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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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這具身體已經死了, 他不是龍！”巫蚩：“有什麽東西在這具身體的腦子裏！”
菟絲子等人看向黑龍的雙眼，灰色無神，晶體混濁, 瞳孔散大, 哪怕是不懂得這類知識的人, 第一眼看向這雙眼睛，也會本能的意識到, 這不是屬於活物的眼睛。
這是一條龍，一條已經死去多時, 屍身都快腐爛的黑龍！
所以不是菟絲子太弱，吸取不到這條龍的生命力, 而是這條龍早就死了, 死物自然是不存在生命力可供菟絲子吸取的！而藍妮的詛咒也無法對一具屍體起作用！
黑龍怒吼：“我當然是龍，我就是龍！”
他怒火沖天，面目猙獰的朝著眾人攻擊過去。可惜有鎖鏈的限制, 他的行動範圍有限。頭部沖到一半就無法再往前半步了，只能甩動龍尾攻擊眾人。
如果菟絲子等人想要逃跑，完全能趁此機會跑掉, 但菟絲子卻大喝道：“集中攻擊他的頭部！”
菟絲子和巫蚩選擇遠程攻擊, 黑鏡和大喇叭朝著黑龍游了過去。但他們的攻擊還沒落到黑龍身上。黑鏡就感覺有什麽東西順著水流鉆入了自己的耳朵。她還來不及疑惑，下一秒，黑鏡的身體就詭異的化作一攤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 大喇叭也中了招, 祂就那麽在水中, 在菟絲子等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融化了！
什麽東西？
好在黑鏡和大喇叭並不是普通的個體，哪怕他們臨死前一點提示都來不及說出, 葉雨依然知道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麽。
這種融化成水的情況和歡愉號祭壇上發生的情況很像，和神州調查團透露的海露港事件也很像。
歡愉號上，司家人會在祭祀之前，拿取神像面前香爐的香灰混入水中，給祭品餵下。海露港事件後，神州調查團分析判定，海露港的原住民和調查員皆是因為水才會出事。不只是喝水，只要接觸了就會融化。
而在剛剛，有什麽鉆入了黑鏡和大喇叭的體內。是水嗎？水是觸發死亡規則的的媒介？
菟絲子想到這一點後，一咬牙，把剛從歡喜教大長老那拿到的九級超凡核心餵給了鏡女。
霎那間，所有人包括黑龍都被拉入了鏡子空間。七條鎖鏈從七面鏡子鉆出，依然牢牢的禁錮著黑龍的身體。
沒了水的浮力，黑龍落在鏡子地面上，不得不靠五爪來支撐那沈重腐爛的身體。他茫然的看著四周，好似一條剛從水裏被拉出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魚。
另一邊，一條同樣被七條鎖鏈束縛的‘黑龍’從鏡子裏浮現，朝著真正的黑龍兇狠的撕咬過去。
這就是九級的白鏡多出來的攻擊能力，可以從鏡子裏召喚出和被關押生物一模一樣的覆制體。受制於白鏡本身的實力，這條‘黑龍’實力比真正的黑龍遜色不少。維持的時間也只有半小時。但是菟絲子覺得這就足夠了。
她念頭一動，把黑尾鮫人和藍妮收回去，讓大喇叭原地覆活，緊接著她又掏出黃河鼎，無數黃泥怪從中湧出。最後她和大喇叭連同巫蚩一起各自占據一個點位，再次朝著黑龍攻擊過去。
四個九級默契非常，發揮了一加一大於二的力量，黑龍沒了水又被鎖鏈限制。被打得節節敗退。
不過他畢竟是強悍的邪神，垂死掙紮之時爆發出的力量依然不是九級能夠承受的。隨著無數鏡面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只聽砰的一聲。鏡子空間爆炸消失。覆制體‘黑龍’也隨之消失。
眾人和黑龍重回水中。重傷的黑龍一喜，就要利用自己的天賦弄死菟絲子等人。然而他還來不及出招。身形就忽然詭異的僵直了一瞬。隨後好似被戳中神經一般，身形僵直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黑龍驚恐的看向菟絲子和巫蚩等人：“你……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巫蚩：“我剛剛在你的體內留了一小截我的觸手。”
