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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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予本意是想要嚇一下元思言。

話音落地,那只作亂的手更加賣力,指甲輕輕掛過掌心,有點癢。

晏予失笑。

簡直明目張膽。

元思言還渾然不知,“誒呀,那可怎麽辦啊。我上學就顧著好好學習,可沒有時間談戀愛。你一說,男高中生的嘴我都沒有親過……”

後半句話戛然而止。

因為晏予俯身過來,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動作輕柔好似對待舉世難得的珍寶。

離開時發出一聲“啵”的輕響。

他如夢初醒。

明明都親過很多次了,元思言手腳不知道怎麽放,也不敢看晏予的眼神,後悔自己閑著沒事幹撩撥他做什麽。

元思言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我今天喊了鄰居過來吃火鍋,得去超市買點東西了。我看看要買什麽,毛肚、木耳、豆腐……”

念了一段元思言才發現都是晏予愛吃的素菜。

早知道搞一個鴛鴦鍋。

無辣不歡,這段不能讓。

他走得太快,甩出晏予很長一段距離。

湛藍天幕綴著幾顆繁星,昏黃路燈下,少年站在路盡頭等待,臉上紅暈還沒散去。

還能聽到街角咖啡店的歌單曲循環,腳下的路好像沒有盡頭。

“我還是無法 直視你眼睛”

“每一次心動的原因”

“總來不及告訴你”

“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起看細水長流”

……

結賬回來,晏予拿著裝了一大包食材的超市購物袋,去隔壁接豆丁回家,元思言反倒比他早到家。

一進門,一個小小的黑影就踉蹌撲了過來。

元思言還以為是什麽倒了。

低頭一看。

豆丁扒著他褲腿,眼睛像一顆黑豆子,眼巴巴看著他。

元思言埋怨著把她抱起來。

“誒呦,怎麽搞的呀?是不是他沒把你抱過去。”

“霸霸。”

元思言以為自己幻聽了。

豆丁又是響亮亮脆生生一句,“霸霸。”

比晏予教的發音還準。

心尖顫抖,連帶著手也顫起來。

“大嬸說孩子睡著,看時間我們也回來了,就先送她回來睡覺了。”晏予說話間推開門,就看元思言激動舉著小豆丁,幾下張嘴都沒說出話來。

就在晏予懷疑小豆丁是不是又尿褲子的時候,也聽到了那句。

“霸霸。”

元思言激動:“你的教學真的有用。”

真的聽到那一句喊出來,一開始不抱有期待,現在他隱隱生出種無與倫比的感覺。

絲毫不亞於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

沈浸在喜悅中,和鄰居大嬸分享這個消息,元思言有些忽略了晏予沒有平時那般執著。

相處這些時日,元思言得知鄰居小孩叫小雨。

得知豆丁能開口說話後,他就在一旁試圖教會豆丁怎麽喊哥哥。

豆丁學會爸爸兩個字後,時不時蹦出來一句。

“霸霸。”

“哥哥。”

“霸霸。”

“哥哥。”

一個賽一個倔強。

大嬸和他們寒暄,任小雨去了,“本來還打算響應國家號召,三孩政策都開放了,和我那口子先生個小棉襖出來,剛好能和小雨做個伴。現在一看還是算了,等得閑我認豆丁當我幹女兒,一兒一女湊個好。”

晏予點頭,“也不是不行。豆丁很喜歡您,我們都能看出來。”

小雨還在沈浸式當小老師,聽到這句話擡頭。

“媽媽,我也想要妹妹。”

大嬸驚,“你這孩子,什麽時候耳朵這麽好,這都能聽見。”

大嬸隨口一說,元思言若有所思。

之前沒有著落,他也沒有思考過小豆丁的去處。他們住了小半月,李姨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可想而知這個小女孩有多不被放心上。

至於李姨說的那些,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尤其他在豆丁身上窺見自己過去幾分影子。

寧靜偏僻的小鎮,他幾次經過,看到早早輟學的孩子無所事事,望著地平線盡頭快要消失的黃昏,路過人群時不知嘀咕著什麽,兀自發出一陣大笑。

母親的陪伴是必不可少的,多虧有大嬸幫襯著。養育小豆丁這麽久,清楚周邊都是什麽環境,他真心希望這個孩子在他們走後也能有很好的生活。

不要被家庭所累,不許被周邊同化,要為自己而活。

不要因為現實低頭,不能放棄自己想要的換取少得可憐的親情。

要先見過遠方的風景,然後決定過怎麽樣的生活。

正在思索間,晏予握住他的手,提醒,“熟了。先吃飯吧。”

“小雨,妹妹只能喝奶粉。你快點來吃飯。”

小雨也意識到學會說話好像不是很簡單的事情,被食物的香味吸引,和豆丁告別,乖乖坐在媽媽旁邊。

火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小雨夠不著,桌上幾個大人輪流給他碗裏夾菜,很快堆成小山。

