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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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老去
陸瑾的死訊像一顆小石子投入遼闊的湖面，只在學校裏激起一點漣漪，很快就被人忘之腦後，人人都在忙碌自己手中的工作。
最為此傷心的是秦煙徊。
直到陸思言要參加開學典禮的那一天，她還沒能從病床上起來。
張明宇來得早，遠遠就和他打招呼。
坐在留好的位置，張明宇不無驕傲告訴他。
“我已經通過了徐醫生對實習生的考驗，這學期轉正，課少就過去幫忙。”
可喜可賀，對張明宇和徐醫生來說是雙贏的事。
陸思言看透本質問：“是阿姨又扣你零花錢了吧？”
“看破不說破嘛。”
兩人在學院處簽完到就向外走去，張明宇舉手自薦在周邊發現一家不錯的餐廳，誠摯向他發出邀請。
走出校門沒幾步，有個女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不由分說想上前拽住陸思言。
張明宇正說著，被嚇了一跳，擋在陸思言身前，“vocal，阿姨你誰啊？”
陸思言拍拍張明宇的肩，安撫他沒事，“您是找陸瑾吧？”
那女人正是養母，自從上次離家後，他們再沒見過面。
尋找到熟悉的人，養母不安的心變得不再浮躁，她一直和陸瑾保持著聯系，直到這小半個月，陸瑾一條消息都沒有給她發過。
想著討陸瑾喜歡，她商量著要不要來校門口，堵住還沒有被陸家認回的陸思言，利用拋棄家庭這條逼著他遠離小瑾的生活，陸瑾說讓他考慮一下，不到萬不得已，先不要這樣做。
這一考慮就拖到了現在。
眼下想得到小瑾的消息，還要從陸思言這裏下手，養母心裏五味雜陳，心虛到不敢看陸思言的眼睛，但對兒子的擔憂勝過尊嚴和臉面，她到底還是出現在這裏。
“陸瑾接受家裏給出的條件出國了，您不知道啊？”陸思言隱瞞最讓人不能接受的消息，左右養母接觸不到陸瑾同圈層的人，無處求證。
就當為了元寶考慮。
即使真的得知，她也會下意識相信更容易接受這一條。
“什麽條件？”養母驚愕，她一點風聲都沒有聽陸瑾說過。
陸思言說的煞有介事，“要想留在陸家，就必須和您切斷聯系。出國留學換取大好前途，或者回到原本的家裏，這不是很好選麽。”
養母果然信了。
她囑咐兒子萬事要以自己為先，一定要想盡辦法留在陸家，小瑾選取更有利的這一條路無可厚非。只是知道日後就算陸瑾飛黃騰達，也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心裏還是有點難受的。
做了這麽多，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思言突然冒出一聲冷笑。
這一聲很突兀，張明宇和養母都看向他。
“看來是養在身邊的兒子和心裏牽掛的兒子都不想認您啊。”
母親做的未免有些太失敗了。
這一句殺傷力巨大，養母面色煞白，連張明宇都驚訝於他的毒舌，想起些什麽，又把張開的嘴巴閉上，不再看他們。
陸思言從出來那一刻起，就註意到了養母。
畢竟是在乎了那麽久的親人，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然而養母說了這麽多，從頭到尾也只關心那一位而已。
瞞下陸瑾的死訊，避免像秦煙徊的情況再次出現，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養母最後離開時，心裏反倒坦然。只要兒子不用再過他們這樣的苦日子，就算是斷了聯系她也認了，不枉她費了這麽多功夫。
-
開學忙碌起來，陸思言連兼職都很去，一門心思撲到了和團隊合作要做的新項目上面。
有幾個師兄師姐評了獎，對其他團隊成員也算是莫大的鼓舞，一切都欣欣向榮。
等到他終於閑下來，經晏予提醒才想起說好去看爺爺這件事。
出門前起碼看了三遍鏡子，張明宇急著上廁所在外面敲門，“醜媳婦都要見公婆，別提你看起來……你今天帥的無與倫比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一鳴驚人！舍長，我要憋死了！”
陸思言很不好意思地出來道歉，“快去吧。”
爺爺和想象中很不一樣，對他很和藹。
在爺爺面前，晏予和他十指緊握，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在長輩面前他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造次，輕輕瞪了晏予一眼，晏予非但不知收斂，反而用手掌將他包裹起來。
將他們的互動都盡收眼底，爺爺抿茶不欲，裝自己沒看見。
“爺爺，茶杯都空了。”
