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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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夜市
接元寶出校門的路上，元思言叫住晏予，“那個，等，等一下。”
元寶擡起腦袋，“哥，你比我還沒禮貌，為什麽不叫人家名字。”
論拆臺還得是自己妹妹，忽略回答元寶，元思言有點張不開嘴。
晏予並沒有不耐煩，笑眼彎彎，“我送你們回家吧。順路。”
元寶鼓掌歡呼，“哇，謝謝哥哥！”
“不是，”元思言拿這個見風使陀的小鬼沒轍，“我不是說這個。”
晏予和元寶都看向元思言，他忽的腦子一蒙，要說的話不受控制，“我請你吃飯吧。”
元寶瞪大眼睛，“哥，你今天沒事吧？”
元思言只聽見耳畔略過的風，散學時的吵嚷，還有來自對面那人。
“嗯，好。”
輕車熟路和小寶帶晏予到最常光顧的夜市，元思言說不準自己什麽心思，也許是想看神仙到泥潭是什麽樣，如果按照曾經做過的夢，他還和人家是情敵呢。
等三人坐在小攤前，元思言無言。
擺攤的大姨正和顧客討價還價，店主人為了節約成本用的燈有些暗，好在不招蚊蟲，乘涼的大爺搖著蒲扇圍成一堆看人家下象棋。
對面的人抿唇，卻不會像厲凜澤第一次到訪時捏緊鼻子，眼中流露嫌惡，只是偶爾好奇張望，按住小寶搬凳子的小手，溫柔笑笑搭手幫忙。
小寶放下書包，熱心跑去先給晏予倒了水，還好心解釋：“你不用動，晏予哥哥，我哥他不渴。”
晏予並不渴，幫小寶也倒了熱水，向她點頭，“謝謝小寶。”
小寶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實則一旁被忽略的元思言渴的要死，對於元寶胳膊肘往外拐這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元寶一路小跑過來，額頭汗珠滾落，元思言喊她過來給她擦汗，餘光看到晏予抿了一口水放在桌上。
思緒突然想起厲凜澤來時，杯子涮過三遍，依舊不耐煩拽住他，拉著他的袖口離開，不願意碰他一下。
一舉一動始終提醒他，他們不是一個階級，不要妄想會對他多一點憐憫。
當然最後沒有動一口他倒的水，也沒有再踏足過這家小店。
元思言呼出一口氣，元寶正歪頭和晏予說話，快速看元思言一眼後，湊到晏予耳朵邊嘟囔幾句，就以飛快的速度站起來。
“哥，我今天和媽約好了要去看她，我現在就帶飯過去醫院，你委屈一下自己回家吧。”
這丫頭變化無常慣了，元思言由著她去，總歸醫院離這裏只有幾百米，元寶還有自己的電話手表。
元思言拉過桌上沾著幾點油漬的菜單，頭也不擡，“有什麽忌口嗎？”
晏予毫不思索，“我不怎麽挑食。”
元思言松一口氣，沒想到少爺挺好養活？
然而接著就聽晏予掰起手指，“我對海鮮有一點過敏，菜最好清淡些，辣度我最多接受微辣，有蔥的話最好不點，香菜也是，不過稍微放一點調味也算能勉強接受……”
元思言將菜單推過去，食指點點上面店名，“小心一會老板過來把我們趕出去，以為你是來砸招牌的。”
晏予掀起眼眸，店名赫然寫著XX川菜館。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活動大優惠！66.6元3斤小龍蝦。
……
最後偌大的夜市，以兩人坐在餛飩攤前結束。
元思言要了一碗蝦仁餛飩，思考還是不要帶少爺去臭豆腐小攤面前比較好，盡管他覺得人間美味不過如此。
此辣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嘗啊。
原先餛飩攤的客人稀稀拉拉，兩人坐下後，又吸引來幾個客人，老板娘樂得合不攏嘴，上飯的速度都明顯快了。
兩人坐下後，周邊的目光似有似無落在晏予身上，多是些善意的打量，晏予似乎無所察覺。
他額上幾縷碎發不知何時飄落下來，添上幾分隨意落拓，夜晚並沒有讓城市溫度降下半點，晏予散開了平時一絲不茍系到最頂端的那顆扣子，非但整個人沒有沾染一點情欲的色彩，相反顯得飄飄欲仙，讓人不敢輕易染指。
元思言莫名有些生氣，回頭招呼老板娘，“姐姐，我們倆上二樓了啊。”
語罷，牽著晏予頭也不回去了二樓，二樓空蕩蕩的，兩人到來給此處添了些人氣，也沒了多餘的目光。
元思言想想，又跑去樓下。
晏予立在原地，望著被松開的手，摩挲指尖。
