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息了你

關燈
出息了你

永城之內, 夜間燈火通明。這裏雖然是邊境,卻有著不一樣的繁華景象。

戰爭給這座城市帶來了創傷的同時也帶來了商機。這裏的商業及其發達,各國的走商在這裏齊聚歇腳, 帶來了很多新鮮玩意兒, 他們同時也將莫洛羅的香料和乾朝的瓷器帶回自己的國家。

因此,一張異域的面孔在這裏並不稀奇。

顧玨傷勢未愈, 卻突然失蹤。拓跋弘裕擔心,喬裝打扮了一番, 進了永城, 偷偷混進了莫洛羅舞姬的隊伍。

一張異域的臉雖然在這裏並不少見, 但是莫洛羅王子的臉, 還是挺好認的, 更何況如今如今兩國的局勢頗為緊張。大規模的戰爭並沒有立刻爆發, 然而小摩擦卻時常發生。

兩國戰力勢均力敵, 莫洛羅是馬背上的國家。莫洛羅的男人各個彪形體壯,驍勇善戰,女人同樣剽悍, 是打仗的好手。乾朝則勝在物產豐饒, 精兵巧匠居多。

拓跋弘裕本想著進城之後就溜走, 但帶他們的人看守十分嚴格,他始終沒有找到機會。

這隊舞姬大多都是莫洛羅的奴隸, 她們從小經過訓練,待到年紀大一些就會被商人以合適的價格賣到其他國家, 乾朝一般是這些商人最大的買家。

前期的投入是巨大的, 在沒有拿到應得的回報之前, 商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貨物有任何閃失。

最終她們被帶到了惜花閣,永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樓。每到夜晚, 這裏才是最熱鬧的時候。

拓跋弘裕跟著舞姬,進了包廂。他的眼睛一直環顧四周,尋找著脫身的路線。

大廳的臺子上,歌女正抱著琵琶,唱的一首小調,調子哀怨憂愁,可場上的男人根本聽不懂她唱的什麽,只喝著酒,□□著討論她的衣服不夠透。

在遠處,故作風雅的書生,嘴上說著非禮勿視,眼睛卻偷偷撇著身邊的姑娘。

當然也有單純來喝酒的,他們大多酩酊大醉,嘆著世道不公,嘴裏吟著郁郁不得志的詩句,他旁邊的姑娘笑著聽著,低聲地安慰著,情真意切,手卻在男人身上摸著銀子。

若是乾朝的男人都是這樣的,那麽莫洛羅此戰必勝。

拓跋弘裕這樣想著,屆時鐵騎踏破,這樣富庶之地便是屬於莫洛羅的,到那時,莫洛羅冬天便不會再死那麽多人了。

“兩位公子,今兒新到了一匹舞姬,各個身子卓絕,舞姿驚艷,還望兩位公子喜歡。”老鴇笑靨如花,說話間是天然的風情。

包廂不小,他們這隊舞姬起碼有十人,站下之後仍舊空曠。

“呦,裴兄,聽說莫洛羅的女人各個天賦異稟,你今日有得瞧了。”

男人一臉不懷好意,被叫做裴兄的男人一身貴氣,長相俊美非凡,只是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嘴角勾起興味的笑,“那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了,媽媽。”

他擡眸,老鴇會意,雙手輕拍。

“啪啪——”

舞姬便擺好了陣勢,隨著樂師的音樂舞動起來。

拓跋弘裕哪裏會跳這些,只依樣畫葫蘆地跟著揮手旋轉。

她們穿著相同的衣服,身上叮鈴作響的鈴鐺,本應是隨著舞姿和諧律動的。

偏生拓跋弘裕太過特殊,他的聲響在這規律的節奏裏異常刺耳,完全亂套。

“停!”

老鴇想著自己花了錢買的東西竟然被打臉,臉上的笑容不好看,僵硬地看著說話的人,“哎呦,李公子這是怎麽了?可是對舞姬有什麽不滿意?”

這不是廢話嗎?

