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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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勸退
高栗望著校園網點讚量不斷攀升的帖子犯愁。
元思言是新轉來金融系的同學，過來交表時家屬欄空出來的那行尤為醒目，身為輔導員，她自然對元思言多點關註。
家庭問題險些輟學，帖子上亂七八糟的內容似真似假，不是她對學習優異的同學抱有偏見，連圖都被人發出來了，添油加醋的描述，她想幫忙都為難。
熱度過高不止班級裏閑言碎語，如果再被校領導看見，她這飯碗還想不想要。
身為教師管理層，校園網發布者身份清晰可見，高栗明白是陸瑾針對新來的同學，但陸家掌權人和後任繼承者都是D大的知名傑出校友，捐獻過無數教學樓和圖書館。
惹上陸家小少爺，元思言簡直是自討苦吃。
眼見輿論反轉，大家討論起往屆優秀畢業生晏同學，高栗懸著的心總算安然落地。
最好是真按照網上猜測的，元思言和晏予交好，那就再好不過。晏予同學品學兼優，行事光明磊落，怎麽可能和桃色八卦沾染。
如果不是……
高栗放下手機，重重嘆氣。
D大崇尚學術公平，學生即使無所建樹也要行事端正，不向錢權低頭，被發現品行不端，就算是個人品德問題，被拉到眾人面前，現在是騎虎難下。
校方忌諱顏面，倘若外人知曉，最後處分是免不了。
上完專業課程，她特地叫來元思言，語調和藹。
“元思言同學，老師相信你的清白。但最近輿論你也看到了，先在家休息兩天好嗎？等風波平定再過來上課吧，先保護好自己。”
高栗腦中想象過一個拼命向她辯解無辜的元思言，或是一個痛苦流涕害怕無助的元思言，抑或對流言感到憤怒又無可奈何的元思言。
卻沒想到元思言自始至終平靜，聽她講完話點頭同意，道謝後便離開，臨了帶著門。
她揉著眉頭，這孩子一點也不像會出賣自己換取利益的樣子，要是性格剛一點就好了，想辦法告訴別人沒有做過那種事。
但要人證明自己的清白，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
元思言來接了元寶放學，帶她直奔醫院。
元寶牽住他的手，“哥，你不是課業繁重嗎？”
沒有得到回應，元寶也不氣餒，絮叨灌輸在學校裏有趣的見聞。
到了病房口，元思言松開她，“去吧。”
小寶抓著書包兩端的帶子，她疑惑看著元思言，“哥哥，你不去看看媽媽嗎？她說很想你。”
元思言心揪了一下，說不想看是假的，可陸瑾搞這樣一出，他暫時不知道要以什麽樣來對待養母。假如一開始養母選擇向他坦白清楚，他或許不會和陸瑾針鋒相對，但潑來的臟水，他勢必還回去。
“等我忙完來看媽。一會再過來接你回家。”
元寶不知想通了什麽，吐舌頭做個鬼臉，而後對他招手讓他先走，“蠢哥哥，才不要你接我，等媽媽好了我就有媽媽送，哼。”
手機提醒他有新的消息，元思言看著元寶進了病房才安心下樓，轉身進扶梯。
電梯的數字從五變成更高的數字，他來到無人僻靜處，通往天臺的欄桿被緊緊鎖住，防止這棟樓有人出意外。
打消去天臺的想法，元思言劃拉幾下手機屏，點開消息。
-晏予：這周五我要去你們學校，順路帶你去吧。
看來晏予不知曉他已經被老師委婉“勸退”了一段時間，元思言垂下精致但沒有光彩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他問心有愧，明知人人都正盯著自己一舉一動，還是固執上了晏予那輛車，正中在等待吃瓜的人槍口，成功為自己偏轉輿論。
他蹲下身，抑制不住一個勁咳嗽，但他什麽都沒吃，吐不出東西。
喉嚨發緊，元思言覺得自己惡心極了，去利用一個無關的人轉移視線，他整天都看似滿不在乎，也安慰自己都不重要，什麽都沒擁有，就不怕會失去。
直到老師的話提醒他，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在乎的要死。
不反擊，就會再次墮入無邊無盡的噩夢，他失去接受教育的機會，臣服別人腳下，當一只金絲雀，任人拿捏。
晏予潔身自好，被他知道了會恨不得扇他吧，不，他不會，他可能會失望至極，再次離開，如同那天做過的日夜籠罩他的夢境。
沾染不得的高嶺之花要被他拉入泥潭，但憑什麽留他一個人，厲凜澤、陸瑾、他……他們都是高高在上，只有他被棄之如履。
樓道巡邏的護士聽到動靜，小心翼翼過來查看，看到元思言蒼白的小臉，擔憂問：“你沒事吧，小同學？”
