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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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謙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不通他和江渺渺怎麽就到了這一步, 一直像麥芽糖似的粘著自己的江渺渺堅決要和自己分床睡, 她不願意和自己一起睡, 不願意自己親她。
江渺渺背對著自己，抗拒的意味非常明顯, 聶謙忍著心裏的失落說：“那好吧, 我睡客房！”
聶謙故意說得可憐兮兮的, 希望江渺渺心軟改變主意，但是結果讓他失望, 江渺渺沒有反應。
“那我走了啊，你一定要小心，有事隨時叫我啊！”聶謙叮囑江渺渺。
江渺渺沒有反應。
聶謙帶上門出去了。
門合上的瞬間，江渺渺轉過身來，她滿臉淚水，傷心得不能自已。
謙, 回來，我想你回來！
砰，像是聽到了江渺渺的心聲, 門又開了, 江渺渺連忙轉過身背對著門。
聶謙走進來說：“水兒，我想了想, 你自己睡還要照顧洋洋太辛苦了，我把洋洋推到客房，夜裏我來管, 你晚上好好休息，白天你和張阿姨一起管。”
感覺聶謙想要走到她這面，江渺渺連忙把頭埋在床單上。
“水兒，有事一定要喊我啊！”聶謙又叮囑了一遍。
江渺渺不說話，她說不出話，只要一開口，她就會哭出來。
隨著嬰兒床的輪子聲，聶謙又離開了，門又合上了。
江渺渺也不知是怎麽睡著的，只是她的眼睛像壞了的水龍頭，眼淚一直一直流。
淩晨時分，主臥的門開了，一個黑影走進來，在床邊站了許久，昏黃的壁燈照著江渺渺的臉，臉上的淚痕依稀可見。
許久之後，黑影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於是江渺渺和聶謙開始了分居模式。
白天江渺渺照顧洋洋，晚上聶謙照顧洋洋，倒也相安無事。
只是江渺渺和聶謙的交集越來越少，除了早上離家前和晚上回來後的短暫交集，兩人的接觸越來越少，在江渺渺的刻意回避下，他們的接觸還有更少的趨勢。
等申報結束，申報結束一定要和水兒好好談談，他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聶謙無數次想。
但是等到項目申報完吧，現在他真的分不出精力，日常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事務性工作，還要應付王世林狗急跳墻式的挑釁，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他真的不敢也不能分心啊！
聶謙那麽忙，夜裏還要負責照顧洋洋，江渺渺覺得自己真的挑不出他任何毛病。
聶謙真好啊，要是他不這麽好就好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和他大吵大鬧，可以撒潑耍賴了，可是偏偏他那麽好，讓她沒有理由可以怪他。
其實也不對，她也怪他的，她怪聶謙讓她記住結婚紀念日，她記住了，他自己卻忘了，盡管江渺渺一再說服自己聶謙是因為太忙了，而且那天心情又很不好，所以忘了結婚紀念日，但是江渺渺卻怎麽也做不到忘記這件事。
那天聶謙進門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直接進屋的畫面一直印在江渺渺的腦海裏，不斷地回放，不斷地提醒江渺渺，聶謙隨時都可能會厭倦自己。
但是江渺渺還是做不到去和聶謙鬧，去指責他，去怪他，江渺渺有時很恨自己為什麽是這樣虛偽懦弱的性格。
明明想讓聶謙多陪自己，卻總說‘沒關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明明怪聶謙冷落自己，卻總說‘我不怪你’。
明明想要任性，想要蠻不講理，最後卻總是要裝作通情達理，大度的樣子。
明明想要聶謙對天發誓一輩子不準變心，不然她就殺了他，但是卻非要裝作厭倦聶謙的樣子，把他趕到客房睡。
就像現在，她明明很討厭孩子卻還要裝作喜歡他們的樣子。
她不但是不喜歡肚子裏這個孩子，就連洋洋她看了都討厭。
自從那天從聶謙那兒拿了鑰匙回家後，江渺渺就抑制不住地討厭起洋洋，她想要不是因為洋洋，她也不用忍受那種屈辱。
如果不是因為洋洋，她完全可以在樓下一直呆到聶謙下班，而不用非去拿鑰匙，不去拿鑰匙，就不用去麻煩聶謙，也就不用受那些人的侮辱；
如果不是洋洋，她就可以去學校，根本就不用整天待在家裏；
如果不是因為洋洋，她就可以做別的實驗，說不定現在已經寫出新的論文了。
