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篇五、旋光。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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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篇五、旋光。9 ...
9.
群山掩映，碧水繚繞。
我坐在紫罹背上，慢悠悠地走到河邊一塊巨石邊。這麽大塊石頭，放在這裏怎麽看怎麽突兀。
“哎，這麽簡單的法術，居然幾百年都沒有旁人解開過，真是太無趣了……”我踢了那塊石頭一腳，石頭頓時周身一震。紫罹馱著我退後幾步，啊嗚一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龍侍族的居所本就鮮有人知，就算偶然有人到了這裏，也不會莫名其妙地踢它一腳……”
河水漸漸翻騰了起來。水流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撥開兩邊，不多時就露出了長滿苔蘚的河底來。那是一個向下的斜坡，低窪處蓋著一塊大石板。紫罹也是一副沒精神的樣子，懶洋洋地走了下去，百無聊賴地繼續說道：
“……而且即便真的有人機緣巧合之下打開了水道，若不是龍侍族的血脈，也會立刻被水流淹沒啊。”
我揉了揉紫罹肉乎乎的脖子，他享受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要分開水流，能用的法術沒有十種也有八種。只能說如今人們對修習術法的熱情遠不及當年了吧。”
“世道這麽安寧，學了法術也無用武之地。若非如此，你何必跳大神？開個術法私塾也能大撈一筆了。”紫罹哼了一聲。
“哎，你提醒了我。我還真想開個學堂傳授我畢生所學啊~”我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笑嘻嘻地說。
紫罹回頭瞥了我一眼，眼神仿佛在說“就你那樣還想當人家師傅”和“你才活了幾年能有什麽‘畢生所學’”？
“別看不起人啊，我認真起來也是很可怕的！”我掏出折扇啪地打在他頭上，他吃痛地嗷了一聲。
哎，還是回來了。
我望著那塊長滿綠油油苔蘚的沈重石板，默默地嘆了口氣。
翻手覆手，石板立刻像失去重量一般輕輕飛起。
紫罹縱身一躍，穩穩地帶著我跳了下去。
穿過水鏡結界的時候身體有一瞬間的不適，但讓我們重新站立在地面時，那種不適感立刻消失了。
我們的所在之地，仍是河底。
卻已經是這一邊的河底。
我回頭看著那塊漸漸闔上的大石板，確認水鏡結界已經覆原，便拍拍紫罹的背，命令他朝村落走去。
“雖然知道是法術，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啊。”紫罹感慨道。
——在那條河裏，有著族人千百年來一直竭力維持著的水鏡結界。
河水的那一邊，是外面的世界。這一邊，是龍侍族的村落。
從那裏跳下水道，卻會從這裏的地底鉆出來。那一條河被法力凝結成了水鏡，生生將兩個空間分割成鏡面兩端。
也難怪紫罹身為靈卻也對這等法術感到驚奇。
上了岸，頓時感覺身體清爽了很多。青草遍地，鳥語花香，不遠處就是龍侍族的村落了。我眺望著那些熟悉的房屋，不由得露出笑容。
“回家啦~”
“旋光回來了！”
“旋光居然回來了？！”
“快跑快跑！旋光回來了！”
“什麽！！！這個禍害居然又回來了？啊！我的莊稼！我的女兒！我的豬！……”
我無可奈何的看著那個生猛地扛起一頭大胖豬狂奔回家的大叔。
餵不用這樣吧！我抱你家母豬要親親是我四歲時候的事吧你居然還記恨著！！！還有你抱的根本不是我當年親的那頭母豬而是一頭公豬吧！！！
紫罹搖著頭。“真丟臉。”
我一折扇拍上去。
“呀！旋光！你回來了！”一只有力的手拍上我的背，差點把我從紫罹背上拍下來。
這個聲音……阿何？！
