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茹回頭， “噢。”

過了兩秒，

“什麽？”足以震破耳膜的音量響起， “你們導師沒結婚？”

江渺渺堵住耳朵：“媽媽，媽媽，聲音小點，太震人了！”

“不是， 你們導師怎麽會沒結婚？那也沒有孩子咯？”李茹不敢置信地問。

“老婆，怎麽了？”江軍從書房沖出來，一臉緊張， “失火啦”

“沒有沒有， 爸爸你別擔心。”江渺渺安撫爸爸。

李茹卻沒心思管別的，但到底放低了音量：“你們導師沒結婚， 也沒孩子？”

“嗯。”江渺渺點頭。

“不是有病吧？”李茹聲音又高了起來，江渺渺連忙示意她小聲。

李茹拽住江渺渺：“那他是不是特別風流那種，就是換女朋友換的比衣服還勤那樣的？”

“他不會和學生不清不白的吧？哎呀， 現在這樣人也不少啊， 他有沒有騷擾你啊，渺渺？”李茹越想越擔心， 滿臉焦急。

娘啊，這叫女兒怎麽回答呀， 他是沒和別的學生怎樣，但是我也是他的學生啊；他經常對我又摟又抱，又親又舔的，這算不算騷擾啊。

江渺渺心裏吐槽， 但還是趕緊維護男朋友的名譽：“媽，你別瞎想，我們導師很好的，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真的？他沒騷擾女同學？”李茹將信將疑。

江渺渺連忙搖頭：“真沒有。媽，導師他很正派的，能力很強，為人也好，對我們特別負責任。”

“他要去美國，沒時間管我們，就特地給我們找了別的導師，而且是特別好的導師。”江渺渺不遺餘力地吹捧聶謙。

江渺渺想著明晚視頻時，一定要讓聶謙謝謝自己，看自己多維護他，把他誇得像朵花似的。

“他要去美國，什麽你換導師啦？”李茹的聲音又變成了穿耳魔音，“你什麽時候換導師的，怎麽也不告訴我和你爸！”

“江渺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啊？”李茹生氣，“這麽大的事都不跟我們商量商量。”

“對啊，渺渺，你做的確實不對，這件事你怎麽都應該跟我們說的，你不說，我們怎麽幫你出主意把關啊！”江軍也批評江渺渺，只不過態度比較溫和。

“我，”被爸媽這麽一說，江渺渺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這麽大事竟然沒跟爸媽說。

但是當時她並沒覺得這是多大事啊，因為之前聶謙已經跟她說了，而且江渺渺覺得聶謙肯定會為她安排最適合她的。所以她竟然忘了和爸媽說了。

“爸，媽，我錯了。”江渺渺立即認錯，在李茹這兒，乖乖認錯才有出路，狡辯抵賴負隅頑抗只會被秒成渣渣。

看女兒一副乖巧的模樣，李茹的氣消了大半，語氣也緩和了許多：“渺渺你說說，為啥換導師啊，現在導師是誰。”

“我們導師他在美國的項目要正式啟動了，他就得經常在美國，得有兩年多呢，這樣一來，他就沒時間管我們了，我們這幾個新生方向都還沒定，老師怕耽誤我們，就給我們重新找了導師。”江渺渺生怕李茹對聶謙有意見，所以解釋的非常詳細。

“噢，”既然是因為這個，李茹也覺得可以接受，“那你新導師怎麽樣？”

“是個女老師，叫周玫，人特別好。”江渺渺真心實意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李茹放心了，然後叮囑江渺渺，“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記得跟我們商量，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江渺渺連忙點頭，態度絕對誠懇。

“那就好。”李茹滿意了，然後撓撓頭，困惑地說，“總覺得有什麽事不對勁兒，什麽事兒呢？”