“李媽媽這莫不是被行商的人騙了?我看這舞姿也不怎麽驚艷嘛。”李姓公子調侃,說著他朝著拓跋弘裕一指,“你……”

拓跋弘裕一僵,以為被認了出來,右手按住腰間藏起的彎刀,這裏人多眼雜,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動手。

“公子……”拓跋弘裕壓著嗓子,戰戰兢兢,嬌滴滴地叫了一聲。

“你出來伺候我們喝酒。”李姓公子說著,對著老鴇擺手,示意她出去。

拓跋弘裕松了一口氣。

刻意扭腰,邁著小步子,惺惺作態走到男人身邊,端起酒杯,另一只手輕輕撫過男人的胸膛,“公子,喝酒~”

待人走進,才發現這女人比他還高大,男人頓覺無福消受,輕輕拍了一把拓跋弘裕的屁股,“去,伺候那位公子去。”

因著劇本裏這一場並不是多重要的戲份,所以寫的很簡略,客串也純屬意外,趙雲飛也說了隨意發揮。

丹增選擇和李霄然搭戲也是因為懾於裴正聲的餘威,不敢靠近,誰想到李霄然竟然把他往裴正聲那裏推。

因在戲中,丹增也只好接戲。

旋身靠近,“公子……啊!”

即使是演戲,丹增也註意著兩人的分寸,卻被裴正聲一把拉過去,跌坐進人的懷裏,男人隔著面紗擡起他的下巴。

太近的距離,丹增面紗下的臉微紅。

“公子嚇死奴家了。”拓跋弘裕拳頭輕輕錘著男人的胸口。

大手在人的屁股上捏了捏,男人笑意風流,“確實身姿卓絕。”

第一次見這樣的裴正聲,丹增險些沒有接住戲,心口噗噗直跳,但在片場,他很快定了定心神。

媽的!淫賊!

拓跋弘裕雙手緊握,已經想好等會這雙手怎麽砍。

臉上故作嬌柔,“公子,你壞。”

見好友玩得開心,旁邊的男人突然神秘兮兮地說道,“聽說那什麽女將軍顧玨失蹤了。”

什麽?顧玨?女將軍?

他只聽說乾朝出了個女將軍,卻從來不知道女將軍就是顧玨。

這是不是就是她離開的原因呢?

所以,他們是敵人……

拓跋弘裕身形一滯,男人頗為不屑地挑眉,“失蹤就失蹤,我乾朝到還不需要一女人去保護。”

他們對顧玨輕視,但若不是這個女人,永城怕不是早就被攻破了。拓跋弘裕心中嗤笑,這群酒囊飯袋連一個女人都不如。

“寶貝,用嘴餵我。”屁股又被捏了一把,拓跋弘裕要炸了,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讓我看看你面紗下的臉,嗯?”下巴再次被捏住,拓跋弘裕嬌羞地躲開,“公子,奴家害羞……只想給你一個人看嘛。”

說著,在男人胸口上畫圈圈,然後輕輕一點,“好不好嘛。”

男人胸膛震動,笑聲低沈,輕點了點拓跋弘裕的鼻尖,語氣暧昧,“哈哈哈,有點意思,本公子依你。”

接著,未等人反應就直接托著人的屁股,一把抱了起來,還順勢顛了兩下。

“啊!公子你好壞啊~”

拓跋弘裕故作嬌羞地埋下頭,實則咬牙切齒。

媽的,他要把這人碎屍萬段!

男人抱著他來到隔間,放到榻上,身體挨得極近,伸手解拓跋弘裕的面紗,“寶貝,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

“公子何必著急呢?”拓跋弘裕躲開男人的手,翻身將人跨坐在人的腰間,雙手按著人的胸口。

男人對這冒犯的舉動並沒有生氣,而是笑意盈盈地看著人,“要做什麽?”

“公子先閉上眼睛嘛……奴家準備給公子一個驚喜。”

“好好好,就依寶貝的。”

等人閉上眼睛,拓跋弘裕一手按著人的胸口,一手按在自己腰間,“公子可千萬不能偷看哦~”

彎刀出鞘,男人瞬間沒了生息。

導演一喊卡,丹增就立馬從裴正聲身下下來。

裴正聲睜開眼睛,笑意風流的樣子便立馬消失,變成了丹增認識的那個清冷孤高的裴正聲。

鄭魚十分有眼力勁兒地給兩人遞了外套,大冷的天,丹增還是一身薄紗的女裝,剛才在戲裏,倒是沒什麽,裹上外套,才覺得冷。

“哈哈哈哈,沒想到裴導拍電影厲害,演技也這麽好。”趙雲飛這句話倒不是恭維,剛才的演繹在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將一個紅包塞進裴正聲的手裏,“恭喜裴導殺青。”

雖沒說話,但裴正聲還是接過了紅包。

同為導演,自然知道規矩。

“哎呦,你小子,這身裝扮可真是個傾國傾城美人吶!哈哈哈哈”李霄然拍著丹增的肩膀,調侃道,“正聲啊,這美人恩如何呀?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放肆了,裴正聲嫌他吵,離得遠了些。