我驚喜地回過頭看著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童年玩伴，不由嘖嘖：“阿何！你都長這麽壯了啊！我要打不過你了！”他身後跟著一個白白凈凈的男孩子，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來這是誰，便問道，“他是？”
“嘿嘿。”阿何笑得有些拘謹。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在我的肩膀胸膛上捏來捏去，“你倒是比七年前瘦了！這幾年吃了不少苦吧！來來，我帶你去見族長……呀！這是紫罹吧！都能幻化出這麽大的身形了！這幾年修為也精進不少啊！”他驚喜地摸了摸紫罹的頭。
他身後的少年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這麽急著見族長吧……”我從紫罹背上下來，回想著族長白老頭子那種每次看見我都好像看見了麻煩一樣的眼神，不由搖頭。
“異構都七年沒見你了，嘴上說著你這個禍害還是別回來的好，其實心裏老想你了！”阿何深深地看了少年的背影一眼，想了想卻一咬牙，不由分說拉著我就走，嘴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你趕緊跟我走，已經有人去通報他了。”
“那也不急啊！……等等，你到底要帶我去見族長還是我哥？”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噢！我忘了，你還不知道……”阿何憨厚一笑。
我心裏一沈。
“難道，你的意思是……”
“沒錯兒！異構當族長啦！”
我腿一軟，連忙扶著紫罹。
紫罹被我一扶，立刻趴了下去。
於是我們雙雙倒地，面面相覷。
祭祖長屋內青煙繚繞，清凈陰涼。
五尊龍神雕像前正盤腿坐著一個背影挺拔的青年男子。長發未曾束起，如墨潑灑。藏青衫子上繪有蒼金色的龍侍族圖騰。他背對著我們，雙手自然垂於膝上，背影莊重肅穆。
“族長！旋光回來了！”阿何興沖沖地拉著我進門。
我不情不願地對著那人喊了句：“哥。”
他沒有回答。
阿何吐吐舌頭，對我道：“族長在向龍神祈福，我們還是別打擾他了。”
我點點頭。七年不見，哥哥也變了很多啊，居然能這麽乖地坐在那裏祈禱了。
紫罹滿眼崇拜。
正想離開，忽然聽見背後傳來聲音。
“呼嚕~呼——嚕~”
……
我肩膀一塌，轉過身去撲到異構面前——果然，眼睛閉著。
哥，原來你一點都沒變……
我熱淚盈眶。
紫罹和阿何詢問地望著我。
我清清嗓子，義正詞嚴地道：“我哥說，胡路？虎！鹿！”
“啊？”阿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聳聳肩。“我也不懂，大概是說……呃，路在哪裏呢~這就要看老虎和小鹿了……”我指著紫罹，“老虎在這裏，小鹿呢？”
阿何說：“難道是要找頭鹿來做祭品？”
我點頭。“有可能。”
阿何立刻跑了出去。
紫罹大驚失色：“那我……”
此時，異構的頭重重地一垂，頓時驚醒。
紫罹心驚膽戰地看看我又看看異構的後腦勺。
我那親哥哥終於睜開眼睛。他看到我先是一楞，然後皺起眉，緊接著搖了搖頭釋然一笑，重新閉上了眼睛。
我的肩膀再次一塌。
餵餵老哥你不是在做夢我是真的回來了！！！
“族、族長是什麽意思？”紫罹擦著滿頭大汗。
我站起來，表情凝重地搖了搖頭。
紫罹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當阿何呼哧呼哧地扛著頭無辜的小鹿跑回長屋時，我已經捏著某人的鼻子把他從夢中召喚回來並且拳打腳踢地告訴他這不是個夢了。
“族長！鹿找來了……”阿何困惑地看著昏倒在地的紫罹。
“哦，宰了吧。”異構揮了揮手，繼續捏我的臉，“光光你和我越長越像了啊。”
我毫不客氣地反捏回去。“構構你可是我親哥啊還有為什麽你都當族長了還留胡茬……”
“別叫我構構！！！誰跟你說族長不能留胡茬啊！！！”異構怒，用力把我的臉往寬裏扯。
“那你還叫我光光！！！你連胡茬都比我猥瑣比我猥瑣比我猥瑣！！！”我也怒，用力把他的臉往長裏扯。
“你才猥瑣！！！不良青年！！！”
“到底是誰不良啊！！！”
