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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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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輸了

有些人突然出現在你的生命中成就一樁緣分,那麽這些人也必然會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離開,這是張非天曾經讀過的覺得有道理的話,但他並不想在此刻印證。

在他跑了沒多久後,博物館的應急照明燈亮起,他很快憑此找到了休息區的門口,卻掃了裏面一眼空無一人,然後就是被工作人員強行拉出了博物館。

怎麽回事,王月去哪了?張非天焦急的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可萬千面孔中他卻找不到那張自己最熟悉的了,他的手心在不停的出汗,他擦幹了好幾次又是同樣。

無數次重覆卻沒有結果的事情,又何止是這一件,張非天怔怔望著自己的手心,左眼竟落下一滴淚來,王月到底在哪呢…?

此刻手機提示音響了好幾聲,他甚至將希望放在這之上,解鎖了手機後在發現是秦雨的消息後又失了神。

「張非天,你到底在哪?你還好嗎?你別找你那個朋友了,他說不定早跑出來了,你快來博物館門口第二家面館吧,我等你吃飯。」

「不用了,我沒什麽胃口,你吃吧,我先回家了。」

張非天打了幾個字回過去然後就再也不想看手機,他漫無目的看著茫茫多的人,站在街邊下一秒忽然蹲著身子掩面流下淚來。

他好嗎?他想說自己不好,王月生在古代想必未見過如此陣仗,知不知道該跑出來還是另說,要是萬一沒出來的話發生意外的話……就那麽短短的幾秒,他的腦海裏已經想到許多種不好的事。

越想他就越後悔,他後悔為什麽在王月提出要去休息區休息時自己答應,後悔為什麽不至少跟著去,後悔自己這麽多天來的不說話,這下王月終於如他所願消失了,可他的心也像是空了一大塊。

掩面哭了一會後張非天忽然想到什麽,又迅速往回家趕,當他用鑰匙急切打開門時,家裏空無一人表示王月並不在這,仿佛這麽多天的生活,都只是他一個人的夢罷了。

他不想接受這個現實,於是急切的在家裏每個地方尋找,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他最後找到衛生間也沒有人時,他突然走到鏡子前用冷水洗了把臉,勉強令自己冷靜下來。

可鏡中自己如困獸般紅了眼眶,頭發淩亂,實在是談不上半分冷靜,為了不面對更狼狽的自己,他離開衛生間時並沒有戴上眼鏡,而是直奔自己的房間,走到衣櫃面前打開在看到那件紅梅白衣時,心咚的一聲似乎是落了地。

王月的存在並非他的夢。

下一秒頓落入冰窟,他不敢想王月現在到底在哪,為什麽不回來?王月應該是知道回來的,不然……也不會那天坐在樓梯間等他了。

說起那天,張非天突然記起王月抱他這件事,那讓人感到安定的,心滿意足,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覺,還有當時昏暗的聲控燈下隨著他詢問亮起的燈,和以王月的擁抱收尾暗下來的周遭。

他恍惚回到了那個時刻,在聲控燈暗下來後僅存兩人彼此的呼吸,還有他一顆緊張不安的心,原來那是他隱晦又晦澀的心意,是他盡力掩藏卻無法自欺欺人的愛意,

假使他再坦誠半分,這心中的烈焰也不會灼燒得他坐立難安,夜難安寢。

是他輸了。

什麽未來,什麽平凡的生活,什麽父母不同意,什麽病痛,他為自己找借口至今這愛意在此刻不減半分,不過都是他可笑的借口罷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廳的沙發前坐下,王月會回來的吧?畢竟王月說了他在哪他就在哪,他在心裏不安的揣測著,眼鏡直盯著仿佛永遠不會再敲響的門,忘記了時間。

………

………

不知是過去了多久,終於響起了敲門聲,張非天連拖鞋都忘了穿就趕忙跑上前開門。

“非天,生日快樂!”原來是母親帶著生日蛋糕來了。

張非天的表情有那麽一瞬的失落,然後再是整個人都處於有些懵的狀態,生日?今天是他生日嗎?

