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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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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定情

張樸和唐芷晴有矛盾, 這是班裏所有人的共識。

大家不明白向來誠信善良、助人為樂的大班長怎麽惹著了傲嬌大小姐作風的唐芷晴,總之,凡是張樸提倡的, 唐芷晴一定要唱反調。

最近為著學校運動會的召開, 張樸在班級裏積極號召大家踴躍報名參加。

運動會的項目主要有田徑、跳高、跳遠、丟鉛球、擲標槍,單是田徑就包含100米、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和3000米,分男子組與女子組。

其他項目倒是不愁人參加, 唯獨這3000米是個老大難。

“有人自願參加3000米嗎?”張樸在班上詢問兩遍, 無人應和。

不是同學們沒有集體榮譽感, 實在是3000米太長了,大家又不是體育生, 體質沒那麽好,跑完3000米估計要累癱。

誰也不想在重在參與的運動會中累成狗。

沒人願意參加,張樸犯了難。

一個班級至少要有一人報名這個項目,這是下達給每個班級的指標, 沒人報名, 他不好和班主任交差。

“既然沒人報名, 那你怎麽不去呢?”唐芷晴抱臂望向講臺上的人,“你是班長, 以身作則沒問題吧?”

話音一落,教室裏鴉雀無聲。

這話裏明顯帶著一股道德綁架的意味,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講臺上的人。

講臺上的張樸正色道:“我已經報了1500米。”

“1500米有的是人願意參加, 你要體現你作為班長的職責, 不妨把1500米讓給別人,自己去報3000米。班長就是要為每一位同學考慮, 你說是吧?”

唐芷晴一席話站在道德制高點,把張樸後路給堵死了。

不知為什麽, 張樸總覺得她話裏有話。

其實他也不是故意不去參加3000米,只是作為班長,到時候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統籌,他怕沒時間去為3000米作訓練。

既然唐芷晴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幹脆答應下來:“那好,我去參加3000米,1500米還缺一位同學,希望大家踴躍報名。”

見著他這麽快妥協,唐芷晴臉上沒有絲毫得勝的喜悅,反而沈下來,一臉的不高興。

最後張樸鼓勵報名志願者時,她不情不願舉了手。

名單敲定下來之後,張樸開始為男子3000米的比賽作準備。

他原本每晚也有鍛煉的習慣,圍著操場跑幾圈是他的日常,現在不過是多加幾圈訓練的事。

報了其他項目的男同學也在操場訓練,套圈的時候遇見了,忍不住朝他打探:“班長,你和唐同學到底怎麽回事啊,你脾氣這麽好,怎麽得罪她了?”

張樸一臉嚴肅:“我沒得罪她。”

“騙鬼呢!”同學們一概不信,“沒得罪她,唐同學會當眾不買賬,下你面子?”

身為班長,張樸的為人處事幾乎受到全班同學一致好評,除了唐芷晴。

唐芷晴好似特意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總要雞蛋裏挑骨頭,唱幾句反調。

對此,張樸沒什麽好說的。

運動會在一個月後召開。

那幾日是大大的艷陽天,烈日比不上盛夏,也還殘留些餘威。

作為志願者,本該為參加比賽的同學們送水送毛巾,唐芷晴卻躲在陰涼處,一個勁地抱怨。

“好熱啊,這破天氣!”

她為什麽想不開要來做志願者,好好泡在圖書館裏面乘涼不好嗎?

太陽這麽大,紫外線這麽強,她要被曬脫一層皮了!

唐芷晴滿含怨氣地從包中掏出防曬霜,往臉上、胳膊上耐心塗抹,生怕哪裏被遺漏,暴露在外,曬得黢黑。

這一幕落在張樸眼中,他難得地起了脾氣。

“唐同學,別的志願者都頂著烈日為參加比賽的同學送水送毛巾,你一直躲在陰涼處,是不是不太妥?”

正擦著防曬霜的唐芷晴一擡眸,罕見地從張樸眼中捕捉到責備之意,心裏一時委屈,忍不住反唇相譏:“志願者也是人,志願者就不能躲太陽了?我一定要站在太陽下被曬個半死你就滿意了是吧?”

張樸望她一眼,“如果連這點太陽都受不住,當時何必要報名呢?”