阿何目瞪口呆地看著除了衣服和臉部延展方向以外全都一模一樣連頭發都很默契地亂糟糟地蓬成一個形狀的我們倆，然後摸了摸頭，一臉的莫名其妙。他扛著小鹿騰不出手，只好踢了踢紫罹。後者持續昏迷。“……紫罹怎麽了？”
“餓暈了！”我和異構異口同聲，誰也不放手。
“呃……”阿何不知所措，“那要找點東西給他吃嗎？還是直接把他宰了祭天？”
異構一楞。“宰誰？”他手上一松，我立刻趁機掙脫了他的魔爪。臉上被他揪得生疼，我直接把他撲倒在地。
“紫罹啊……”阿何無辜的眼神堪比小鹿，他朝我一指，“旋光說的。”
異構被我壓在地上，詫異地看著我。“你要宰紫罹？”
我也一臉詫異：“我什麽時候要宰紫罹了？”我轉過頭去看著阿何，“你幹嘛誣陷我？我怎麽可能會宰自己的靈？”
阿何頓時裏外不是人。
晚上阿何本來想舉辦個篝火宴會給我接風洗塵的，結果某下午覺被吵醒的族長砸了個大白菜過來，濫用職權地私自下了決定。
我捧著碗熱乎的大白菜湯，坐在屋頂上淚流滿面。
某族長啃著根大雞腿，還在不敢置信地說：“你居然回來了。”
繁星滿天。從屋頂上看下去，整座村莊一片祥和安寧。
我就著星光喝菜湯，發出刺溜刺溜的聲音，一邊含糊不清地道：“我還以為你算到了呢。”
“有什麽好算的，你的命我又算不了。”異構砸吧砸吧嘴，“你回來幹嘛的？”
“算不了我的命是你道行不夠。不過反正我就是個窮苦命，算來算去也就那樣。”我哼了一聲，怨念地盯著他的雞腿，“你怎麽突然當上族長了？”
“白老頭子的兒子跟水鬼私奔了，他抄了根棍子就追出去了，還沒回來呢。這都兩個月了，族裏人說八成是被兒子勸服了，指不定在哪兒享受天倫之樂呢。他們就讓我做族長。我算了算他現在也過得挺樂呵，沒必要興師動眾把他找回來了，就答應了。”異構擦擦嘴上的油，把啃得精光的雞腿朝地上一扔，正好扔進四腳朝天躺地上乘涼的紫罹嘴裏。紫罹啊嗚一口咬住，立刻轉過身捧著個大雞腿骨頭幸福地啃起來。
異構搖頭嘆息一臉鄙夷。“你把你們家老虎餓了多久了連雞骨頭都要啃。”
我咬牙切齒。“你要扔給我我也啃。你知道我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麽？”
異構做驚異狀。“哎呀，我還以為你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呢，七年才肯回來一趟。”
我哼了一聲，話題又回到白老頭身上：“白老頭也真是的，何必棒打鴛鴦呢。”
“他沒棒打鴛鴦啊。”
“他都提著棍子追出去了，還沒棒打？”我詫異地問道。
“不是，哪兒來的鴦啊。那水鬼是個男的。”異構鎮定地回答。
“……”我無語望蒼天。
總覺得，自從方耀暮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大家的袖子斷得越來越勤快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回來幹嘛啊？”異構不知道從哪兒又掏出根胡蘿蔔啃著。
“哦，差點忘了。”我一口氣喝光了白菜湯，肚子裏熱乎乎的很是暢快。“我找到了這個。”我從懷裏掏出炎龍之珠。
墨綠色的龍珠幽幽地散發著暗淡的光芒，我把龍珠托在手裏，隱約有種它在浮動的錯覺。
異構大喜，接過龍珠仔細端詳著，恨不得對著它跪下去頂禮膜拜。他雙手捧著龍珠，陶醉地看著，忽然皺起眉。“怎麽一股子酸味兒。”
“肯定的。”我點點頭，“我剛從肚子裏摳出來的能不酸嘛。”
異構丟了胡蘿蔔趴在屋檐邊嘔吐不止。半根胡蘿蔔飛向紫罹的大嘴巴，他猶豫了一下，丟開雞骨頭張口咬住了胡蘿蔔繼續啃。
我楞了楞。看來紫罹確實餓狠了，都開始吃素了。
“咳咳，你沒事兒吞龍珠幹什麽。”異構吐夠了，擦擦嘴一臉虛弱地瞪著我。
“搶的時候一不小心吞下去了唄。”
異構看看那顆半拳大小的龍珠，幡然醒悟：“你連升龍術都用上了？”
我點點頭。
他隨即大驚，“什麽樣的敵人能把你逼到那種程度？”
“……一只老鼠，不提也罷。”我搖頭嘆息。
異構摸著下巴陷入沈思。我盯著他的胡茬，幽幽道：“哥，你多久沒刮胡子了？”
