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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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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啦

坐上裴正聲車的丹增局促得像只小狗。

裴靖倒是樂呵, 恨不得把丹增的底褲盤出來。

丹增不知這樣活潑的性子,怎麽能養出裴正聲這樣寡言少語的人。

或許是隨了母親。

之前沒有發現,自從知道裴靖和裴正聲是父子之後, 就越發覺得兩人相像。

若是裴正聲老了, 也是這般樣子吧?

不過可能更沈穩些。

像個優雅的老貴族。

“小夥子,演技不錯呀。”裴靖誇讚, “連我都被你騙過去了。”

後視鏡突然對上裴正聲的視線,裴靖立馬正色道, “不過騙人是不對滴, 以後不能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明白嗎?”

丹增絲毫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 點點頭。

他已經進行了深刻的反省, 今天的行為確實不太可取, 還連累老人家和他一起進局子。

見人那麽乖, 裴靖反而不知道說些什麽了,下午丹增分明還有幾分混不吝的樣子,或許這才是這孩子的真實本性?

裴靖輕咳兩聲, “小夥子, 多大了?”

“27了。”

“你說小寶是你老板, 那你具體在他們工作室幹什麽呀?”

“是,我是個演員。”說起自己的職業, 丹增很認真。

裴靖拍拍他的手,欣慰道, “不錯, 好孩子, 真不錯,怪不得, 演技挺好。”

因為下午建立起的革命友誼,再聽說了丹增的職業,裴靖現在看丹增是越來越順眼了。

“小夥子,要加油呀,我看你可是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哦。”

丹增靦腆地笑笑,點頭,“謝謝您,我會努力的。”

裴靖高興,“你不知道吧,其實我年輕的時候也是演員。那時候小寶的媽媽可是我的粉絲呢。”

“真的嗎?”丹增有些吃驚,因為他確實看過很多影視,經典的不經典的好片爛片,他連以前的黑白電影都看過,但卻好像從來沒有在熒幕上看到過這個帥老頭。

也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見人想破頭都想不出來自己的樣子,裴靖嘿嘿一笑,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您是……?”

對上人求解的目光,裴靖自豪地坐直了身體,“我可是國家級演員呢。”

越說丹增越是疑惑,“前輩您……”

“不用叫我前輩,已經退休好多年了,你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裴靖俏皮地眨眨眼睛,“機密。”

丹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裴靖又多了幾分尊敬,“前輩。”

“都說了不用叫我前輩啦,你比小寶小點兒,就叫我一聲叔叔吧。”

說著他頗為惋惜的嘆了口氣,“要不是你和小寶認識,我都想和你以兄弟相稱,畢竟咱們也是戰略合作夥伴。”

“可以當我不在。”裴正聲冷冷的聲音響起。

裴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若不是在車裏,他可能會跳起來,“說什麽呢,小寶兒。怎麽能?怎麽能亂了輩分?我是那樣的人嗎?”

裴正聲敷衍地勾了一下嘴角,輕笑一聲。

裴靖立馬就蔫了,拉著丹增開始小聲嘀咕,“小點聲,別被他聽見了。越長大越不可愛,哼。”

“咳。”裴正聲輕咳,示意自己聽得見。

看著兩人的互動,丹增突然笑了。

他好像看到了裴正聲不為人知的一面。

那種如月般的清冷疏離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原來他身上也可以有這樣的煙火氣。

裴靖見他笑了,戳了戳他的手臂,朝他努眼睛。

一點都不可愛對吧?

丹增看了眼正在開車的人,方向盤上的手指節修長,精致白皙到反光。

側臉的輪廓也很深刻,起伏如同峰巒。

丹增點頭。

確實和可愛沾不上邊。

等見到裴母,丹增才算有些明白裴正聲的性子隨了誰。

但到底是老人家,比裴正聲還要隨和些,“丹增是吧?今年多大了?有沒有對象啊?”