想了幾秒，沒想出頭緒，李茹放棄了。

=====

大年初四，李茹接到了同事林娜的電話，說幾個以前的學生請吃飯，讓李茹一定要去，她還說有個學生認識江渺渺，叫李茹務必把江渺渺也帶去。

林娜不但是李茹的同事，也是江渺渺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她的話江渺渺不敢不聽，所以雖然萬分不願意，但還是乖乖地跟著李茹去蹭飯。

“收拾一下，你就這樣出門啊江渺渺？”李茹穿戴停當後發現自己的女兒穿了身肥大的衛衣套裝，腳上套著同樣肥大的雪地靴。

“這樣挺好的啊。”江渺渺希望可以蒙混過關。

“好什麽好，看起來又矮又胖。”李茹一針見血，滿臉嫌棄“你是去吃飯，又不是去選醜，穿成這樣我都不想帶你去了。”

“哪有那麽誇張啊，”江渺渺心想又不是去見聶謙，我才不想打扮呢。

江渺渺耍小聰明：“媽，現在年輕人都喜歡這麽穿，要是穿的太隆重反而覺得不自在。你看有幾個年輕人聚會西裝革履的，大家都喜歡休閑的。”

“是嗎？”李茹將信將疑，嘀咕，“那隨你吧，反正我看著一點都不好看。”

但是李茹到底沒再要求江渺渺換衣服，兩人就這樣出門了。

到了千寶飯店，問了服務員包廂號，兩人就上了樓。李茹一推門，歡聲笑語就傳進江渺渺的耳朵。

“李老師來了！”

這時有人喊了一聲，然後大家就啪啪啪鼓起掌來。

“你們這麽熱情，為師受寵若驚啊！”李茹笑著走了進去，江渺渺跟在李茹後面，低頭往裏溜。

“江渺渺！”

“到！”林娜一聲喊，江渺渺條件反射一個立正。

“哈哈哈，小渺還是這麽乖巧！好啊！”林娜哈哈大笑，對李茹說，“你這個女兒又聰明，又聽話，現在都是博士了，李茹你真是好福氣啊！”

“好什麽啊，”李茹笑得開懷，話卻很低調，“女孩子家家，有個好歸宿才是真正的成功。”

林娜一聽來勁了，一把拉過李茹：“渺渺還沒對象嗎？你看今天這幾個怎麽樣？都是青年才俊哦！”

“她，”李茹這才想起來江渺渺貌似有了男朋友，但自己因為總說她沒對象說順嘴了，一不小心又溜了出來，只好打個哈哈應付過去，“啊，哈哈。”

“博宇，快來，李老師他們來了。”這時林娜又沖門口喊了一句。

江渺渺回頭一看，差點拔腿就跑，門口站著的正是上次的惡劣相親男——犯罪心理學的姜博宇。

姜博宇穿著一套灰色的休閑西裝，黑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襯衫第一個扣子是解開的，感覺既成熟穩重又不失活力，真正是人模狗樣。

“李老師新年快樂啊，您還是那麽精幹又美麗！”姜博宇大步走到李茹面前問好，態度熱情，禮節周到。

然後姜博宇又轉向江渺渺：“這不是渺渺學妹嗎？看來還是家鄉的飯菜養人啊，白白胖胖的，看著真喜氣！”

白白胖胖，我是年畫娃娃嗎？我有那麽胖嗎？江渺渺暗暗翻了個大白眼。

“過年好，姜師兄！”江渺渺例行公事般給姜博宇拜個年。

一頓寒暄之後，大家落座，宴席正式開始。

江渺渺趁大家不註意快速掃了一眼，學生一共有六個，再加上林娜李茹和江渺渺三人，一共九個人。

聽了一會兒，江渺渺知道了，這六個學生都是林娜以前的學生，比江渺渺早五屆，其中四個人已經成家了，兩個孩子都有了。

但是六人中仍然有兩個單身漢，一個是姜博宇，另外一個是留在京城打拼的師兄。而姜博宇在瀾城，之前又和林娜說他認識江渺渺。

沒過一會兒，江渺渺就覺得自己被有意無意地和姜博宇連在一起。

“博宇啊，李老師雖然沒正式教過你，但是也給你們帶過幾節課，說是你的老師那是一點問題沒有的。”林娜對姜博宇說。

“那是那是，李老師的風采現在還歷歷在目，記憶猶新。”姜博宇態度謙遜，笑容和煦，給人春風拂面般舒服的感覺。

“小江真會說話，不愧是高材生！”李茹對姜博宇讚賞有加，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欣賞。