張母在帶著蛋糕進來後看了一圈家裏,除了亂了點倒也沒別人,就放下心來把生日蛋糕拿出來點蠟燭。

“兒子,今天是你二十二歲生日,媽媽特地來給你過生日了,驚喜吧~”

張非天把門關好後,反應有些慢半拍的點點頭:“是,是啊。”

確實夠驚喜的,他今天的生日自己居然都給忘了……

“兒子,蠟燭點好了,快去關燈來許願吹蠟燭!”張母笑著催促著自己兒子。

張非天聽了母親的話去關了,可在關燈的那一剎那竟叫他再度想到了王月,於是他猛地一回頭,因為沒戴眼鏡的緣故,加上離的有些遠他就看不太清人了,留著長發的母親坐在生日蛋糕前對他盈盈笑著,他恍惚間認成了王月。

“阿平生日快樂!今天也要開開心心的!”

張非天在蠟燭火光中又流下淚,只見他快步走向了“王月”所在的位置,卻在靠近後發現是母親,他感到自己有些在母親面前失措了,便很快把淚擦幹。

而張母瞧見兒子這副模樣以為是感動的落淚,她在心裏想一切都值了,就是兒子什麽時候給她帶個兒媳回來就完美了。

“許願吧。”她沒有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只是簡短的說了三個字。

張非天就坐在生日蛋糕前閉上眼合掌,虔誠的許下願望。

請讓我見到王月吧,拜托,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自己的心意。

在心中默念完後張非天睜眼把蠟燭都吹熄了,這樣一來生日也差不多過完了一大半,張母見外面天色也晚了,兒子也心思不在這裏的樣子,她坐了會就打算離開了。

“我走了啊非天,你好好照顧自己,今天生日別想那麽多,開開心心的就好了。”她把鞋穿好朝兒子叮囑道。

張非天點點頭,目送著母親開門離去,像是後知後覺,他在母親下了幾節樓梯後才喊住她:“媽。”

“怎麽了?”張母回頭望向兒子。

張非天不自在的把這句話說了出口:“……謝謝。”

“我是你媽,道什麽謝,別送了啊,我走了。”張母聽見這話臉上的笑頓時沒收住,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

關上門後張非天還是回去把插在生日蛋糕上的蠟燭重新點燃了,他總認為點著蠟燭的話,也許王月就會出現,就像童話中的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小女孩劃燃火柴通過幻想實現了她的心願。

他也想,哪怕是假的也好,他把眼鏡重新戴上關燈,然後回到沙發前母親剛剛坐的位置上,一直盯著面前的十二跟蠟燭,直到蠟燭一根根燒完,哪怕最後一丁點都沒有了熄滅為止。

張非天深陷黑暗中已經無數次祈禱,就讓他再見一面王月吧,他保證自己再也不會逃避自己的內心,不論是卑微的,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可恥的,他會通通表述出來。

可眼前沒有一點動靜證明王月確實不會回來了,王月是如此不願意離開他,這會都還沒回來恐怕是回去了麽……?那王月又是怎麽來的,他自己都想起來了?

張非天坐在沙發上不願意去做別的,只願意沈浸在這個死圈當中,哪怕有些固執鉆牛角尖了,他還是在不斷的回想,和小時候被拿走小恐龍時無二。

父親以長大了不能再玩這些玩具為由沒收了他的小恐龍後,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不再和以往那般活潑,反倒內向起來,可他沒有小恐龍可以傾訴了,苦都沈澱在了心裏,晚上總是會想小恐龍想的睡不著。

這個時候他就會數星星,一數就是好幾百顆,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星星掛在天上,但很羨慕星星有這麽多同伴,而他沒了小恐龍以後只有他自己,然後想到小恐龍他就會止不住回想那天父親兇巴巴的樣子,還有怯懦的自己。

現在他也因為懦弱,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失去了王月,果然世間是一個因果輪回,哪怕十多年後他也沒能擺脫小時候的魔障。

張非天在蠟燭熄滅後憑借著對房間的熟悉程度沒有開燈,反而走向自己房間瞟了一眼窗外。

今晚沒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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