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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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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遲來

“你們瞧, 我今天在外面買了什麽回來!”

張行舟捧著一臺四四方方的機器躥進門,放到寬敞的客廳中央,蹲在地上搗鼓好一陣子, 把各色的線路插好之後, 他調試一下,放了一張光碟進去。

不一會兒,客廳電視機的屏幕上閃現星光璀璨的畫面, 輕柔曼妙的歌聲緩緩流淌。

“如果沒有遇見你, 我將會是在哪裏, 日子過得怎麽樣,人生是否要珍惜……”

張行舟朝著房間大喊:“媽, 你最喜歡的歌手出場了,你快來看!”

洪喜霞牽著孫子張樸的小手慢慢從房間裏出來,一擡頭便瞧見電視機裏鄧麗君那張珠圓玉潤的臉,“喲, 這是什麽稀奇玩意?”

“這是VCD, 專門用來放碟片的, 我買了一張鄧麗君的碟子回來,還買了好多成龍的功夫片, 你在家閑著沒事的可以拿這些消磨時間。”

洪喜霞近來不常去送貨了,有時間更願意待在家裏帶孫子。

可惜當她想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張樸已經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 大部分時間她待在家裏無事可幹, 估計張行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給她搗鼓回來這件新鮮玩意。

“這個多少錢買的, 不便宜吧?”洪喜霞首先關註的是價格。

張行舟淡淡一笑,“不貴, 兩千塊。”

“兩千塊還不貴?”洪喜霞皺眉。

這兩年,薛子蘭賣菜的生意越做越大,家裏的條件也越來越好,一家人重新搬了家,住進薛子蘭新買的一百多平方的大房子中。

房子要好幾十萬,薛子蘭眼睛眨都沒眨,全款付了。

這樣的財力,承擔兩千塊的消費,絲毫不成問題。

但洪喜霞舍不得,“行舟啊,你媳婦兒賺錢也不容易,你花錢別這麽大手大腳。”

張行舟哭笑不得,“媽,這不是花子蘭的錢,這是我拿私房錢買的。”

洪喜霞瞪他一眼,“你私房錢哪兒來的?還不是從子蘭那裏來的!”

“真不是,我自己接私活攢的私房錢。”張行舟應付兩句,把話題扯開,“再說了,這VCD剛出來的時候要三千塊,我現在買只要兩千,這麽一算,我們不是節省了一千塊麽?”

聞言,洪喜霞的心情稍稍好了些,片刻後又皺起眉頭,“要是再晚點買,說不定能更便宜!”

“媽,你就別計較價格的事情了,好好聽歌吧。”張行舟懶得再和她揪扯價格的事情,把遙控器往她手裏一塞,起身往房間走。

走了兩步,身後的洪喜霞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嚇得張行舟腳步一頓,房間裏聽到動靜的薛子蘭也趕緊出來查看情況,“媽,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洪喜霞盯著VCD上刻著的三個小字,哆哆嗦嗦:“行舟啊,你快過來看看,這上面怎麽有你大哥的名字?”

張行舟立即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笑著道:“媽,這個VCD就叫做遠洋牌VCD。”

“那這個VCD怎麽會取和你大哥一樣的名字呢?”洪喜霞很是疑惑。

張行舟繼續解釋,“這天底下同名的人多得去了,也不只有大哥一個人叫遠洋,人家產品也可以取名遠洋。”

“哦,這樣啊,也是,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多著呢。”洪喜霞感嘆著,臉色慢慢沈下來。

她還以為這東西是張遠洋做的呢,不然上面為什麽刻遠洋兩個字呢?

看來是她多慮了,她那不成器的兒子,哪有這麽大的本事。

這玩意取啥不好,偏偏取遠洋這兩個字,害得她心裏莫名狂跳一陣,真以為她大兒子有了出息。

唉……

洪喜霞沈著臉,坐在沙發上唉聲嘆氣。

薛子蘭見狀,將張行舟拉到房間裏小聲責問:“你明知道咱媽掛念大哥,你咋還買這個牌子的VCD回來?”

