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引誘

關燈
第43章 引誘

薛子蘭心裏一驚。

這話莫名其妙且不合時宜, 趙文斌大大咧咧問出來,一時不知道他是作何打算。

不管他心裏是何想法,那都不重要了, 薛子蘭正色道:“我已經結了婚。”

話音剛落, 原本坦然的趙文斌瞳孔一縮,恣意的姿態驟然變得拘謹,面上短暫地呈現一陣錯愕。

只一瞬, 他又恢覆常態, 皮笑肉不笑地送祝福:“恭喜, 什麽時候的事?”

薛子蘭心裏有幾分怪異。

她和趙文斌並不熟,幾乎可以用陌生來形容, 此刻這個男人坐在她家中向她道喜,又問她結婚相關的事,說不出的違和別扭。

“幾個月前。”薛子蘭壓下心中古怪,如實交代。

“幾個月前……”趙文斌低聲喃喃。

他那時恰好被派去省城學習人工育苗技術兼帶實地考察, 想著回來的時候正好來提親, 沒成想被人搶先一步。

出發前, 他分明讓人打探過,薛子蘭並未許人家。

看來終究是沒緣分。

趙文斌擡眸仔細打量對面坐著的人, 見她面色紅潤,姿容煥發,皮膚比從前顯得白了些, 判定她日子過得順暢, 心裏稍稍安心。

看來嫁的人不錯,沒虧待她。

這就夠了。

趙文斌起身,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不便久坐。”

見他要離開, 薛子蘭連忙指著堂屋中央兩只木桶,“這些魚你也提回去吧。”

平白無故受人實惠,怪讓人不安心。

“特意提回來哪有再提回去的道理,就當是給你的結婚禮物吧,祝你們年年有餘,好兆頭可別隨意拒絕。”

丟下這些話,趙文斌轉身瀟灑地走了。

走出院門,他從口袋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中,回頭惆悵地看一眼薛家黑瓦頂,蹭地一下掏出打火機點燃煙頭。

心裏的情緒如繚繞的煙霧,糾纏著不甚分明。

這些年第一次動結婚的念頭,竟然這樣沒緣分。

倘若他提早準備,如今或許是不一樣的結果。

趙文斌深深吸了一口煙,皺著眉頭消失在前方路口。

從院門中窺見走遠的身影,黃玉美返回堂屋,盯著薛子蘭左右打量,“子蘭,你老實跟大嫂交代,你和他……什麽時候的事?”

這話問得有些暧昧,薛子蘭擰眉:“我和他沒什麽事。”

“沒什麽事人家能這樣唐突地跑過來?”黃玉美不信,指著堂屋中央木桶裏游動的魚,“還送了這些過來,總不會是做慈善吧?”

在後院聽到趙文斌問薛子蘭有沒有許人家的時候,她簡直目瞪口呆。

本以為人家是來算賬的,沒想到人家竟然是來提親的。

這薛子蘭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想不到和趙文斌還有這麽一出。

黃玉美心裏好奇,今天不從薛子蘭嘴裏套點實話出來,她絕不放人走。

“子蘭啊,大嫂又不是瞎子,我兩只眼睛都看著呢,一雙耳朵也聽著呢,人家那意思,分明是對你有意。你倆要是沒交集,這情誼哪兒產生的?”

薛子蘭沒吭聲。

她也疑惑趙文斌這情誼到底是怎麽產生的。

見她垂著腦袋不吱聲,黃玉美繼續煽風:“我說子蘭啊,你這口風是真緊,這麽大的事,以前楞是沒聽見一點動靜,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沈得住氣呢?”

“現在你也嫁了人,這些都是陳年往事、過眼雲煙,事後你也打算保密到底?”

“再說了,大嫂又不是外人,還能害你不成?難道這點事連大嫂也不能告訴?”

薛子蘭有口難辯。

“大嫂,我們真沒什麽,若不然,人家為什麽不直接提親,反而要托詞來看我這個‘好朋友’呢?”

“也是哦。”這話點醒黃玉美,她想了想,頗為讚揚:“別說,這趙文斌辦事還挺穩妥。”

人家過來只說是看望薛子蘭,問起許人家的事,若是沒許,他有進一步的打算,若是許了,他本就打著看望朋友的幌子,不至於落得臉上沒光。

這樣進退有度的處事方式深受黃玉美欣賞。

不虧是生意場上混的人,為人處事比一般人圓滑得多。

黃玉美不禁有些遺憾。

這人倘若真有心,怎麽不早些過來提親呢?

趙家在十裏八鄉可是有名的大家族,尋常人家嫁進去,那日子不比嫁進城裏差。

若是薛子蘭真嫁進趙家,日子比現在要好過得多。

仗著趙家的威風,到時候恐怕村裏都要避著薛家人幾分,以後分田地、開溝挖渠、湊錢建祠等等事情,大家絕對不會再欺負她家子勇。

唉……

看來薛子蘭終究是個沒福氣的,這麽好的機會白白錯過。

黃玉美深感惋惜。

她怔怔看著屋子裏兩桶鮮活的魚,“子蘭啊,要不你帶些……”

一轉頭,薛子蘭已經貓著身子去墻角抓母雞。

黃玉美話頭一噎,忘記原本的說辭,下意識問:“你抓母雞做什麽?”

“我想借只母雞回去孵小雞。”

薛子蘭下手快準狠,掐著母雞兩只翅膀拎起來,轉身要走。

黃玉美叫住她,“你等等!”