菟絲子柔聲接話道：“那觸手裏面包裹了我的種子。”
他們本來信心滿滿，還以為能直接弄死他呢，所以這把這當做一個後手，結果沒想到這怪談本體這麽強。不耍陰招還弄不死他。
好在時間拖延的剛剛好，成功等到了觸手帶著種子鉆進了本體的大腦之中，不過菟絲子覺得這主要也多虧了這具龍軀本身就是死的，所以哪怕他們不去顫抖拖延，這個怪談本體也很難察覺到有東西在血肉裏鉆動。
所以說……這怪談本體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呢？
隨著菟絲子的聲音落下，一抹翠綠從黑龍的耳朵、鼻孔、嘴巴鉆出，最後，兩根菟絲子藤頂開眼珠，卷著一條巴掌大肥胖的蛆蟲屍體，以及一團核心從眼眶中鉆了出來。它對著菟絲子女郎開心的搖晃，示意母親快來接收她的戰利品。
同一時間，黑龍的身軀沈入水底。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鱗片、血肉、筋脈……眨眼間，龍宮的廢墟之上，只剩下一條龐大的白骨。
在黑龍的大腦內住了百年的肥胖蛆蟲也在死後沒多久腐化消失，只剩下一顆鵪鶉蛋大小的蟲卵作為怪談遺骸遺留下來。
沒了那些腐肉、膿包、蛆蟲的龍骨展現出了一絲真正屬於龍的威嚴，在這冰冷的水底，散發著寶光的龍宮廢墟之上，訴說著某個早就埋藏在時間長河之中的故事。
總算死了。
菟絲子松了口氣，結果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龍吟在耳邊響起！
怎麽會……那條龍不是死了嗎？不對，這條黑龍早就死了，鎖龍井怪談的怪談本體是那條蛆才對，為什麽還會有龍吟？！
菟絲子心頭猛跳，然而她根本來不及動彈，就被那龍吟沖得頭暈目眩，身形猛地下墜。
*
等到葉雨恢覆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在海裏，準確來說，她正用自己的本體站在夢裏的那座廢墟之上。
在夢裏的時候她只是遠遠看著，當時沒覺得這廢墟多大，結果現在她雙腳踩在這廢墟上後，她才發現這座廢墟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葉雨習慣了用馬甲保護自己，所以下意識就像變成菟絲子，結果卻發現自己無法動用能力。在這裏，她似乎再次變回了曾經的那個普通人。不會這麽倒黴吧？
葉雨皺了皺眉，但卻沒有慌亂，她看了看廢墟之外的海水，隨後朝著廢墟內部走去。她本意是想在這找到一些離開的線索。誰知剛走沒幾步，她的腦海中就浮現了一段奇異的畫面。
她楞了一下，隨後小心的又邁出幾步，於是另一段畫面出現在她的腦中。
天邊的大洞，天外的觸手，被十萬大山阻攔的暗影，慘叫奔逃的人類，雲層後浮現的道道龐大身影。以及那位在無數怪談的簇擁下登基為王的葉無憂……
“人生最難得的就是無憂無慮活到白頭，不如就叫葉無憂吧。”
“巫蚩？我叫葉無憂。”
“無論是從調查團叛逃，還是成為怪談之王，我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好可惜啊，努力了那麽久，結果……還是失敗了。”
這些……她曾經看見過……是了，她在夢裏看見過，但是醒來後怎麽也想不起來了，沒想到現在又看了一遍。甚至比之前看到的畫面內容更全，更加清晰。
也正是如此，她終於看清楚了葉無憂的長相……高挑的身材，明亮的杏眼……葉雨慌忙後退一步，差點被後面的碎石絆倒在地。她卻顧不得這些，只不可置信的伸手摸著自己的臉，葉無憂竟然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這都是什麽東西？和她的黑尾鮫人一樣，以幻境殺人的怪談嗎？
“看見了嗎？”一個聲音忽然出現：“那是曾經的你，也是現在的你，更是不存在的你。”
“我？”葉雨扭頭，就見那廢墟組成的小山上有一根斜著凸起的石柱，一條身體赤紅的龍盤旋其上。然而葉雨仔細一看，卻發現這龍長了一顆人的腦袋！