“博宇啊，渺渺可是李老師的寶貝女兒，現在在瀾城讀書，你要多照顧照顧小師妹，平常沒事多領她出去玩玩，帶她去吃點好吃的，”林娜給弟子布置完任務，又開始誇江渺渺，“你別看渺渺年齡小，她是很優秀的。”

“人長得好看就不說了，性格又溫柔，品性純良。”江渺渺發現中年女人要是想誇誰，那真是不怕肉麻，“關鍵是她還特別優秀，她是瀾大的博士，博士啊，還是瀾大的博士，優不優秀？”

“博宇你說，渺渺優不優秀？”林娜目光炯炯，直視著姜博宇。

江渺渺簡直想奪門而逃，林娜這幅樣子，真的不是在逼供嗎？姜博宇就是根本不這麽認為，恐怕也不得不違心地說她優秀。

誰知姜博宇滿臉真誠，豎起大拇指，特別誠懇地說：“優秀，真是特別優秀！”

然後看向江渺渺：“小師妹真是出類拔萃，佩服佩服！”

被人這麽肉麻的吹捧，江渺渺特別尷尬，她紅著臉連連擺手：“哪有哪有，姜師兄你過獎了。”

江渺渺想著自己也應該誇誇姜博宇，然後不知為什麽脫口而出兩句歌頌警察的口號：“師兄你才是國之棟梁，人民衛士！”

話一出口，江渺渺自己都無語了，天哪！自己這是被傳染了嗎，怎麽也這麽肉麻，程度一點都不遜色於林娜。

“我就說渺渺優秀嘛，你看說話多有水平，是不是博宇？”林娜哈哈笑著，問姜博宇。

“是是，渺渺師妹說話相當有水平！”姜博宇滿臉真誠，眼裏是滿滿的笑意。

江渺渺看了一眼姜博宇，她敏銳地從那看似真誠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絲促狹，和取笑。

因為我偽裝的好。江渺渺想起姜博宇說過的話。

果然很會偽裝，江渺渺想，任誰看到這樣溫和穩重，彬彬有禮的姜博宇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有那樣肆意惡劣的一面。

江渺渺快速地瞪了姜博宇一眼，然後低下頭。

看到江渺渺忍不住露出爪子，姜博宇笑得更開心了。

“那也是你出色，別人才有的誇！”林娜真是良心老師，誇完了江渺渺，又開始誇姜博宇。

“博宇真正是青年才俊，鉆石單身漢。”林娜驕傲地指著姜博宇，“不但高知，而且高能。他也是博士，心理學博士，現在自己開著心理診所，還是瀾城刑偵中心的特聘心理專家。”

“這麽厲害！”李茹一聽來了興趣，“這麽年輕就是專家！真是後生可畏！”

“我們家老江，都五十了，還是個片警，整天管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李茹說起江軍。

江渺渺不滿李茹長姜博宇志氣，滅自己老公威風，小聲嘀咕：“我覺得我爸挺好的。”

“你看你看，還護上了。”李茹笑著對林娜說，“這孩子從小就隨她爸，只知道低頭拉車，不知道擡頭看路。幹工作，有時還是要擡頭看看的。”

林娜也笑著說：“李茹你也別要求太高了。你家老江不錯了，好歹也是個副所長，在單位受人尊重，辦事也能找到路子。可以了，再往上走，就太累了，也就顧不上家了。”

“對啊！我爸最好了！”江渺渺示威似地朝姜博宇看了看。

“也對，”林娜的話說到李茹心坎裏了，“咱也不求大富大貴，過得去就行。”

