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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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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底氣

◎從此以往,我是你的底氣。◎

林語陌眼裏浮現一絲慌亂, 面對孟白夏的窮兇極惡,他試圖拽下對方緊抓不放的手。

“我和你沒什麽好算的。”

“沒有?”孟白夏既然找來,就沒打算放過林語陌, 他不斷推搡著林語陌,咄咄逼人:“是你害得我在互聯網混不下去!”

林語陌連連後退, 多年來已然習慣示弱的他,下意識的想要退讓。他用力扯下孟白夏的手,脖頸僵硬,目視前方,大步往樓道裏走:“和我有什麽關系?是你自己到處惹是生非不知道把誰得罪了才被曝光。”

林語陌撒謊臉不紅心不跳。

到底是誰爆光的, 二人心裏門清兒。罪魁禍首死不承認, 無疑是在對孟白夏火上澆油。

“媽的!我和你沒完!”

孟白夏氣紅了眼,本就尖酸刻薄的人發起火來一發不可收拾,怒火直沖天靈蓋,一把掐住林語陌脖子與他扭打撕扯在一起。

二人扭成一團兒,起初孟白夏占上風,他是真帶著恨, 就想把林語陌打一頓出氣,就是賠錢他也認了, 反正他錢多花不完, 還有金主老公給他兜底。他也就肆無忌憚起來, 掐得林語陌面色通紅, 幾近窒息。

林語陌使出渾身力氣推開孟白夏, 眼裏泛著淚光, 邊捂著脖頸猛咳, 邊往停車場跑找傅明煦。剛跑幾步又被罵罵咧咧的孟白夏絆倒在地, 林語陌摔得眼冒金星, 孟白夏擡腳踢他,如同踢一個下賤的物品,滿臉厭惡:“起來啊,賤貨!”

林語陌緊攥得拳頭止不住顫抖,大罵了一聲,扳住孟白夏的腿將人放倒。兩個人再次扭打在一起,在地上互相掐著對方脖子翻滾,林語陌紅了眼,這次輪到他占據上風。

論打架,雖然力氣他不如孟白夏大,但論經驗,孟白夏這種溫室的花朵可打不過他這種念書時的小混混。林語陌專門使下三濫的打法,拳拳到肉,哪疼砸哪兒,孟白夏蜷縮在地上捂住臉不讓林語陌打,林語陌可不慣著他,猛地捏住孟白夏手指往下掰,“嘎嘣”一聲,骨節脫臼的聲音。

孟白夏慘叫響起,林語陌氣喘籲籲掐住他的臉,兩巴掌甩在他臉上:“傻逼!別欺人太甚!不知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嗎!”

林語陌眼眸底一片冷漠,身上像是綻開了鋒利的刺,與平日的裏懦弱膽小判若倆人。

孟白夏不禁心生畏懼,恨意與恐懼交織,他扯嗓子大喊:“老公快來啊”

林語陌意識到孟白夏不是自己來的,趕緊準備逃走,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語陌被人從孟白夏身上拎起。

拎起他的是一個身高一米九,體重二百斤,身材壯碩的保鏢。

林語陌方才的鋒芒一下消散,縮著脖子,東張西望尋找傅明煦身影。

孟白夏撲進一個姍姍來遲的中年男人懷裏,鼻青臉腫,添油加醋地向他的新金主控訴自己剛才被林語陌欺負得多慘。

中年男人與眼神閃躲的林語陌對視片刻,他們見過彼此,在某位富二代的生日宴上。林語陌知道他是地產大亨閻總,閻總也聽過些許有關林語陌的傳聞。

閻總一來,孟白夏再一次挺直了腰板,比剛才還囂張:“老公,別放過他,要讓他吃點苦頭!”

相較之下,孟白夏確實看起來更慘一些。他頭發亂七八糟,眼眶鐵青,臉頰腫得老高,鼻子淌出血絲,手指脫臼,仿佛剛被車撞過,衣服也破破爛爛。

林語陌只是頭發亂點,眼睛紅點,脖頸一道手印。他心裏打顫,想找機會跑,保鏢的大手牢牢鉗住他,使他動彈不得。

閻總摟著孟白夏,心疼地詢問:“寶貝,你想怎麽辦,聽你的。”

孟白夏趾高氣揚站在林語陌面前,惡狠狠瞪他:“現在老實了?不威風了?這樣吧,你挨我三十個巴掌,我扇一下,你就說一句孟白夏我錯了,求您別計較,咱們的賬就一筆勾銷。”

林語陌死死咬住下唇不吭聲,他害怕,可他不想答應,那他會憋屈一輩子。

“你不答應是吧!我就把你送警察局,你把我打成這樣,不僅要拘留你,還要打官司讓你賠償!”