元思言想起上次還是這樣給元寶夾菜。

這麽久沒有看到那丫頭,暑假沒有人監督,估計要玩瘋了。

家裏還是有史以來頭回這麽熱鬧,往常小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元思言推著豆丁的小推車過來加入其中,豆丁抱著奶瓶喝得起勁。

一頓飯吃的熱熱鬧鬧,結束後屋裏還是火鍋的香味。

臨睡前,元思言試探問晏予。

“過幾天我要去火車站接朋友。”

晏予順口問:“誰。”

“也是你的朋友兼同事,過來看看我們。”

晏予挑眉,說出人名,“徐林麽?”

“嗯?”

想到今天一整天晏予的反常,溫柔體貼到根本不像認識的高中生,元思言直接從納涼的小板凳上跳起來。

“你記憶恢覆了?!”

晏予:“聽你說話的時候會想起來一些,不算全部。”

元思言坐下,傷心。

“我還以為真的親到男高了。白高興。”

好騙的男高果然只是限定版。

晏予:?

“我本人來不是更好?而且我真的以為你生了一個孩子給我。”

誰懂他當時受到的沖擊多大。

夢裏都是元思言抱著豆丁向他微笑,嘴巴一張一合。

“是的,這就是我們的孩子。”

元思言笑得直不起腰,“男高中生知識儲備不夠啊。我哪有可能生出來嘛。我隨便說說,沒想到你真的當真了,一直追著豆丁叫爸爸。她現在學會了,可惜男高聽不到。”

晏予吃味,“你還叫他寶寶。這是我給你的專屬昵稱。”

元思言拼命止住笑意,走到晏予面前捏他的臉頰。

“自己的醋都要吃?我也只叫過一次。”

晏予順勢靠在他身上,下巴搭在他肩膀,“什麽時候真的實踐一下?我也想當爸爸。”

元思言臉頰一紅,推開他,“不要臉。”

晏予不否認:“追老婆要什麽臉。”

元思言攤開手,“某人要主動啊,我當然可以。”

晏予笑著重新擁他入懷。

“開玩笑的,寶寶。這裏太唐突了,我想給你最好的。”

意料之中,元思言嘆氣。

“有時候,我倒希望你不要這麽君子。”

雙腳懸空被抱起來,元思言毫無防備地叫出來。

“那應該怎麽流氓一點,你教教我。”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就在嘴唇要觸碰的瞬間——

“砰砰砰砰——”

元思言忙從晏予身上下來,晏予悠悠拉住扣子,裝作無事發生。

打開門來人正是李姨。

上次見到她還是上次,正是不太容易。

李姨風塵仆仆,看得出來是趕過來的,衣服上戴著一朵小白花。

意識到有事發生,元思言給李姨倒水請她先坐下。

李姨拒絕,也不啰嗦,簡單兩句說了事情經過。

她的妹子,也就是小豆丁親媽,生下孩子之後一直郁郁寡歡,親戚閑言碎語不止,在幾天前夜裏離世了,被人發現時身子都涼了。

“我爸媽覺得對不起我妹子,想把這孩子接回去,也算是個念想。我過來就是來接孩子。”

元思言和晏予相視一眼。

知道早晚都會面臨離別,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即使他們再細致,也不能替代小豆丁真正的家人。

晏予抱著豆丁出來遞給李姨,豆丁不知什麽時候醒來,很乖,李姨抱著也不哭不鬧。

李姨要走,元思言叫住她,想整理好豆丁所有東西。

還有之前他們無聊給她疊的蝴蝶紙船。

李姨說,等他們走的時候她過來拿。

來的時候是整整齊齊一個大箱子。

走的時候還是整整齊齊的大箱子。

“請您等等。”從李姨的言語中,元思言大概猜出豆丁之後會生活在怎樣的家庭,如果真的關心,又怎麽會不聞不問這麽久。

重男輕女思想嚴重的地方,就算留給豆丁一筆錢,也怕最後到不了孩子手裏。失去唯一愛她的母親,逢年過節她也會感到孤獨嗎?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他不能過多指責什麽,但他想給豆丁留下點什麽。

“李姨,我們留個聯系方式。等孩子以後上學,費用我來出,但我要考察每年的成績單。如果爭氣,等努力考出來後自己找我們。”

李姨嚇了一跳,嘴裏念叨,還真讓她挑了個好人家。

睡覺時,晏予摟住元思言。

“我知道你才是最關心豆丁的,其實可以考慮大嬸說的話。”

元思言搖頭,“這種事別人沒辦法幹涉,就算真的認幹媽,也不能保證未來不會出現變故。我只敢預想最糟糕的情況,寧願相信找童養媳的概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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