但是她不敢說，她覺得這是大逆不道的，她怎麽可以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呢，她必須要喜歡他們啊！
想到論文，江渺渺登錄郵箱一看，有一封英文的郵件，發信人是《JACS》編輯部。
撲通撲通，心跳聲大得像在擂鼓，江渺渺顫抖手點開郵件。
Dear Miao Miao：
I 'm sorry to inform you......（很抱歉地通知你）
頹然地松開鼠標，江渺渺心如死灰。
果然還是被拒了，投第四被拒，投第三也被拒，接下來是不是輪到被第二拒了，江渺渺好像看到了幾個月後《Chemical reviews》雜志的拒稿信。
不要，她不要被第二拒，反正都是被拒，她就是不投第二了，她要直接投第一的《Chemical society reviews 》。
看也不看，江渺渺直接調出之前的已發郵件，把收信人改成《Chemical society reviews 》的郵箱，直接點了發送。
關了電腦，江渺渺想去廚房喝杯果汁。
“麽麽，喝奶奶，麽麽，喝奶奶，”洋洋叫起來。
“喝什麽喝！整天不是喝就是拉，不是哭就是尿，你怎麽這麽討厭啊！”江渺渺突然忍不住了，沖著洋洋大喊大叫起來。
洋洋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媽媽這麽大聲兇自己，立刻嚇得哇哇大哭。
“哇啊！哇啊！麽麽，麽麽，哇啊！哇啊！”
洋洋一哭，江渺渺的頭就像要炸了一樣。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用嗎？誰會同情你？誰會憐憫你？就知道哭，整天哭，白天哭，夜裏也哭，討厭！聶洋洋，我討厭你！”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洋洋哭得越發淒厲。
“不準哭了，不要哭，不準哭，”江渺渺厲聲呵斥，“再哭我打死你！”
“哇啊！哇”
江渺渺一巴掌拍在洋洋的屁股上，
洋洋的哭聲中斷了一秒，又更加淒慘的哭起來。
“叫你哭，叫你不聽話，我打死你，打死你，你這討厭的東西，打死你，你就不會這麽煩我了，”江渺渺瘋了似的打著洋洋的屁股。
“我為什麽要生孩子，我討厭孩子，我不想要孩子，”江渺渺哭起來，“我討厭孩子，”
“為什麽我還要生孩子，一個還不夠嘛，還要生，我又不是母豬，”江渺渺又捶自己的肚子，“討厭，我不想要你，我不想生，”
這時，窗口吹進一陣冷風，江渺渺打了個哆嗦。
“我在幹什麽？”江渺渺突然清醒，“我剛才在幹什麽？”
“我打了洋洋！我還打了二寶！還打了二寶！”江渺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打洋洋，還連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放過。
鋪天蓋地的內疚淹沒了江渺渺，她驚慌失措：“我怎麽會這樣？我怎麽可以這樣？竟然打自己的孩子，江渺渺你是個壞媽媽，好媽媽是不會打自己的孩子的，她們只會愛孩子，不會打孩子！”
壞媽媽，壞，壞，。。。。。。
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江渺渺想，不行，我不能在家呆著，我要出去透透氣。
出去，對，出去！
出去，出去就好了！出去！
江渺渺一邊念叨一邊站起來給洋洋換好衣服，自己也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開門的時候想，一定不能忘了帶鑰匙。
對，鑰匙！門鑰匙，車鑰匙！
開著車載著洋洋，江渺渺漫無目的地轉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南大橋。
南大橋是著名景點，夏日游人如織，但此刻是冬季，橋上空無一人。
停下車，把嬰兒車搬下來，墊好小被子，把洋洋抱下來，又給他蓋上小被子，放下遮蓋，推著洋洋來到橋上。
江渺渺虛脫地靠著橋欄，看著腳下的深淵和一望無際的海水。
“江渺渺？”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抑郁癥真的很可怕，生完孩子還在坐月子的新媽媽，當著自己媽媽的面跳了樓；生完孩子後百般猜忌老公，最後無奈離了婚。這是陽哥身邊的事。
更別說新聞中那些把孩子扔下樓，或者抱著孩子跳樓的。
陽哥有時想，這些媽媽們是經歷了多少內心的折磨，經過了多長時間的煎熬後走到那一步的！
