是計算機, 猶如三眼銃和鳥銃都是火器, 本質相同, 功能、形象、便捷程度, 均不可同日而語。

柳娘還請孫承宗參觀了陌刀對配合火器營進攻, 還有配合象兵部隊作戰。京師錦衣衛十四千戶所中有一訓象所,算得上此時的特種兵部隊。

孫承宗陪著柳娘在山谷走了一天,回來去如同感覺不到累一般,興致勃勃的沖到書房寫信。

夜深了, 孫夫人才讓丫鬟端著洗腳水過來, 伺候他梳洗睡下。

“你都是古稀之年的人了,還這麽拼命,當真不懂愛惜自己。”老妻陪著孫承宗轉戰天下, 一生相攜。少年夫妻老來伴,如今他們已經伴著走過近一個甲子了,孫夫人心疼丈夫啊!

孫承宗看著妻子長滿老人斑的臉龐, 笑道:“還說我呢,這些事情讓丫頭們幹,早說讓你享福,當個老封君,等著孫兒孫女們奉承請安就是啦。”

“有你這個老貨在,哪有清福可享?”孫夫人笑嗔,問道:“今日可還順利?不用說,看你這般高興,肯定順利。”坤儀公主避居莊園,無人請見,只有自家這老棒槌太實在,真上門拜訪,也不知太子殿下是什麽態度,孫夫人十分擔心。

孫承宗打發了丫鬟,擦幹腳,拉著老妻坐在炕上,嘆道:“以前師父總說,一個武將最好的結局就是在戰場上讓人砍掉腦袋。當時我多不服啊,想著日後一定要和三國演義裏的英雄似的,在敵營裏殺個七進七出,立下赫赫戰功,讓天下人傳揚我的名字。而今才知他老人家說的多麽有道理,武將啊,就該馬革裹屍!”

“覆宇(祖大壽)還在錦州賣命,朝中人就不想給他飯吃了,今年的軍餉只有去年的一半不到!你說朝中這些人是怎麽想的?離建奴打到京城才幾年,就忘啦!當初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還想過嗎?河都沒過完就想拆橋!還有酸腐上書換防,讓彥演(洪承疇)、覆宇(祖大壽)和錢龍錫相互換防。這說的是人話嗎?好不容易摸清了情況,還沒鎮壓下去,就換了新頭兒,這仗怎麽打?”

“瞧你這脾氣,不是沒成嗎?朝中還有太子殿下呢!”孫夫人把湯婆子放在丈夫腳下,細細把棉被按實了,務必不讓一絲冷風灌進來。孫承宗沙場老將,一身都是病,在這初春的夜晚,也要裹著厚棉被,抱著湯婆子入睡。

“太子殿下……”孫承宗長嘆一聲,他和老妻抱怨朝中大臣,卻不敢對太子殿下口出不敬。也許是他知道自己胸中這口怨憤之氣太重,不能露出丁點兒口風,不然他怕把持不住。想當初自己剛到京城的時候對太子殿下是怎樣的寄已厚望,即便看不慣公主輔政,也願意為大明江山拋頭顱灑熱血。沒想到過了幾年,讓他曾經願意獻出一腔熱血的太子殿下,如今已經不想再見。曾經避之不及的坤儀公主,卻成了最後的庇護所。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是啊,太子殿下總是在的。覆宇也該收到太子殿下私下撥給的錢糧了,錦寧防線有駐軍、有屯田,總能熬過來的。”孫承宗只能這樣回答老妻,這樣安慰自己。如今朝廷在坤儀公主的鐵血治理下已經清明很多,軍餉“損耗”最多一成,九成能到邊關,坤儀公主私下撥給的錢糧更是無人敢伸手。

孫承宗只是擔心,擔心前線戰將的心思變化。像自己這樣幾十年的沙場戰將,自認心是鐵打鋼鑄的,還不是變了心思。錢糧雖是以太子名義撥下的,可誰又是傻子呢?太子殿下已經被文臣籠絡過去了。而今浙江東林黨人造反還未平息,太子周遭又環繞著讀書的“聖賢人”。

孫承宗一身征戰沙場,是老資歷了。如今大明軍中戰將,不稱他一聲師父,也要叫一聲前輩,這樣威望、功勞、資歷都數一數二的老將都轉換了心思,更何況其他人。

武將擁兵,看上去是比文臣危險,可武將也不是天生的壞坯子,放著好好的安寧日子不過,非要鬧出個“黃袍加身”白日夢。寧為太平犬,莫為亂世人,沒有人比武將更盼著太平了!