張行舟很是冤枉,“媳婦兒啊,現在市面上就這款賣得最俏,哪哪都是推銷這一款,那我買也肯定是想買好的東西回來啊。”

“再說了,我也沒想到咱媽會看到上面的小字,她一向眼神不好,又識不得多少字……”

“行舟!”洪喜霞的突然叫喚從客廳傳來。

張行舟立即閉了嘴,回應外面的聲音:“來了,媽,什麽事?”

看到從房間急忙走出來的人,洪喜霞關切地問:“行舟啊,咱們家裝電話的事,你告訴你哥了嗎?他知道咱們家的電話號碼嗎?”

“我寫信告訴過大哥了,他應該是知道的。”這是家裏裝電話以來,洪喜霞第三次這樣問他,他每回都是同樣的回答,洪喜霞聽過後就忘了,隔一段時間又要來問他。

“哦,是嗎?那他怎麽不打電話回來?”洪喜霞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她每次問起,也只是想挑出這個問題。

張行舟沒法回答。

只能安慰:“大哥之前來信說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拼事業,比較忙,沒有時間再給家裏來信。”

“忙忙忙,他能忙些什麽?!”洪喜霞突然憤怒起來。

自己的兒子她再了解不過,要是張遠洋真有搞頭,混得風生水起,以他的個性,早就風風光光地回來顯擺了。

到現在都不肯和家裏聯系,一定是在外面混得不夠好,沒臉回來罷了。

“行舟啊,你再給你大哥寄封信,告訴他今年過年一定要回來,要是他再不回來,就說我沒他這個兒子!”

話音一落,家裏的電話叮叮叮響起來。

離得近的張行舟隨手接起,“餵,你是……”

“大哥?”張行舟喜出望外,正要轉身叫喚洪喜霞過來聽電話,一回頭,洪喜霞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湊過來,兀自把他聽筒搶了。

“是遠洋嗎?”洪喜霞冷冷對著話筒那邊發脾氣,“你還好意思打電話回來?一走兩年,逢年過節也不打個電話回來問問,現在終於記得你還有個老娘了?”

一旁的張行舟扯扯她袖子,小聲勸道:“媽,大哥好不容易打電話回來,你別和他吵。”

洪喜霞沒理他,一個勁地對著話筒怒斥,“人家養兒防老,我養了你,不知道要多操多少心,我剛才都跟行舟說了,你今年過年還不回來,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沒想到給家裏的第一通電話會遭到一頓好罵,張遠洋摸著鼻尖,老老實實受著。

誰讓他老媽說的是實話呢,這陣子他心思都在搞錢上,的確沒怎麽照顧到家裏。

“媽,我現在賺到錢了,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看你。”

“你賺到錢?”洪喜霞壓根不信,“你賺不賺到錢在媽心裏都不重要,你自己平平安安就好,對了,你現在還是單身一人?”

張遠洋一楞,點頭:“是。”

這回答又撩起洪喜霞的怒火,“哦,你還好意思承認,你瞧瞧張樸現在都上幼兒園了,麗珍今年讀小學去了,你再瞧瞧你。”

“虧你還是大哥呢,你弟弟妹妹的孩子都能上學了,你連個對象都沒有!”

“這麽著吧,你回來也可以,領個對象回來,不然就別回來了!”

洪喜霞氣呼呼掛斷電話,立即後悔了。

她還是盼著張遠洋回來的,即便沒有對象,起碼也應該讓人先回來一趟啊。

托王嬸子四處給他尋個合適的鄉下姑娘也可以,現在張行舟和薛子蘭混得風生水起,有眼力勁的姑娘如果看中這門富貴親戚,說不定張遠洋能跟著沾光討個媳婦。

唉……

她一時口快,話放了出去又不太好收回,只得轉頭對張行舟道:“你回頭再跟你大哥聯系聯系,讓他盡量找個對象,找不到可以回來找,外面的姑娘要求高,咱們家鄉的姑娘還是有不少的。”

