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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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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借勢

確認關系後, 霍烯再也不和餘飛鵬解決午餐,開始大大方方陪張素進出學校食堂。

餘飛鵬嘴裏罵他是個重色輕友的家夥,行動上卻很積極地把他推出去。

開什麽玩笑, 哥們的幸福是最重要的, 當然是要支持啦!

“對了,畢業之前我不打算告訴家裏。”某次吃飯時,張素提到這件事。

她想效仿她哥的做法, 在畢業之前不與家裏通氣, 等畢業後, 如果感情穩定,再和父母交代。

“哦。”霍烯聽著, 支支吾吾:“我恐怕不行。”

張素擡起眸子看他,霍烯連忙解釋:“不是別的原因,主要是餘飛鵬那家夥是個大嘴巴,咱倆交往的事情他恐怕早就在那幫朋友間傳開了。”

“那幫朋友都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 長輩間都有些來往, 大概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

“而且……”霍烯頓了頓, “之前我爸透露聯姻意思的時候,我馬上拒絕了, 表明我有喜歡的人,所以……我那邊瞞不住。”

霍烯早已把之前孫雨蝶來找他的事情交代得一幹二凈,講解了聯姻的來龍去脈, 現在舊事重提, 他不確定張素會不會秋後算賬。

張素反應不大,“沒關系。”

霍烯怕她為這事生氣, 可張素絲毫不在意的時候,他心裏又希望她生氣。

真是矛盾。

“我很好奇,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對我改觀的?”自打確認關系後,霍烯對這個問題異常執著。

“你說你帶著發展的眼光看待我,那我什麽時候發展成了你能看得順眼的樣子?”

霍烯問完不敢擡眸看人,埋著腦袋低頭嚼飯。

這幾日跟著張素一起在食堂解決午餐,食堂口味清淡,硬是把他重油重鹽的重口味給改了過來。

連餐前必備的汽水也戒了,張素說多喝不健康。

於是他改成飯前喝湯。

霍烯埋著腦袋假模假樣地去舀旁邊一碗山藥排骨湯,一雙耳朵實則靈敏地等待著對面的回覆。

大約過了半分鐘之久,張素才緩緩開口:“應該是你替我買早餐的時候。”

“嗯?”霍烯楞住。

看來餘飛鵬這家夥有兩下子啊,出的主意不錯。

還真讓張素對他改觀了。

“我以為是在迎新晚會後呢。”霍烯猜測,“至少那會兒我形象還不錯。”

“迎新晚會嗎?我沒看。”

“!”霍烯大為震驚,“原來你沒看?”

“嗯,當時我表哥結婚,那周回家了。”對霍烯的巨大反應有些意外,張素疑惑,“怎麽了嗎?”

霍烯無言。

他想起當初學長學姐勸他貢獻節目時的說辭,他們說所有學院的新生都會過來捧場,他作為新生的代表上臺表演,是非常榮耀的一件事。

榮耀不榮耀的霍烯壓根不在乎,他只是想到所有新生過來捧場,裏面也會包含張素。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他心裏就有了小心思。

“沒怎麽。”霍烯感嘆,“只是可惜你沒看到我表演而已,我當時可帥了。”

張素輕笑,“我看過,舍友給我看過。”

“是嗎?”霍烯來了勁,“怎樣,是不是特別帥?”

望著對面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裏盛著滿眸子求誇讚的期待,張素點頭,“嗯,特別帥。”

得到期待中的回覆,霍烯心滿意足地笑了。

兩人吃完飯,將餐具送到清洗臺,順著樓梯下樓時,食堂裏面已經空鬧鬧,只有零星幾個人。

為了節省時間,張素通常會晚一點來食堂就餐,以免撞上高峰,在排隊打飯上浪費太多時間。

霍烯遷就著她的時間。

從二樓的樓道中慢慢走下來時,霍烯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對我心動的?我第一次生病你不肯來,第二次生病才來,是不是在這個期間?”

兩人原本並排走著,張素腳步突然一頓,停在原地。

霍烯往下邁了一個臺階,見身邊人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看向張素,“怎麽了?”