元思言在小便利店揣了幾瓶酒上來，得意一揚下巴，“教你看看我們平民百姓是怎麽調酒的。”
兌好比例，淡藍色的酒液倒入店裏自帶的玻璃杯，小小的泡沫破碎又重塑，彌漫一股清甜，甜卻不膩，在樓下琳瑯滿目的貨架，元思言鬼使神差拿了杯青檸味。
他想到什麽，“你別告訴我你不會喝酒。”
晏予含笑搖頭，“這倒是會點，不過很少喝，偶爾小酌。”
“那就行。”元思言洋洋得意，想著既然這樣，一會他還不把少爺給灌醉醉到不省人事。
少爺瞧著飄然若仙，不太像會喝的樣子，也不知道醉了會不會耍酒瘋。
酒品見人品，不過眾所周知少爺人品不錯，就算酒品一般元思言也認了，畢竟是他突然想喝點，大不了扛著少爺回去，伺候他一晚也行。
“幹喝多沒意思，我們玩游戲，誰輸了誰喝。”元思言嘗了一口，瞇著眼睛，對自己調的酒頗為滿意。
“嗯。”晏予默然幾秒，同意了。
少爺真的太好說話了，今天一整天都是這樣，難道是出於作為替身的同情嗎？
滿腹疑問非得要個解答，元思言掏出問樓下阿姨借的骰子，晏予見他是早有準備而來，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元思言先搖，和晏予說好，“誰大誰喝啊，光喝不行，還要回答對方一個真心話。”
他搖出一個“五”點，想著要贏還不是小意思。
晏予拿過骰子，微微一晃。
元思言瞳孔微微張大，“六”點。
不是，這都能贏。
願賭服輸，他果斷喝了半杯酒，他調的酒度數不低，不過一口並不醉人。
晏予作勢要繼續搖骰子，“真心話先欠著吧，我會記得討。”
元思言張開手掌，爾康手制止，他不信邪，“等等，換個規則，誰小誰喝。”
晏予點點頭，搖出個“二”點。
元思言不行自己這都能輸，拿過來後隨意一擲，“一”。
……
喝完剩下半杯，元思言再次將杯子填滿，一杯下去他有點暈，雖說是酒量不行，但灌倒一個不勝酒力的少爺一定行。
他接過骰子，“這次我先來，還是誰的小誰先喝。”
不負眾望，他半耍賴的終於搖出一個“一”。
他得意的一推骰子，示意晏予搖。
晏予沒有動骰子，喝下半杯酒，他仰頭的姿勢很優雅，如同昂首長歌的白天鵝，臨了不忘誇讚，“你調的酒很好喝。”
元思言用手支著下巴，眼睛彎彎，雖然沒說話，但眼睛寫滿“那當然了”。
“我想想，我要問什麽來著，”元思言手指一下下戳著下巴，終於回想起來：“哦對我要審你，你說，為什麽要對我這麽縱容？你為什麽出現在陸瑾家？你和他好的話，就不要對我好，為什麽還幫我這麽多？”
今天有無數個時刻，晏予可以埋頭走掉，可偏偏他沒有。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好與壞，可對不起元思言的是厲凜澤，如果是先前對待晏予有“恨屋及烏”的感情，也早就在他願意為他單獨彈一首曲子的時候煙消雲散了。
元思言一直以為，晏予應該挺討厭他的，今天看來好像沒有，晏予沒有因為厲凜澤而遷怒他一點，甚至百般遷就縱容。
那又是因為什麽呢，可憐他嗎？
晏予還沒有回答，元思言不愛把話憋在心裏，問出口並不指望得到回答，總算是心裏舒服了，他在這一瞬間理解了陸瑾說過的話。
你可以討厭我，甚至可以恨我，嫌惡我，但不能可憐我。
可憐是最沒用的東西，短暫，轉瞬即逝，也許早晚會在不斷的積累拖延下化成別的什麽東西，讓人面目全非。
“我都還沒有問，這都是好幾個問題了吧。”
元思言努力睜開眼睛看著說話的人，晏予好像是在笑，還摸了摸他的頭。
元思言不喜歡被摸頭，他想打掉那只手，卻無端想到先前晏予說過的，晏家和陸家有婚約。
那個人不會是陸瑾吧？
元思言一驚，酒有點醒了，“你們不會要結婚吧？”
是陸瑾的話，還不如厲凜澤呢？！
不對，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都配不上晏予。
“我和陸曄是發小，喊我過去是因為調查他親弟弟的線索有下落了。陸瑾好像是他們家領養的小孩，陸家諱莫如深，我也沒有過問過。”