“你是誰？”
“我？我有很多名號，鐘山神、燭龍、燭九陰。隨便你稱呼什麽都可以。”
葉雨瞳孔一縮：“傳說中睜眼為白天，閉眼為黑夜的那位鐘山神？！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
鐘山神：“這個世界當然有神，你自己就是得閻君庇佑之人不是嗎？上一次如此，這一次依然如此。甚至……你很快也要成神了。”
葉雨試探道：“你是說，等我吞下新得的那顆核心後，我就能成神了嗎？”
“這算什麽成神？”鐘山神嗤笑：“雖然借用祂的力量，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強大起來，但是如果道心不夠堅定的話，很容易就迷失在祂的力量中，被祂所汙染，成為祂的一部分。所謂的成神之路，不過是不斷的靠近道罷了。”
“當你吞下那顆核心，沒有被汙染同化的話，那麽你的元神，也就是你的靈魂就能摸索到道的邊緣。成為偽神。唯有更上一層樓，當你的元神進入道之中，可以撬動借用道，也就是世界法則的力量，你才算是一個真正的神。就像我這樣。”
“不過走到這一步之後，一切就由不得你了，你的元神會慢慢被道所融合，在這個過程中，你的七情六欲會逐漸消失，意識逐漸模糊，最終……你會與道融為一體，你將無處不在，從此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但同樣的……你將不再是你。”
“簡單來說，越靠近道，越會被汙染融合，最終成為道的一部分。”
葉雨故作害怕道：“成神這麽可怕，那我還是不要成神了。”
鐘山神卻篤定道：“不，你會的。”
葉雨：“為什麽？”
鐘山神：“因為祂快醒了。”
葉雨：“祂是誰？”
鐘山神：“你看過創世神話嗎？天地初開，一片……”
葉雨：“混沌？”
“噓。”鐘山神：“凡有言，必有感。我不能說這二字，因為祂會聽到，你現在還是人，對於祂來說，就像是螞蟻在說話一樣，但你畢竟已經是只大螞蟻了，所以以後還是不要說了，否則把祂吵醒了可不好。”
葉雨迷茫的低頭思索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開門見山。“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呢？”
鐘山神目露惆悵：“我想說的可就太多了，罷了，就先給你這小娃娃講講故事吧。”
鐘山神讓葉雨坐下，於是她爬上廢墟，找了個石頭坐下。結果就聽鐘山神說起了女媧創世的故事。
天地初開，一切都混亂無序，從道中誕生的生靈一出生就是神，可惜正是如此，他們被道融合回去的速度也非常快。
女媧不想回歸大道，於是她想出了創造生靈，和他們產生聯系，獲得錨點，從而延緩自己以身合道的速度。可惜此時的世界並不適合生靈居住，女媧不斷創造，生靈不斷死亡。
女媧深感寂寞和憤怒。但祂作為世界的本源之一，是無法被殺死的，所以女媧以大法力制造十萬大山，把世界分割成兩個，把祂和一切混亂邪惡的氣息全部隔絕在暗面。
隨後女媧以黃河鼎捏泥造物，創造了很多生靈，而她最後創造的，也是最讓她滿意的造物就是人。她在人中獲得了大量的信仰之力，而這些信仰之力成為了她和現世的錨點，延緩了她合道的速度。
陽光灑在陽面的大地，這裏生機勃勃，無數生靈繁衍生息，然而十萬大山沒法完全阻止祂的力量外洩入陽面的世界。
被祂的力量汙染的生靈，有的被祂同化，成為了混亂無序的妖魔，也就是葉雨他們現在說的怪談，有的覺醒，走上修道之路，一步步成為新的神邸。於是陽面世界出現了修道者，出現了神仙，出現了天庭。
祂自然是不願意被關著的，祂短時間內無法入侵陽面世界，於是祂開始對萬物的集體意識海下手了。祂試圖汙染萬物的意識，讓他們成為祂的爪牙，幫助祂破壞十萬大山，打開一道‘門’放祂出來。
鐘山神忽然問：“你知道意識海的深處有什麽嗎？”
葉雨一楞，隨後把大喇叭告知她的消息說了出來，意識海的深層是萬物意識的垃圾站，被遺忘的，被丟棄的全都在裏面。那裏是最混亂的最危險的地方。
鐘山神笑了笑，他道，意識海的形狀其實更像一個沙漏，陽面世界，萬物意識海的深處再往下，就是暗面世界，萬物意識海的表層。