好像有點過於隨和了。

裴母白芝臉色掛著淡淡的微笑,並不過分親熱,問的問題十分經典。

因著不能抖落他們下午見義勇為勇當小警/察結果被真警/察叔叔請喝茶的事。

他們只說丹增是裴正聲的朋友兼同事。

這樣一來,便激發了白芝的強烈興趣。

要知道,就自家這個小兒子的性子,哪裏來的朋友?

還是往家裏帶的朋友!

可疑,十分可疑!

丹增乖巧地坐著,手裏捧著水杯,也不喝,“額……27……沒有對象。”

“沒有對象啊……”白芝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意,主要不滿意裴正聲,都帶回家了,結果好像並沒有什麽進展呢……

沒用。

她暗暗恨鐵不成鋼。

“那你和小寶什麽關系啊?”白芝對待丹增的態度依舊很和藹。

她看的出,這是一個靦腆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裴導目前是我老板。”

“那他沒有壓榨你吧?他如果欺負你,咱們也是可以維權的。”

“沒有,沒有。”丹增連忙搖頭,“裴導人很好的。”

白芝微笑著審視丹增。

小兒子什麽樣兒她不會不清楚,性子冷淡,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小學的時候有小姑娘和他表白,人依舊冷著張臉,只回了一個淡淡的,“哦。”

最後生生把人家小姑娘氣哭了。

後來大了,有了名氣。

更是和好人沾不了一點邊。

“哎呀,年輕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發展好了。”裴靖一把摟住八卦的老婆,救了丹增一把。

白芝小聲嘀咕,“我這還不是為了小寶……”

“是是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咱也管不住不是。”

裴靖雖然也挺喜歡丹增的,但丹增確確實實是他領回來,卻沒想著竟讓白芝誤會了,他又不好解釋,只能讓自己老婆少說兩句。

別讓他小兄弟尷尬。

“不過你今天怎麽和小寶一起回來的?”白芝終於開始好奇。

“咳,樓下遇到的。碰巧了不是。”

裴靖接的自然,白芝也沒多想。

“也不早點告訴我,我好多買幾個菜。”白芝嗔怪道。

“我這不是也沒想到嗎?”

“丹增啊,你有沒有什麽忌口啊?”白芝拉著丹增的手問道。

丹增搖頭,“沒有的。”

白芝笑得和藹,“好好好,那你可一定要嘗嘗我的手藝,他們可都喜歡我做的菜呢。”

此時丹增還沒意識到會發生什麽。

裴靖已經在為他默哀了。

*

飯後的丹增默默地喝水,企圖驅散口腔裏稀奇古怪的味道。

裴靖沒說話,只輕輕拍了拍丹增的肩膀。

“?”丹增擡頭。

“咳,要不要一起溜溜彎兒啊?小寶媽媽和他聊會兒,等會兒讓小寶送你一起回去。怎麽樣?”

還沒等丹增回答,就被裴靖拉起來。

“會下象棋嗎?”

丹增搖頭,他對這種東西是一點不會。

“不會沒關系,走,我教你去。”

“回去了。”

迎面撞上裴正聲。

“這麽快?我還沒開始教呢。”裴靖嘟囔,“算了算了,你記得把丹增送回去嗷。”

他朝著裴正聲眨眨眼,裴正聲沒什麽表情,“走吧。”

“叔叔再見。”丹增跟在裴正聲後面。

“以後常來玩兒啊。”裴靖有些不舍。

“有機會的話。”對於裴靖的邀請,丹增沒法拒絕,但也知道這只是簡單的客套。

他總不能真常常跑裴正聲家裏吧?

兩人出了門。

丹增綴在裴正聲身後,支支吾吾道,“那個……裴導,我自己回去就行。”

“地址。”裴正聲言簡意賅。

丹增上車,報了一串地址。

裴正聲並沒有立即發動車,而是從手腕上取下一個圈。

是個發繩。

還是之前自己給裴正聲的那個。

竟然沒扔嗎?