張素沒動,定定看向他,頗為嚴肅地說:“你一直問這種問題,是不自信的表現。”

這話太過一針見血。

可不就是不自信麽,他心裏患得患失的,不明白張素為什麽答應和自己在一起,也害怕有一天張素會無緣無故離開他。

的確是不自信。

霍烯苦笑一聲,動了動嘴唇準備承認,聽得張素繼續道:“說明我給的安全感不夠。”

話音一落,她乍然靠近,在他雙唇輕輕印上一個吻。

如蜻蜓點水般,掀起一片不安分的漣漪後,迅速脫離。

“!”

霍烯呆住。

巨大的喜悅像滔天海浪,將他的大腦沖擊得暈暈乎乎,無法思考。

等他回過神,下意識要將人攬進懷中時,張素早已邁著步子下了兩層臺階,不忘回頭警告他:“在食堂呢,下面有人,別亂來。”

霍烯氣笑。

誰先亂來的!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吧!

對於這樣無理的行為,他能怎麽辦?當然只有包容啊!

霍烯回去的時候喜滋滋的,滿臉帶著笑意。

餘飛鵬見了,狐疑道:“你回來的路上撿錢了?”

霍烯:“……呵,膚淺,這世上難道只有錢才能讓你開心嗎?”

“當然!這不純純廢話嗎!”餘飛鵬據理力爭,“什麽都不能讓我破防,哪怕你談對象了我也不會破防,哪天要是你中了大獎,我可能真會破防。”

霍烯:“……跟單身的人果然沒有共同話題。”

甩下這句話,霍烯頗為愜意地去房間午休,留下餘飛鵬一臉無語,“嘿,瞧瞧這德行,這才脫單沒幾天,就開始耀武揚威的,往後這麽長的日子可咋過哦。”

午休過後,餘飛鵬習慣性地從冰箱裏扒拉出兩瓶汽水,一瓶遞給霍烯。

霍烯沒接。

“?”餘飛鵬詫異,“你不喝?”

以前午睡起來,喝一罐汽水不是像早晨太陽從東邊出來那樣自然嗎?怎麽突然不喝了?

霍烯:“張素說喝多了汽水對身體不好。”

餘飛鵬:“……”

“喝冰冷的飲料對胃的刺激性太大,這種碳酸飲料糖分過多,引發肥胖不說,還容易帶來疾病,對牙齒也非常不好,我勸你也要少喝,身體要緊。”

霍烯一番正兒八經的養生言論把餘飛鵬氣個半死。

嘿,有對象了不起是吧?

有對象連汽水都不喝啦?

喝了這麽久不見霍烯談論汽水的危害,這還沒談幾天戀愛呢就成了養生大師,德性!

餘飛鵬刺啦一下拉開易拉罐環扣,一口氣喝下一大罐,“我就喝,就喝!”

氣死他了。

霍烯也不生氣,瞥他一眼,“你這樣更難找女朋友。”

餘飛鵬:“……啊啊啊啊啊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

“煩死了!”餘飛鵬受不了霍烯這副得意的樣子,“你還是多想想你倆的以後,你爸不同意怎麽辦?”

霍烯兀地沈下臉。

原本只想殺殺霍烯銳氣的餘飛鵬意識到自己話語踏了雷區,試探著問:“你爸那邊現在是什麽態度?還是想和孫家聯姻嗎?”

霍家想和孫家聯姻的消息在他們圈子裏傳開,霍烯和孫雨蝶關系鬧僵的事情也在他們圈子裏鬧開,這段時間誰也不敢貿然提出要聚會,就怕這兩人不好平衡。

“你爸應該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吧,他還不死心?”

餘飛鵬的三連問成功讓霍烯的心情跌入谷底,他煩躁地揉揉頭發,“管他呢,反正我不會聽他的主意。”

“可是……”餘飛鵬遲疑著將接下來的話吞進肚裏。

連他都被他爸囑咐過,在大學想談戀愛,可以,但要結婚,得過他們那一關,更別說霍烯了。

霍烯這種人家,婚姻哪能隨隨便便由自己做主。

他也是有點擔憂,看樣子霍烯是認真的,他怕霍烯陷得太深,到時候要在愛情與家庭之間做抉擇。

連餘飛鵬都意識到的事情,霍烯不可能沒意識到。

意識到又能怎樣呢,他爸是家裏的一家之主,在家裏做了五十多年說一不二的霸道皇帝,他前半段的人生循規蹈矩夠了,後半段也該由自己做主。

這一步,他是不會退的。

——

時間一晃而過,兩人相安無事地度過整個大學生涯。

臨近畢業,回學校答辯時,兩人重新來到陪著他們度過四年的食堂。

出了社會才知道,食堂的飯菜真是量大又便宜。

霍烯還和張素一樣,喜歡去二樓找座位,只是往常聊些學校八卦的內容,如今變成工作上的事情。

“你實習怎麽樣?最近任務多嗎?”霍烯問。

“還行,不太多。”張素以優異的表現如願進入外交部,成為外交部的實習生,“你呢?”