當然水妹是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她的磨難已經基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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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渺背對著自己，抗拒的意味非常明顯, 聶謙忍著心裏的失落說：“那好吧, 我睡客房！”
聶謙故意說得可憐兮兮的, 希望江渺渺心軟改變主意，但是結果讓他失望, 江渺渺沒有反應。
“那我走了啊，你一定要小心，有事隨時叫我啊！”聶謙叮囑江渺渺。
江渺渺沒有反應。
聶謙帶上門出去了。
門合上的瞬間，江渺渺轉過身來，她滿臉淚水，傷心得不能自已。
謙, 回來，我想你回來！
砰，像是聽到了江渺渺的心聲, 門又開了, 江渺渺連忙轉過身背對著門。
聶謙走進來說：“水兒，我想了想, 你自己睡還要照顧洋洋太辛苦了，我把洋洋推到客房，夜裏我來管, 你晚上好好休息，白天你和張阿姨一起管。”
感覺聶謙想要走到她這面，江渺渺連忙把頭埋在床單上。
“水兒，有事一定要喊我啊！”聶謙又叮囑了一遍。
江渺渺不說話，她說不出話，只要一開口，她就會哭出來。
隨著嬰兒床的輪子聲，聶謙又離開了，門又合上了。
江渺渺也不知是怎麽睡著的，只是她的眼睛像壞了的水龍頭，眼淚一直一直流。
淩晨時分，主臥的門開了，一個黑影走進來，在床邊站了許久，昏黃的壁燈照著江渺渺的臉，臉上的淚痕依稀可見。
許久之後，黑影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於是江渺渺和聶謙開始了分居模式。
白天江渺渺照顧洋洋，晚上聶謙照顧洋洋，倒也相安無事。
只是江渺渺和聶謙的交集越來越少，除了早上離家前和晚上回來後的短暫交集，兩人的接觸越來越少，在江渺渺的刻意回避下，他們的接觸還有更少的趨勢。
等申報結束，申報結束一定要和水兒好好談談，他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聶謙無數次想。
但是等到項目申報完吧，現在他真的分不出精力，日常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事務性工作，還要應付王世林狗急跳墻式的挑釁，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他真的不敢也不能分心啊！
聶謙那麽忙，夜裏還要負責照顧洋洋，江渺渺覺得自己真的挑不出他任何毛病。
聶謙真好啊，要是他不這麽好就好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和他大吵大鬧，可以撒潑耍賴了，可是偏偏他那麽好，讓她沒有理由可以怪他。
其實也不對，她也怪他的，她怪聶謙讓她記住結婚紀念日，她記住了，他自己卻忘了，盡管江渺渺一再說服自己聶謙是因為太忙了，而且那天心情又很不好，所以忘了結婚紀念日，但是江渺渺卻怎麽也做不到忘記這件事。
那天聶謙進門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直接進屋的畫面一直印在江渺渺的腦海裏，不斷地回放，不斷地提醒江渺渺，聶謙隨時都可能會厭倦自己。
但是江渺渺還是做不到去和聶謙鬧，去指責他，去怪他，江渺渺有時很恨自己為什麽是這樣虛偽懦弱的性格。
明明想讓聶謙多陪自己，卻總說‘沒關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明明怪聶謙冷落自己，卻總說‘我不怪你’。
明明想要任性，想要蠻不講理，最後卻總是要裝作通情達理，大度的樣子。
明明想要聶謙對天發誓一輩子不準變心，不然她就殺了他，但是卻非要裝作厭倦聶謙的樣子，把他趕到客房睡。
就像現在，她明明很討厭孩子卻還要裝作喜歡他們的樣子。
她不但是不喜歡肚子裏這個孩子，就連洋洋她看了都討厭。
自從那天從聶謙那兒拿了鑰匙回家後，江渺渺就抑制不住地討厭起洋洋，她想要不是因為洋洋，她也不用忍受那種屈辱。
如果不是因為洋洋，她完全可以在樓下一直呆到聶謙下班，而不用非去拿鑰匙，不去拿鑰匙，就不用去麻煩聶謙，也就不用受那些人的侮辱；
如果不是洋洋，她就可以去學校，根本就不用整天待在家裏；
如果不是因為洋洋，她就可以做別的實驗，說不定現在已經寫出新的論文了。
但是她不敢說，她覺得這是大逆不道的，她怎麽可以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呢，她必須要喜歡他們啊！