這裏是最高的樓層，曾經有病人和家屬受不了病痛折磨，一躍而下，之後這裏被牢牢封鎖，角落裏滿是灰塵。
護士驚心膽顫，好在這人慢慢直起身，眼角微微泛紅，小護士一怔。
“沒事，過來抽根煙，嗆到了。”
他身上幹幹凈凈，只有洗衣液清洗過淡淡的香味，小護士瞧著他離開，忘記攙扶一把。
等去病房查房，她和同事抱怨，“還好院長早把頂層鎖住了，我遇到一個好看的小男生在上面，看起來都快碎了，多嚇人啊。”
隔壁病房是個中年女人，還有個小女孩陪在身旁，向女人抱怨著什麽，女人看著氣色恢覆不錯，估計快要康覆了。
聽到她們八卦，女人正削蘋果的刀掉落在地上，小女孩要撿，卻被女人喊去樓下買紙巾。
桌上紙巾盒裏分明還有紙，小女孩不情不願走後，女人問她們。
“大夫，那孩子是不是高高瘦瘦，長得帥，一頭的小卷發啊？”
小護士驚了，“啊，您是算卦的嗎？這都知道？”
女人一句話沒說，突然紅了眼眶。
小護士和同事換完班，感慨今天是什麽運氣，護士長過來，還以為她給病人弄哭了，差點工資不保。
遲遲沒有消息回應，“叮咚”手機再次收到消息。
吹過冷風，元思言鼻尖眼尾發紅。
身穿短袖短褲的行人路過這個好看的小男生，好奇這麽炎熱的天氣，不像是風吹的。
元思言慢慢冷靜，按下手機亮鍵。
-晏予：是我考慮欠妥，你如果不想被人看到，我就在學校前面的路口停下。
手指微微發抖，指腹無意識劃拉聊天框，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元思言閉眼吐出一口濁氣，陸瑾造勢過大，現在連晏予一個早就從D大畢業的人都知道流言了。
盡管很多人猜測不是厲凜澤和他存在非正當關系，單純只是晏予和他交好，仍舊有人自詡正義，頑固地要將他們綁在一塊。
還曬出很多所謂“證據”。
關於酒吧裏厲凜澤怒發沖冠為藍顏，王氏一夕破產，再掀不起波浪；原先交不上學費險些輟學，現在重病的母親得以住上最好的醫院……
指望厲凜澤出面澄清，簡直是無稽之談，只會越描越黑。何況這段感情只有算計籌謀，各取所需，他們都不真心。
元思言回覆對方。
-好，謝謝你。
要打倒流言蜚語，自證是最愚蠢的做法，晏予他不是個好人嗎，人人都這麽說，那也幫幫他吧。
果然，對面繞開了他最頭疼的問題，開玩笑般聊天式問他。
-都不問問我去D大做什麽嗎？
似乎覺得過於生硬，良久又發過來一張表情包，很老土的，一張小兔子哈哈大笑的表情。
挑選的是有夠久，雖然可愛，但更像是流行過的老年人表情包，不像晏予的品味。
如果不是熟悉的打字方式，他真的會以為對面是個老人，他養母都不用這種。
元思言低頭敲擊鍵盤回覆。
-我知道。你要來學校開講座。
這次晏予回的很快。
-嗯，我以為你是最後一個才會知道。
-是不是沒想到，我會變成你的學長。
元思言輕笑，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厲凜澤找上他，除了這張有幾分相似的臉，不就是因為相同的學歷嗎？
不過他沒有這麽回，他咬著手指勾笑。
-從帖子上看的。
不出所料，對面沈默。
具體是從哪個帖子上看見的，不言而喻。
千防萬防沒防住自爆。
成功將天聊死，逗夠了人，元思言滿意退出聊天框，心情瞬間舒暢。
高栗沒點明具體要元思言在家“休息”幾天，所以周五這天，元思言自作主張回了學校，聽聽學長的經驗分享。
搭的還是順風車。
少爺向來是言必信行必果，他一點沒有擔心逗過頭被單方面毀約。
晏予吃過虧，學聰明了，在車上沒怎麽再和他試圖搭話，塞給他一堆小零食，元思言如願安靜。
終於到路口分岔處，他搖手和晏予告別，“一會見。”
拿人手短，元思言乖乖添上後綴，“學長。”
這兩個字聽得晏予心一跳，莫名生出被算計的預感。
良好修養讓他保持笑容，開車揚長而去。
禮堂外早排起長隊，元思言不慌不忙排在最後。
身邊響起竊竊私語。
“他怎麽還敢來啊？”
小劇場：
-晏予：真的不問問我去你們學校幹什麽嗎？
小言：我不要臉，也從不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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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思言是新轉來金融系的同學，過來交表時家屬欄空出來的那行尤為醒目，身為輔導員，她自然對元思言多點關註。