“一個月？兩個月？”異構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感慨道：“我們不愧是親兄弟。”
異構詫異地瞟了我一眼。忽然一拍大腿。“對了！被你一打岔，我差點忘了！”他握緊龍珠，一本正經地道，“你知道阿何為什麽回來了嗎？”
他一提我才想起來——對啊，阿何怎麽會在村子裏？
按照龍侍族的習慣，男子成年後必須離開村莊，去尋找炎龍之珠的下落以及覆活暗龍之法——這是數百年前的某位族長與四大龍的約定。因此當年我剛一成年就被趕了出來，而哥哥當時早就跟著二叔不知道去哪兒游歷了，我只能無依無靠地獨自離開。
“他帶著心上人回來的，這幾天在籌備婚事呢。”異構欣慰地道。
“心上人？我怎麽沒看到？”
“他說你已經見過了呀……”
“我見過了？”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會是白天的……”
異構忽然努努嘴指向地上。“喏，過來了。”
我一看，卻是阿何與白天那位冷哼的少年！
這一看嚇得我差點從屋檐上滾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子，我緩了口氣搖頭道：“他們要辦婚事？……這……男子與男子要如何……拜堂？”
“噢，你沒見過所以會覺得奇怪。”異構平靜地道，“沒事兒，二叔會教他們的。”
我身子一軟。“二叔？！難道二叔他也……”
“嗯。”異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誰讓你一去七年，一點消息都不捎回來，我都沒辦法通知你我們的婚事。”
我們的婚事……我們的婚事……你……和二叔……你們的婚事……
我眼前一黑，終於滾了下去。
“哎，我正事兒還沒說呢你怎麽滾下去了……”異構托著下巴一臉平靜地看著我。
“你還有什麽事兒，趕緊說……”我無力地躺在地上淚流滿面。
“哦，其實阿何回來不僅僅是為了結婚的。”異構頓了頓，繼續道，“他找到了漓淵，就在柴桑山。”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求長評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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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掩映，碧水繚繞。
我坐在紫罹背上，慢悠悠地走到河邊一塊巨石邊。這麽大塊石頭，放在這裏怎麽看怎麽突兀。
“哎，這麽簡單的法術，居然幾百年都沒有旁人解開過，真是太無趣了……”我踢了那塊石頭一腳，石頭頓時周身一震。紫罹馱著我退後幾步，啊嗚一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龍侍族的居所本就鮮有人知，就算偶然有人到了這裏，也不會莫名其妙地踢它一腳……”
河水漸漸翻騰了起來。水流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撥開兩邊，不多時就露出了長滿苔蘚的河底來。那是一個向下的斜坡，低窪處蓋著一塊大石板。紫罹也是一副沒精神的樣子，懶洋洋地走了下去，百無聊賴地繼續說道：
“……而且即便真的有人機緣巧合之下打開了水道，若不是龍侍族的血脈，也會立刻被水流淹沒啊。”
我揉了揉紫罹肉乎乎的脖子，他享受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要分開水流，能用的法術沒有十種也有八種。只能說如今人們對修習術法的熱情遠不及當年了吧。”
“世道這麽安寧，學了法術也無用武之地。若非如此，你何必跳大神？開個術法私塾也能大撈一筆了。”紫罹哼了一聲。
“哎，你提醒了我。我還真想開個學堂傳授我畢生所學啊~”我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笑嘻嘻地說。
紫罹回頭瞥了我一眼，眼神仿佛在說“就你那樣還想當人家師傅”和“你才活了幾年能有什麽‘畢生所學’”？