然後李茹又看著姜博宇，讚賞到：“不過小姜就不同了，必定是要擔當大任的人！好好幹，咱四十四的知名校友簿等著你的加入！”

“你們這幾個全是啊，母校等著你們增光添彩呢，”林娜接過話頭對全體弟子說，“我們一直默默地支持你們，有什麽委屈就和老師嘮嘮，別總憋在心裏。”

“母校是你們的後盾，也是港灣，你們是母校的未來和希望，學校的興衰和你們息息相關。”林娜語重心長，娓娓道來。

李茹和林娜開始說起大道理，江渺渺卻已經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現在已經是七點五十了，馬上就要和聶謙視頻了，她得找個借口出去。

“媽，老師，我出去一下。”江渺渺低聲說。

“好，去吧去吧，早點回來。”李茹正說的起勁，也沒管江渺渺。

到了走廊，江渺渺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出來吃飯真累，還是在家舒服。

去了趟洗手間，江渺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準備給聶謙發視頻請求。

“嗨”江渺渺肩被拍了一下。

全心想著聶謙的江渺渺被這一下嚇得魂都要掉了。她回頭一看，姜博宇站在她身後。

“你有沒有禮貌啊，老是這麽嚇人你煩不煩你啊！”江渺渺氣壞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師兄了，直接沖他嚷嚷。

“嘖嘖嘖，我只是和你打個招呼，你自己就被嚇到了，這只能說明你膽子小，我有什麽責任，”姜博宇毫無愧疚之心，“你說是不是？”

好像真是這麽回事啊，江渺渺詞窮：“我，你，”

“呵呵呵，小師妹，無人接小姐，優秀的女博士，”姜博宇繼續逗江渺渺，“看來你的口才不怎麽樣啊！”

“寧與君子論短長，不與小人爭高低！”江渺渺壓住火氣，做出淡然姿態，“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江渺渺說完，給了姜博宇一個輕飄飄的不屑眼神。

“哎呦，長進了啊！”姜博宇有些驚訝，“難怪林老師說你優秀，這學習能力果然不錯！”

“比不上你這麽虛偽善變，哎呀，李老師，您還是那麽精幹美麗！”江渺渺學著姜博宇見到李茹時的樣子，然後奚落，“你認識我媽嘛，你親口說的不認識李茹。真虛偽！”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被江渺渺奚落，姜博宇不但不生氣，看著還更開心了。

江渺渺郁悶地看著幾乎是心花怒放的姜博宇，再一次覺得自己段位還是太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姜博宇就是不要臉的傑出代表啊！

“你臉皮真厚，你都不會羞愧嗎？”江渺渺怒問，“還有你整天披著兩副面孔，你不累嗎？”

“虛偽是生存必備技能，兩副面孔讓我更加歡樂！我不累，我很happy！”姜博宇絲毫未被激怒，反而笑得燦爛，“其實我不止有兩副面孔，我還有很多面孔，小師妹你要不要看啊！”

看著姜博宇的笑臉，想象他一會兒換一張臉，一會兒換一張臉，江渺渺又感覺到害怕了，姜博宇明明笑得燦爛，聲音也還正常，但江渺渺不知為什麽總會聯想到可怕的事。

江渺渺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盯著姜博宇。

“小師妹，你知道嗎？有的罪犯殺了人之後，就把他臉上的皮扒下來，然後帶著這個人的皮冒充被殺的這個人，和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姜博宇聲音平緩，表情平靜。

“啊！你不要再說了！”江渺渺毛骨悚然，再也不願和姜博宇多說一句話，“我走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哈哈哈，第二次！”姜博宇笑得更開心了，“小師妹，你這是第二次落荒而逃了！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人還是要多聽鼓勵的話，今天陽哥覺得天也藍了，草也綠了，心情也好了。在你們雞血的刺激下，陽哥決定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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