想到論文，江渺渺登錄郵箱一看，有一封英文的郵件，發信人是《JACS》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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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不看，江渺渺直接調出之前的已發郵件，把收信人改成《Chemical society reviews 》的郵箱，直接點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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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喝奶奶，麽麽，喝奶奶，”洋洋叫起來。
“喝什麽喝！整天不是喝就是拉，不是哭就是尿，你怎麽這麽討厭啊！”江渺渺突然忍不住了，沖著洋洋大喊大叫起來。
洋洋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媽媽這麽大聲兇自己，立刻嚇得哇哇大哭。
“哇啊！哇啊！麽麽，麽麽，哇啊！哇啊！”
洋洋一哭，江渺渺的頭就像要炸了一樣。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用嗎？誰會同情你？誰會憐憫你？就知道哭，整天哭，白天哭，夜裏也哭，討厭！聶洋洋，我討厭你！”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洋洋哭得越發淒厲。
“不準哭了，不要哭，不準哭，”江渺渺厲聲呵斥，“再哭我打死你！”
“哇啊！哇”
江渺渺一巴掌拍在洋洋的屁股上，
洋洋的哭聲中斷了一秒，又更加淒慘的哭起來。
“叫你哭，叫你不聽話，我打死你，打死你，你這討厭的東西，打死你，你就不會這麽煩我了，”江渺渺瘋了似的打著洋洋的屁股。
“我為什麽要生孩子，我討厭孩子，我不想要孩子，”江渺渺哭起來，“我討厭孩子，”
“為什麽我還要生孩子，一個還不夠嘛，還要生，我又不是母豬，”江渺渺又捶自己的肚子，“討厭，我不想要你，我不想生，”
這時，窗口吹進一陣冷風，江渺渺打了個哆嗦。
“我在幹什麽？”江渺渺突然清醒，“我剛才在幹什麽？”
“我打了洋洋！我還打了二寶！還打了二寶！”江渺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打洋洋，還連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放過。
鋪天蓋地的內疚淹沒了江渺渺，她驚慌失措：“我怎麽會這樣？我怎麽可以這樣？竟然打自己的孩子，江渺渺你是個壞媽媽，好媽媽是不會打自己的孩子的，她們只會愛孩子，不會打孩子！”
壞媽媽，壞，壞，。。。。。。
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江渺渺想，不行，我不能在家呆著，我要出去透透氣。
出去，對，出去！
出去，出去就好了！出去！
江渺渺一邊念叨一邊站起來給洋洋換好衣服，自己也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開門的時候想，一定不能忘了帶鑰匙。
對，鑰匙！門鑰匙，車鑰匙！
開著車載著洋洋，江渺渺漫無目的地轉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南大橋。
南大橋是著名景點，夏日游人如織，但此刻是冬季，橋上空無一人。
停下車，把嬰兒車搬下來，墊好小被子，把洋洋抱下來，又給他蓋上小被子，放下遮蓋，推著洋洋來到橋上。
江渺渺虛脫地靠著橋欄，看著腳下的深淵和一望無際的海水。
“江渺渺？”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抑郁癥真的很可怕，生完孩子還在坐月子的新媽媽，當著自己媽媽的面跳了樓；生完孩子後百般猜忌老公，最後無奈離了婚。這是陽哥身邊的事。
更別說新聞中那些把孩子扔下樓，或者抱著孩子跳樓的。
陽哥有時想，這些媽媽們是經歷了多少內心的折磨，經過了多長時間的煎熬後走到那一步的！
當然水妹是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她的磨難已經基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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