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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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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3

崔志強踏著夕陽回家時, 他爸媽在屋子裏準備晚餐。

見他回來,母親李香昭連忙指使老頭崔國棟:“快去擺筷子,可以開飯了。”

桌上擺著三盤小炒菜, 一大碗湯, 這是日常標準的夥食。

崔志強接過母親遞來的飯碗, 拿起筷子,坐在餐桌旁吭哧吭哧埋頭扒飯。

狼吞虎咽吞完一碗,他起身添飯, 重新坐回桌邊時, 漫不經心提了一句:“我想結婚了。”

“和誰?”李香昭一楞,“不會是那個張千帆吧?”

這小姑娘和崔志強交往才幾個月的時間, 兩人的感情這麽快就升溫到可以結婚的地步了嗎?

“要不再多交往一陣子吧,多了解了解。”李香昭建議, “結婚這種事情急不得,慢慢來,多考察考察對方,有問題盡量在婚前發現,結了婚就晚了。”

“我已經考慮好了, 沒什麽問題。”崔志強語氣很是堅定, “你們翻翻黃歷挑挑日子吧, 我想盡快把婚事辦了。”

見他神色嚴肅, 李香昭雙手一頓,放下筷子盯著他打量,“你認真的?”

“當然,這種事我還能開玩笑?”

李香昭不言語了。

她以為自家兒子和那個鄉下來的張千帆只是玩玩而已, 沒想居然是認真的。

那張千帆瓜子臉,高鼻梁, 水靈靈的杏眼,笑起來嘴角旁一對梨渦,活脫脫是夏愛夢的翻版。

夏愛夢是崔志強的初戀,也是鄉下來的姑娘。

兩個年輕人情竇初開,愛得如膠似漆,她不想自家兒子娶鄉下的姑娘,從中作梗把兩人拆散了。

沒想到走了一個夏愛夢,又來一個張千帆。

自打她勸走夏愛夢後,崔志強認定是她這個親媽從中阻撓,對她生了嫌隙,不愛搭理她。

受了失戀之苦的崔志強整天無所事事,不思進取,和一幫狐朋狗友在外飲酒作樂,不成樣子。

直到遇見張千帆,這副頹靡的做派才慢慢改過來。

李香昭學了乖,這次沒上趕著再去拆散。

一來,她樂意見得兒子好轉,二來嘛,那張千帆說到底不過是夏愛夢的替身罷了,崔志強圖個新鮮,沒過多少時日便要生膩。

生膩了自然也就分了。

哪怕沒生膩,正主夏愛夢都能被她打發走,一個替身而已,有什麽不好解決的。

李香昭於是沒阻撓這兩人談戀愛。

誰知道這才沒幾個月呢,兩人都要談婚論嫁了,當初和夏愛夢在一起時,崔志強可沒動過結婚的念頭。

李香昭心裏有點慌。

她無論如何不能接受自家兒子娶個鄉下來的姑娘,這要說出去,會被人笑掉大牙!

“我不太同意。”李香昭擺起臉色,“她家庭太覆雜了。”

“她家裏有什麽覆雜的。”崔志強不以為然,“她父母都是務農的,父親走了有幾年,家裏一個老母親兩個兄弟,身家都清白得很。”

“有兩個兄弟還不覆雜?”李香昭在心裏冷哼。

這種鄉下的女孩如果嫁進城,少不得要貼濟自己娘家,到時候家裏有座金山銀山只怕也要被掏空!

“聽說她哥哥離了婚,弟弟還沒結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她娘家還有兩場婚事要辦!”

“娶媳婦是花費最大的,到時候她娘家找她借錢,你猜她是借還是不借?她哪來的錢,她的錢不都是你掙來的麽,你倒好,一個獨子,白白給人家吸血。”

“媽,你想多了。”崔志強爭辯,“她哥在鄉下種地,她弟在城裏有工作,都能養活自己,不會來拖累她,況且農村裏嫁娶能花幾個錢?又不和咱們城裏一樣還講究排場。”

“再說了,千帆不是那麽沒條理的人,她知道輕重。”

“她知道啥啊知道。”李香昭沒好氣,“我看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竅。”

明明長得還算周正,不知道怎麽眼神如此糟糕,城裏那麽多優秀的好看的姑娘不入眼,偏要去挑從鄉下來的潑辣姑娘。

長相也不是多好看,性格更算不上溫柔,家世那簡直是一塌糊塗,這樣的女孩子,崔志強到底喜歡哪一點?

唉……

她不求崔志強找個能給家裏助力的媳婦,但至少不能拖後腿吧?

娶了張千帆,那鄉下一大堆的窮親戚,想想都窒息。

不行,絕對不行!

