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if線：少年時（十）

客廳裏傅明煦忙前忙後，林語陌低頭盯著腳上嶄新的棕色小熊棉拖鞋，柔軟布料包裹下僵硬酸脹的腳終於得到一絲放松。

“床我鋪好了，睡衣在枕邊。”

“冰箱裏的飲料隨便喝，熱水在飲水機裏。”

傅明煦拎著抱枕從他面前走過：“要是覺得枕頭不夠高你再墊一個它。”

“有事叫我，我就住在你隔壁。”

這些叮囑在林語陌聽來有些關心過度了，傅明煦袖口挽上小臂在浴室門口詢問：“要洗澡嗎？可以暖暖身子。”

林語陌搖搖頭，落寞的回到房間關嚴房門。

燈熄滅，傅明煦走到門前擡手欲敲，片刻又將手收回。他緩緩轉身因為他深知這種時刻安慰的話對於一個被父母學校拋棄的少年來說起不到任何作用。

回到臥室的林語陌盯著門縫外的人影發呆，直到對方離去恍然回了神。他註意到床頭放了一套和腳上的小熊拖鞋同款的小熊睡衣，絨毛面料一看就很保暖。

就這樣林語陌又發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麽，似乎想了許多許多事，可沒有哪件事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他很迷茫，前所未有的迷茫，他正處在一個只靠自己不能夠想通一切事情的年紀。

林語陌推門出去，四周黑暗也寂靜。

他來到陽臺眺望視線裏只剩快要湮沒這座小城的大雪。林語陌掏出掉漆老年機播了一通電話，冰冷的通話音響了多次，那邊傳來女聲：“餵。”

林語陌心頭一顫眼地露出幾分緊張。

“餵？”

“小陌嗎？”

女人剛從睡夢中醒來，聲音帶著濃濃倦意：“怎麽了？有急事嗎？”

林語陌張了張口，喉嚨像被扼住一個字也發不出。

“誰啊？大晚上不睡覺和誰打電話呢？”繼父聲音響起。

女人猶豫兩秒：“噢，沒誰，小陌。”

“小陌？”

“怎麽不說話？”

林語陌迅速掛斷，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他只是想不通，他只是想問問，為什麽是自己呢？

“為什麽他們都要拋棄我呢？”林語陌低低訴說，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獨自在窗邊站了很久，傅明煦就在臥室門口陪他多久。

就在林語陌準備回去時，傅明煦推開房門問他：“我突然餓了正要做東西吃，你沒睡就一起吃吧。”

林語陌濕潤的眼眸驚訝的望著眼前青年，趕快扭開頭走進臥室：“我不吃。”

傅明煦還是去到了廚房，良久陣陣香氣飄進林語陌臥室。林語陌翻來覆去半天還是沒忍住美食的誘惑偷偷探出一個腦袋，卻被傅明煦抓個正著。

傅明煦站在暖黃的燈光下笑看他：“我做多了你不吃也浪費了。”

林語陌穿著棕色小熊睡衣臉上不情願，腳步還是很聽話的磨蹭到桌邊。而後就一點也不客氣了端起飯碗大口扒飯，帽子上的熊耳朵一晃一晃憨頭憨腦。

傅明煦坐下來看他。

一碗飯吃光林語陌還低著頭扒著空蕩蕩的飯碗，他動作逐漸慢下來低聲說：“謝謝。”

“謝謝你。”

他不敢擡頭他怕被看到不爭氣的眼淚。

在少年心裏流淚是會被人看不起的行為。

他要堅強要讓外人覺得他並不惶恐無所畏懼。

傅明煦來到他身後俯身抱住了他：“我知道不怪你。”

林語陌再也收不住委屈，將頭深深埋進傅明煦的臂彎。

他沒有再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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