暗面世界是沒有萬物的，只有祂，也就是說，造成陽面世界意識海混亂的原因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只是因為意識海的深處最靠近祂的意識而已。祂就是混亂無序本身，越靠近，越混亂，越危險。
總之，就是因為祂的舉動，陽面世界意識海的天塌了。女媧以五色石補天，斬斷巨鰲的四肢撐住天地。於是那一晚，很多人都做了一個夢，他們把這個夢記了下來。就有了女媧補天的傳說。
“巨鰲死後，因為祂的四肢成了意識海的撐天柱。於是祂的意識也沒有消散，反而和意識海的天空融為了一體。”鐘山神指了指海水上方。“你知道嗎？萬萬年前，意識海的天空是沒有月亮的。那也根本不是什麽月亮。”
葉雨呼吸一窒，那不是什麽月亮，那兩輪黃澄澄的一直是巨鰲的眼睛，祂無法釋懷自己的死亡，所以才哭得那麽傷心！
而意識海天邊的彩霞，正是五色石修補的痕跡！
“女媧再次阻止了祂，可她自己也精疲力盡了。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元神正逐漸被道所吞噬。她的時間不多了。在合道前的最後一刻，她選擇以大法力強迫暗面的祂沈睡，隨後把自己的身軀化作一扇青銅大門融入了十萬大山之中。”
“她走前，留下了一個預言，拿到鑰匙並獲得認可的女媧後人，就會是守門人。”
“可惜，隨著時間的流逝，沒了女媧的補充，加上祂沈睡時，力量依然會無意識的侵蝕周圍，所以十萬大山的力量不可避免的越來越弱。”
“哪怕祂還在沈睡，祂的力量卻已經開始穿過青銅大門入侵陽面的世界，我們嘗試過很多種辦法，但只能減緩祂入侵的速度。而這點微末的優勢隨著祂的醒來，很快就蕩然無存。”
“就像是你剛剛看到的那樣，祂醒了，青銅大門被打開，霎那間天崩地裂，祂的觸角，祂的力量從十萬大山的各處冒出。席卷整個世界。”
“然而到祂醒了之後，那個本該成為守門人的女媧後人都沒有出現，我們不得不和祂拼死一搏，無數神明因為撬動太多法則之力，元神被大道吞噬，當場以身合道，然而無論我們怎麽努力。都不是祂的對手。”
“於是剩餘眾神把力量借給我，我在時間長河上逆流而上，回到了女媧以身合道之後，祂還在沈睡之時。”
“我曾經熟悉的眾神因為在上個時間線已經回歸了大道，大道無處不在，大道卻也在世界之外，不會因為世界的毀滅而消失。哪怕此方世界毀滅，大道也會重新孕育一個新的世界。再次興盛，再次毀滅，再次孕育，再次毀滅。說到底也不過是道的一次循環罷了。”
“而我們這些所謂的神在世界毀滅之時，也不過是在道面前拼命偷生的螻蟻罷了。”
“所以哪怕我把讓世界時間倒流。那些已經回歸大道的神也回不來了。天庭就此在這個時間線上消失，就仿佛他們從來沒來過一樣。”
“好在祂的存在，陽面意識海的深處的時間非常混亂，所以偶爾會有些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記憶、畫面上浮，被某些人夢到，他們把這些夢記載下來。於是就有了你熟知的那些神話傳說。”
“說來也是好笑，我們把祂視為頭等大敵，到頭來，我的那些朋友卻也是因為祂才能被世人記住。”
“這一次，我與剩下的神明意識到了人的重要之處，於是我們殺光了所有異獸，抹除一切不合理的存在。甚至連我們本身也不在出現在人間，以此讓人類深刻的意識到這是一個充滿邏輯、守序的世界。”
“到了三百年前，怪談的數量逐漸增多，我們給出提示，選擇讓一部分人背負起這些秘密，讓普通人繼續活在正常的世界裏。意識海是相互的，祂能影響萬物的意識海。那麽萬物的意識海自然也能反過來影響他。”
“我們試圖拖延祂醒來的時間，只要能影響到他一絲，就算我們贏了，而我們這一步也確實走對了，上一條時間線，此時的祂已經醒來，但現在祂還在睡著。”
“我們在等，等守門人的出現。人類是女媧所創造的，世界幾十億人類都是女媧後人，但那只有得到鑰匙認可的那個，才是守門人。”
葉雨：“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個守門人？”
