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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貓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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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貓咖

“替我高興?好。”

元思言認真瞧著他的側臉,“我從不輕易和人交心,但今天,我認你當我朋友了。”

朋友。

晏予好脾氣地用舌尖磨牙,點頭。

做了這麽多,怎麽有種被發好人卡的感覺。

踩下剎車,車停在一處店鋪前。

元思言關車門仰頭,是一家貓咖。

晏予熟練掏出鑰匙,開門開燈。

淡黃色的燈光亮起,沙發桌凳上趴著不同品種的小貓,見有人來,幾只膽子大的親昵想要湊過來。

“先洗手消毒。”

元思言跟在晏予身後,見他對這裏這麽熟悉,問:“這家貓咖你開的?”

“不是,”晏予順帶給元思言手上擠上綿密的泡沫,“是徐林開的,你也認識,是你媽媽的主治醫師。”

元思言恍然,但是很難想象那位白大褂纖塵不染患有深度潔癖的徐醫生,居然養了這麽多小貓。

“徐林是個天才,比我早畢業,回來就開了家店,算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店裏在年初遇到過困難時期,幾乎要倒閉。我回來後入股了這家店,忙不過來就偶爾把家裏的貓送來這裏。”

“噢,這樣。看不出來徐醫生這麽有愛心。”

晏予遞給元思言擠好貓條的小碗和長長的勺子,失笑:“怎麽不見你誇誇我?”

確保兩人都做完消毒工作,晏予才打開那扇隔開小貓的門。

貓咖的貓大多不怕人,被貓條吸引過來,圍在元思言身邊,盯著他手裏的碗。

這種被毛茸茸們包圍的感覺有些新奇,元思言起初有點拘謹,不知道先餵給誰。

一只身手矯健的貓咪眼疾手快,搶走了原本要餵給白貓的食物。

都是同事怎麽還搞競爭。帶著點懲罰心思,他蹲下身將勺子送到小白貓嘴邊,其他貓咪想搶也搶不到。

那只白色貓咪不爭不搶,一眾鬧騰的小貓中顯得很突出,如同高貴的王來巡視領土,正慵懶爬在他腳旁,嗅了下遞過來的“貢品”,屈尊降貴品嘗了他勺子裏的貓條。

乘著王在享用美食,元思言大著膽子擼了一把它身上的毛發,純白不染的毛發摸起來軟軟的,很舒服。

王掀起眸子看了一眼這個討好他的人類,貓咪的瞳孔純藍深邃,像幹凈到不摻雜一絲雜質的藍寶石。

元思言屏住呼吸。

他不太招小動物喜歡,和寵物這些的也沒有什麽緣分,小時候養魚養植物,沒有一個是活下來超過三月的。

還有街頭的大黃狗,到他最後拉著行李箱離開的時候,還在沖著他背影兇狠地汪汪叫喚,那架勢,如果松開鐵鏈,勢必要沖上來咬他。

對上貓咪似乎略帶控訴的眼神,他心虛摸了下鼻尖。

但小白貓只是瞧了他一眼,低下喵喵頭繼續舔碗裏面剩餘的貓條,沒有表現的極為抗拒。

於是小言同學賊心不死,再次伸出罪惡的手,摸了它的小腦殼。

這次白貓懶得看他,繼續舔貓條。

小言同學發現了新大陸,沈浸在擼貓的快樂中。

直到碗裏的貓條見底,白貓不稀罕搭理他了,一躍跳上晏予身旁的沙發,尾巴蜷縮,卷成最舒服的姿勢瞇眼睡覺。

似乎它對晏予有種天然好感,不抵觸他的接近,任由晏予溫柔撫摸。

晏予手生的本就極為好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指甲同那只被精心照料的貓咪一樣,修剪整齊。

指尖還透著淡淡粉色,和貓咪厚厚的肉墊一個顏色。

整幅畫面瞧著賞心悅目,尤其晏予默不作聲,弄好白貓身上被元思言擼弄的毛發,白貓喵的一聲,頗為滿意。

這時元思言才發現,晏予一直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方才不出聲,靜靜看著他擼貓。

元思言如夢初醒,某種類似於羞恥和心虛的情緒達到一個極點,轉移話題:“誒,剛才你說偶爾會把家裏的貓送來這裏,我今天沒有在你家看見有貓,所以是送過來這裏了嗎?”