“你!”唐芷晴氣極。

是啊,她為什麽要報名呢,還不是因為某個笨蛋被她三言兩語激得報了3000米,她怕到時候沒人給他送水送毛巾。

得,她就是活該。

一片好心沒人理解,反倒落得一身埋怨。

“我報不報名,輪不到你管。”唐芷晴冷冷丟下這句話,一轉身往觀眾臺一坐,自在地看起比賽,絲毫沒有作為志願者的自覺。

張樸在心裏無奈地嘆息。

他從沒見過像唐芷晴這樣不可理喻的女人。

或許是物質條件太過豐富,唐芷晴幾乎不把任何事務放在眼裏,凡是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在她心裏大概都不算作是什麽難題。

偏偏世間的事情,大多數都能用錢來解決。

聚集在這裏的所有同學,來自五湖四海,看似站在同一起跑線,其實不然。

有些出身寒門的同學,想通過教育來改變人生,他們努力學習努力工作,努力半輩子或許還達不上唐芷晴現在的生活。

差距早已產生。

像唐芷晴這樣的人,含著金鑰匙出生,一生下來便站在別人的終點,這樣的人,大概生來帶著優越感吧。

這種優越感與張樸從小到大所受的樸素教育相違背,他實在不太喜歡這種眼高於頂、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的作風。

在他看來,謙遜、低調的人更值得敬佩。

觀眾臺上穩穩坐著的唐芷晴悠然擦著額頭的汗,張樸深深望她一眼,轉身走了。

他的3000米比賽項目快要開始,他得去做準備。

3000米項目耗時比較久,被安排在下午最後一場比賽。

下午五點鐘,太陽式微,奈何賽程太長,得繞著400米田徑跑道跑7圈多,任何人在一場長跑下來都會精疲力盡。

觀眾席上,一直沒怎麽用心看比賽的唐芷晴只在3000米項目時稍稍聚了精神。

她一雙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尋張樸的身影,可惜找不到人。

賽場上的人擠成一堆,穿著差不多的運動服,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男子3000米一般會在最後兩圈的時候慢慢提速,在最後200米會全力沖刺,挨過漫長的十分鐘,唐芷晴終於在人群中看到稍微領先的張樸。

她連忙下了觀眾臺,拎起一瓶水,拿上毛巾,站在終點處等待。

最後200米時,張樸優勢明顯,他以12分20秒的成績第一個沖出終點線。

唐芷晴下意識上前迎了幾步,意識到自己太過積極,她腳步一頓,稍稍停下來。

要不算了。

這人之前還批評他躲太陽呢,她幹嘛這麽殷勤,上趕著送水送毛巾。

思想開岔的片刻工夫,周圍幾個女志願者已經迎上去,積極給張樸送毛巾送水,把他團團圍住,眉開眼笑地恭喜他。

唐芷晴一時楞住。

她差點忘了,張樸在學校也是個受歡迎的風雲人物。

模樣英俊,身材頎長,成績也好,為人處事十分靠譜,常常被學院領導當做學生代表出面辦事。

這樣的人,受女同學青睞,一點也不奇怪。

看著站在人群中心的張樸,唐芷晴將手中的水和毛巾隨機塞給身旁的人,悶悶地轉身走了。

接下來好幾天,唐芷晴一直興致不高。

她就不明白了,張樸是不是討厭她?

她從來沒遇見過這麽不識相的男人。

從小到大,周圍數不清的異性給她獻殷勤,她懶得多看一眼,現在有個人對她愛搭不理,她倒是日日念著,時時想著。

說他粗枝大葉吧,他明明心細得很。班上哪位女同學狀態不佳,他都能找個時間好好了解,關懷人家女同學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

誰要是語氣不好頂撞他兩句,他也要抽空談話,看看兩人之間是否存在什麽誤會。

可她幾次三番對他發難,他卻不來找她談心,也不問問兩人之間是否有誤會,總之,他對別人關懷體貼那一套,在她這兒全失效。

這不就是擺明忽視她,沒把她當一回事麽!

唐芷晴郁悶極了。

這輩子錦衣玉食,物質豐富,她吃過最大的苦,大概是愛情上的苦。

這種苦楚偏偏不能對人言,只能自己在心裏憋著,她的驕傲不容許外人知道她看上一個看不上她的人。

在短暫地頹喪一陣後,唐芷晴決定了,她也要忽視張樸!