“別看不起人啊，我認真起來也是很可怕的！”我掏出折扇啪地打在他頭上，他吃痛地嗷了一聲。
哎，還是回來了。
我望著那塊長滿綠油油苔蘚的沈重石板，默默地嘆了口氣。
翻手覆手，石板立刻像失去重量一般輕輕飛起。
紫罹縱身一躍，穩穩地帶著我跳了下去。
穿過水鏡結界的時候身體有一瞬間的不適，但讓我們重新站立在地面時，那種不適感立刻消失了。
我們的所在之地，仍是河底。
卻已經是這一邊的河底。
我回頭看著那塊漸漸闔上的大石板，確認水鏡結界已經覆原，便拍拍紫罹的背，命令他朝村落走去。
“雖然知道是法術，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啊。”紫罹感慨道。
——在那條河裏，有著族人千百年來一直竭力維持著的水鏡結界。
河水的那一邊，是外面的世界。這一邊，是龍侍族的村落。
從那裏跳下水道，卻會從這裏的地底鉆出來。那一條河被法力凝結成了水鏡，生生將兩個空間分割成鏡面兩端。
也難怪紫罹身為靈卻也對這等法術感到驚奇。
上了岸，頓時感覺身體清爽了很多。青草遍地，鳥語花香，不遠處就是龍侍族的村落了。我眺望著那些熟悉的房屋，不由得露出笑容。
“回家啦~”
“旋光回來了！”
“旋光居然回來了？！”
“快跑快跑！旋光回來了！”
“什麽！！！這個禍害居然又回來了？啊！我的莊稼！我的女兒！我的豬！……”
我無可奈何的看著那個生猛地扛起一頭大胖豬狂奔回家的大叔。
餵不用這樣吧！我抱你家母豬要親親是我四歲時候的事吧你居然還記恨著！！！還有你抱的根本不是我當年親的那頭母豬而是一頭公豬吧！！！
紫罹搖著頭。“真丟臉。”
我一折扇拍上去。
“呀！旋光！你回來了！”一只有力的手拍上我的背，差點把我從紫罹背上拍下來。
這個聲音……阿何？！
我驚喜地回過頭看著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童年玩伴，不由嘖嘖：“阿何！你都長這麽壯了啊！我要打不過你了！”他身後跟著一個白白凈凈的男孩子，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來這是誰，便問道，“他是？”
“嘿嘿。”阿何笑得有些拘謹。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在我的肩膀胸膛上捏來捏去，“你倒是比七年前瘦了！這幾年吃了不少苦吧！來來，我帶你去見族長……呀！這是紫罹吧！都能幻化出這麽大的身形了！這幾年修為也精進不少啊！”他驚喜地摸了摸紫罹的頭。
他身後的少年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這麽急著見族長吧……”我從紫罹背上下來，回想著族長白老頭子那種每次看見我都好像看見了麻煩一樣的眼神，不由搖頭。
“異構都七年沒見你了，嘴上說著你這個禍害還是別回來的好，其實心裏老想你了！”阿何深深地看了少年的背影一眼，想了想卻一咬牙，不由分說拉著我就走，嘴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你趕緊跟我走，已經有人去通報他了。”
“那也不急啊！……等等，你到底要帶我去見族長還是我哥？”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噢！我忘了，你還不知道……”阿何憨厚一笑。
我心裏一沈。
“難道，你的意思是……”
“沒錯兒！異構當族長啦！”
我腿一軟，連忙扶著紫罹。
紫罹被我一扶，立刻趴了下去。
於是我們雙雙倒地，面面相覷。
祭祖長屋內青煙繚繞，清凈陰涼。
五尊龍神雕像前正盤腿坐著一個背影挺拔的青年男子。長發未曾束起，如墨潑灑。藏青衫子上繪有蒼金色的龍侍族圖騰。他背對著我們，雙手自然垂於膝上，背影莊重肅穆。
“族長！旋光回來了！”阿何興沖沖地拉著我進門。
我不情不願地對著那人喊了句：“哥。”
他沒有回答。
阿何吐吐舌頭，對我道：“族長在向龍神祈福，我們還是別打擾他了。”
我點點頭。七年不見，哥哥也變了很多啊，居然能這麽乖地坐在那裏祈禱了。