“是,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晏予沒動,不像是要在眾多喵喵頭裏找貓的樣子。

元思言心裏有了猜測,默默低頭看著在他和晏予面前判若兩喵的小白貓。

晏予順手在它身上擼了一把,“就是這只,叫十七。”

“和這裏要‘工作’其他貓不太一樣,它不擅長諂媚討好的姿態,比較與眾不同。”

元思言懂了,十七和這裏其他討好換取客人芳心的貓不一樣,簡單粗暴點,他聽出晏予的另一層意思:我家貓這麽驕,我慣的。

行吧。

“十七是什麽品種的貓啊,顏值很出眾。”貓在晏予身旁的十七叫了一聲,好像是認同。

拍馬屁誰不會啊,元思言小小驕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晏予那一份貓條擺在桌上小貓夠不到的地方,看他樣子也不打算餵,自作主張拿過來給所有小貓一喵一口,公平分配。

“美國卷耳貓,國外帶回來的。就是因為好看,一大半客人都是十七吸引來的,徐林嘴上說著不要讓我老把貓往這裏送,背地裏也沒少給十七開小竈。”

十七剛才已經吃了很多了,耳邊是來自主人的誇讚,看底下的喵搶食,它姿態高貴舔自己的爪子。

“十七是小母貓,平時靦腆內向,一般客人都是湊不近它身的。它肯讓你摸,說明很喜歡你。”晏予替元思言解釋道。

自詡為高貴貓的十七,小心思被戳破,有點不開心,跳下沙發徑直走向玩具區,不肯讓晏予摸了。

元思言噗嗤笑出來,“為什麽叫它十七啊?”

“十七號領養的,就叫十七了。我不太會起名字。”晏予聳肩,對胳膊肘往外拐的自家喵喵表示無奈。

從進來開始,元思言總感覺有哪裏不對,腦子一轉,反應過來。

“這裏不見有店員啊,小貓都是誰在照顧?”

晏予坐起身,招手讓元思言靠近一點,“這算秘密了,徐林囑托過我別說出去的。咳咳。”

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元思言湊近,“什麽秘密啊?”

“說來話長,要先從開店的淵源講起來。”

“徐林家裏有個表妹沒考上大學,徐林又是家裏最有出息的一個,親戚托關系求到他母親那邊,想著能不能進醫院當個小護士之類的。他母親耳根軟,又是很傳統的思想,家族的人之間互相幫扶,這一套拿捏人死死的。”

“醫院畢竟是要對病人健康負責的,雖然徐林在醫院是排的上號說的上話的權威專家,他還是義正言辭拒絕了。他母親拉不下臉,最後折中,徐林自己開高工資,讓他這個表妹來貓咖先找點事做。”

元思言發表感言:“徐醫生真讓我刮目相看了。這樣的結果也算不錯。”

“不止。做熟人生意也是最麻煩的。”

晏予抿了一口茶,接下來的話言簡意賅:“徐林這個表妹虐貓。”

“啊。”元思言怔住。

“起初還只是小偷小摸,徐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著不知道,算是給親戚留點薄面。”

“但是不久後,店裏有只小貓失蹤,他表妹堅持聲稱是跑出去丟了。但徐林不相信。”

這些貓是他親手帶大的,就算真的跑出去,也不會消失的一點痕跡也沒有。

徐林瞞著所有人,自己在店裏安裝了監控,這才發現那表妹根本不是善茬,表面溫柔善良全是裝的。

很多小貓瘦了一圈,吃的食物不幹不凈,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徐林表妹身上還藏著針頭,監控畫面剛好拍下小貓叫聲淒慘的一幕,那表妹被從醫院匆忙趕回來的徐林抓了個現行。

那只失蹤小貓的下落……可想而知。

將受傷的小貓重新養一遍是一件很大的工程,徐林幾乎廢了很大功夫,那些貓咪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十分排斥人的靠近。

為了給貓治病,有幾只身上的毛暫時先剃光了,露出身上觸目驚心的紅痕。

先前有光顧的客人來不明不白,打完差評,投訴店裏衛生條件差,一度沒有客流量。

時間有點緊迫,工資不足以支撐他挽回名聲,店倒閉不可怕,但是徐林母親對貓過敏,從小就嚴令禁止他碰貓。

最後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把小貓都送給可靠的人。

但徐林舍不得。

甚至第一次開口求助了好友晏予。

那還是晏予頭回看見老朋友這麽脆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母親從中說情,將表妹辭職後,徐林沒有要求她補償,也沒有再招新人,寧肯自己忙碌一點,重新把小貓慢慢養肥。

元思言聽完,說不出心裏什麽感受。

徐醫生瞧著只會讀書,和別人聊天也應該是那種天文地理,科學普及什麽的。

所以現在。

徐醫生白天忙著在醫院看病救人,下班就趕回來給貓咪們餵食,打掃衛生,加班就拜托晏予過來照看。

一個有潔癖的人,還要趕著上班前處理掉身上的貓毛,第二天上班又是幹凈整潔的白大褂。

……

元思言有點心疼正在加班的徐醫生了,可真是時間管理大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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