“您快別笑話我了,李老師。”丹增穿女裝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自己女裝聽有些不倫不類的,聽他那樣說,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自己本身的輪廓在那裏,既是化妝師幫她柔和了五官,穿上女裝,也和美人不搭邊兒。

若是傾國傾城……

丹增想著這身衣服如果是裴正聲穿,怕是會驚艷四座。

他把腦子裏的畫面甩出去。

裴正聲若真這樣穿,他想著竟覺得有些惡寒。

補拍了幾個鏡頭之後,裴正聲和李霄然就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見到一身黑色高領毛衣,外套著呢子大衣,身高腿長,手裏懶洋洋夾著煙的裴正聲,丹增才有了熟悉之感。

裴正聲聲音清冷,對著鄭魚道,“等會兒的咖啡,你給劇組分分。”

“好的裴導。”第一次直面大領導,鄭魚有些哆嗦。

“呦,你這是……”李霄然聽到他這樣說,笑得揶揄。

裴正聲自然不搭理他的擠眉弄眼。

見人面無表情,不為所動,他有種媚眼拋給瞎子看的無力感。

他深覺沒意思,打算還是去找自己老朋友玩。

鄭魚也因著裴正聲的吩咐,去給劇組分咖啡。

一時間,偌大的化妝間就只剩丹增和裴正聲兩個人。

每每和這個人獨處,丹增都會有些緊張。

他並不是一個多話的人,顯然裴正聲更不是,所以這裏面一片寂靜。

“拍戲什麽樣?”

令丹增沒想到的是,裴正聲竟會出動問起他的近況。

“還好。劇組的氛圍挺好的,都很好相處,我也交了不少朋友。”

裴正聲吐出煙圈,過長的頭發遮住眉眼,令人看不清他的反應。

“所以也包括那個和你調情的男人?”聲線有些冷,“是你男朋友?如果要談戀愛,還是希望不要耽誤工作的好。”

丹增吃驚,慌忙解釋,“不是……我們就是朋友,他可能性格跳脫了些,平時愛開些玩笑。”

想到下午的情景,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確實會有幾分暧昧,但他對天發誓,他和陸振弦可沒那份心思。

雖然清清白白,丹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是會有些心虛,支支吾吾,“我……我沒想過要談戀愛,我只想拍好戲。”

裴正聲像是並不在意他的解釋,撣了撣煙灰,淡淡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兩人並沒有在化妝間待多久,就一前一後的出來了。

劇組也差不多到了收工的時候,因為漸入深冬,天氣越來越冷,趙雲飛為了劇組安全著想,一般不過大夜。

“哥,咖啡。”鄭魚上前將咖啡遞給丹增。

丹增看著手裏的兩杯咖啡,秒懂。

又是一個被裴導氣場壓迫得瑟瑟發抖的孩子。

“裴導。”

丹增將手裏的咖啡遞給裴正聲,男人也沒拒絕。

鄭魚偷偷給丹增豎大拇指,他發誓,從今以後,丹增就是他唯一的哥。

冬天的風有些刺骨,丹增捧著熱乎乎的咖啡,覺得暖和不少。

裴正生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幾乎貼在臉上,被他隨意地撩在腦後。

但沒過一會又吹亂了。

丹增想起自己手腕上的發繩,因為拓跋弘裕是長發的緣故,有時候下了戲很不方便,他就會用發繩輕輕勒一下。

“裴導。”

看著眼前遞過來的黑色發圈,他沒有接。

對上那雙清緒淺淡的煙灰色眸子,丹增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將手裏的咖啡突兀塞進那人手裏。

或許是這動作太過突然,以至於裴正聲來不及反應便接住了。

丹增小心翼翼地將男人淩亂的頭發攏在一起,動作輕柔地在腦後紮了一個小啾。

紮好頭發之後,他拿回自己的那杯咖啡,明明是寒冷的天氣,他卻全身熱得發燙。

尤其是臉。

膽子真大!出息了你!

“謝謝。”

兩個人的聲音撞在一起,一個清冷,一個低沈。

一個謝他拿咖啡。

一個謝他紮頭發。

猝不及防對上視線,丹增突然放下羞怯,笑得燦爛,他舉了舉手中的咖啡,“謝謝裴導,咖啡很好喝。”

說著就跑開了。

他們接下來的行程並不同路,丹增要回酒店,而裴正聲也結束了他的探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