紫罹滿眼崇拜。
正想離開，忽然聽見背後傳來聲音。
“呼嚕~呼——嚕~”
……
我肩膀一塌，轉過身去撲到異構面前——果然，眼睛閉著。
哥，原來你一點都沒變……
我熱淚盈眶。
紫罹和阿何詢問地望著我。
我清清嗓子，義正詞嚴地道：“我哥說，胡路？虎！鹿！”
“啊？”阿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聳聳肩。“我也不懂，大概是說……呃，路在哪裏呢~這就要看老虎和小鹿了……”我指著紫罹，“老虎在這裏，小鹿呢？”
阿何說：“難道是要找頭鹿來做祭品？”
我點頭。“有可能。”
阿何立刻跑了出去。
紫罹大驚失色：“那我……”
此時，異構的頭重重地一垂，頓時驚醒。
紫罹心驚膽戰地看看我又看看異構的後腦勺。
我那親哥哥終於睜開眼睛。他看到我先是一楞，然後皺起眉，緊接著搖了搖頭釋然一笑，重新閉上了眼睛。
我的肩膀再次一塌。
餵餵老哥你不是在做夢我是真的回來了！！！
“族、族長是什麽意思？”紫罹擦著滿頭大汗。
我站起來，表情凝重地搖了搖頭。
紫罹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當阿何呼哧呼哧地扛著頭無辜的小鹿跑回長屋時，我已經捏著某人的鼻子把他從夢中召喚回來並且拳打腳踢地告訴他這不是個夢了。
“族長！鹿找來了……”阿何困惑地看著昏倒在地的紫罹。
“哦，宰了吧。”異構揮了揮手，繼續捏我的臉，“光光你和我越長越像了啊。”
我毫不客氣地反捏回去。“構構你可是我親哥啊還有為什麽你都當族長了還留胡茬……”
“別叫我構構！！！誰跟你說族長不能留胡茬啊！！！”異構怒，用力把我的臉往寬裏扯。
“那你還叫我光光！！！你連胡茬都比我猥瑣比我猥瑣比我猥瑣！！！”我也怒，用力把他的臉往長裏扯。
“你才猥瑣！！！不良青年！！！”
“到底是誰不良啊！！！”
阿何目瞪口呆地看著除了衣服和臉部延展方向以外全都一模一樣連頭發都很默契地亂糟糟地蓬成一個形狀的我們倆，然後摸了摸頭，一臉的莫名其妙。他扛著小鹿騰不出手，只好踢了踢紫罹。後者持續昏迷。“……紫罹怎麽了？”
“餓暈了！”我和異構異口同聲，誰也不放手。
“呃……”阿何不知所措，“那要找點東西給他吃嗎？還是直接把他宰了祭天？”
異構一楞。“宰誰？”他手上一松，我立刻趁機掙脫了他的魔爪。臉上被他揪得生疼，我直接把他撲倒在地。
“紫罹啊……”阿何無辜的眼神堪比小鹿，他朝我一指，“旋光說的。”
異構被我壓在地上，詫異地看著我。“你要宰紫罹？”
我也一臉詫異：“我什麽時候要宰紫罹了？”我轉過頭去看著阿何，“你幹嘛誣陷我？我怎麽可能會宰自己的靈？”
阿何頓時裏外不是人。
晚上阿何本來想舉辦個篝火宴會給我接風洗塵的，結果某下午覺被吵醒的族長砸了個大白菜過來，濫用職權地私自下了決定。
我捧著碗熱乎的大白菜湯，坐在屋頂上淚流滿面。
某族長啃著根大雞腿，還在不敢置信地說：“你居然回來了。”
繁星滿天。從屋頂上看下去，整座村莊一片祥和安寧。
我就著星光喝菜湯，發出刺溜刺溜的聲音，一邊含糊不清地道：“我還以為你算到了呢。”
“有什麽好算的，你的命我又算不了。”異構砸吧砸吧嘴，“你回來幹嘛的？”
“算不了我的命是你道行不夠。不過反正我就是個窮苦命，算來算去也就那樣。”我哼了一聲，怨念地盯著他的雞腿，“你怎麽突然當上族長了？”
“白老頭子的兒子跟水鬼私奔了，他抄了根棍子就追出去了，還沒回來呢。這都兩個月了，族裏人說八成是被兒子勸服了，指不定在哪兒享受天倫之樂呢。他們就讓我做族長。我算了算他現在也過得挺樂呵，沒必要興師動眾把他找回來了，就答應了。”異構擦擦嘴上的油，把啃得精光的雞腿朝地上一扔，正好扔進四腳朝天躺地上乘涼的紫罹嘴裏。紫罹啊嗚一口咬住，立刻轉過身捧著個大雞腿骨頭幸福地啃起來。
異構搖頭嘆息一臉鄙夷。“你把你們家老虎餓了多久了連雞骨頭都要啃。”
我咬牙切齒。“你要扔給我我也啃。你知道我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麽？”
