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if線：少年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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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if線：少年時（一）
◎少年。◎
十二月, 北方落後的小縣城迎來第一場冬雪。
漫天大雪紛紛揚揚，一大早門外的積雪足有腳踝那麽深，天剛蒙蒙亮, 房裏傳來一聲小孩啼哭。
林宇生披著棉襖小跑進房裏哄他四歲的兒子，給他唱搖籃曲, 又抱著小孩到臥室，又是進進出出拿零食逗他。
瘦瘦小小的少年縮在沙發上，半睜開一只眼睛瞄向林宇生。
他被吵煩了，臉也沒洗穿上破舊的棉服背上書包往外走。
林宇生喊他：“今天別給我惹事聽到沒！”
林語陌頭也不回，在心裏罵他傻逼。
高三上學期, 所有學生都在鉚足勁提前準備高考事宜, 勤奮的學生這個時間就去學校上早自習了。
鄰居家門被推開，同班的周賀拎著保溫壺急匆匆往外走，他媽喊他：“快回來錢沒拿你這孩子一天天的怎麽丟三落四的，今天雪大別騎自行車了，花兩塊錢打車走吧，早午飯都在學校吃吧, 別往回折騰了，好好學習聽到沒！”
周賀攥著錢往外跑, 邊跑邊不耐煩的說：“知道了知道了, 我耳朵要起繭子了！”
二人在一條小路上碰面, 視線相交又錯開, 周賀跟林語陌打了個招呼, 跑上道攔了一輛車走。
林語陌不著急, 慢悠悠的在路上閑逛, 與周賀不同, 林語陌不需要上早自習, 老師不管他無論是他遲到還是早退，頂多罵他一頓給他林宇生打電話。
後來林宇生也煩了，電話也不接了。
林語陌餓著肚子在路上閑逛，碰到野狗就追著跑一陣，六點四十來到學校門口，附近小吃攤熱氣騰騰包子出爐，學生們擠進店裏排隊。
林語陌摸了摸口袋，還有一塊錢。素餡包子五毛錢一個，他還能買兩個。一個早上吃，一個中午吃，晚上厚著臉皮去林宇生那蹭飯。
他這麽想著也站在人群排隊，七點二十上課，學生們陸續來到學校門口，鬧鬧吵吵的。
有學生穿著小縣城流行的耐克、361從轎車裏下來，有學生騎著電瓶車駛進學校內，也有騎自行車的步行的，總歸是成群結隊說說笑笑。
林語陌看了一會兒，眼裏有幾分木然，削瘦的兩頰凍得通紅幹裂，幹幹巴巴一做大幅度表情抻得皮肉火辣辣得疼。
有人從他後面進來撞了林語陌一下，一個高高壯壯皮膚黝黑的男生，附近這一片學校出了名的混子。林語陌不上課沒處去的時候，劉強就帶著他遛街。
“買包子啊！”劉強摟著他肩膀，嗅著空氣中彌散的包子香氣，“給我也帶一個，我也沒吃飯。”
輪到林語陌，他買了兩個素餡包子，分給劉強一個，兩個人邊吃邊走快到教學樓時包子也吃完了。
劉強說：“明天有個老板搬家，幫忙搬一天五十塊錢，你來不來？”
林語陌一口答應：“我肯定去，在哪啊？”
“富景小區，咱們這兒有錢人都住的那個，你說啊那麽有錢才給五十一天。”
“算了有錢賺就不錯了，咱們這樣的平常都沒人敢用我們。”
二人不同班，在樓道口往相反方向走去。
高三早自習教室異常安靜，本來林語陌今天不想來的，但是入冬後天太冷了沒處去。洛翼舟忙著準備特長考在畫室集訓，很少來上文化課，這種關鍵時刻他不好意思去他家打擾他學習，雖然洛說不在意，但他在意，他所有希望都在洛翼舟身上。
再堅持一陣在林宇生家熬過這個冬天就好了，春天一到他就能攢夠去京市打工的錢了。
林語陌坐在教室靠窗最後一排，同學不理他老師不管他，他在課上不是睡覺就是拄著下巴望著窗外操場發呆。