這叫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

她以後不會特意挑刺,不會和張樸唱反調,對待他的話語,只當沒聽見就是。

可惜天意弄人,不久後,一項社會實踐的任務落下來。

班上兩兩分組,抽簽決定,唐芷晴好巧不巧和張樸分到同一組。

沒等到她提出反對,張樸先站出來向同學們提議:“我選的實踐課題需要去外面做問卷調查,女同學常曬太陽不好,有沒有男同學願意和唐同學換一換?”

唐芷晴在班上一向很有人氣,班長提出建議後,不少男同學願意與唐芷晴交換,讓唐芷晴參加不需要頂著烈日的社會實踐。

也有人覺得是兩人向來不和,班長愛護女同學的同時,也給唐芷晴留臺階。

只有唐芷晴知道,張樸這分明是不願意和她一組!

好好好,一向舍己為人的班長連裝都不願意裝,從來沒拒絕過班上任何人要求的他偏偏只拒絕她。

看來張樸不來找她談心,她也得好好找張樸談談了。

當天晚上,從圖書館捧著書本出來的張樸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攔住。

唐芷晴堵住他去路。

站在四下無人的校門口垂柳下,她雙手抱臂,神色冷冷地開門見山:“你知道我喜歡你,是不是?”

張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種驚訝並不是對於她喜歡他這種事實的驚訝,更多是對於她居然把這件事大咧咧揭開的驚訝。

唐芷晴一時間咬牙切齒:“我就知道是這樣!”

張樸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出她種種反常行為背後的深意,他知道,他都知道,只不過喜歡揣著明白當糊塗,把她一片真心隨意舍棄而已!

唐芷晴又氣又怒。

想她從小到大,沒被人這麽戲弄過。

她怒氣沖沖地質問:“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視而不見?”

張樸一楞。

緩緩道:“我以為你懂。”

“我懂什麽?”

張樸垂著眸子,斑駁的月光透過柳枝灑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沈穩的情緒。

微風中傳來輕輕一聲嘆息。

“這是一種拒絕。”

話音落地,周圍陷入死寂。

良久,唐芷晴冷哼一聲,扯起嘴角,眸子迸出自嘲的笑意。

是啊,她怎麽可能不懂呢。男人的喜歡通常都很直接,願意聯系,願意討好,願意整天賠笑臉,願意鞍前馬後,那就是喜歡。

張樸明擺著拒絕她,她卻非得來問個究竟,自己討不快。

惱羞成怒的唐芷晴轉身便走。

走了兩步,她又折返回來,直直盯著張樸的雙眼,不甘心地追問:“為什麽?”

她模樣、身材、學識、家境樣樣出挑,周圍沒人比得上,想追她的人能繞操場兩圈,偏偏張樸是個例外。

“為什麽拒絕我?”她哪裏不如人了?

張樸支吾著給出回覆:“你這個人,缺點很多。”

唐芷晴:?

“很多”這個詞刺痛她心窩。

從小到大,沒人當著她的面這樣數落過她,她忍著滿腔的悲憤與委屈,壓制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盡量沈穩著問:“比如?”

“比如為人太高傲,我瞧見過很多次同學和你打招呼,你理也不理。大家都是同學,在學校是平等的身份,沒必要瞧不起人。”

“還有浪費糧食這一點,我親眼瞧見你在食堂打了一碗飯,沒嘗兩口全倒了。這世上還有很多地方的人吃不起飯,這種浪費行為實在不可取。”

“另一點是沒有責任心,上次運動會期間你申請做志願者,全程沒送過一瓶水,既然做不到,當初就不必逞能,既然申請了,就該承擔自己的責任。”

“至於之前……”

“夠了!”唐芷晴忍無可忍地打斷。

她滿臉震驚地望向面前的人,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對方心中存在這麽多缺點,簡直罄竹難書。

這輩子沒聽過這些惡評,唐芷晴快要懷疑人生。

自己真有這麽糟糕嗎?

她想到某種可能,頓時冷臉:“你是不是故意這樣說,激我自己放棄?”

張樸沒吭聲。

“不吭聲我就當你默認。”唐芷晴步步相逼。

張樸垂著眸子,依舊沒吭聲。

唐芷晴神色冷下來,心裏拔涼拔涼:“我喜歡你也不是一件犯天條的事,沒必要這樣避之如蛇蟻。”

一直沒吭聲的張樸終於動了動緊抿著的唇。

他放緩語速,淡淡問:“你口口聲聲說喜歡,那我問你,你分得清喜歡和占有欲,愛慕和虛榮心嗎?你分得清自己對我的情感,是喜歡我,還是因為我忽視你後產生的征服欲?”