孫承宗又長長嘆息,“師父說的對,武將最好的結局就是在戰場上讓人砍下腦袋。”他若是死在戰場上,也就不必為這朝廷傾軋發愁了。

孫夫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照顧著孫承宗破敗的身體,“別想了,先睡吧,京城的春天比錦州還冷呢。不許掀被子,我讓小丫頭在門外歇著,時時看著你。”

孫承宗閉目,的確是冷得刺骨的春天呢!

……………………

一件事當初到底是作對了還是做錯了,總要等到最後,等時間來檢驗。

太子慢慢開始獨立處理政事,削減錦寧防線短時間內也未發生什麽大變化。祖大壽在信中多次強調皇太極的野心,請求朝廷撥付足額軍餉,這些折子,開始的時候太子還很有耐心的解釋,到了後來,內閣就可以直接批覆了,根本到不了太子跟前。

柳娘也脫下長袍,換上襖裙,清閑的在京郊莊園中修養,度過了百花盛開的春天,驕陽似火的夏日在此賞荷避暑,然後到了秋天,皇太極扣關了。

皇太極蓄勢半年,來勢洶洶,一舉推進戰線三百裏,直逼錦州城下。滿洲八旗重新建制,兵強馬壯,傾巢而出,皇太極祭告天地,發戰書檄文,親自領軍,乃絕戰之姿。

祖大壽一日三封急報向京中示警,大戰一觸即發!

太子在乾清宮接到示警急報,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眾臣傳閱急報,人人心中都緊了起來。

“建奴關外蠻夷,怎麽與大明王師相抗,他要戰,咱們也不怕,錦寧防線阻擋他們幾十年,而今也不怕!”有人熱血上頭想要打。

“還是該從長計議!建奴是小,國本為重。當年建奴就一路打到了京師城下,不如先避其鋒芒,遷都南京。”也有被滿洲八旗和皇太極威名嚇破膽的。

還有人腦洞清奇:“殿下安心,滿洲皇太極上月還送了兩匹千裏馬給殿下,奏折中可見態度恭謹,怎麽突然就攻城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前些日子祖將軍請求撥付糧款不成,說不得是圍魏救趙呢。”

此話誅心,分明是說祖大壽炮制假戰況,騙取軍餉。

“兀那小人,其心可誅!戰報是真是假,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祖將軍在位領兵忠心耿耿,被你這等小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反賊佞臣。我看你才是十足小人,恥於與爾同殿為臣!”也有支持祖大壽的人跳出來反駁。

“兩位大人切勿生氣,朝堂之上,不可失儀。”也有和稀泥的,“啟稟殿下,兩位大人所得情況都有可能存在,臣請派天使往錦州成覆查,若情況屬實,再商議不遲。須知根基穩則可平地起高樓,身姿正才能茂茂成棟梁!事若要順,必須先查明根底,理清脈絡,所謂……”

人生百態莫過於此,百官嘴臉就是這樣,太子不耐煩聽這些長篇大論,表述的還是無用東西,只問了一句:“若是真的怎麽辦?”

一時之間朝堂上雅雀無聲。

太子再問:“眾卿可有退敵良策?”

還是沒有人說話。

“李先生,你來說。”李標乃是首輔,極力反對黨爭,不僅是東林黨和閹黨之間的爭鬥,文臣武將之間的爭鬥也盡力斡旋。李標入內閣之後,曾被皇帝點為太子講學師父,此時太子成一聲“先生”不為過。

“臣請殿下下令核算國庫銀兩,戶部征收秋糧,令江南一代稅賦加急由運河逆流而上,保證京師存糧。臣請下令山西、陜西兩省賦稅直接撥與錦寧防線,由祖大人調配。臣請殿下,宣孫承宗將軍覲見問策。”

李標是極其有才華的人,可他的才華在處理內政上。他能為武將準備好後勤糧草,已經是了不起的“知兵”人士了。你不能指望一個文臣去帶兵打仗,尤其是這樣從未有向武之心的人。

太子心中嘆息,這就是“六代五舉四進士,一門十世百秀才”的世宦世祿之家嗎?這絕不是他該有的水準!是自己不賢使得人才不能物盡其用,還是他們有顧慮,不願為國家盡忠。聽聞皇太極極其重視漢臣,即便被範文程坑了一頭,依舊不改推進滿人漢化的初心。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這些大家族只要願意屈膝,繼續讀書,總能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不論帝王家姓朱姓赤。