講臺上班主任在訓話別人時，也許有那麽兩三句是對林語陌說的。
她說：“考大學是你們唯一的出路，不好好讀書你們還能幹什麽？回家種地還是窩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過一輩子！”
這種時候林語陌就在心裏想，他要去京城市打工，過年回來的親戚都吹京市寸土寸金機會多，幹什麽都能掙大錢。
遐想翩翩一上午，中午放學有人一窩蜂往食堂湧，有人在校外排隊買香噴噴的炸雞柳、煎餅果子、砂鍋米飯。
早上一個包子根本不頂飽，林語陌餓得前胸貼後背，他站在砂鍋店門口看了半天，口水差點淌出來。
如果能吃上一份熱氣騰騰的羊肉豆腐砂鍋，軟乎的油餅撕碎一泡，就好了。
店老板見他站在門口不動，開門迎他：“小同學別在外面站著，多冷啊，快進來坐。”
林語陌擺擺手，頭也不回的往學校裏走。
走到班級門口，班裏學習刻苦周賀邊吃肉夾饃邊背課文，林語陌眼尖，註意到他還有一個肉夾饃。
他湊到周賀身邊套近乎，眼睛卻盯著肉夾饃：“這麽用功啊，下次考試你絕對能進年級前五十。”
“謝謝啊。”周賀咬一口肉夾饃繼續背。
林語陌抿了抿唇瓣，手搭在他肩上：“怎麽還有一個肉夾饃？你能吃完嗎？別浪費了。”
周賀明白他的意思了，摸出諾基亞看了一眼短信，把肉夾饃遞給林語陌：“你吃吧，本來是買給別人的，她下午有事不來了。”
“她是誰啊？男的女的？”林語陌打開包裝袋狼吞虎咽往嘴裏送。
周賀沒講，換了一個清凈地方背課文。
有了這一個肉夾饃，林語陌今天下午睡覺都少了，他從一個女同學那裏借了一本小說打發時間，女同學說哎呀這個你不能看，林語陌說你能看我就不能看？我偏看。
他就趴在桌上看了四堂課，小說挺好看的，就是為什麽這個作者“她”“他”不分？
通篇都是男的“他”，讀起來別扭。
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最後一堂課時所有人都按耐不住想要放假的心情。
小說看到第三十二頁，林語陌越讀越覺得不對勁，突然他看到主角的爸媽指著他大罵“我辛辛苦苦培養你二十年不是為了讓你喜歡男的，當同性戀的！”
林語陌頭皮炸開一般，仿佛受到劇烈的思想沖擊，從頭麻到了腳底。
喜歡男的。
同性戀。
他第一次知道，男的也可以喜歡男的嗎？
林語陌慌忙合上書，心臟怦怦仿佛快跳出喉嚨，眼前浮現出了洛翼舟的臉。
比起他受到男人也可以喜歡男人的沖擊，讓他意識到他喜歡洛翼舟才更為驚嚇！
放學鈴聲一響，林語陌把書往女同學桌上一放，背著書包第一個沖出教室。
北有冬季黑天很早，四點五十天空已黑了大半，寒風刺骨刮在臉上，林語陌瑟瑟發抖。
這個時間回林宇生那裏太早，林語陌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好在碰見了劉強。
劉強和他一樣不愛回家，但不愛回家的理由不一樣，他是無家可回，劉強是父母管他太嚴導致產生強烈的逆反心理。
林語陌的願望是攢夠錢去打工，劉強則是攢夠錢逃離父母。
總之有個伴就比一個人好，劉強把他帶自己到遠房親戚的網吧幫著看場子，給打游戲的人送點吃喝跑跑腿，沒錢賺但供了一頓晚飯。
林語陌回到林宇生家時，室內一片漆黑他們都睡了。
他跳墻進屋，書包一扔棉服一脫，往沙發上一躺沈沈睡去。
一晚上林子揚啼哭四五次，感冒了鬧災沒完沒了的。林語陌一直被吵醒腦袋渾渾噩噩。
睡不踏實的生活這幾個月一直在重覆。
林語陌坐起來大喊：“吵死了！！！”
冷不丁一聲比林子揚嗓門大，林子揚嚇楞了幾秒，林宇生罵他：“大晚上你抽哪門子的瘋！”