李香昭的態度陡然變得強硬,“你看看你舅舅家的表哥,人家娶了個治安隊長的閨女,不久後就去了派出所工作。”

“我不求你給我娶個背景厲害的兒媳,但你至少也不能娶拖後腿的姑娘吧。”

“總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用,我已經決定了,我就要娶她,這輩子只娶她。”崔志強冷靜又沈穩地陳述這句話,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上一次就被你們攪黃了,這次我不會再聽你們的。”

喲呵,上次的仇還記到現在呢!

李香昭也來了火,“你以為我是為誰好?你現在不知道其中輕重,等你結了婚生了小孩有了拖累,那個時候哪怕你醒悟,那也晚了!”

“當媽的哪有不盼著兒子好的,你但凡去找個城裏姑娘,你看我會不會多嘴,我保證舉雙手雙腳讚成,可你偏偏不找城裏姑娘,盡給我挑鄉下的。”

“鄉下的怎麽了?”崔志強哂笑,“鄉下的就矮人一截了?反正我覺得她哪哪都好,我滿意就行。”

得,這真是鬼迷心竅了,李香昭心裏騰升一股怒火。

“你滿意,但我們不滿意!”

“她是跟我過日子,又不是跟你們過日子,你們滿不滿意有什麽要緊的。”崔志強丟下這句話,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起身走向房間。

“站住!”

李香昭氣得混身顫抖,“這麽說,你是鐵了心要娶她?”

“是。”崔志強回頭,一臉堅定。

“好好好,你要去娶她,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李香昭搬出斷絕母子關系做威脅,企圖讓崔志強服軟,哪知這次的崔志強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湯,堅決不松口。

兩人的關系降至冰點。

李香昭氣得把筷子一扔,伸手推搡一旁的崔國棟,“你說說話呀,你個做爹的,不管管兒子?”

崔國棟沈默。

該說的都被李香昭說完了,他還能說啥?

兒子為了那個鄉下姑娘連一向關系極好的母親都可以不認,何況他這個關系一般的親爹。

他說話也只會惹來一肚子悶氣而已。

但他也沒作壁上觀,飯後,他去找了廠院的陳大嬸。

陳大嬸和李香昭是廠裏同事,關系挺好,崔志強小時候經常受她照顧,對她感情頗深,常去蹭飯走動,不拿她當外人。

崔國棟將原委全盤托出,想讓陳大嬸去勸勸崔志強。

陳大嬸領命,找了個合適的時間踱到崔志強的房間,委婉提起此事,“志強啊,有什麽話你好好跟你媽說,怎麽鬧得這麽僵?”

崔志強知道她身上是帶著任務的,也不繞彎子,“陳姨,如果是我爸媽讓你過來當說客的,那我可以告訴你,沒用,我一定要娶張千帆,誰來勸我都沒用。”

這強硬的態度給陳大嬸擺了一個下馬威,陳大嬸內心震撼,“世上的好姑娘那麽多,你真就非她不娶了?”

“對!”

“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沒有!”

頓了片刻,崔志強松口:“不讓我娶也可以,以後我就打一輩子光棍。他們如果能接受我打一輩子光棍,那就繼續反對吧!”

嗐,這孩子,真是鐵了心了。

眼看這邊無法做思想工作,陳大嬸把所有口舌留給李香昭。

她找李香昭回話:“大妹子,你聽我一句勸,這次就答應了吧,我看志強態度很強烈,不讓他娶他就打一輩子光棍,我看吶,要不你退一步吧。”

“我不退。”李香昭冷哼,“他是愈發出息了,還拿打一輩子光棍來威脅我,呵,打光棍就打光棍,總比娶鄉下女的強!”

早知道他遲早要娶鄉下姑娘,當初她又何必做惡人把崔志強和夏愛夢拆散呢!

“大妹子,你別說氣話。”陳大嬸勸道。

“我沒說氣話,我說的都是心裏話,你來勸我退一步,你咋不去勸他退一步?我憑什麽要退一步!”

“憑你是個母親。”

李香昭一楞,登時沈默下來。

耳邊傳來陳大嬸不徐不疾的勸慰:“你沒發現嗎,這個張千帆和之前那個夏愛夢長得極為相似,我猜志強就是喜歡這種長相這種性格的姑娘,以後再找,說不定也還是這種姑娘,你難道一直要反對下去?”