她飛快提出一只魚桶遞給薛子蘭,“這麽多魚,放家裏也吃不完,你拎一桶回去吧。”

“這不好吧。”薛子蘭沒接。

“有什麽不好的,人家本來就是要送給你,總不能我自己全留下吃獨食吧?況且你瞧人家態度多坦蕩,你扭扭捏捏不要,反而才像是心裏有鬼呢。”

被黃玉美一頓搶白,薛子蘭猶豫片刻,抓過兩條魚,“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吃吧,我拿兩條回去燉湯。”

薛子蘭一手拎著老母雞,一手提著兩條魚,晃晃悠悠從娘家回去。

回到家,用稻草給母雞編了個草盆,草盆裏放上十幾枚雞蛋,老母雞瞧見草盆和雞蛋,不用人攆,自個兒昂首挺胸蹲進去,完成自己孵蛋的天賦本能。

薛子蘭轉身去井邊殺魚。

家裏沒豆腐,她去菜地扯出一根白蘿蔔,洗幹凈切成丁,和著鯽魚一起入鍋慢燉。

慢慢燉出魚香味,又去菜地掐了一把青蔥,切成細末撒進去。

張行舟從廠裏下班回家,隔著老遠的距離就聞見自家廚房飄出來的陣陣誘人的鮮美魚湯味。

“今天做魚了?”他推車進門,朝著後院廚房問了一聲。

正在吃晚餐的薛子蘭起身,放下飯碗相迎,“在廠裏吃過了嗎?要不要再喝碗魚湯?”

她說著拿碗去盛湯。

看著她殷勤的背影,張行舟一時間有些動容。

平時他回來,薛子蘭已經將晚飯吃完,今天她吃得晚些,大概只是為了等他一起,讓他也能喝口熱湯。

“你去坐著吧,我自己來盛。”張行舟接過湯勺和碗,自己打湯,邊打邊問:“這鯽魚哪兒來的?”

最近收獲季節,湖邊戒嚴,機帆船一天要來巡視四五趟,沒人敢下湖撈魚。

“大嫂給的。”薛子蘭重新捧起飯碗,打算模糊地揭過。

“大嫂買的嗎?”

張行舟隨口一問,問得薛子蘭微怔。

“有人送的。”她依舊沒明說。

以往的張行舟不會為這點小事刨根問底,偏偏今天他心情好,頗有耐心地在這點小事上糾纏,“誰送的啊,我還沒發現誰和大嫂有這個交情呢。”

一而再,再而三,薛子蘭應付不過去,直言:“是湖對面的趙文斌送的。”

她已經打定主意,若是張行舟繼續深究,白天的事她打算一字不落地交代。

誰知張行舟聽了這個名字,驀地沈默下來,連手上打魚湯的動作也止住。

他一言不發將魚湯端到薛子蘭面前,“你喝吧。”

他喝不下了。

趙文斌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不斷盤旋。

他記起上輩子一些被他不甚重視的片段,那時的他提親很順利,兩人和和美美成了家,半年後的某一天,他偶然從鄰居口中得知,原來湖對面的趙家也曾來薛家問信。

當時的他不甚在意,他的生活幸福又美滿,馬上要迎來自己第一個寶寶,薛子蘭這點陳年往事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如今再想想,好像一切不是那麽回事。

但凡細想一下,這裏面要生出許多令他吃酸醋的橋段。

歸根結底,他只在意一點:“如果他比我先提親,你會同意嗎?”

薛子蘭眸子微顫。

她不懂張行舟如何這麽快知道事情始末,心裏猶豫著要不要講實話。

可是夫妻之間做不到坦誠,總要欺騙,以後漫長的日子該如何攜手走下去?

薛子蘭整理自己的思緒,認真面對這個問題。

若是回到大半年前,在趙文斌放過她之後的很短時間內,她被趙家提親,十之八九會答應。

那是她少有的體會被人偏愛的滋味,盡管其中還夾雜著恐懼。

之後那段日子她不是沒有過揣測,可惜再沒有下文。

若是這份遲來的提親如約而至,她和張行舟的緣分怕是斷了。

世事難料,她終究還是嫁給了張行舟,她得顧慮張行舟的感受。

“我不知道。”

若是不同意自然會說不同意,不知道只是一個委婉的回答,給他留幾分薄面而已,張行舟聽出這個回答背後真正的意思,雙眸兀自暗下來。

一言不發地洗漱完,早早躺去床上,對著墻壁生悶氣。

原來他能娶到薛子蘭不是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提親比較早而已。

倘若那個什麽趙文斌先他一步,恐怕現在和薛子蘭和和美美過日子的就是別人了,想到這一點,張行舟心裏格外沈郁。

他氣鼓鼓抱著雙臂,連後腦勺都散發著一股躁意。

房間裏突然熄了燈,他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一陣被椅子絆著的聲音,他迅速昂起腦袋,就著窗子外灑進來的月光瞧見屋子裏的人並沒有被絆倒,飛快轉過腦袋躺下去,繼續一動不動。

高冷地維持自己生悶氣的人設。

薛子蘭沒註意床上的動靜,她視線全落在地上兩袋陌生的東西上。

這是從張行舟褲子裏掉落的,褲子搭在椅子上,她黑燈瞎火地撞到椅子上,將褲子口袋裏裝著的東西撞落。

她撿起兩小袋東西,湊著月光,赫然瞧見包裝袋上“避孕套”幾個字。

她沒見過這種物品,卻也能從這幾個字中揣摩出用處,不禁老臉一紅。

感情今早張行舟急著去上班,是去領這個福利?

薛子蘭面上發燙,不動聲色將東西塞進褲子口袋。

她摸索著往床上走去,悉悉索索慢慢挨緊獨自蜷在墻角的張行舟。

感受到身後靠近的溫柔氣息,張行舟不吭聲。

一雙小手輕輕環過他的腰際,撓得他渾身發癢,他繼續不吱聲。

哼,他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片刻後,身後人湊近他耳際,用著氣聲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透出無限引誘:“我月事走了好幾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