“我前陣子挺忙,沒察覺和你聊天的時間都少了些嗎?現在好了,你以後呀……”

話到一半,手機叮咚一聲來了信息。

霍烯查看一下,無聲放下,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以後呀,根據我聯系你的頻率就可以推斷出我工作量的大小。”

盡管偽裝得很好,張素還是留意到他放下手機時微皺的眉頭。

這四年的相處,她和霍烯的感情一直很穩定。

沒想到才各自去實習了幾個月,兩人之間立馬產生隔閡——霍烯心裏有事,沒第一時間和她透露。

這不是什麽好征兆。

以後兩人朝夕相處的時間會越來越少,忙於工作時聯系也會越來越少,溝通的頻率越來越低,如果有事不選擇坦白,未來的路遲早會難以為繼。

張素直白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霍烯瞥見張素犀利的眼神,乖乖把手機上的信息遞過去,“我爸三個月後的生日,想讓我把你帶回去。”

他不太想帶。

他老爸一看就沒按什麽好心,萬一把張素帶回去,他老爸當場給人難堪怎麽辦?

風險這麽大的事情,他不幹。

原本不打算理會,不料被張素逮個正著,霍烯沒辦法,只得攤牌。

“我爸他……思想有點古板,之前我忤逆他的決定,他不太高興,至今還和我置氣呢,我覺得這不是個好的時機,沒打算答應。”

這番話已經說得足夠委婉。

霍希心善,沒把他父親反對這一點明白挑出來,也是為張素留體面。

張素卻道:“你答應吧。”

“你讓我答應?”霍烯拼命搖腦袋,“不行,你怕是不知道我爸這人的脾氣,他犟得很,也說不通,我怕……”

話未說盡,張素懂他內心的擔憂,“沒事的,遲早要面對,除非你沒想過以後。”

“我當然想過!”霍烯激動地嚷起來,“我是怕……怕你受委屈,再說了,咱倆的以後,也不一定非要面對他們,要是他們執意不同意,大不了咱們在外面安家,不回去就是了。”

這是霍烯最終的打算。

他沒把握說服自己父親,以他父親那股領導做派,極大可能不會同意他與張素繼續在一起。

如果非要走到這一步,他大不了不回去,買了房和張素在外面過日子。

“可我不想這樣。”張素望著他的眼睛,坦誠道:“我不想你以後的婚姻鬧得和家庭決裂,得不到父母的祝福,如果能化解,我希望盡量用方法去化解。”

誰不想化解呢,霍烯也想啊。

可他實在想不到什麽辦法化解,他給他媽做過工作,讓他媽給他爸做思想工作,可惜他媽也奈何不了他爸。

他也去求過姑姑,讓姑姑勸勸他爸,姑姑哪裏敢惹他爸,死活不答應。

他自己上場更沒戲,一氣之下免不得要言語相沖,反而把局面弄得越來越僵。

“如果能化解我早化解了,僵持到現在,我不肯退步,他也不肯,這次讓我把你帶回去,我怕他鬧得難堪,讓你受委屈。”

“沒事。”張素很是淡定,“你父親只是太有自己的脾氣,並不是野蠻之人,只要能溝通,我便不怕。”

“你不怕,我挺怕啊!”霍烯無奈,“萬一你回去受了委屈,遷怒我,鬧著要和我分手怎麽辦?我不就成了最大受害者嗎?”

噗呲——

張素輕笑,“你就擔心這個?”

“這個不值得擔心嗎?”他最關註的就是這個問題。

張素靜靜望著他,平靜的眸子如湖面深邃,溫聲安慰:“放心吧,我不會遷怒你,也不會和你分手,你不會成為最大的受害者。”

她說完沈默片刻,再度開口:“四年了,你怎麽還像當初那樣沒有安全感?”