老爺子被孫子拆臺，略有些不爽，陸思言頗有眼力見地給爺爺茶杯重新滿上，“爺爺您請，我哥也是愛喝茶，不過聞著沒有您的香。”
有一點很奇特，他們全家都很不愛喝咖啡，陸曄老是工作熬夜，久而久之就愛上喝茶了，還有模有樣養了茶寵，寶貝著呢。
會養生的總裁這年頭不常見，又自打陸思言確定了心意，秦煙徊就已經在為陸曄的人生大事發愁了。
老爺子找回些面子，談起茶道頗有心得，“那是自然。”
侃侃而談了足足有半小時。
陸思言插不上話就安靜聽著，最後老爺子意猶未盡，悄悄和他說，“乖孫兒，等以後有機會來爺爺這裏品茶，我給你講講那小子的糗事。”
陸思言一聽，湊上前做出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老爺子受到鼓勵，“下次來我給你看看他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
陸思言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回事，激動地想去握爺爺手。
“爺爺，不用下次，我今天很有空。”
晏予扶額，“你們是不是說我什麽壞話呢？有點太明顯了。”
陸思言和爺爺相視一笑。
飯後，爺爺真的翻出那張老照片。
陸思言接過，如果不是爺爺事先聲明，他真的以為照片上面只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頭發有點短，紮成小辮子，是用各種五顏六色的小皮筋，腦後還別著一個大大的粉色蝴蝶結，和公主裙顏色相配。
小孩小臉上寫滿不情不願，嘴角耷拉向下，但還是配合著旁邊的女人拍照，嘟著嘴模仿她的手勢對鏡頭比了一個“耶”。
視線被晏予一旁的女人吸引，陸思言好奇地問爺爺：“爺爺，這是小予媽媽嗎？”
“對，他媽媽非要給他扮成小女孩拍照。那會兒他父母都在，我也樂得清閑。”再回想起來，爺爺的臉上也滿是懷念。
“後來我帶小予，我再年輕些，那時候可嚴厲得很，事事都要他做到最好，完不成預期就罰他不準吃飯。”
陸思言聽得“啊”，老爺子和藹一笑。
當時人人都不再看好失去重要支柱的晏家，認為他們爺倆軟弱可欺。越是這樣老爺子就越拿出股勁兒來，公司轉危為安，他對小予的要求也只越來越高。
要想成為人上人就必須要付出代價，不能讓人看扁；外人越是看輕他們，就更要自尊自重；與其等著什麽貴人對自己伸出援手，不如自己先在泥潭摸爬滾打闖出一片天來。
撐著這股氣，公司倒真的成了同期裏莫塵忘及的存在，直至今天。
許是心思都放在公司，對小予少了關註。當小予拿著考了第二的卷子回家，爺爺發了好大一通火，勒令他不準吃飯。
全家上下都對爺爺的話唯命是從，等老爺子過會氣消，出來看了一眼，小予依舊倔強地拿著卷子，還站在原處。
話重了些，本就失去父母敏感脆弱的孩子在傍晚時分離家出走。
老爺子丟下繁重的業務找了孫子整整一夜，天明時在一片野生林附近找到小予。
孩子身上全是蚊子咬出來的大包小包，蜷成一團，老爺子看的心疼，過去想抱他起來。
小予手裏還捏著卷子，老人這麽一動卷子後面掉出一張紙來。
拿起來一看，是孫子清雋的字體。
-
爺爺，您最近忙的太辛苦了，要多註意身體，當壽星可是要好好慶祝的。
很久以前，您說遺憾我們全家沒來得及拍一張全家福，我翻了好多老照片，把大家都畫了下來。最近學業落下了，不過我會很快補上的！絕對不讓您替我操心。我會成為讓您最驕傲的存在。
小予留。
背後是一幅畫。
上面一家人齊全，他是有皺紋白頭發的那個，高大的是爸爸，長發的是媽媽，有幾個沒有畫上臉，有一個短頭發依稀瞧著像奶奶，小予站在最前面笑，穿著媽媽買的小裙子……
爺爺眼角發脹，鉛筆畫邊緣有些微模糊，蹭到手上黑乎乎的。
這哪裏是他老人家想親人了，分明是孫子想爸爸媽媽了。
小晏予睜眼擡頭，見是爺爺猛地撲到他懷裏，帶著哭腔：“爺爺對不起，我錯了，再也不亂跑了。”
爺爺哪裏會怪罪，心疼都來不及。
長久緊繃的弦終於松下來，爺孫兩人抱著哭作一團。
再後來，小予確實如他所言，成了讓他驕傲無比的存在，人人仰望稱讚，他臉上也是光彩。
只是高考填報志願一事上，小予難得和他爆發了很大矛盾。他才知道小予不愛參與這些勾心鬥角的東西。
心裏有了隔閡，一時半會難銷，直到大學也還是和他對著幹，家裏給的生活費分文不收。
出國留學也拒絕和他商量，一聲不吭抱了其他志願，給他氣得夠嗆。
矛盾就如同找到小予的那個天明，在某一天小予給他發了祝福，無聲中重歸舊好。
變化也是有的，他再不能插手晏予一點人生，老爺子坦然接受自己老去的事實，他想，這也意味著，小予終於真正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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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陸思言要參加開學典禮的那一天，她還沒能從病床上起來。