一句話問得唐芷晴啞口無言。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她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樣,畢竟以前也沒喜歡過別人。

可她尋思一下,竟然覺得張樸的話很有幾分道理。

最開始對他產生關註,不正是因為他和其他人不一樣的表現嗎?

他越忽視她,她心裏越不甘心。仿佛賭氣似的,別人都關註她,憑什麽張樸冷落她?不行,她一定要張樸也關註她。

所以她處處和張樸作對,時不時唱反調,歸根究底,不過是想吸引張樸的註意。

偏偏張樸是個榆木疙瘩,她發難,他便退縮,想著法子躲避。

越是這樣,她心裏執念越深,久而久之,她便誤會這是感情。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原來她對張樸的種種反常,竟然是這麽一回事。

被張樸一席話說服,唐芷晴失魂落魄回了家。

她請了幾天病假,埋頭在床上病懨懨地睡了兩天。

兩天後,她決定把從前一切拋之腦後,再也不去管張樸的事情,只是……慢慢的,她改了性子。

在學校碰見同學和她打招呼,她一改從前冷漠臉色,換上微笑點頭回禮。班上的集體活動,她答應下來的事情不再偷懶,會認真完成。

回了家,和父母一起吃飯,看到桌上多餘的食物,她會特意囑咐家裏阿姨:“以後少做一點,不要浪費。”

這樣的改變出乎她父母的意料之外。

唐父唐母看著自家女兒突然變得如此珍惜糧食,面面相覷。

“她這是怎麽啦?從小教導讓她節約糧食她不聽,怎麽突然懂得這個道理了?”唐母不明所以。

唐父欣慰地表示:“孩子都讀大學了,這麽大年齡,也是該懂事了,這不挺好嗎?”

老兩口為唐芷晴的成長感到分外高興。

若是知道這孩子只是情場受挫才大徹大悟做出幾分改變,恐怕這份高興要大打折扣。

相安無事一個月後,一次體育課,唐芷晴不了心扭了腳。

她朝班長張樸告假,想在體育器材室歇著,張樸看了她腳踝一眼,沒什麽表情地答應下來。

期間,另外一位女同學也不小心扭了腳,向張樸請假的時候,張樸扶著女同學,臉色很是擔憂:“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看?等下嚴重了會影響行動,要不還是去趟醫務室吧,我扶你去。”

張樸貼心地將女同學扶去醫務室,路過唐芷晴面前,他甚至沒多看一眼同樣扭傷腳的唐芷晴。

這可把唐芷晴氣壞了。

好吧,就算張樸不接受不承認她的感情,兩人之間也還是同學,憑什麽張樸對別的女同學這麽關心,對她不聞不問?

難道因為她先表露心跡,就該低人一等嗎?

唐芷晴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區別對待,她幾乎想立即沖到張樸面前討個公道。

最終她忍住了。

她想起上次的自取其辱,這次沖上前去質問,指不定又要受到張樸一頓教訓。

這輩子她只吃過感情上的苦,而感情上的苦,全是張樸給的!

她發誓以後都不要理張樸!

熬到體育課結束,唐芷晴腳上還痛著,一瘸一拐起身,準備離開器材室。

張樸這時候終於註意到她,跑過來頗為關心地問:“要不要去趟醫務室?”

唐芷晴不想理他,獨自往前走。

“我看你腳踝的確扭住了,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張樸繞到她面前,大有把她架去醫務室的沖動。

“的確”二字引起唐芷晴的註意,她神色一頓,“你什麽意思,你是懷疑我之前騙你?”