林語陌扯著嗓子和他吵：“你們一家抽哪門子的瘋！他一個小孩自己住害怕，你們就不能上一屋睡嗎！”
林語陌和林宇生頂嘴，正值中年林宇生脾氣極差抄起掃帚砸向林語陌，林語陌熟練的躲開，拿起衣服出門踢翻椅子出門。
淩晨一點林語陌能去哪兒？
林宇生一點也不擔心兒子，不用想也知道去姓洛那家了。
外面又冷又黑林語陌很不想打擾洛翼舟，但也只能去他家。
他一如往常敲了兩下洛翼舟房間的窗戶，很快室內亮起一盞小燈，過了一會兒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清秀斯文的少年站在門口。
林語陌進門，房門重新被插上。
洛翼舟問：“又吵架被趕出來了？要我說就別回去住了，我這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林語陌斬釘截鐵拒絕：“我不能打擾你學習。”
“行吧。”洛翼舟聳聳肩，走進臥室。
臥室裏四處擺著他畫完的廢稿，洛翼舟脫下外套坐在床邊。林語陌捧著一床被子打地鋪，麻溜的脫下毛衣秋衣，外褲棉褲，滋溜鉆進被窩。
洛翼舟看他一陣：“地上硬啊，睡床上唄。”
林語陌搖搖頭，倔強地翻身背對洛翼舟：“床太窄了，擠！”
其實不是床窄，雖然床確實很窄，但以前他也那麽和洛翼舟擠著睡了。近一年不知道是不是和青春期有關系，突然他就不好意思和洛翼舟睡一個被窩了，尤其今天看了那本給他震撼不小的同性戀小說，現在他看到洛翼舟心裏別別扭扭壞了，別提睡一個被窩了。
洛翼舟知道他最倔，關燈睡覺，問了些最近學校裏發生的事，讓他別總和劉強混。
林語陌嗯嗯啊啊的答應，洛翼舟正說著話他已經睡著了。
美術特長生沒有假期一說，一大早洛翼舟就起床了，林語陌聽到他下床的聲音悠悠轉醒，兩個人擠在廚房裏刷牙洗臉。
洛翼舟看他臉蛋通紅，拿出雪花膏給他：“你抹一點，臉都凍裂了。”
相比林語陌粗糙的皮膚，洛翼舟白白凈凈細皮嫩肉簡直不像這種破舊環境裏生長出的少年。
林語陌沾取一點塗向皮膚，洛翼舟食指挽出一大塊蹭到手心搓熱化開，手掌按在林語陌臉上。
林語陌沒地方躲，被他強行把臉抹了個遍。
洛翼舟收回手時，不知道是磋磨的還是別的什麽，林語陌臉更紅了。
外婆在鍋旁煮面，看著倆孩子鬧，也跟著樂樂呵呵的。
飯後洛翼舟往畫室去，林語陌瞞著他找劉強到富景小區給人搬家。
這個有錢人家屁事蠻多，指揮著他們這個別磕了那個別碰了，林語陌悶頭幹活，吭哧吭哧幹了一上午，身上熱汗濕了個透。頭發濕了冷風一吹凍上結冰，說不好冷還是熱，渾身難受。
他們這邊人家往外搬，旁邊的新住戶往小區裏搬。新住戶置辦很多新家具，負責搬運的都是叼著煙有力氣肌肉結實的壯年。
林語陌他們提前幹完活，收好雇主給的五十塊錢，聽到旁邊男人說新搬來的這戶大方，看著二十出頭一身貴氣，出手也闊綽，不太像他們小縣城人更像從大城市來的。
林語陌想趁機多掙點，詢問其中一人新住戶在哪兒。
男人指向前方身姿卓越的青年。
林語陌說了聲謝謝，小跑過去拍他肩膀，自信滿滿的毛遂自薦：“大哥，還需要搬運工嗎？我也很有力氣的！”
【作者有話說】
先打完結標，還有一些番外，後續慢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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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十二月, 