家庭問題險些輟學，帖子上亂七八糟的內容似真似假，不是她對學習優異的同學抱有偏見，連圖都被人發出來了，添油加醋的描述，她想幫忙都為難。
熱度過高不止班級裏閑言碎語，如果再被校領導看見，她這飯碗還想不想要。
身為教師管理層，校園網發布者身份清晰可見，高栗明白是陸瑾針對新來的同學，但陸家掌權人和後任繼承者都是D大的知名傑出校友，捐獻過無數教學樓和圖書館。
惹上陸家小少爺，元思言簡直是自討苦吃。
眼見輿論反轉，大家討論起往屆優秀畢業生晏同學，高栗懸著的心總算安然落地。
最好是真按照網上猜測的，元思言和晏予交好，那就再好不過。晏予同學品學兼優，行事光明磊落，怎麽可能和桃色八卦沾染。
如果不是……
高栗放下手機，重重嘆氣。
D大崇尚學術公平，學生即使無所建樹也要行事端正，不向錢權低頭，被發現品行不端，就算是個人品德問題，被拉到眾人面前，現在是騎虎難下。
校方忌諱顏面，倘若外人知曉，最後處分是免不了。
上完專業課程，她特地叫來元思言，語調和藹。
“元思言同學，老師相信你的清白。但最近輿論你也看到了，先在家休息兩天好嗎？等風波平定再過來上課吧，先保護好自己。”
高栗腦中想象過一個拼命向她辯解無辜的元思言，或是一個痛苦流涕害怕無助的元思言，抑或對流言感到憤怒又無可奈何的元思言。
卻沒想到元思言自始至終平靜，聽她講完話點頭同意，道謝後便離開，臨了帶著門。
她揉著眉頭，這孩子一點也不像會出賣自己換取利益的樣子，要是性格剛一點就好了，想辦法告訴別人沒有做過那種事。
但要人證明自己的清白，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
元思言來接了元寶放學，帶她直奔醫院。
元寶牽住他的手，“哥，你不是課業繁重嗎？”
沒有得到回應，元寶也不氣餒，絮叨灌輸在學校裏有趣的見聞。
到了病房口，元思言松開她，“去吧。”
小寶抓著書包兩端的帶子，她疑惑看著元思言，“哥哥，你不去看看媽媽嗎？她說很想你。”
元思言心揪了一下，說不想看是假的，可陸瑾搞這樣一出，他暫時不知道要以什麽樣來對待養母。假如一開始養母選擇向他坦白清楚，他或許不會和陸瑾針鋒相對，但潑來的臟水，他勢必還回去。
“等我忙完來看媽。一會再過來接你回家。”
元寶不知想通了什麽，吐舌頭做個鬼臉，而後對他招手讓他先走，“蠢哥哥，才不要你接我，等媽媽好了我就有媽媽送，哼。”
手機提醒他有新的消息，元思言看著元寶進了病房才安心下樓，轉身進扶梯。
電梯的數字從五變成更高的數字，他來到無人僻靜處，通往天臺的欄桿被緊緊鎖住，防止這棟樓有人出意外。
打消去天臺的想法，元思言劃拉幾下手機屏，點開消息。
-晏予：這周五我要去你們學校，順路帶你去吧。
看來晏予不知曉他已經被老師委婉“勸退”了一段時間，元思言垂下精致但沒有光彩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他問心有愧，明知人人都正盯著自己一舉一動，還是固執上了晏予那輛車，正中在等待吃瓜的人槍口，成功為自己偏轉輿論。
他蹲下身，抑制不住一個勁咳嗽，但他什麽都沒吃，吐不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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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老師的話提醒他，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在乎的要死。
不反擊，就會再次墮入無邊無盡的噩夢，他失去接受教育的機會，臣服別人腳下，當一只金絲雀，任人拿捏。
晏予潔身自好，被他知道了會恨不得扇他吧，不，他不會，他可能會失望至極，再次離開，如同那天做過的日夜籠罩他的夢境。
沾染不得的高嶺之花要被他拉入泥潭，但憑什麽留他一個人，厲凜澤、陸瑾、他……他們都是高高在上，只有他被棄之如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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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最高的樓層，曾經有病人和家屬受不了病痛折磨，一躍而下，之後這裏被牢牢封鎖，角落裏滿是灰塵。
護士驚心膽顫，好在這人慢慢直起身，眼角微微泛紅，小護士一怔。