張樸誠實點頭,“不是沒有過先例,第一次上體育課時,你就以扭到腳為由,避開做健身操。第二次是在……”

“夠了!”唐芷晴氣得頭腦發暈。

她以為她是不被張樸關心,實際上是不被張樸信任,兩人之間,原來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我去不去醫務室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唐芷晴一聲怒斥惹得周圍同學紛紛作鳥散。

這兩人向來是不對付的,大庭廣眾之下就敢互甩臉色,大家怕殃及池魚,不敢圍觀瞧熱鬧,紛紛散去。

偌大的體育器材室只剩下兩人。

張樸主動去扶她胳膊,被唐芷晴狠狠甩開,她撐著一口氣,咬緊牙關,一瘸一拐往外走。

腳底傳來的疼痛與心裏的委屈一齊發作,疼得她直掉眼淚,豆大的淚珠落在地面,形成一圈圈醒目的印記。

這些印記落在張樸眼中,讓他心裏一怔。

他追上前一把拉住唐芷晴的胳膊,不容分說將人扶住,“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

“不用,你就當我是繼續騙你得了。”唐芷晴賭氣地說。

張樸面色發窘,“我也不是故意忽視你,只不過之前你有前科,我以為你又故技重施。”

這話聽得唐芷晴心裏發涼,她冷冷地質問:“你難道沒感覺到我最近的改變嗎?”

她嘴上說著以後再也不要理會張樸,行動上卻很誠實地改掉張樸提出來的毛病,她心裏還期盼著,張樸若是察覺到她的變化,會不會對她另眼相待。

她錯了,張樸壓根就沒註意到她的改變。

唐芷晴喉間發澀:“張樸,我放下了我的傲慢,你卻放不下你的偏見。”

這句話如一記悶雷劈在張樸心頭。

他恍然想起舍友們談論過唐芷晴的變化,也留意到唐芷晴在班級裏辦事的負責,但這些細微的變化無法改變他對唐芷晴的初印象。

是他偏見太深了嗎?

深到連她是真扭傷還是假扭傷都看不出來。

可是……一向秉公處理的他對唐芷晴以往裝扭傷全都沒有追究,這次也是如此,哪怕他心裏認定她是裝的,他還是選擇違背原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段時間我反省過,我對你的確比對別人苛刻。”

“呵,你終於意識到了?”唐芷晴冷笑。

“是啊,我終於認識到了,你願不願意聽我說說原因?”

這句話勾起唐芷晴的好奇,她沒答應,也沒拒絕。張樸趁機將她扶到旁邊椅子上,蹲下身子替她查看腳踝處。

唐芷晴沒意識到這樣的動作有多親密,只忙著問:“所以,是什麽原因?”

張樸像模像樣地檢查一遍,昂起頭認真看她:“其實,我理想中的對象應該是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知書達理的性格,偏偏你一個也不沾邊。”

這可把唐芷晴氣個半死。

什麽意思?都這個時刻了,還拿她尋開心?

唐芷晴臉上作色,剛要發脾氣,聽得張樸繼續道:“我看到你傲慢無禮會生氣,看到你浪費糧食會生氣,看到你不負責任會生氣,可這世上傲慢無禮、浪費糧食、不負責任的人多了去了,我哪會一個個的去生氣,我真要生氣,也生氣不過來。”

“所以,我其實一直以另一半的標準在要求你。”

一句話讓唐芷晴滅了火。

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這、這是什麽意思?”

張樸沒回答她,只扶著她的胳膊問:“現在願意跟我一起去醫務室了嗎?”

唐芷晴沒動,張樸兀自蹲下身子將她背起。

直到被架到背上,以前胸貼後背的方式靠著張樸,感受到他炙熱的脊背傳來的溫度,唐芷晴才回過神。

她約莫是懂張樸的意思了,可是、可是……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有點懵,湊到張樸耳邊問:“那我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說了算。”

“是嗎?”唐芷晴惡作劇地笑笑:“那我說我們在交往,你也認嗎?”

“認。”

簡短一個字,激得唐芷晴心潮澎湃,她登時忘了腳上的疼痛,放出豪言壯語:“那好,我要你明天第一堂課前,牽著我的手進教室!”

張樸輕輕扯起嘴角,溫聲應下:“好。”

第二天的第一趟課前,作為班長的張樸早早來到教室,他等在教室門口,直到唐芷晴出現,臉上才現出一絲笑容。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默契地一同跨進教室。

在唐芷晴跨進教室的剎那間,他牽起對方的手,一起走了進去。

眾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天吶,班長怎麽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抓什麽不好,非得抓唐同學的手。

這兩人素來有矛盾,唐同學這不得一個巴掌甩過去?

想象中的火山並沒有爆發,唐同學臉上由震驚轉為竊喜,由竊喜轉為害羞,由害羞轉為落落大方。

她迎著眾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與張樸一同落座,儼然一對恩愛情侶的模樣。

眾同學全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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