北方落後的小縣城迎來第一場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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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生披著棉襖小跑進房裏哄他四歲的兒子，給他唱搖籃曲, 又抱著小孩到臥室，又是進進出出拿零食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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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吵煩了，臉也沒洗穿上破舊的棉服背上書包往外走。
林宇生喊他：“今天別給我惹事聽到沒！”
林語陌頭也不回，在心裏罵他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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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家門被推開，同班的周賀拎著保溫壺急匆匆往外走，他媽喊他：“快回來錢沒拿你這孩子一天天的怎麽丟三落四的，今天雪大別騎自行車了，花兩塊錢打車走吧，早午飯都在學校吃吧, 別往回折騰了，好好學習聽到沒！”
周賀攥著錢往外跑, 邊跑邊不耐煩的說：“知道了知道了, 我耳朵要起繭子了！”
二人在一條小路上碰面, 視線相交又錯開, 周賀跟林語陌打了個招呼, 跑上道攔了一輛車走。
林語陌不著急, 慢悠悠的在路上閑逛, 與周賀不同, 林語陌不需要上早自習, 老師不管他無論是他遲到還是早退，頂多罵他一頓給他林宇生打電話。
後來林宇生也煩了，電話也不接了。
林語陌餓著肚子在路上閑逛，碰到野狗就追著跑一陣，六點四十來到學校門口，附近小吃攤熱氣騰騰包子出爐，學生們擠進店裏排隊。
林語陌摸了摸口袋，還有一塊錢。素餡包子五毛錢一個，他還能買兩個。一個早上吃，一個中午吃，晚上厚著臉皮去林宇生那蹭飯。
他這麽想著也站在人群排隊，七點二十上課，學生們陸續來到學校門口，鬧鬧吵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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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陌看了一會兒，眼裏有幾分木然，削瘦的兩頰凍得通紅幹裂，幹幹巴巴一做大幅度表情抻得皮肉火辣辣得疼。
有人從他後面進來撞了林語陌一下，一個高高壯壯皮膚黝黑的男生，附近這一片學校出了名的混子。林語陌不上課沒處去的時候，劉強就帶著他遛街。
“買包子啊！”劉強摟著他肩膀，嗅著空氣中彌散的包子香氣，“給我也帶一個，我也沒吃飯。”
輪到林語陌，他買了兩個素餡包子，分給劉強一個，兩個人邊吃邊走快到教學樓時包子也吃完了。
劉強說：“明天有個老板搬家，幫忙搬一天五十塊錢，你來不來？”
林語陌一口答應：“我肯定去，在哪啊？”
“富景小區，咱們這兒有錢人都住的那個，你說啊那麽有錢才給五十一天。”
“算了有錢賺就不錯了，咱們這樣的平常都沒人敢用我們。”
二人不同班，在樓道口往相反方向走去。
