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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志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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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Amanda繞著丹增打量一圈, 還算滿意。

丹增同樣打量著這個EMC的禦用攝影師,一個很酷的女人,這種酷, 和方裏那種反叛的酷有所不同, 是一種模糊性別的酷。很幹練,但是和劉妍, 楊紫婷帶給人的感覺又有所區別,同時還帶了一點灑脫和懶散。

或許這是一個向往自由的藝術家。

和裴正聲有些相似。

同樣相似的還有她的身高, 她看上去竟然比185的丹增還要高些, 雖然有高跟鞋的原因, 但是作為女生, 這樣的身高絕對是佼佼者。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半身長裙, 上半身是一件皮衣外套, 長發如瀑, 臉上未施粉黛,但是五官的壓迫感很強,這時候不笑的樣子, 顯得很兇。

“準備開拍。”

她一聲令下, 場上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丹增手裏被塞了一個東西, 他定睛一看,是一樣熟悉的物件——轉經筒。

攝影棚做了一些裝飾, 利用光影的原理,在白色的背景布上投射出雪山的影子, 丹增側身而立, 手裏轉經筒轉動, 背景布上面映出丹增的側臉輪廓。

物與影交織,鏡頭裏的丹增, 竟有一絲神性。

Amanda快門按動,快速的將畫面捕捉下來。

“換個姿勢。”Amanda道。

丹增仰躺在地面上,他周圍被堆了很多的鮮花,這個季節,能找到這麽鮮花也實屬不易。

只是這讓丹增覺得別扭,這太像某種喪葬形式了。

“額……”丹增剛想說著什麽,就被人立馬喝住,“別動。”

好吧。

丹增雙手交叉,睡得安詳。

Amanda跨在丹增上方,命令道,“再多給一點。”

這簡直不要太裴正聲!

大概藝術家都是這樣。

總以為別人懂他們。

看出了丹增的疑惑,Amanda語氣不耐煩,這只是她工作中的狀態,並不針對任何人,“情緒再飽滿一些,眼神深遠一些,你的眼睛很好看,讓他們的優勢充分展現出來。”

“想象你自己被人甩了八百遍,懂了嗎?”

好的,這下懂了。

“對,很好,手伸出來,向上,假裝透過指縫看陽光。”丹增的可造性讓Amanda的心情不錯,語氣也柔和了,就是臉還是很臭。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臭臉綜合征吧。

之後的拍攝進行的很順利,其實只要能讓Amanda拍出她想要的感覺,這個人還是很好說話的。

拍攝結束,Amanda拍了拍丹增的肩膀,另一只手夾著煙,“幹得不錯,有沒有興趣拍其他的照片?”

“什麽照片?”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地方吸引這位大攝影師青睞的丹增略微擡頭,疑惑地問道。

只見Amanda臉上的笑容有些邪肆,放在丹增肩膀的手也漸漸下滑至人的腰間,接著再往下,在丹增的屁股上拍了兩把。

丹增被拍的一楞,整個人僵住。

Amanda輕笑一聲,煙圈吐在人的臉上,“呵呵,隨時可以聯系我哦。”

接著丹增胸口就被塞了一張名片。

第一次被女生調戲,直到換上自己的衣服,丹增還是懵的。

化妝師小姐姐倒是十分善解人意,安慰道,“Amanda就是這樣啦,有一些小癖好,就是比較喜歡你這種帥氣的類型,如果沒有別的想法,也不用在意啦。”

“什麽……小癖好?”丹增還是有些呆。

“哎呦~”化妝師小姐姐哈哈大笑,“怪不得Amanda喜歡呢,原來還挺純情的啊哈哈哈。”

小姑娘越說,他越是一頭霧水,笑得他人都要麻了。

“算了,不懂就不懂吧,或許是件好事呢。”小姑娘聳聳肩,送他們出去。電梯裏剛好遇上了之前趕他們走的工作人員,那人打招呼,“你這是?”

“剛拍完。”

那人湊近了些,瞥了一眼丹增和鄭魚,鄭魚扭過頭去不看他,他可是還憋著火呢。

“誰啊?”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請了Amanda。”

“今天2號攝影棚是Amanda?”那人明顯不可置信,聲音差點沒壓住。

“對啊,你不知道嗎?”

