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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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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獻身

張行舟和薛子蘭小兩口心思各異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時, 另一邊的薛子梅也在房間裏點亮煤油燈,遲遲不肯入睡。

瞥見後面房間隱隱傳過來的昏暗燈光,黃玉美推了推身旁薛子勇的胳膊, “這麽晚了, 怎麽子梅還不睡覺?”

薛子勇鼾聲連天,雙眼緊閉著,只拿嘴裏含糊不清的夢話回應她。

得不到回應的黃玉美幹脆起身, 打算親自去瞧個究竟。

她躡手躡腳推開後面房間的門, 只見薛子梅靠在床沿邊上, 雙手絞著衣角,時不時揚起嘴角輕笑出聲。

別說, 安靜的屋子裏,這清脆的笑聲聽起來挺嚇人。

“什麽事這麽高興?大半夜都還不睡?”黃玉美走進去,坐在床頭盯著床上的人,“還特意點了燈, 幹坐著什麽都不幹, 只顧著笑, 白白費了煤油不是?”

黃玉美說著要去吹滅煤油燈。

薛子梅捉住她的手,“哎喲大嫂, 費這點煤油你也要計較,未免太小氣了些。”

以往這樣苛責的論調,總會引得黃玉美一頓反駁, 自從薛子梅和方天平好上之後, 黃玉美性情變了不少,容忍度直線升高。

薛子梅批評她的無關緊要的言論, 她一般不會放在心上。

“好好好,我不吹燈, 但你得告訴我,你自個兒躺床上傻樂些什麽?”

聞言,薛子梅捂著嘴又是一頓輕笑。

她笑夠了,才收聲,緩緩道出原委:“今天不是去子蘭家吃席嘛,去的路上碰見張千帆,和她爭辯兩句,鬧了點不愉快,心裏正慪氣呢,哪料宴席上周圍人馬上就把場子給我找回來了。”

起初被張千帆那副盛氣淩人的態度惡心到,她心裏是非常不爽的。

後來張遠洋橫插一腳,無緣無故跑過來嘲諷她一番,她懶得搭理人家,扭身就走,心裏卻是越想越氣。

不是,憑什麽啊,她和張千帆的戰場,張遠洋跑來攪和做什麽?

這股怨念在與張千帆同桌吃飯的時候達到最高,她幾乎要氣死了,懶得多看對方一眼。

沒想到周圍人很快為她找回面子。

桌上幾乎所有人都在圍著她說話,有話的沒話的都要把話題扯到她身上。

張千帆坐在一旁備受冷落,心裏估計冒著火呢。

這麽一想,她那股怨念立馬煙消雲散,背挺直了,腰桿硬了,心裏也愈發敞亮了。

要知道以前這樣被眾人圍著討好的待遇是張千帆獨一份的,現在不同了,主角成了她,受人追捧的對象也成了她。

有人惦記她夾不到菜,硬生生把張千帆面前的菜放到中央來,只為遷就她,氣得張千帆當場撂筷。

想到這一點,薛子梅又忍不住笑出聲。

她把這件樂事當笑話一樣說給黃玉美聽,“大嫂,你是沒瞧見張千帆當時的臉色,黑得跟煤球一樣,嘖嘖,她大概沒想過自己也有被搶風頭的一天吧。”

張千帆長得不如她,學生時代也不如她受歡迎,嫁了城裏人一朝飛上天,倒是愈發神氣起來,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城裏過著多好的日子。

呵,過了那麽久受人追捧的日子,如今也該移移位了。

薛子梅為此很是得意,黃玉美又何嘗不得意。

自從薛子梅把方天平帶回家之後,周圍街坊鄰居見了她,態度比從前和善不少,連和她有過矛盾互不理睬的幾個大嬸,也舔著臉重新和她套近乎。

老實木訥的薛子勇以往並不受多少人尊敬,如今出了門,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總要熱情和他打招呼。

這些微小的細節,黃玉美全都看在眼裏。

靠著薛子梅這個城裏對象,她們一家在村子裏的地位急速上升,周圍人湊過來巴結說好話的滋味可真容易令人沈醉。

她一個大嫂尚且如此,作為當事人的薛子梅受到的追捧只會更多。

“子梅啊,趁著這個機會,大嫂跟你說說心裏話,你看你和天平已經認識快兩個月了,是不是該談談結婚的事?”

村裏人結婚幾乎都是媒婆牽線,男女互相看中之後,不過一兩周就要定婚期,快的話一個月就能備完婚禮。

瞧瞧薛子蘭和張行舟,結婚也不過是一周的事情。

現下薛子梅和方天平已經談了兩個月左右,怎麽著也該考慮考慮婚事。

在這件事上,黃玉美簡直比薛子梅本人還著急。

“之前大嫂勸你,你說你心裏有數,這一晃一個月過去了,我也不見你有任何動靜,別怪大嫂嘴巴討嫌,你看你和天平的年紀都不小了,找個適合的機會,你跟他探探底。”

“談對象不就是奔著結婚去的嘛,子梅啊,你心裏要想點事,就算不問清楚,你也拐彎抹角試試天平的意思,總是這樣拖著也不行。”

薛子梅不置一詞。

她大嫂哪裏知道,城裏人談對象談一年半載不結婚很正常。

只是……

她大嫂有句話說得很對,她年齡的確不小了,耽誤不起,趕緊結婚才是硬道理。

“行吧大嫂,我心裏有數,我明天去趟城裏,探探他口風。”