“當初厲凜澤纏著我，我才搬出婚約這一套。就算是聯姻，陸家也不會讓一個不是親生兒子的人頂上。最重要的是，”晏予語氣放緩但堅定，“沒有誰能左右我的意志，我只會和喜歡的人訂婚，長輩的約定在我這裏也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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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予和元寶都看向元思言，他忽的腦子一蒙，要說的話不受控制，“我請你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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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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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坐在小攤前，元思言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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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抿唇，卻不會像厲凜澤第一次到訪時捏緊鼻子，眼中流露嫌惡，只是偶爾好奇張望，按住小寶搬凳子的小手，溫柔笑笑搭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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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予並不渴，幫小寶也倒了熱水，向她點頭，“謝謝小寶。”
小寶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實則一旁被忽略的元思言渴的要死，對於元寶胳膊肘往外拐這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元寶一路小跑過來，額頭汗珠滾落，元思言喊她過來給她擦汗，餘光看到晏予抿了一口水放在桌上。
思緒突然想起厲凜澤來時，杯子涮過三遍，依舊不耐煩拽住他，拉著他的袖口離開，不願意碰他一下。
一舉一動始終提醒他，他們不是一個階級，不要妄想會對他多一點憐憫。
當然最後沒有動一口他倒的水，也沒有再踏足過這家小店。
元思言呼出一口氣，元寶正歪頭和晏予說話，快速看元思言一眼後，湊到晏予耳朵邊嘟囔幾句，就以飛快的速度站起來。
“哥，我今天和媽約好了要去看她，我現在就帶飯過去醫院，你委屈一下自己回家吧。”
這丫頭變化無常慣了，元思言由著她去，總歸醫院離這裏只有幾百米，元寶還有自己的電話手表。
元思言拉過桌上沾著幾點油漬的菜單，頭也不擡，“有什麽忌口嗎？”
晏予毫不思索，“我不怎麽挑食。”
元思言松一口氣，沒想到少爺挺好養活？
然而接著就聽晏予掰起手指，“我對海鮮有一點過敏，菜最好清淡些，辣度我最多接受微辣，有蔥的話最好不點，香菜也是，不過稍微放一點調味也算能勉強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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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予掀起眼眸，店名赫然寫著XX川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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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辣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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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下後，周邊的目光似有似無落在晏予身上，多是些善意的打量，晏予似乎無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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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什麽，“你別告訴我你不會喝酒。”