“叮——”

“一樓到了,慢走。”

“謝謝。”丹增和鄭魚出了電梯,見鄭魚臉色並沒有太難看,丹增放下心來。

“稍等。”

沒走出幾步,他們就被人叫住,是那個工作人員。

丹增站定,轉身,疑惑地看著來人,“怎麽了?”

“今天的事情,很抱歉,事先並不知道您是Amanda的客人,多有得罪。”那人對著丹增彎腰致歉。

“沒事。”

見丹增沒有多說什麽,那人繼續道,“抱歉,您慢走。”

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些人可真是勢利眼。”鄭魚還是忍不住吐槽,“不過我還挺佩服他的,要是我根本拉不下臉道歉。”

丹增聽他這樣說,忍不住笑笑,“確實是這樣。”

對於鄭魚的反思,丹增多少是有些欣慰的。

所以他決定獎勵給他一個小蛋糕,給他買三個。

不過最後鄭魚拒絕了,並提議買一個大的,拿回去和辦公室的小夥伴分分。

丹增欣然同意。

“這是怎麽了?”劉妍看著眼前的大蛋糕,問道,“誰過生日?”

“妍姐,你這就有點跟不上時代了,又不是只有生日才能吃蛋糕。”鄭魚難道反駁劉妍。

“沒什麽,結束年前最後的工作,慶祝一下。”丹增笑了笑。

“好哇。”劉妍佯裝生氣,“看來還是工作給你安排少了。”

“更多一點也可以。”丹增笑著道,“我喜歡工作。”

“行,過完年回來肯定讓你滿意。”劉妍接過一塊蛋糕,說實話這玩意兒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吃過了。

自從上了年紀生日也不喜歡過了,自然沒有什麽機會吃蛋糕。

看來生活果然還是得帶點甜,品嘗著醇厚的奶油,劉妍如是想到。

“謝謝。”陳菲小聲地道謝。

她旁邊的胖子就要大大咧咧得多,他喜歡吃甜食,“嘿嘿,謝謝兄弟了。”

丹增讓鄭魚將蛋糕分下去。

“啊對了。”劉妍突然道,“你的房子可能要過一段時間,裴導那個小區的房子不太好找。”

“好的。”丹增點頭,說實話,他現在好像並不是特別著急搬出去。

“丹增你過年回家嗎?” 2301開始嘮起了家常,原諒他們早已按耐不住放假的心。

丹增搖頭,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回家過年了。

自從出來之後,好像就再也沒回去過。

近來生了回家的心思,還是在以為自己這條路走不通的時候。

“那你不想家嗎?”瘦高個兒吳博有些好奇,“我就是個特別戀家的人,一到節假日就想回去。”

丹增沒有說話。

“我去問問裴導要不要吃蛋糕。”丹增拿了一塊小蛋糕,出了2301。

他實在招架不住這樣的氛圍,每每說到家庭,丹增都很難繼續聊下去。

丹增其實生在一個很普通的藏族家庭。

他上頭有一個姐姐,父母都是牧民。

其實這件事說起來有些狗血。

那個時候大概7,8,9歲的樣子,丹增的姐姐也剛成年,父母為了牛羊崽,將姐姐嫁給了村長的兒子。

年幼的丹增不理解,他不明白鮮活的一條生命,怎麽就抵不過牲畜?

他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喜歡村長的兒子,但姐姐嫁過去之後沒多久就失蹤了。

或許是因為高原的路太難走,又是荒漠又是雪山,姐姐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反正在他年幼的記憶裏兩件事情串聯,丹增就和父母有了小小的嫌隙。

可是後來的生活告訴他,牛羊可以讓家裏的條件變得更好,他也是其中的受益者。

這讓丹增對父母的恨都不純粹,對姐姐的愧疚也不夠真誠。

在之後,丹增想要考戲劇學院,父母卻想讓他留在家裏照顧牛羊,最後丹增毅然偷偷離開家鄉,去了戲劇學院讀書,由此,他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

但最近,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這五年的雪藏時光一點點過去,丹增想回家了。

父母的年紀越來越大,丹增也會害怕,他怕到時候自己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但……

再等等吧,等他徹底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再回家。

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

說是去給裴正聲送蛋糕,丹增卻在門口站了好久,也沒有進去。

這本就是一個他逃離2301的借口。

“站在這裏做什麽?”