高三早自習教室異常安靜，本來林語陌今天不想來的，但是入冬後天太冷了沒處去。洛翼舟忙著準備特長考在畫室集訓，很少來上文化課，這種關鍵時刻他不好意思去他家打擾他學習，雖然洛說不在意，但他在意，他所有希望都在洛翼舟身上。
再堅持一陣在林宇生家熬過這個冬天就好了，春天一到他就能攢夠去京市打工的錢了。
林語陌坐在教室靠窗最後一排，同學不理他老師不管他，他在課上不是睡覺就是拄著下巴望著窗外操場發呆。
講臺上班主任在訓話別人時，也許有那麽兩三句是對林語陌說的。
她說：“考大學是你們唯一的出路，不好好讀書你們還能幹什麽？回家種地還是窩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過一輩子！”
這種時候林語陌就在心裏想，他要去京城市打工，過年回來的親戚都吹京市寸土寸金機會多，幹什麽都能掙大錢。
遐想翩翩一上午，中午放學有人一窩蜂往食堂湧，有人在校外排隊買香噴噴的炸雞柳、煎餅果子、砂鍋米飯。
早上一個包子根本不頂飽，林語陌餓得前胸貼後背，他站在砂鍋店門口看了半天，口水差點淌出來。
如果能吃上一份熱氣騰騰的羊肉豆腐砂鍋，軟乎的油餅撕碎一泡，就好了。
店老板見他站在門口不動，開門迎他：“小同學別在外面站著，多冷啊，快進來坐。”
林語陌擺擺手，頭也不回的往學校裏走。
走到班級門口，班裏學習刻苦周賀邊吃肉夾饃邊背課文，林語陌眼尖，註意到他還有一個肉夾饃。
他湊到周賀身邊套近乎，眼睛卻盯著肉夾饃：“這麽用功啊，下次考試你絕對能進年級前五十。”
“謝謝啊。”周賀咬一口肉夾饃繼續背。
林語陌抿了抿唇瓣，手搭在他肩上：“怎麽還有一個肉夾饃？你能吃完嗎？別浪費了。”
周賀明白他的意思了，摸出諾基亞看了一眼短信，把肉夾饃遞給林語陌：“你吃吧，本來是買給別人的，她下午有事不來了。”
“她是誰啊？男的女的？”林語陌打開包裝袋狼吞虎咽往嘴裏送。
周賀沒講，換了一個清凈地方背課文。
有了這一個肉夾饃，林語陌今天下午睡覺都少了，他從一個女同學那裏借了一本小說打發時間，女同學說哎呀這個你不能看，林語陌說你能看我就不能看？我偏看。
他就趴在桌上看了四堂課，小說挺好看的，就是為什麽這個作者“她”“他”不分？
通篇都是男的“他”，讀起來別扭。
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最後一堂課時所有人都按耐不住想要放假的心情。
小說看到第三十二頁，林語陌越讀越覺得不對勁，突然他看到主角的爸媽指著他大罵“我辛辛苦苦培養你二十年不是為了讓你喜歡男的，當同性戀的！”
林語陌頭皮炸開一般，仿佛受到劇烈的思想沖擊，從頭麻到了腳底。
喜歡男的。
同性戀。
他第一次知道，男的也可以喜歡男的嗎？
林語陌慌忙合上書，心臟怦怦仿佛快跳出喉嚨，眼前浮現出了洛翼舟的臉。
比起他受到男人也可以喜歡男人的沖擊，讓他意識到他喜歡洛翼舟才更為驚嚇！
放學鈴聲一響，林語陌把書往女同學桌上一放，背著書包第一個沖出教室。
北有冬季黑天很早，四點五十天空已黑了大半，寒風刺骨刮在臉上，林語陌瑟瑟發抖。
這個時間回林宇生那裏太早，林語陌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好在碰見了劉強。
劉強和他一樣不愛回家，但不愛回家的理由不一樣，他是無家可回，劉強是父母管他太嚴導致產生強烈的逆反心理。
林語陌的願望是攢夠錢去打工，劉強則是攢夠錢逃離父母。
總之有個伴就比一個人好，劉強把他帶自己到遠房親戚的網吧幫著看場子，給打游戲的人送點吃喝跑跑腿，沒錢賺但供了一頓晚飯。
林語陌回到林宇生家時，室內一片漆黑他們都睡了。