“志強上次和夏愛夢分開,整整頹廢了兩年,那段時間你天天找我訴苦都忘了嗎?你這次拆散他們,保不齊志強又頹廢幾年,他還有幾個幾年可以耽誤?到時候年齡上來,只怕不好找對象了。”

眼看李香昭有所松動,陳大嬸繼續道:“娶個鄉下媳婦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她會安心在家裏過日子,你沒瞧見現在外面好多離婚的城裏女人,都是因著一點小事就鬧離婚,根本不像咱們那個年代淳樸了。”

“再者,鄉下來的姑娘,手腳肯定勤快,家裏的家務活你以後有了幫手,自個兒也清閑一些,何樂而不為呢?”

一番話成功勸動李香昭。

李香昭思考利弊,盡管心裏不情願,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婚禮辦得很簡單,沒講究多少排場。

只請了一些親朋好友過來吃席。

當天,崔志強喝得醉醺醺,看著一身紅禮服的張千帆坐在梳妝臺前卸妝,躺在床上的他兀地笑了。

那一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

自己喜歡的女人,終於排除萬難地娶回了家。

可是後來,到底是怎麽慢慢走到離婚那一步的呢?

崔志強不甚清楚。

在他的記憶裏,婚後日子一直過得甜蜜。

張千帆實在算得上是一位稱職的妻子。

人勤快又伶俐,將屋裏屋外收拾得妥妥當當,原先家屬院有幾個鄰居看不起她,接觸一陣子後,無不被她的為人處事所折服。

她不卑不亢,以理服人,周圍有人鬧了矛盾,喜歡拉她當裁判論理,每次她也能把事情評得頭頭是道,讓人心服口服。

在家屬院的口碑漸漸上來後,母親李香昭也沒再計較張千帆鄉下人的身份,家裏愈發和諧,一片融洽。

明明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理應一直幸福下去才是。

偏偏老天作弄,在某天傍晚,家裏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夏雲康的到來讓整個平靜的家庭掀起驚天駭浪。

這樣一個連他都不曾事先知道的兒子陡然間冒出來,打破家裏久違的平衡,張千帆開始無休無止地和他爭吵。

或許一切都是從那時候悄悄發生變化,可他當時並不知道。

在兇狠地吵過幾次之後,張千帆始終不願和他離婚,他聽信了他母親話。

母親說張千帆是個愛面子又勢利的人,她腦袋瓜子很會分析利弊,離婚後的張千帆根本無法獨自在城裏謀生,離了婚,她也無法面對娘家人。

她不會離婚的,她所有的尖牙利齒都是虛張聲勢,擺出的大陣仗不過是想讓全家人妥協,把夏雲康送走。

所以,不用管她,讓她鬧去,反正也不會離婚。

他到底是有多天真多無知,將這些話全聽了進去。

直到後來張千帆真同他離了婚,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麽離譜。

他後來苦苦哀求過,甚至在她面前跪下,求她原諒,她理也沒理。

大概是真的死了心。

這樣一段婚姻白白被他折騰完了,之後的他又頹廢了好長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他不想管家裏的兒子女兒,他甚至有點將離婚的原由遷怒給夏雲康,對待夏雲康時時甩臉色。

孩子上學放學、生活起居都由他父母親操持,他辭了工作,開始每天和一堆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不務正事。

後來,聽說張千帆開了一家服裝店賣衣服,在城北的街上。

他偷偷去觀望過,生意很不錯。

張千帆穿著一身時髦的夾克衫,笑容滿面地接待顧客,熱情周到,落落大方。與以前在家生氣時皺眉發怒的樣子大相庭徑。

他已經好久沒見過張千帆臉上迸出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來離婚之後,她過得很好。

崔志強心裏既高興又難過。

當天夜裏和朋友們宿醉一場,某個朋友忽悠他一起做生意,他腦子一熱,答應了。

他其實對做生意沒什麽興趣,但張千帆現在在做生意,他以前和張千帆在同一個工廠做工,以後也想和張千帆一樣,都成為生意人。

只是他沒想到,那朋友是個純坑貨,坑了他的投資錢,卷款跑路了。

生意沒做成,還欠了一屁股賬,這時候的他才意識到張千帆比他想象中更加優秀。

一個女人,能獨自開起一家服裝店,想必被背後的心酸無人能知。

他心裏清楚,張千帆不會要他了,她生意越好,和他覆合的可能性越低。

她現在有了在城裏立足的資本,她不需要再借著與他的婚姻在城中存活,他已經沒有任何殺手鐧可以讓她回頭。

可他心裏還是不甘心。

某天夜裏,他躺在空曠的大床上做了一個溫暖的夢。

夢中是中秋時一家人擺宴賞月的熱鬧場景,閨女貪吃,總要偷偷拿糖,張千帆不肯,閨女只能來求他,他悄悄跑去房間拿糖,不料給張千帆逮個正著。

“我自己吃的。”他連忙解釋。

張千帆不信,“你發誓,你要是說謊,以後永遠吃不到糖,都過苦日子!”