張明宇來得早，遠遠就和他打招呼。
坐在留好的位置，張明宇不無驕傲告訴他。
“我已經通過了徐醫生對實習生的考驗，這學期轉正，課少就過去幫忙。”
可喜可賀，對張明宇和徐醫生來說是雙贏的事。
陸思言看透本質問：“是阿姨又扣你零花錢了吧？”
“看破不說破嘛。”
兩人在學院處簽完到就向外走去，張明宇舉手自薦在周邊發現一家不錯的餐廳，誠摯向他發出邀請。
走出校門沒幾步，有個女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不由分說想上前拽住陸思言。
張明宇正說著，被嚇了一跳，擋在陸思言身前，“vocal，阿姨你誰啊？”
陸思言拍拍張明宇的肩，安撫他沒事，“您是找陸瑾吧？”
那女人正是養母，自從上次離家後，他們再沒見過面。
尋找到熟悉的人，養母不安的心變得不再浮躁，她一直和陸瑾保持著聯系，直到這小半個月，陸瑾一條消息都沒有給她發過。
想著討陸瑾喜歡，她商量著要不要來校門口，堵住還沒有被陸家認回的陸思言，利用拋棄家庭這條逼著他遠離小瑾的生活，陸瑾說讓他考慮一下，不到萬不得已，先不要這樣做。
這一考慮就拖到了現在。
眼下想得到小瑾的消息，還要從陸思言這裏下手，養母心裏五味雜陳，心虛到不敢看陸思言的眼睛，但對兒子的擔憂勝過尊嚴和臉面，她到底還是出現在這裏。
“陸瑾接受家裏給出的條件出國了，您不知道啊？”陸思言隱瞞最讓人不能接受的消息，左右養母接觸不到陸瑾同圈層的人，無處求證。
就當為了元寶考慮。
即使真的得知，她也會下意識相信更容易接受這一條。
“什麽條件？”養母驚愕，她一點風聲都沒有聽陸瑾說過。
陸思言說的煞有介事，“要想留在陸家，就必須和您切斷聯系。出國留學換取大好前途，或者回到原本的家裏，這不是很好選麽。”
養母果然信了。
她囑咐兒子萬事要以自己為先，一定要想盡辦法留在陸家，小瑾選取更有利的這一條路無可厚非。只是知道日後就算陸瑾飛黃騰達，也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心裏還是有點難受的。
做了這麽多，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思言突然冒出一聲冷笑。
這一聲很突兀，張明宇和養母都看向他。
“看來是養在身邊的兒子和心裏牽掛的兒子都不想認您啊。”
母親做的未免有些太失敗了。
這一句殺傷力巨大，養母面色煞白，連張明宇都驚訝於他的毒舌，想起些什麽，又把張開的嘴巴閉上，不再看他們。
陸思言從出來那一刻起，就註意到了養母。
畢竟是在乎了那麽久的親人，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然而養母說了這麽多，從頭到尾也只關心那一位而已。
瞞下陸瑾的死訊，避免像秦煙徊的情況再次出現，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養母最後離開時，心裏反倒坦然。只要兒子不用再過他們這樣的苦日子，就算是斷了聯系她也認了，不枉她費了這麽多功夫。
-
開學忙碌起來，陸思言連兼職都很去，一門心思撲到了和團隊合作要做的新項目上面。
有幾個師兄師姐評了獎，對其他團隊成員也算是莫大的鼓舞，一切都欣欣向榮。
等到他終於閑下來，經晏予提醒才想起說好去看爺爺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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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言很不好意思地出來道歉，“快去吧。”
爺爺和想象中很不一樣，對他很和藹。
在爺爺面前，晏予和他十指緊握，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在長輩面前他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造次，輕輕瞪了晏予一眼，晏予非但不知收斂，反而用手掌將他包裹起來。
將他們的互動都盡收眼底，爺爺抿茶不欲，裝自己沒看見。
“爺爺，茶杯都空了。”
老爺子被孫子拆臺，略有些不爽，陸思言頗有眼力見地給爺爺茶杯重新滿上，“爺爺您請，我哥也是愛喝茶，不過聞著沒有您的香。”
有一點很奇特，他們全家都很不愛喝咖啡，陸曄老是工作熬夜，久而久之就愛上喝茶了，還有模有樣養了茶寵，寶貝著呢。
會養生的總裁這年頭不常見，又自打陸思言確定了心意，秦煙徊就已經在為陸曄的人生大事發愁了。