——

張遠洋被自家老媽一通電話罵醒了。

是啊,他這麽大年紀,的確該考慮考慮找對象的事。

想想他其實結婚並不晚,21歲就結了婚,之後蹉跎五年,挨到26歲又坐了兩年牢,出來已經是28歲,拼搏兩年,如今到了奔三的年齡。

時間過得可真快,一晃眼,竟然離他第一次婚姻已有九年之久。

之前陷在泥沼裏,沒有心思也沒有條件重新找對象,現在發達了,他找對象的意圖依舊不太強烈。

不是沒人靠近他,每次的應酬、聚餐,少不得一些拋媚眼的姑娘。

只是他這些年經歷太多,練就一雙火眼金睛,那些女人心中的算計與企圖,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他瞥一眼便能看透。

生意場上接觸的女人,沒誰是省油的燈,多數是心機深沈之人,不會安心過日子。

真讓他找個適合的姑娘帶回去,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

張遠洋把這事記在心上,打算聽他母親的話,找到對象再回去。

目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隨著市面上越來越多的商家開始制造VCD,行業競爭越來越激烈,一些商家用低價吸引客戶,同行紛紛模樣,攪得市場一片混沌。

他的產品較之其他產品,其實並沒有核心優勢,只不過占了先機,搶先一步在用戶心中種下品牌的形象。

再過不久,消費者反應過來,一定會選擇更為便宜的產品。

除了同行的競爭,更有來自外資的競爭。

聽說國外已經在研發一種更為先進的技術,新型產品DVD已經問世,若席卷到國內,VCD這種稍微落後的產品將迅速被市場淘汰。

任何企業都得與時俱進,不然只會消失在時代的洪流。

張遠洋深知這一點,立即做出決定,讓骨幹技術人員老程去國外學習觀摩更為先進的技術。

他讓助理為老程盯了機票,為表示誠意,當天特意親自開車送人。

車子是他以公司的名義購買的,專門用於公司事務,他將老程一路送到機場,叮囑幾句後,看到老程親自走進機場檢票口,他轉動方向盤,打算離開。

突然,一道清麗的人影攔在車前。

面若銀盤,雙眸如水的姑娘伸手朝他招攬一下,見他停車,立即拉開車門坐上來,急切吩咐:“快點趕去美術館,不然要錯過時間了。”

得,這人是把他當出租車司機了?

張遠洋輕笑一聲,心血來潮要學一回雷鋒。

他緩緩發動車子,追問身旁的女人:“你去美術館做什麽?”

沒料到他會發問,女人楞了一下才回答:“美術館辦了個人畫展,我要去看畫展。”

“你剛從國外回來,消息這麽靈通?”這女人站在機場外帶著簡便行李招車,分明是剛從國外回來的。這麽著急去看展,說不定就是為了這場畫展才特意回國一趟。

張遠洋獨自分析一通,緩緩道:“我能不能問問你的名字?”

“我叫林思藝,你呢?”

“我叫張遠洋。”張遠洋簡單介紹一下,又問:“你是學畫畫的藝術家?”

噗呲——

林思藝輕笑出聲,她將背包從肩上取下來,擱到雙膝上,看了一眼旁邊健談的司機,“我不是藝術家,這只是我的業務愛好而已,我的專業是哲學。”

“哲學?那看來是思想家。”

張遠洋的話又逗得林思藝一陣樂,“我也不是思想家,我這境界離思想家還差得遠呢。”

“懂了,謙虛的思想家。”

嘿,這個司機說話還蠻有意思的!

林思藝多看他一眼。

這一眼正好與張遠洋撞個滿懷,張遠洋輕輕揚起嘴角,“你還沒畢業?”

“嗯,再過一個月才能正式畢業拿到博士學位,今天回來主要是想參加畫展。”

她話音一落,張遠洋嘖嘖兩聲,“我這輛車真是三生有幸能載到一位留洋回來的博士,你不介意我以後逢人炫耀這件事吧?”