“我……”霍烯啞口,久久無言。

明明四年相處下來,他能感受到張素對他的感情,他內心卻始終不安穩。

怎麽回事,難道戀愛中的人都是這樣患得患失嗎?

還是說,先動心的那一方註定要承受這種騷動?

霍烯沈默半天,喃喃應下,“好吧,我帶你回去。”

“好,不過不是你爸生日那天,等畢業答辯之後,學校的事情處理完畢,咱們就回去見見你父母吧。”

“啊?”霍烯驚了,“這麽快?”

別說他父母,他自己都沒做好準備。

張素一臉鎮定地回覆:“對,就要這麽快。”

——

幾天後,霍父接到自家兒子的消息,表示過兩天要帶張素回家。

霍父楞了。

不是讓霍烯在他生日的時候在把張素帶過來嗎?怎麽這麽快就把人帶回家?

行吧,帶回來就帶回來吧,反正遲早要會一會這個小姑娘。

他起初以為霍烯只是年少輕狂、情竇初開,在校園裏談些打打鬧鬧的戀愛,沒成想這一談就是四年。

聽說感情一直挺好,從不紅臉,連別扭都沒鬧過。

他可不知道他兒子脾氣原來這麽好。

眼看要畢業了,馬上要投入這個社會,以後將會面對無窮無盡的落差,他覺得有必要給這個小姑娘敲一敲警鐘。

人過來的前一天,霍父還算淡定,霍母有些坐不住,忙得昏頭轉向。

“哎呀,張素肯定是要在家吃飯的,她口味怎樣,有沒有什麽忌口啊?”

“來了是要過幾夜的,要在家裏留宿嗎?這好像不太好,還是讓霍烯去外面開酒店吧,開酒店的話,張素會不會以為咱們家不歡迎她呀?”

“他們回來住幾天?什麽時候離開?總不能老窩在家裏,我要不要帶她到處去玩玩?”

……

一連串的問題把霍母急壞了,好歹是兒子頭一次帶對象回來,她怕自己哪裏準備得不周到,惹張素不高興。

“夠了。”霍父對她的瞎忙活很是不滿意,“哪輪得到你操心,讓霍烯操心去吧。”

“再說了,她經不經得住我一頓拷問還是個問號呢,和霍烯還有沒有以後也是個問號,你就別操這麽多心了。”

霍母默默給自家丈夫翻了個白眼,偷偷去問霍烯關於張素的口味問題。

張素到來的那天是周末的下午,老兩口都在家,霍母很是熱情地上前迎接。

出乎她的想象,張素比她預料中還要漂亮一些。

她從餘飛鵬那裏打探過張素的信息,之前只看過張素照片,這孩子不上相,真人比照片更亮眼。

“來啦,快進來快進來。”霍母熱情地將人迎進來。

張素禮貌地朝兩人打過招呼,遞過禮物後,被請到沙發上,坐在霍父對面。

霍母湊著熱鬧簡單問過幾句之後,一直沒怎麽開口的霍父提出:“張素,你跟我去書房單獨談談吧。”

原本和諧的氛圍突然一窒。

這樣的提議太突兀,霍烯和霍母都打算打圓場,張素先他們一步答應下來,“好。”

站起身跟著霍父去了書房。

書房門合上之後,兩雙耳朵立即貼上去。

霍烯邊留意邊問旁邊的霍母,“媽,你說爸不會給張素難堪吧?”

霍母也沒把握,湊在門邊靜心聽了聽,什麽也沒聽到,不免有些焦躁,“應該不會吧,他沒這麽不懂事。”

“我看他有。”霍烯沒好氣。

哪有人剛進家門就被叫到書房單獨談話的,有什麽是他不能聽的?這不是拿他當外人嘛!

母子倆在外牽腸掛肚時,書房中的兩人已然落座。

霍父是個委婉性子,談話向來不會開門見山,他先聊起對方的家庭,“聽說你父母是生意人?”

“嗯,我母親做點小生意。”張素謙虛的回答。

她母親的生意可不小。

霍父也知道這一點,繼續問:“那你和你哥平時都是你爸在照顧?”