他發了誓,最後還是將糖偷偷塞給了閨女。

醒來後的他悵然若失。

夢中的溫馨畫面再也體會不到,他應了誓言,以後都在過苦日子。

夢境與現實巨大的落差愈發激起他內心的不甘。

他要試一試,他不信張千帆是個完全不念舊情的人。

兩人的相識總歸是美好的,盡管後來的婚姻不盡人意,至少當初談戀愛的時候,感情做不得假。

哪怕只有一絲絲機會,他也要去試一試。

在服裝店門前等到張千帆時,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跟著她一起前來的還有一位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挽住她肩膀,兩人親密至極。

看來這是她的新相好。

那一瞬間,崔志強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怎麽在這裏?”張千帆的震驚不比他少,“找我有什麽事嗎?”

她說完朝著身邊男人道:“你先進去吧,我待會再來。”

等男人一走,張千帆帶他走到馬路對面一張石椅上,開門見山:“有什麽事情你盡管直說吧。”

崔志強望了望男人離開的方向,一下子開不了口。

“是麗珍有什麽事情嗎?”張千帆納悶,“沒道理,她有什麽事情都會和我直說,那是不是雲康有什麽困難?”

“不是。”崔志強搖頭。

“我知道了,聽說你前陣子做生意虧了錢,是不是經濟上有點捉襟見肘?你要是不方便,我也可以借點給你渡渡難關。”

張千帆很是慷慨地表態:“畢竟以前做過夫妻,你還是麗珍的父親,我也不會真看你餓死。說吧,需要多少?”

她表現得越大方,崔志強心裏越難受。

不肯放下才會計較,不計較那說明已經放下。張千帆肯借錢給他,那她或許將以前那些恩怨全都放下了吧。

崔志強一時間難受得無法言語。

“怎麽了,難道不是來借錢的?”張千帆直言:“有什麽事情你就直說吧,我沒有太多時間,等下還要去子蘭家裏吃席。”

“吃什麽席?”崔志強下意識問。

“子蘭的兒子考上大學了,全國最好的大學,我要過去吃席。”

崔志強望了望店面方向,男人西裝革履地等在門口,“他也要去嗎?”

“嗯。”提起這個,張千帆面上露出笑容,“我娘家的酒席,他都樂意陪我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崔志強覺得這句話在點他。

從前張千帆娘家的酒席,他幾乎沒跟著她去過一次。

每次張千帆回娘家總要問一問他,問他跟不跟她一起回去,他每次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不去。

在他的觀念裏,那幫鄉下親戚也的確沒什麽值得走動,只在過春節的時候陪同張千帆回鄉下一趟做做面子也就夠了,其他時間用不著他上場。

所以,其實張千帆一直很介意這一點吧。

她有時候獨自一人,有時候帶著孩子,回鄉下若是遇見旁人問起丈夫怎麽不來,她該怎麽應付呢?

她會隨口扯謊遮掩過去嗎?

遮掩過後,心裏是否會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很多年後的今天,崔志強才對當初張千帆獨自回娘家的行為感同身受。

可惜遲了。

失望是一點一點積累的,張千帆從不拿這些小事找他麻煩,不代表她並不介意,這些小事聚少成多,造成她如今決不回頭的局面。

如果早一點明白就好了,以前倘若能稍稍為張千帆做點什麽,她也不至於這樣死心,不給回頭路。

只可惜當時的他窩在家裏只會在心裏無比慶幸,慶幸不用下鄉,躲過鄉下一切煩人的交際。

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只是他現在才察覺而已。

事已至此,還有什麽好打擾的呢。

崔志強起身,“我其實只是順道路過,想看看你而已,真沒什麽事,既然你有事要忙,那就不打擾了。”

不等對方回覆,他飛快地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光景。

張千帆沒有在原地目送他離開,她正朝著服裝店走去,店門前,男人微笑著同她說話,兩人貼得極近極親密,張千帆順手給他理了理衣領。

這一幕刺痛崔志強的眼。

以前張千帆也喜歡給他理衣領,出門前總要檢查一下他的衣領正不正,她說著裝是形象的第一步,走出家門就要穿得端端正正,領子歪歪斜斜的不成樣子,出去讓人笑話。

那時候他嫌張千帆瞎講究,卻也總靜靜地站著,等待張千帆給他理衣領。

多麽稀松尋常的動作,如今轉移給了另外一個男人。

崔志強站在路邊,看著不遠處那對親密的男女,難受得眼淚快要掉下來。

到底是怎麽會走到如今這樣的地步呢?

那也是他曾經寧願與家庭決裂也要娶進門的女人啊。

以後只能形同陌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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