他跳墻進屋，書包一扔棉服一脫，往沙發上一躺沈沈睡去。
一晚上林子揚啼哭四五次，感冒了鬧災沒完沒了的。林語陌一直被吵醒腦袋渾渾噩噩。
睡不踏實的生活這幾個月一直在重覆。
林語陌坐起來大喊：“吵死了！！！”
冷不丁一聲比林子揚嗓門大，林子揚嚇楞了幾秒，林宇生罵他：“大晚上你抽哪門子的瘋！”
林語陌扯著嗓子和他吵：“你們一家抽哪門子的瘋！他一個小孩自己住害怕，你們就不能上一屋睡嗎！”
林語陌和林宇生頂嘴，正值中年林宇生脾氣極差抄起掃帚砸向林語陌，林語陌熟練的躲開，拿起衣服出門踢翻椅子出門。
淩晨一點林語陌能去哪兒？
林宇生一點也不擔心兒子，不用想也知道去姓洛那家了。
外面又冷又黑林語陌很不想打擾洛翼舟，但也只能去他家。
他一如往常敲了兩下洛翼舟房間的窗戶，很快室內亮起一盞小燈，過了一會兒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清秀斯文的少年站在門口。
林語陌進門，房門重新被插上。
洛翼舟問：“又吵架被趕出來了？要我說就別回去住了，我這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林語陌斬釘截鐵拒絕：“我不能打擾你學習。”
“行吧。”洛翼舟聳聳肩，走進臥室。
臥室裏四處擺著他畫完的廢稿，洛翼舟脫下外套坐在床邊。林語陌捧著一床被子打地鋪，麻溜的脫下毛衣秋衣，外褲棉褲，滋溜鉆進被窩。
洛翼舟看他一陣：“地上硬啊，睡床上唄。”
林語陌搖搖頭，倔強地翻身背對洛翼舟：“床太窄了，擠！”
其實不是床窄，雖然床確實很窄，但以前他也那麽和洛翼舟擠著睡了。近一年不知道是不是和青春期有關系，突然他就不好意思和洛翼舟睡一個被窩了，尤其今天看了那本給他震撼不小的同性戀小說，現在他看到洛翼舟心裏別別扭扭壞了，別提睡一個被窩了。
洛翼舟知道他最倔，關燈睡覺，問了些最近學校裏發生的事，讓他別總和劉強混。
林語陌嗯嗯啊啊的答應，洛翼舟正說著話他已經睡著了。
美術特長生沒有假期一說，一大早洛翼舟就起床了，林語陌聽到他下床的聲音悠悠轉醒，兩個人擠在廚房裏刷牙洗臉。
洛翼舟看他臉蛋通紅，拿出雪花膏給他：“你抹一點，臉都凍裂了。”
相比林語陌粗糙的皮膚，洛翼舟白白凈凈細皮嫩肉簡直不像這種破舊環境裏生長出的少年。
林語陌沾取一點塗向皮膚，洛翼舟食指挽出一大塊蹭到手心搓熱化開，手掌按在林語陌臉上。
林語陌沒地方躲，被他強行把臉抹了個遍。
洛翼舟收回手時，不知道是磋磨的還是別的什麽，林語陌臉更紅了。
外婆在鍋旁煮面，看著倆孩子鬧，也跟著樂樂呵呵的。
飯後洛翼舟往畫室去，林語陌瞞著他找劉強到富景小區給人搬家。
這個有錢人家屁事蠻多，指揮著他們這個別磕了那個別碰了，林語陌悶頭幹活，吭哧吭哧幹了一上午，身上熱汗濕了個透。頭發濕了冷風一吹凍上結冰，說不好冷還是熱，渾身難受。
他們這邊人家往外搬，旁邊的新住戶往小區裏搬。新住戶置辦很多新家具，負責搬運的都是叼著煙有力氣肌肉結實的壯年。
林語陌他們提前幹完活，收好雇主給的五十塊錢，聽到旁邊男人說新搬來的這戶大方，看著二十出頭一身貴氣，出手也闊綽，不太像他們小縣城人更像從大城市來的。
林語陌想趁機多掙點，詢問其中一人新住戶在哪兒。
男人指向前方身姿卓越的青年。
林語陌說了聲謝謝，小跑過去拍他肩膀，自信滿滿的毛遂自薦：“大哥，還需要搬運工嗎？我也很有力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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