老爺子找回些面子，談起茶道頗有心得，“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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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言一聽，湊上前做出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老爺子受到鼓勵，“下次來我給你看看他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
陸思言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回事，激動地想去握爺爺手。
“爺爺，不用下次，我今天很有空。”
晏予扶額，“你們是不是說我什麽壞話呢？有點太明顯了。”
陸思言和爺爺相視一笑。
飯後，爺爺真的翻出那張老照片。
陸思言接過，如果不是爺爺事先聲明，他真的以為照片上面只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頭發有點短，紮成小辮子，是用各種五顏六色的小皮筋，腦後還別著一個大大的粉色蝴蝶結，和公主裙顏色相配。
小孩小臉上寫滿不情不願，嘴角耷拉向下，但還是配合著旁邊的女人拍照，嘟著嘴模仿她的手勢對鏡頭比了一個“耶”。
視線被晏予一旁的女人吸引，陸思言好奇地問爺爺：“爺爺，這是小予媽媽嗎？”
“對，他媽媽非要給他扮成小女孩拍照。那會兒他父母都在，我也樂得清閑。”再回想起來，爺爺的臉上也滿是懷念。
“後來我帶小予，我再年輕些，那時候可嚴厲得很，事事都要他做到最好，完不成預期就罰他不準吃飯。”
陸思言聽得“啊”，老爺子和藹一笑。
當時人人都不再看好失去重要支柱的晏家，認為他們爺倆軟弱可欺。越是這樣老爺子就越拿出股勁兒來，公司轉危為安，他對小予的要求也只越來越高。
要想成為人上人就必須要付出代價，不能讓人看扁；外人越是看輕他們，就更要自尊自重；與其等著什麽貴人對自己伸出援手，不如自己先在泥潭摸爬滾打闖出一片天來。
撐著這股氣，公司倒真的成了同期裏莫塵忘及的存在，直至今天。
許是心思都放在公司，對小予少了關註。當小予拿著考了第二的卷子回家，爺爺發了好大一通火，勒令他不準吃飯。
全家上下都對爺爺的話唯命是從，等老爺子過會氣消，出來看了一眼，小予依舊倔強地拿著卷子，還站在原處。
話重了些，本就失去父母敏感脆弱的孩子在傍晚時分離家出走。
老爺子丟下繁重的業務找了孫子整整一夜，天明時在一片野生林附近找到小予。
孩子身上全是蚊子咬出來的大包小包，蜷成一團，老爺子看的心疼，過去想抱他起來。
小予手裏還捏著卷子，老人這麽一動卷子後面掉出一張紙來。
拿起來一看，是孫子清雋的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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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最近忙的太辛苦了，要多註意身體，當壽星可是要好好慶祝的。
很久以前，您說遺憾我們全家沒來得及拍一張全家福，我翻了好多老照片，把大家都畫了下來。最近學業落下了，不過我會很快補上的！絕對不讓您替我操心。我會成為讓您最驕傲的存在。
小予留。
背後是一幅畫。
上面一家人齊全，他是有皺紋白頭發的那個，高大的是爸爸，長發的是媽媽，有幾個沒有畫上臉，有一個短頭發依稀瞧著像奶奶，小予站在最前面笑，穿著媽媽買的小裙子……
爺爺眼角發脹，鉛筆畫邊緣有些微模糊，蹭到手上黑乎乎的。
這哪裏是他老人家想親人了，分明是孫子想爸爸媽媽了。
小晏予睜眼擡頭，見是爺爺猛地撲到他懷裏，帶著哭腔：“爺爺對不起，我錯了，再也不亂跑了。”
爺爺哪裏會怪罪，心疼都來不及。
長久緊繃的弦終於松下來，爺孫兩人抱著哭作一團。
再後來，小予確實如他所言，成了讓他驕傲無比的存在，人人仰望稱讚，他臉上也是光彩。
只是高考填報志願一事上，小予難得和他爆發了很大矛盾。他才知道小予不愛參與這些勾心鬥角的東西。
心裏有了隔閡，一時半會難銷，直到大學也還是和他對著幹，家裏給的生活費分文不收。
出國留學也拒絕和他商量，一聲不吭抱了其他志願，給他氣得夠嗆。
矛盾就如同找到小予的那個天明，在某一天小予給他發了祝福，無聲中重歸舊好。
變化也是有的，他再不能插手晏予一點人生，老爺子坦然接受自己老去的事實，他想，這也意味著，小予終於真正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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