太子緊緊掐住自己的掌心,不讓這樣荒謬的念頭繼續侵襲自己。

太子轉頭,看著大殿上兩位兩張椅子。父皇的龍椅依舊金碧輝煌,這張椅子已經幾年無人坐過,依舊光輝奕奕,自己的夢想也是有一天名正言順的登上這個位置。還有一張小一圈的鳳椅,九鳳纏繞,飛鳳扶手,它已經有七個月沒有迎接它的主人了。

太子環視一圈,嘆道:“孤去京郊,請坤儀公主入朝。”

太子提起柳娘,眾臣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坤儀公主曾經預言,皇太極狼子野心,必不會甘心俯首,今冬明春,一定會南下侵擾。

當時大家為了瓜分前線軍餉,重新打壓擡頭的武將勢力,一齊把這個可能性忽略了。現在證明坤儀公主是對的,皇太極比她預言的更早到來。

既然坤儀公主有預言,相比也有辦法。中下層小官這樣一想,心安理得的下朝了。朝中幾位閣老尚書對視一眼,心中擔憂更甚。他們比坤儀公主更怕皇太極扣關,若是證明坤儀公主是對的,太子必定請她還朝。好不容易趁著太子年輕氣盛,一舉撥亂反正,難道要讓公主再度掌權嗎?

太子急匆匆趕到京畿莊園,坤儀公主的莊園並沒有什麽了不得的名字,大門口連個牌匾都沒掛,柳娘就這麽簡簡單單在郊外住了大半年。

聽聞太子駕到,沈水作為柳娘心腹,親自等在大門口迎接,引著太子一路緩緩往正院走去。

“太子殿下恕罪,公主喜好步行,園中並未備軟轎,辛苦殿下了。”沈水柔聲告罪。

“無妨。”太子無心管這些小節,腳步越走越快。

沈水不疾不徐的走在太子身邊,他們走過的小路有一段是鵝卵石砌成的,專門用來按摩腳底穴位。走習慣了覺得舒服,初次走的人腳疼得厲害,尤其是太子的鞋履一向以美觀舒適著稱,匠造處也沒料到太子殿下除了宮中的金磚和地毯,還能踩在其他東西上。

沈水裝作沒看到太子頭上的汗珠和捏得越來越緊的拳頭,這鵝卵石路多走幾次就習慣了,第一次來莊園的太子活該!這大半年來,太子可從未貴腳踏賤地呢!

太子氣喘籲籲到了正院,柳娘正臨窗作畫。柳娘這大半年除了逢五逢十入宮給周皇後請安外,基本安心躲在莊園養病。

柳娘穿上了周皇後為她準備的錦衣綢緞,帶上了精美璀璨的珠寶,似乎已經成為了一位嬌養的公主。

“大姐姐。”太子拱手拜見。

“太子到了,先坐下歇歇。沈水,等太子歇好了,先帶他去沐浴梳洗。”柳娘擡頭看了太子一眼,就知道沈水調皮了。

太子不敢反駁,明明在來的路上已經打好腹稿,可是看著柳娘沈靜淡漠的眼神,他就什麽也說不出。

柳娘吩咐一聲就不再關註太子,註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畫作上。

太子不願耽擱,隨意幹了一杯茶,隨沈水下去換衣裳去了。

太子回來的時候柳娘正高擱筆,擡手印下印章,柳娘喚太子上前:“來瞧瞧我這幅畫兒,可有長進。”

太子幼年學的是四書五經,少年學的是治國理政,年輕識淺,琴棋書畫這些陶冶情操的東西,還不如普通書生精通呢,只能胡亂應幾句:“大姐姐的畫色彩明麗、清新脫俗、濃淡相宜,自然是好的。”

柳娘聽著這些自相矛盾的評價,笑道:“該給你請個教畫兒的師父。”

太子本就是搜腸刮肚的找了幾句讚美的畫,重點並不在這上面,著急道:“大姐姐,你說的的沒錯,皇太極扣關了。”

柳娘還在欣賞自己的畫兒,她自覺進步不小。前陣子還遮不住筆下的刀光劍影,而今卻漸漸學會藏鋒了。

“大姐姐!”太子忍不住再喚她,語帶哀求。太子永遠忘不了小時候聽聞永平四城陷落,父皇那焦急不安的神情,用天塌來形容不為過,多虧袁崇煥千裏勤王,不讓你大明就完了。如今皇太極扣關,來勢洶洶,若是一直打到京城怎麽辦?誰能做第二個袁崇煥?祖大壽能嗎?孫承宗能嗎、

前線和滿洲作戰上一次大捷還是在天啟年間的寧遠大捷!而今的軍隊哪裏打得過滿洲!太子滿心焦慮,生怕祖宗江山敗壞在自己手裏。

“不必著急,錦寧防線由孫承宗老將軍一手打造,年初雖然精簡了祖大壽的軍餉,可這幾年的積累不是假的,我不是還以你的名義撥了他們一批軍餉嗎?短時間內應對滿洲扣關不成問題,長期的準備,你和朝臣不能做嗎?”

