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if線：少年時（五）

次日一早, 林語陌準時來到傅明煦家上班。

傅明煦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聽到門鎖哢噠一聲，眼簾微眺視線探去。少年鼻尖凍得紅透, 穿著未變還是那件破爛的棉服，他兩手空空, 瞄了前方一眼後彎腰解開鞋帶。

林語陌換上拖鞋，再直起腰時對方站在他面前，拂去他肩上雪：“既沒換外套也沒帶作業？”

林語陌打開他的手，語氣硬巴巴的：“我沒別的外套怎麽換？”

他直奔衛生間洗抹布：“我是來幹活的也不是來讀書的，沒必要帶作業吧？”

實在是個不折不扣的反骨仔。

傅明煦跟他到衛生間門口：“怎麽不用我給你的工資買件保暖的外套？”

“我的錢還有用呢, 這衣服挺好的, 不冷。”林語陌拎著抹布匆匆走出，眉眼耷拉著，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接著他被人按住肩頭，林語陌突然提高音量：“你幹嘛！”

傅明煦緩緩收回手，笑道：“跟我去個地方。”

隨即補一句：“在你工作範疇內。”

“去哪裏？”林語陌臉上滿是狐疑。

自從昨晚回到家發現傅明煦給他打包了一份新菜後，心裏的那股子怪異勁兒就更重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剛認識半天的陌生人要對他這麽好。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他好呢？

他不知道該問誰，身邊的男生朋友一個個大大咧咧都不適合分析這種事, 他又覺得不應該問洛翼舟, 也說不清為什麽不該問。最後問了那個看男同小說的女同學, 女同學用短信給他發了十幾個“啊”字, 最終結論是那人肯定喜歡你！

這不瞎扯淡嗎！

他們這小破地方哪有這麽多同性戀, 再說對方長得好看還有錢, 眼瞎才會看上自己吧！

心裏一通否認之後, 一覺睡醒的林語陌還是因為女同學這句他喜歡你而別扭的不行。

他從沒碰到過這種情況, 也不知道該怎麽處事, 以至於裝作生分硬氣來對抗這種別扭。

林語陌雙手插兜，仰著下巴東瞧瞧西看看吊兒郎當的樣子跟在傅明煦身後。傅明煦所有註意力都在他身上，他故意放慢腳步等林語陌，林語陌反而比他更慢，從始至終保持一定距離。

雪漸漸大了，林語陌光溜個腦袋打噴嚏，身上跟著哆嗦。穿了好幾年的棉服確實不保暖，下樓一會兒的功夫上身已然凍透了。

他小聲罵：“該死的冬天！”

一條圍巾掛在他脖子上，傅明煦兩三下包裹住他紅彤彤的臉蛋，只給他露出一雙黝黑的眼睛。睫毛沾著雪花，一顫一顫仿佛蝴蝶的翅膀。

“暖和點了嗎？”傅明煦牽住他的手，“我們快點走。”

“你別牽我，很奇怪啊。”

林語陌甩著手臂沒甩開，幹脆不走了，大聲詢問：“大哥你這樣的行為很奇怪你知道嗎！”

傅明煦停下來：“你指的奇怪是什麽？對你好嗎？”

他清俊的面孔在紛揚白雪中覆上一層笑意，堅定明確，沒有絲毫避諱的詢問：“不可以對你好嗎？”

雪天一般沒有太陽，四處白茫茫灰蒙蒙一片，林語陌卻覺得面前人的眼眸裏綴著瀲灩光亮。

林語陌突然被問住了，一只手被傅明煦攥著忘記了掙紮，另一只手茫然的在衣服上搓了搓。

他說：“不可以啊。”

“不可以。”

“你、你是誰啊！幹嘛對我好！”

林語陌猛然抽手往前跑，地上滋溜滑他的身影搖搖晃晃，隨即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忽然停在路邊不動了。

傅明煦走去時，林語陌蹲在花壇邊，盯著雪裏身體凍僵的貓崽，他向貓崽探出手下一秒又把手縮了回去。

他想到了自己的處境，想到自己並沒有救這只小貓的能力。

柳葉眼裏瞬間被失落占據。

小貓瑟瑟發抖連叫聲都微乎其微，林語陌抿緊唇瓣不再看它，隨後仰起腦袋水汪汪的眼睛註視傅明煦，給出他今天的第一個笑臉：“傅明煦，你有養小貓的打算嘛？”

【作者有話說】

小陌：我是養不了你啦但我爭取給你找個有錢的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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