“好,那你早點睡。”黃玉美起身往外走,不忘貼心地替她吹滅油燈,輕輕合上房間門。

——

第二天一大早,薛子梅從衣櫃裏翻出那條新買來只穿過一次的白裙子。

白裙子之前被張遠洋濺了一身泥,她氣得回家搓洗半個鐘頭,汙漬算是洗凈了,心裏莫名對這件裙子冒起意見來。

總覺得好端端的裙子被張遠洋給玷汙了。

這白裙子從此不受她待見,被她扔在衣櫃最裏面。

她最愛的那條紅裙子昨天在子蘭的宴席上穿過,今天換洗下來,一時沒有合適的衣物,也就這條白裙子新一些,能撐得住場面。

她換上白裙子,吃過早餐,拎著方天平送給她的豆綠色皮包,姿態悠然地往鎮裏去。

從鎮裏一路坐車到縣城後,她冒著頭頂火辣辣的驕陽直奔婚介所而去。

婚介所門前,方天平正親自送一位身著黑色緊身包臀長裙的漂亮女人出門,漂亮女人化著濃厚的妝容,嘴唇嫣紅,姿態嫵媚地朝方天平胳膊掐了一下。

這副場景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淋得薛子梅在酷暑的天身心發抖。

她認定他們在調情。

心頭一股怒火騰升,腳底仿佛也著了火,滾燙的腳步來不及落在地面,三兩下奔到婚介所裏面,怒目瞪向方天平。

她眼神裏透著一股發覺對方出軌的譴責,方天平卻渾然不覺,只驚喜地看向她:“你怎麽來了?”

對方這樣鎮定自若的態度,惹得薛子梅心裏反思,疑心是自己多慮。

她冷靜幾分,指著尚未走遠的漂亮女人背影:“她是誰?”

方天平假模假樣地往外張望一眼,“店裏的顧客啊。”

“那你們……”薛子梅頓了頓,盡量平緩著道出陰陽怪氣的話語,“還挺親密。”

方天平眉頭輕挑,一雙眼上下打量面前的人,眼中透出一股笑意,“對待顧客,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盡心盡責的態度,怎麽,你吃醋了?”

“沒有。”薛子梅板著面孔,毫無底氣地否認。

方天平靜靜觀察她臉上的表情,也不反駁她的話,只問:“你突然來找我,應該是有什麽事情吧?要不咱們回家談談。”

方天平的房子就在兩條街開外,並不太遠,這是他第一次邀請薛子梅去家裏。

作為從小在農村長大的人,薛子梅的思想觀念終究比城裏人保守些。

在她看來,成年男人的家裏是斷斷不可以隨便進入的,尤其是單身成年男子。

雖說她和方天平在談對象,但她一沒見過他父母,二沒聽他提起過結婚相關的事情,這樣貿然進入他的房子,萬一擦槍走火發生點什麽,她豈不是很吃虧?

薛子梅警覺的思維占據上風,她搖搖腦袋,“我們還在是店裏談吧。”

這話一出,方天平眼角的笑意漸漸散開。

他自認為時機合適,才特意提出這一點,沒想到這個女人的防備心理比他想象得更深。

已經快要兩個月,她還沒放下顧慮,看來是他給的安全感太足,是該冷落冷落了。

方天平不動聲色冷下臉色,“可惜我今天有些頭暈,店裏人來人往,不適合談事,我先回去休息了,等下讓許海來招待你,有什麽事情你和他先談吧。”

撂下這句話,方天平轉身從店裏出去。

他前腳剛走,許海後腳立即殷勤地出現在薛子梅面前,端茶倒水的招待,倒也沒讓薛子梅感受到被人放鴿子的窘迫。

只是……

薛子梅也不傻,她看出方天平動了氣,忍不住問對面的人:“天平是不是生我氣了?”

許海笑呵呵請她到包廂,奉上讓前臺小姐姐出去買來的冰鎮汽水,摸著後腦勺直言:“別怪我說實話,這換了任何人都得生氣,你瞧瞧你跟防賊似的防著天平哥,他能不生氣嗎?”

“再說了,你看他都說了頭暈不舒服,你也不關心一聲,你說他心寒不心寒?”

薛子梅似乎才想起這遭,心裏頓時生出一股悔恨。

是哦,她連表面的關心都沒有,作為一個對象的確不太合格。

“沒關系,你還可以補救。”許海微笑著抽出一張紙筆,揮揮灑灑寫下一串地址,“喏,這是天平哥的地址,我要是你,我肯定買盒感冒藥登門。”

薛子梅接過地址,起身道謝。

她按著許海的建議買了一盒感冒藥,又按著許海給出的地址,走到小區樓下。

望著嶄新的商業小區樓盤,她站在底下,猶豫不前。

她不傻。

方天平和許海唱的這一出連環計,她何嘗看不出來。

左不過是哄著她來到方天平的房子,至於進了房子會發生什麽,誰能保證?

她大嫂黃玉美的話突然在她腦袋中不斷縈繞叫囂,企圖提醒她此次進城的目的。

剛才在婚介所門口瞧見的一幕也在腦海中如浮光掠影般陸陸續續地閃現,企圖警告她應該意識到一些潛在的競爭與危機。

按兵不動是不行的,她要做出行動。

現在的她處在關鍵的交叉十字路口,需要做一個影響人生的深遠決定。

這個決定關系著她今後的幸福生活,也需要她付出一些代價。

兩相權衡之下,對未來幸福生活的渴望壓倒性蓋過即將付出的代價。

換個角度想想,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要得到一些東西,總要付出一些東西,她既然幸運地遇見這樣好的人,該用盡一切手段牢牢抓住才是。

想通之後,薛子梅捧著感冒藥,大步邁進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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