晏予含笑搖頭，“這倒是會點，不過很少喝，偶爾小酌。”
“那就行。”元思言洋洋得意，想著既然這樣，一會他還不把少爺給灌醉醉到不省人事。
少爺瞧著飄然若仙，不太像會喝的樣子，也不知道醉了會不會耍酒瘋。
酒品見人品，不過眾所周知少爺人品不錯，就算酒品一般元思言也認了，畢竟是他突然想喝點，大不了扛著少爺回去，伺候他一晚也行。
“幹喝多沒意思，我們玩游戲，誰輸了誰喝。”元思言嘗了一口，瞇著眼睛，對自己調的酒頗為滿意。
“嗯。”晏予默然幾秒，同意了。
少爺真的太好說話了，今天一整天都是這樣，難道是出於作為替身的同情嗎？
滿腹疑問非得要個解答，元思言掏出問樓下阿姨借的骰子，晏予見他是早有準備而來，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元思言先搖，和晏予說好，“誰大誰喝啊，光喝不行，還要回答對方一個真心話。”
他搖出一個“五”點，想著要贏還不是小意思。
晏予拿過骰子，微微一晃。
元思言瞳孔微微張大，“六”點。
不是，這都能贏。
願賭服輸，他果斷喝了半杯酒，他調的酒度數不低，不過一口並不醉人。
晏予作勢要繼續搖骰子，“真心話先欠著吧，我會記得討。”
元思言張開手掌，爾康手制止，他不信邪，“等等，換個規則，誰小誰喝。”
晏予點點頭，搖出個“二”點。
元思言不行自己這都能輸，拿過來後隨意一擲，“一”。
……
喝完剩下半杯，元思言再次將杯子填滿，一杯下去他有點暈，雖說是酒量不行，但灌倒一個不勝酒力的少爺一定行。
他接過骰子，“這次我先來，還是誰的小誰先喝。”
不負眾望，他半耍賴的終於搖出一個“一”。
他得意的一推骰子，示意晏予搖。
晏予沒有動骰子，喝下半杯酒，他仰頭的姿勢很優雅，如同昂首長歌的白天鵝，臨了不忘誇讚，“你調的酒很好喝。”
元思言用手支著下巴，眼睛彎彎，雖然沒說話，但眼睛寫滿“那當然了”。
“我想想，我要問什麽來著，”元思言手指一下下戳著下巴，終於回想起來：“哦對我要審你，你說，為什麽要對我這麽縱容？你為什麽出現在陸瑾家？你和他好的話，就不要對我好，為什麽還幫我這麽多？”
今天有無數個時刻，晏予可以埋頭走掉，可偏偏他沒有。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好與壞，可對不起元思言的是厲凜澤，如果是先前對待晏予有“恨屋及烏”的感情，也早就在他願意為他單獨彈一首曲子的時候煙消雲散了。
元思言一直以為，晏予應該挺討厭他的，今天看來好像沒有，晏予沒有因為厲凜澤而遷怒他一點，甚至百般遷就縱容。
那又是因為什麽呢，可憐他嗎？
晏予還沒有回答，元思言不愛把話憋在心裏，問出口並不指望得到回答，總算是心裏舒服了，他在這一瞬間理解了陸瑾說過的話。
你可以討厭我，甚至可以恨我，嫌惡我，但不能可憐我。
可憐是最沒用的東西，短暫，轉瞬即逝，也許早晚會在不斷的積累拖延下化成別的什麽東西，讓人面目全非。
“我都還沒有問，這都是好幾個問題了吧。”
元思言努力睜開眼睛看著說話的人，晏予好像是在笑，還摸了摸他的頭。
元思言不喜歡被摸頭，他想打掉那只手，卻無端想到先前晏予說過的，晏家和陸家有婚約。
那個人不會是陸瑾吧？
元思言一驚，酒有點醒了，“你們不會要結婚吧？”
是陸瑾的話，還不如厲凜澤呢？！
不對，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都配不上晏予。
“我和陸曄是發小，喊我過去是因為調查他親弟弟的線索有下落了。陸瑾好像是他們家領養的小孩，陸家諱莫如深，我也沒有過問過。”
“當初厲凜澤纏著我，我才搬出婚約這一套。就算是聯姻，陸家也不會讓一個不是親生兒子的人頂上。最重要的是，”晏予語氣放緩但堅定，“沒有誰能左右我的意志，我只會和喜歡的人訂婚，長輩的約定在我這裏也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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