丹增心口劇烈跳動兩下。

“幫我。”裴正聲淡淡地命令道。

丹增卻在他巋然不動的神色裏,看到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分明是隨意繞兩圈的事情,裴正聲卻在此處顯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愚笨。

他不是沒有自己紮過頭發,只是發繩卻總是和手指打架,時常把自己的手圈進去。好不容易成功,也是不到三秒就全部散開。

這絕對是一個高深的難題。

丹增抿了抿嘴,心裏湧起絲絲縷縷的笑意,他接過發繩。

裴正聲卻並沒有轉過去,而是和他面對著面。

丹增一時分不清這人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懂。

前者的概率更大,因為在他眼裏,裴正聲就沒有不懂的事。

丹增緊張地臉都紅了,雙手細微發抖,環過人的頭,手指梳著人的頭發,動作很輕,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

像擁抱。

丹增現在不僅臉紅,還覺得熱。

一定是車裏空調太足了。

“好了。”

頭發紮好,丹增便迅速收回手,聲音還有些顫抖。

但他的手卻很快被人捉住。

裴正聲細細打量著這雙手,不算多麽好看,但也不難看,就是很普通的一雙男人的手。

怎麽就能這麽輕易馴服了發繩呢?

誰也看不出裴正聲究竟在想什麽。

丹增的手被人這麽專註地註視著,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

好在很快他的手就被放開,裴正聲發動車子,開車的樣子也是散漫的,一點也看不出剛才的異樣。

車裏氛圍安靜,丹增安安靜靜地坐著,胸口缺跳動得很厲害。

很快,他們到了。

裴正聲看著眼前的出租屋,皺了皺眉。

“你還住這裏?”

丹增點頭。

“去收拾東西。”

“啊?”丹增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會讓劉妍重新給你安排住處。”裴正聲很多時候都是說一不二的,“今晚先住我那裏。”

丹增回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出租屋,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他也知道,若是以後自己火起來,這樣的地方是萬不可能再住的,考慮到安全和私密性,他會搬到其他地方去。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再住上一段時間的。

畢竟要求高的,房租也不便宜,他現在還沒有那個能力去支付高額的房租。

“不……不用了吧。”

裴正聲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他,“不想收拾也行,到時候置辦新的。”

說著就要重新啟動車子。

丹增瞬間有些慌了,因為他知道裴正聲說到做到。

“嗯……那您等我一會兒。”

丹增下車,沒想到那個人也跟著他下車。

輕飄飄做了決定,“一起。”

丹增覺得今天有些夢幻,先是遇到帥老頭,和帥老頭一起見義勇為進去喝茶,然後發現帥老頭是裴正聲的父親,接著和裴正聲的父母吃飯,然後現在裴正聲和他一起收拾行李,之後還要搬到他家裏去。

這簡直想都不敢想。

若是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還以為他們是什麽小情侶呢?

又是見家長,又是同居什麽的。

雖然只是短住幾天。

丹增已經開始忐忑了。

他害怕在裴正聲面前出盡洋相。

可那人他的什麽樣子沒見過?

丹增的東西並不多,簡單的洗漱用品,貼身衣物。

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下。

一些不適合裝進行李箱的就用背包裝了起來。

看上去並不像是常住的人,倒像是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

“好了?”裴正聲抱著胳膊,倚著門框。

丹增點頭。

裴正聲接過丹增手裏的包,掂量兩下,很輕巧,淡淡開口,“走吧。”

丹增又被小小的驚了一次。

裴正聲幫他拎包?

這怕是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啪——”

燈光打開,丹增看清了裴正聲家裏的環境。

極簡的裝修風格,大多是黑白灰的配色,房子很大,顯得十分冷清。

“客房在一樓,隨便選一間,被褥都在櫃子裏,自己找一下。”

裴正聲在鞋櫃裏拿了一雙新拖鞋給丹增。

“如果沒有必要,別上二樓。”

丹增猜測二樓大概是裴正聲的私人區域。

點點頭,表示知道。

“早點休息。”

丹增點頭,“晚安,裴導。”

鋪好被褥,丹增往床上一躺,發出一聲喟嘆。

直到現在,他仍然沒有實感,好像一切在夢中。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丹增還是在被褥上嗅到了若有似無的幽香。

他將臉埋在被子裏,深深地吸了一口。

突然,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在自己發燙的臉上拍了拍。

醒醒,醒醒。

只是借住!

明明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怎麽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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