張遠洋的請求很有分寸感,給人足夠的虛榮同時不至於讓人覺得冒犯,林思藝低頭一笑,“這也沒什麽值得炫耀的。”

“是你謙虛了,優秀的人通常都很低調,我媽以前總跟我說一句俗話,滿罐子不晃半罐子晃,半罐子我見得多了,滿罐子今天頭一次見。”

這樣委婉的吹捧逗得林思藝開懷大笑,“國內的司機都這麽健談嗎?”

“也不是都這樣健談,這得分人,上一個坐我車的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咱們全程無話,只在他下車後,我囑咐他祝他平安。”

張遠洋這句話倒算不得假話。

上一個坐他車的人是技術老程,他送老程去機場,的確也只在離別的時候讓對方註意安全。

但這話落到林思藝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

直白的吹捧讓人尷尬,委婉的奉承才是潤物細無聲,對方太懂得說話之道,她幾乎要招架不住。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邊年輕的司機,對方長得清俊,性格沈穩,身上一股處事不驚游刃有餘的氣度,看上去並不像是出租車司機。

“你幹這一幹多久了?”林思藝主動問。

張遠洋想了想,如實道:“距我買車,不到一年。”

“啊?”林思藝喃喃,“這不對啊。”

不容她細想,車子已經穩穩當當停在美術館門口,張遠洋溫聲提醒她:“到了。”

林思藝立即拽著背包走下車,繞到車前仔細核對一遍車牌。

“哎呀,我搞錯了。”她叔叔給她安排的司機,車牌號只與這輛車差了一個數,她沒看仔細,竟然意外上了別人的車。

“抱歉啊。”林思藝走到張遠洋面前,誠懇道歉,“不好意思,錯認了以為你是來接我的司機。”

“不用道歉,能載你一程,算是緣分。”張遠洋也不多糾纏,瀟灑地朝她揮揮手,“你不是趕時間嗎?快進去吧。”

林思藝背著包快步走了幾步,偶爾回過頭再看時,那輛車依舊停在原地,並沒有離開。

車上的人靜靜關註她,似乎在等她平安進去。

林思藝心思一動,折返回來,俯在車窗外,眨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熱情邀請:“有時間嗎?介不介意一起看展?”

張遠洋輕輕一笑,未置一詞。

徑直打開車門下來,用行動代替回答。

“我一個大老粗,從來沒進過這麽高檔的場合,如果有什麽做得不妥,你不要笑話我。”張遠洋提前給對方打預防針。

他也倒不是客氣之語,活了幾十年,他對這些文藝的東西向來不感興趣。

課本上看過幾幅西方名家的手筆,只覺得抽象又難看,其中的藝術表達,他參破腦袋也參不透。

進畫展實在是個危險的舉動,稍不註意就要暴露他的真實文化水平。

只是……對於林思藝這樣的人,顯然心靈的交流更為重要。

他只能賭一賭。

兩人來到畫展,林思藝一路走走看看,眉飛色舞地給他科普西方美術的基礎知識。

什麽文藝覆興,印象派,現代主義,巴洛克……張遠洋完全不感興趣。

他面上卻一副受教的神態,時不時附和幾句“原來是這樣”、“懂了”、“還挺有意思”等等,總之不讓對方冷場。

表面上相處融洽實際上雞同鴨講的路過一張又一張的佳作後,林思藝在一處畫作前停下,隨手指到:“我跟你講了這麽多,你能分析分析這幅畫想表達什麽嗎?”

來了,考驗真本領的時刻來了。

偏偏張遠洋肚子裏沒什麽貨,哪怕臨時抱佛腳聽了一堆知識點,讓他活學活用解析別人的作品,他實在做不到。

可是……這個時候露怯,前面所做的都要前功盡棄,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先仔細觀察眼前的畫。

面前的畫倒不是什麽西方抽象派,反而是偏寫實一點,畫中是一條又長又窄的昏暗道路。

道路兩旁低矮的梧桐枝葉遮天蔽日,路燈發出昏黃的光線,灑在地面,迸生一種朦朧的美感。

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畫面,底下作品名卻是“失憶”。

他實在想不通,這樣一副場景,和失憶有什麽關系呢?