太子被安慰到了,稍稍放心。太子心中暗怪朝廷上那些大臣,勸人都勸不到點子上,想想那些人相互攻伐,太子就留忍不住皺眉。心想,大姐姐在的時候,他們可不敢如此放肆。

“大姐姐,我年紀輕,沒經歷過這些,還請大姐姐幫幫我。如今大姐姐住在京郊也不方便,不如搬回宮裏。出來時候母後還叮囑我,一定勸您回去呢。”

“再等等吧,再過兩個月就是長平的忌日呢。我回宮沒得讓母後心煩,連年都不好過了。”柳娘淡漠道,周皇後終究還是為長平公主的死和柳娘生了間隙,用周皇後的話倆說:“親妹妹都下得去手啊,我怎麽放心太子跟著她。”坤寧避居,朝堂壓力是一方面,後宮中周皇後也沒少出力。

柳娘簡直和這等人說不清楚,為人“忽智忽愚”,處世“忽功忽過”,讓人不知如何評價。

“大姐姐說的什麽話,長平咎由自取,怎麽能讓您避諱她。”太子絕口不提自己當初也是默認的事實,嘆道:“母後想大姐姐想道緊,炯兒也盼大姐姐回去呢。”

“炯兒也大了,男孩子不能養在內宮,不識民間疾苦。我記得他性子溫和,真要到外面歷練我也不放心,剛好到我這莊子來,我看著他。”柳娘笑了,朱慈炯是讓她最滿意的弟弟,溫和守禮,謙謙君子。

柳娘沒接進宮,反倒賠了一個出來,太子苦著臉,心裏哀嘆。

太子下定決心,趕走侍女宮人,突然深深給柳娘作揖,賠罪道:“大姐姐,是我錯了。悔不該不聽你的話,削減各地軍費開支,輕視皇太極,才有今日扣關之禍。按照大姐姐年初編制的計劃,今年各地叛亂早就該消弭了,如今卻還打得如火如荼,是我的錯。”

“起來吧,你是一國太子,豈能向我行禮。今日私下就算了,我府中奴婢也不是多嘴之人。你是父皇的嫡長子,名正言順的太子,對不對的自有時間來檢驗,我或者哪個朝臣,都沒資格評價。”柳娘既然放手給太子做,就做好了花錢買教訓的打算。短時間內,大明不至於被折騰到亡國,除此之外,柳娘還有什麽可擔心呢?

“大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噓——別說,你是太子,錯了也要繃著,讓大臣去想辦法解決。你的責任只是領導他們,使用他們,別做他們該做的事。去吧。”柳娘虛虛實實的說著箴語,就是不給一句準話。

無論太子怎樣認錯道歉,柳娘也沒從她那座無名的莊園裏出來。

眼看局勢越來越糟,太子開始失眠,閉眼就是小時候滿人扣關的場景,想象著京師血流成河,立刻就被嚇醒了。

太子求不來柳娘出山,不知道柳娘這是有意鍛煉他,還是真放棄他了,嚇得只能自己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最後還真然他折騰出一個好主意來——成親。

早就說過,太子臨近成年,許多朝臣暗中推動公主還政。十五歲,該娶妻了,太子和周皇後一說,周皇後早就準備了厚厚一疊秀女資料,歡喜的遞給太子。

名單中已經匯集了下層小官和民間有孝名、善名、才名的女子,太子接過之後卻看也不看,道:“母後,你覺得孫承宗老先生的小孫女如何?”

孫承宗的小孫女兒乃是小兒子的幼女,年紀比太子大三歲,其實孫承宗還有曾孫女年紀更適合,可太子娶的不是佳人,而是佳人的家世。

“這……不妥吧,太/祖有令,自來就沒有高門貴女做妃嬪的啊。”周皇後楞住了,後宮是她的主戰場,連她都一直炸暈了。

“今時不同往日,太/祖他老人家也沒料到有今天。都怪兒子無用,不能承襲祖宗勇武,不能扶正大明江山……若是大姐姐在就好了,她定有辦法!”

周皇後總算明白兒子想做什麽了,娶親是假,把柳娘叫進宮才是真。

周皇後也不是為了小女兒的死不顧大局的人,她的兒子要做皇帝,只剩等崇禎咽下最後一口氣了。為了兒子,宣自己並不那麽喜歡的女兒入宮,並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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