林語陌一抖,他最害怕警局了。

“別”他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栗,聲音極低,“我我對”

孟白夏手要落下時,冷不丁被人捉住手腕,傅明煦挺拔的身姿擋在林語陌面前,把臉色蒼白的林語陌攬入懷中。

保鏢不肯松手,傅明煦眼底覆蓋一層陰霾,餘光慢慢落向中年男人:“閻總。”

二人都是做地產生意的,傅家的產業在國外鋪的很大,早些年閻總還找傅遠南取過經,與傅明煦也交談過幾次,算是半個熟人。

閻總朝保鏢使個眼色,保鏢松開林語陌退到別處站崗。

傅明煦捧住林語陌面頰,仔細檢查他是否有受傷的地方,既沒見血也沒見腫,心裏的石頭才落地。他撫平林語陌淩亂的頭發,滿心都是眼眸紅潤的林語陌,顯然他不在這一會兒,老婆受了不小的委屈。

閻總眉頭皺了一下,心想這倆人怎麽搞到一起去了?有傅明煦撐腰,給小情人出氣的事就不太好辦了。

“明煦啊,”閻總嘆息一聲,“你看你家這位把我寶貝打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手指頭還脫臼了,咱們雖然有些情分在,但我們也不能白挨打不是?你總得給我們個說法。”

孟白夏臉色鐵青的被閻總推出來向傅明煦展示傷勢,他震驚於他們竟然還在一塊兒,不是分手了嗎?

林語陌冰涼的手拉住傅明煦,小聲說:“是他先找茬的。”

傅明煦不斷安撫林語陌汗津津的脊背,看都沒看孟白夏,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是該給個說法。”

“你們要給語陌一個說法。”

“明煦,你說笑了不是,現在是你的人打我的人。還要我們反過來給你說法?”閻總僵笑道。

“他不是主動惹事的人,今天的事由誰而起由誰負責,”傅明煦指尖摩挲林語陌脖頸處的掐痕,“我的人不能不明不白的受欺負。”

閻總臉色一變:“看來你不想心平氣和處理這件事了,我和你好好說話是看在你爸面子上,傅老總知道你是同性戀嗎?還為了這麽一個下三濫的貨色和我說話!我記得你回國是為了做公益吧?不知道如果網友知道一個做公益的人,身邊人是這樣的爛貨,會不會影響你的公益形象呢?”

林語陌心頭一緊,緊張地看向傅明煦,他最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傅明煦。

他小心翼翼晃動傅明煦手臂,湊到對方耳邊非常沒骨氣的說:“要不我給孟白夏道個歉”

傅明煦捂住林語陌的嘴,冷眼瞄向上方的監控,手機撥通報警電話。

放下手機,他渾身釋放出強烈的帶有攻擊性的鋒芒:“我都舍不得動他一下,你的人把他打了,我當然不能心平氣和。警察馬上過來,無論是打官司還是玩輿論,我都奉陪。”

“閻明達,你老婆孩子在美國知道你養男人嗎?”

“你這些年幹的不光彩事還少嗎?”

“真正的下三濫貨色不是你嗎?”

傅明煦攬住林語陌後退幾步:“寶寶,離遠點,別被他們汙染了空氣。”

“傅明煦,你”閻總面子掛不住,臉紅脖子粗。

林語陌楞楞地,他竟然不知道,原來傅明煦罵人都不帶臟字的。

警察來後把幾人帶到警局,調監控,詢問事情經過,最後認定為孟白夏先挑釁動手,蓄意堵人傷害,林語陌為正當防衛。

傅明煦拒絕調解,叫來律師打官司,孟白夏被暫時拘留,這時候的孟白夏再也沒了往日的氣焰,耷拉著腦袋如同霜打的茄子,這次他真的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後悔也晚了。閻總想撈孟白夏心有餘力不足,他在國內的爛事被家裏人知道,質問電話不斷,他被鬧得頭疼欲裂。

從警局出來,天空漆黑,街道上空無一人。

初春夜晚微涼,傅明煦脫下外套披在林語陌身上,林語陌心有惶恐,不安的說:“都怪我給你惹事了,被你爸媽知道我們的事怎麽辦啊?其實我跑快點好了,他說話太難聽,我沒忍住就打回去了,我應該忍住的。”

傅明煦靜靜看他:“當初你私錄他視頻時,我就預感這是一個雷,你會因此被孟白夏找麻煩。不瞞你說,當時我想,你這樣的行事作風早晚會得到教訓而成長。”

林語陌怔怔看他,傅明煦牽住他的手,往前走:“今天東窗事發,我卻後悔當時那麽想了。我不想你受到教訓,也不想你成長,你一直這樣就很好,我不要你被迫改變。”

傅明煦手掌越發收緊,炙熱的溫度傳遍林語陌掌心。

“我不要你道歉,更不要為我道歉,忍不了就不忍。我希望在我身邊的你,可以更大膽,學著他們頤指氣使一些,腰板挺起來別再害怕,即使犯錯了,你還有我,我就是你的底氣。”

傅明煦突覺手背微涼,他在路燈下駐足,昏黃的光影裏,林語陌臉上一行淚痕。

林語陌水光閃爍的眼裏,在這一刻充斥了太多太多覆雜的情感,是他這些年未曾敢的妄想。

他想說些什麽,唇瓣顫抖不止,一個字也說不出。

傅明煦輕輕擦拭去他眼角的淚,湊近註視他眼裏紛雜的情緒,他讀懂了愛人眼裏的困苦與不敢置信的妄想。

他將他單薄的身軀揉進身體裏,仿若心連著心,仿若感情共通,他為他苦楚為他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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