“你能猜到作者是想表達什麽嗎?”林思藝在一旁追問。

張遠洋看了一眼她滿含期待的眼神,如有所悟,淡淡道:“大概作者是想刪除有關這條路的記憶吧,作者把這條路畫下來,相當於把這段記憶摘出去,這是作者失去的記憶,所以叫做失憶。”

林思藝沒作評價。

張遠洋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捧起畫作,聯系主辦方,想把這幅畫買回去。

林思藝給他建議,“這副畫按著市場價,只值一千。”

“在我心裏,它值一萬。”張遠洋很是堅定地用一萬的高價將這幅畫買了回去。

離開的時候,林思藝幾次偷偷打量他,欲言又止。

這些自然瞞不過張遠洋的眼睛。

他已經猜到,這幅畫的作者就是林思藝,自己的解析入了她的心,到了這一步,倒也不必著急。

他捧著畫悠悠開車回去,靜待消息。

果不其然,兩天後,林思藝主動上門聯系他,承認她是那副“失憶”之作的主人。

“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想要把這段記憶刪除嗎?”林思藝問他。

張遠洋很是體貼地回覆:“既然是你想刪除的,必定是不想讓外人知道的,我不喜歡強求,如果哪天你願意敞開心扉,我一定做個安靜的聆聽者,洗耳恭聽。”

不得不說,張遠洋很是有些手段的。

沒過多久,兩人很快確認情侶關系。

確定關系一周後,張遠洋給家裏去了電話。

“媽,我後天回來,帶著對象回來。”

張遠洋一句話惹得洪喜霞心花怒放,“啥,我沒聽錯吧?你說你有對象了?你對象哪裏人?長得怎樣?性格好不好?是幹什麽的?”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張遠洋措手不及,他一一解釋:“對象是深城本地人,在國外念博士,還有一個月才畢業,人長得不錯,很開朗大方,你應該會喜歡。”

本來歡天喜地的洪喜霞被當即澆了一盤冷水。

對象是博士生,很有學問,人也漂亮開朗,嘖嘖,這麽好的姑娘,人家憑什麽看中張遠洋哦。

洪喜霞幾乎第一時間認定張遠洋要重蹈覆轍,“你忘記你第一個結婚對象了?人家條件這麽好,你再瞧瞧你的條件,你說說人家姑娘為什麽看中你?要麽這些條件都是假的,要麽人家……”

“媽!”張遠洋打斷她,“其實我現在也挺有錢的。”

“我不信。”洪喜霞覺得張遠洋在充大款。

張遠洋真有錢,還能忍到現在不嘚瑟?

“你不信就不信吧,等我回來之後你就信了。”

張遠洋決定這次要風風光光地回去,給他老媽一個大大的驚喜!

掛斷電話的洪喜霞的確挺驚喜的,驚大於喜。

她為張遠洋找到對象而高興,又為這對象的身份感到擔憂。

自打九年前張遠洋離婚後,他對女性仿佛失去興趣,一點也沒有重新結婚的想法,現在好不容易找了個對象,可別再是個騙人精。

洪喜霞又是期盼又是擔憂,無論如何得找點事情分散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

她關掉家裏的電視機,出門跑了一趟貨。

貨要送到大餐館,途中路過大市場,大市場旁邊有對夫妻在高聲吵架。

女的指責男人在外面偷人,男的說女人憑空誣陷,兩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互不相讓,惹得一堆人湊上前看熱鬧。

要不是開著大貨車,洪喜霞也想去湊個熱鬧。

她下意識踩了剎車,減緩速度,一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三輪車卻突然鉆到她面前。

眼看就要撞上,洪喜霞心裏一驚,下意識打了方向盤。

龐大的貨車突然轉向,在慣性的作用下重心不穩,載著貨物的龐然大物轟然倒下。

巨大的聲響看呆一眾路人,吵架的兩夫妻也暫時放下幹戈,湊過去觀看更為嚴重的車禍。

一片散落的蔬菜下,被完全壓住的車頭裏,看不到任何身影。

只有一灘血水緩緩從底下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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