異構做驚異狀。“哎呀，我還以為你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呢，七年才肯回來一趟。”
我哼了一聲，話題又回到白老頭身上：“白老頭也真是的，何必棒打鴛鴦呢。”
“他沒棒打鴛鴦啊。”
“他都提著棍子追出去了，還沒棒打？”我詫異地問道。
“不是，哪兒來的鴦啊。那水鬼是個男的。”異構鎮定地回答。
“……”我無語望蒼天。
總覺得，自從方耀暮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大家的袖子斷得越來越勤快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回來幹嘛啊？”異構不知道從哪兒又掏出根胡蘿蔔啃著。
“哦，差點忘了。”我一口氣喝光了白菜湯，肚子裏熱乎乎的很是暢快。“我找到了這個。”我從懷裏掏出炎龍之珠。
墨綠色的龍珠幽幽地散發著暗淡的光芒，我把龍珠托在手裏，隱約有種它在浮動的錯覺。
異構大喜，接過龍珠仔細端詳著，恨不得對著它跪下去頂禮膜拜。他雙手捧著龍珠，陶醉地看著，忽然皺起眉。“怎麽一股子酸味兒。”
“肯定的。”我點點頭，“我剛從肚子裏摳出來的能不酸嘛。”
異構丟了胡蘿蔔趴在屋檐邊嘔吐不止。半根胡蘿蔔飛向紫罹的大嘴巴，他猶豫了一下，丟開雞骨頭張口咬住了胡蘿蔔繼續啃。
我楞了楞。看來紫罹確實餓狠了，都開始吃素了。
“咳咳，你沒事兒吞龍珠幹什麽。”異構吐夠了，擦擦嘴一臉虛弱地瞪著我。
“搶的時候一不小心吞下去了唄。”
異構看看那顆半拳大小的龍珠，幡然醒悟：“你連升龍術都用上了？”
我點點頭。
他隨即大驚，“什麽樣的敵人能把你逼到那種程度？”
“……一只老鼠，不提也罷。”我搖頭嘆息。
異構摸著下巴陷入沈思。我盯著他的胡茬，幽幽道：“哥，你多久沒刮胡子了？”
“一個月？兩個月？”異構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感慨道：“我們不愧是親兄弟。”
異構詫異地瞟了我一眼。忽然一拍大腿。“對了！被你一打岔，我差點忘了！”他握緊龍珠，一本正經地道，“你知道阿何為什麽回來了嗎？”
他一提我才想起來——對啊，阿何怎麽會在村子裏？
按照龍侍族的習慣，男子成年後必須離開村莊，去尋找炎龍之珠的下落以及覆活暗龍之法——這是數百年前的某位族長與四大龍的約定。因此當年我剛一成年就被趕了出來，而哥哥當時早就跟著二叔不知道去哪兒游歷了，我只能無依無靠地獨自離開。
“他帶著心上人回來的，這幾天在籌備婚事呢。”異構欣慰地道。
“心上人？我怎麽沒看到？”
“他說你已經見過了呀……”
“我見過了？”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會是白天的……”
異構忽然努努嘴指向地上。“喏，過來了。”
我一看，卻是阿何與白天那位冷哼的少年！
這一看嚇得我差點從屋檐上滾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子，我緩了口氣搖頭道：“他們要辦婚事？……這……男子與男子要如何……拜堂？”
“噢，你沒見過所以會覺得奇怪。”異構平靜地道，“沒事兒，二叔會教他們的。”
我身子一軟。“二叔？！難道二叔他也……”
“嗯。”異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誰讓你一去七年，一點消息都不捎回來，我都沒辦法通知你我們的婚事。”
我們的婚事……我們的婚事……你……和二叔……你們的婚事……
我眼前一黑，終於滾了下去。
“哎，我正事兒還沒說呢你怎麽滾下去了……”異構托著下巴一臉平靜地看著我。
“你還有什麽事兒，趕緊說……”我無力地躺在地上淚流滿面。
“哦，其實阿何回來不僅僅是為了結婚的。”異構頓了頓，繼續道，“他找到了漓淵，就在柴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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