“是。”從她記事起,一直是父親帶他們比較多,和別的大多數家庭不一樣,她家是女主外,男主內。

“那我懂了。”霍父猜測,“大概是你母親的成功給了你勇氣。”

“家庭教育與氛圍很重要,某種程度上,一個人的家庭決定著這個人的上限,你很幸運,有一位不肯向命運低頭的母親。能在那樣的環境下將生意做大,給予子女良好的成長環境,這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母親。”

一番追捧的話聽得張素微微皺眉。

面前這位長者和霍烯口中的父親形象似乎不太一致。

或許是她還不太了解吧。

張素靜靜聽著,應了一聲,“在我心中,她的確偉大。”

“我其實很佩服這樣的女性。”霍父感嘆道:“她們肯為自己的命運做鬥爭,即便收效甚微,即便只能改變一點點,即便可能沒有任何改變,她們奮鬥過,就是一種可嘉的勇氣。”

“所以我覺得你母親是幸運的,她成功了。可能有無數像她那樣的人,她們都做過鬥爭,但都失敗了。”

張素此時有點明白霍烯為什麽抱怨和父親交流很累,這麽彎彎繞繞的聊天,是人都會累。

她沒有貿然發表意見,只附和道:“的確也有不少失敗的人。”

“你說那些失敗的人,她們為什麽會失敗呢?”霍父問。

張素微微垂下眸子,隨口道:“原因有很多方面,不能一概而論。”

“對,你說得對。”霍父讚同地點頭,“但我覺得一定有個最主要的原因,就像你母親對你潛移默化的影響一樣,每個人多少都受家庭的影響,對一個人烙印最深的,一定是其原生家庭。”

“是,我也讚同您的話。”張素點頭附和,“所以當我看到誠信、正直、慷慨、有擔當的霍烯,我料定他一定是出生於一個溫馨有愛、父母和諧、其樂融融的家庭,他的父母必定開明通透、通情達理。”

一番冠冕堂皇的戴高帽言語,聽得霍父沈下臉來。

這是頭一次有人把他的話頭堵死。

他將接下來的話憋回肚子,慢慢運氣。

這一幕把門外的霍母樂壞了,“喲,張素居然能跟上你爸的節奏,難得啊。”

偷聽到隱約一些內容的霍烯很是臉黑,“爸是不是想提醒張素,咱們家庭差距太大?”

“可不是麽,”霍母添油加醋,“這老頭,就該有人治治他。”

“老頭”霍父被截了話頭,明白張素不是吃素的,不能采用這種迂回戰術,幹脆坦誠道:“我不吃這一套,誇獎的話背後都帶著陷阱。”

“哦?是嗎?”張素挑眉,“那叔叔剛才誇獎我母親那一番話,是不是也帶著陷阱呢?”

霍父一楞,頓時啞口。

被自己的回旋鏢打中,他沈默好一陣子。

整理思緒後,他犀利表態:“我不妨把話直說了,有些人生來是樹,有些人生來是草。樹是樹,草是草,出生不同,所受雨露不同,所見陽光不同,差距註定是巨大的。不要以為站在同一片天空下便是有同一個起點,樹永遠比草要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張素點頭,“但我不太讚同您最後一句話,樹也不是永遠都比草高。”

“哦?”霍父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態。

張素直言:“山頂的草比山底的樹高。出生不會決定一根草的高低,懂得借勢,小草也可以俯視大樹。”

霍父敏銳地抓住話中的破綻,“所以,霍烯是你要借的那個勢嗎?”

“不是。”張素否認得很幹脆,“這個勢太小了。”

謔,好大的口氣!

霍父直直盯著她,“那什麽勢在你眼裏是大勢?”

張素:“國家的勢。”

沈默,震耳欲聾的沈默。

書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霍父久久無言,再也沒出口發難詢問任何問題,只靜靜看著對面年紀輕輕便擁有一身沈穩氣度的女孩。

仔細想想,他兒子也算是幸運吧。

不久後,霍父推門出來,將霍烯叫到一邊,沈聲問:“不在我生日時過來,決定現在就過來,是不是張素的主意?”

霍烯不明白父親為什麽這麽問,他以為父親要為這事對張素起意見,連忙否認,“不是,我是我的主意。”

看著自家兒子極力掩飾的模樣,霍父無奈地嘆息一聲。

這兒子被吃得死死的,人女孩的心思可比他縝密深沈多了。

唉……

霍父拍拍霍烯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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