“沒事，過來抽根煙，嗆到了。”
他身上幹幹凈凈，只有洗衣液清洗過淡淡的香味，小護士瞧著他離開，忘記攙扶一把。
等去病房查房，她和同事抱怨，“還好院長早把頂層鎖住了，我遇到一個好看的小男生在上面，看起來都快碎了，多嚇人啊。”
隔壁病房是個中年女人，還有個小女孩陪在身旁，向女人抱怨著什麽，女人看著氣色恢覆不錯，估計快要康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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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紙巾盒裏分明還有紙，小女孩不情不願走後，女人問她們。
“大夫，那孩子是不是高高瘦瘦，長得帥，一頭的小卷發啊？”
小護士驚了，“啊，您是算卦的嗎？這都知道？”
女人一句話沒說，突然紅了眼眶。
小護士和同事換完班，感慨今天是什麽運氣，護士長過來，還以為她給病人弄哭了，差點工資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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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予：是我考慮欠妥，你如果不想被人看到，我就在學校前面的路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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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很多人猜測不是厲凜澤和他存在非正當關系，單純只是晏予和他交好，仍舊有人自詡正義，頑固地要將他們綁在一塊。
還曬出很多所謂“證據”。
關於酒吧裏厲凜澤怒發沖冠為藍顏，王氏一夕破產，再掀不起波浪；原先交不上學費險些輟學，現在重病的母親得以住上最好的醫院……
指望厲凜澤出面澄清，簡直是無稽之談，只會越描越黑。何況這段感情只有算計籌謀，各取所需，他們都不真心。
元思言回覆對方。
-好，謝謝你。
要打倒流言蜚語，自證是最愚蠢的做法，晏予他不是個好人嗎，人人都這麽說，那也幫幫他吧。
果然，對面繞開了他最頭疼的問題，開玩笑般聊天式問他。
-都不問問我去D大做什麽嗎？
似乎覺得過於生硬，良久又發過來一張表情包，很老土的，一張小兔子哈哈大笑的表情。
挑選的是有夠久，雖然可愛，但更像是流行過的老年人表情包，不像晏予的品味。
如果不是熟悉的打字方式，他真的會以為對面是個老人，他養母都不用這種。
元思言低頭敲擊鍵盤回覆。
-我知道。你要來學校開講座。
這次晏予回的很快。
-嗯，我以為你是最後一個才會知道。
-是不是沒想到，我會變成你的學長。
元思言輕笑，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厲凜澤找上他，除了這張有幾分相似的臉，不就是因為相同的學歷嗎？
不過他沒有這麽回，他咬著手指勾笑。
-從帖子上看的。
不出所料，對面沈默。
具體是從哪個帖子上看見的，不言而喻。
千防萬防沒防住自爆。
成功將天聊死，逗夠了人，元思言滿意退出聊天框，心情瞬間舒暢。
高栗沒點明具體要元思言在家“休息”幾天，所以周五這天，元思言自作主張回了學校，聽聽學長的經驗分享。
搭的還是順風車。
少爺向來是言必信行必果，他一點沒有擔心逗過頭被單方面毀約。
晏予吃過虧，學聰明了，在車上沒怎麽再和他試圖搭話，塞給他一堆小零食，元思言如願安靜。
終於到路口分岔處，他搖手和晏予告別，“一會見。”
拿人手短，元思言乖乖添上後綴，“學長。”
這兩個字聽得晏予心一跳，莫名生出被算計的預感。
良好修養讓他保持笑容，開車揚長而去。
禮堂外早排起長隊，元思言不慌不忙排在最後。
身邊響起竊竊私語。
“他怎麽還敢來啊？”
小劇場：
-晏予：真的不問問我去你們學校幹什麽嗎？
小言：我不要臉，也從不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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