裴正聲和門口的丹增撞了個正著。

“啊,買了蛋糕。”丹增如夢初醒般,將手裏的小蛋糕遞給裴正聲。

“謝謝。”裴正聲聲音清冷。

“一會兒你自己回去,我晚上有事。”

丹增點頭。

*

終於熬到了放假,裴正聲反而好像越發忙碌起來。

丹增也為了體驗生活,找了一個24小時便利店收銀的工作,他選擇了晚班,因為晚上的故事往往比白天更有趣。

於是分明是在同一屋檐下,丹增和裴正聲兩個人碰上面的次數竟屈指可數。

裴正聲也絲毫沒有過問同居人的去處。

丹增也沒有機會再叫裴正聲吃早餐。

裴正聲對於丹增的去向毫不知情,他還以為這個人回家過年去了。甚至還因為這個人一聲招呼都沒有打,而莫名地不爽。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現下這刻煩躁和丹增有關。

“餵!今天除夕欸!你這副表情是怎麽回事?”裴正賢見自己弟弟一臉不耐的樣子,問道,“是有什麽心事嗎?要人還是要錢?”

能讓自家弟弟煩心的事情,除了電影他想不到其他。

“哎呀,你不要去騷擾小寶了。”裴靖端著熱茶,擠開裴正賢,“我看是煩你呢。”

“爸!你說什麽呢?”裴正賢一臉傷心,“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小寶貝了嗎?”說著他假裝抹眼淚,轉頭紮進裴正禮的懷抱,小拳拳捶胸口,“大哥,你說句話啊~ ”

“別鬧,廚房幫忙去。”裴正禮無情地將人推開。

“好好好,我走!”裴正賢捂著胸口,從身後抱住正在洗菜的白芝,“媽媽~”

“哎呀,你別搗亂!”白芝推他。

“老婆~”被人嫌棄,裴正賢又去騷擾自己老婆朱茵茵。

“咋滴啦?”朱茵茵性格溫和,但說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不哭嗷。”

裴正賢在妻子的肩頭蹭蹭,“還是你好。”

裴正聲家裏的年夜飯並不是晚上吃,一般是十一點左右開始忙活,到了下午兩三點左右就吃上了。

晚上一般都有各自的活動。而且現在很多年輕人喜歡在除夕晚上在外面迎接新年,或者是電影院,或者是逛燈會,還有廣場上和家人朋友一起放煙花。

比如裴靖約了幾個小老頭下棋,白芝要出去和小姐妹打牌,這一打一般就是一個通宵,大年初一的早上在麻將館裏吃湯圓。

裴正賢忙碌一整年,自然是希望和自己老婆過二人世界的。

唯一喜歡待在家裏的就是大哥了,他或許會趁這個時間看看文件,整理資料,說白了還是工作。畢竟他的業務範圍涉及很廣,還有境外的客戶,外國人可是不會過春節的。

所以下午的年夜飯,合情合理。

“你晚上幹什麽去?” 飯後,裴正賢忍不住湊上來關切道,說到底他還是家裏最疼裴正聲的,這個弟弟也是自己從小抱著長大的。

裴正聲淡淡問道,“怎麽?”

“我說你啊,還是得多出去走走。”裴正賢充分發揮他老媽子的功力,“多和人接觸接觸。什麽時候找個對象回來看看?”

“對象?什麽對象?”白芝想起上次見的小男生,問道,“是上次來咱家的孩子嗎?”

“什麽上次?來咱家?”裴正賢一臉詫異,他這是被排擠在外了?他怎麽不知道?

“誰啊?叫什麽?今年多大?長得怎麽樣?”

剛還勸弟弟找對象的人,現在就像被豬拱了白菜的菜園子主人。

“別瞎說。”聽他們聊起丹增,裴靖坐不住了,那是他小兄弟,什麽對象?

“我就是問問怎麽了?”白芝瞪他一眼,“我看那個小夥子就挺不錯的啊。”

那也不能亂了輩分不是。

“八字沒一撇呢。”在這方面一直沒有什麽想法的人,今天竟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八字沒有一撇,那就是有了一撇。

白芝震驚之餘,捂著嘴笑,眼裏幾乎要泛起淚花,輕輕拍了拍裴正聲的手背,“我看這一撇也是不遠了……”

“什麽啊?你真有對象了啊?”裴正賢還是無法相信,“誰啊?誰啊?誰啊?!”

忽視裴靖哀怨的目光,也忽視裴正賢尖叫雞一般的狀態,事情中心的裴正聲情緒很淡,懶洋洋道,“順其自然吧,確實對他挺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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