“沒錯。”鐘山神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上一個時間線裏，我們沒有掩蓋怪談的存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是世界末日來臨的預兆，隨著怪談越來越多，越來越危險，人族中也出現了很多優秀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個。”
“這座廢墟就是上個時間線的產物，說實話，上個時間線我並不知道你，畢竟你對我來說，也只是大點的小螞蟻而已。是這個時間線的閻君告知我，你就是守門人後，我才來到了意識海的深處，找到了這座廢墟。”
“想必剛剛你也看見了，你奴役了無數怪談為你所用。和那只黑貓日日相伴，一起殺過很多怪談，也救過很多人。最後你和他相擁著死在了一塊。”
果然，葉無憂就是她，上個時間線到這個時間，葉無憂也已經是怪談之王了。所以葉無憂是曾經的她，現在的她，不存在的她。
葉雨的臉有些發熱，雖然她和巫蚩的關系確實很親密，但相擁著死在一起什麽的……這應該有些超出正常朋友的界限了吧？
不過她很快就把這些雜念壓下去，專心正事。
“所以不是異世界入侵，一直都是祂在作怪……你給我看這些，是想告訴我，如果我不做守門人，很快就會死，所以我必須接受這個命運……鐘山神，我該相信你嗎？”
“如果你想成為真正的守門人，就帶著鑰匙，也就是那塊黃河鼎碎片去十萬大山，碎片會指引你成神。”
鐘山神道：“我的任務就是告訴你這些，我不會強迫你什麽，因為無論是成神還是成為守門人都不是強迫可以做到的。如果這一次不成，那麽再過不久，到了我上一次時間線回溯的那個時間點，我就會再次回溯時間，回到過去。”
“我會在這段時間內一遍一遍的回溯，直到那一次的成功出現。或者……直到我撬動太多時間之力，被大道所吞噬。”
葉雨迷茫了：“聽你的描述，毀滅本就是這個世界的命運。而我們只是在努力把世界的生命延長一點。等我成神之後，我也會死……不對，應該說是以身合道，成為大道的一部分。那到時候，誰來繼續守門呢？我再找一個新的守門人？那如果像是上一次那樣，這個時間線找不到呢？你繼續回溯時間，再等一個守門人嗎？”
鐘山神笑著搖頭：“我的元神已經有大半被大道融合了，我現在還可以再多回溯幾次，但你成神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肯定會在你之前回歸大道。”
“到那時，這事就不歸我管了，自有其他神來擔憂、操心。如果他們百般方法用盡都無能為力，那便只能坦然接受了。待到世界毀滅，所有的生靈包括世界的一切都會回歸大道，重新被孕育，重新誕生。一切都會重新上演。”
“葉雨啊，你知道大道懷抱之中的這個世界，誕生了多少次，毀滅了多少次，每個世界的時間線如果都有一個鐘山神的話，到底有多少個我，有多少個你嗎？”
葉雨：“我不知道。”
鐘山神仰頭喃喃：“我也不知道。”
如果這個世界曾無數次誕生，無數次毀滅，那麽無數個時間線密密麻麻之間，哪怕強如能穿梭時間的鐘山神，也不過是那些時間線上的一粒小點罷了。
人在神邸面前猶如螻蟻，神在大道面前也不過是螻蟻，就連混沌，那個連神都不敢直言的祂，作為世界本源，有多少個世界，多少條時間線裏，那麽就會有多少個祂，亦不過是大道批量覆制的覆制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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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已經死了, 他不是龍！”巫蚩：“有什麽東西在這具身體的腦子裏！”
菟絲子等人看向黑龍的雙眼，灰色無神，晶體混濁, 瞳孔散大, 哪怕是不懂得這類知識的人, 第一眼看向這雙眼睛，也會本能的意識到, 這不是屬於活物的眼睛。
這是一條龍，一條已經死去多時, 屍身都快腐爛的黑龍！
所以不是菟絲子太弱，吸取不到這條龍的生命力, 而是這條龍早就死了, 死物自然是不存在生命力可供菟絲子吸取的！而藍妮的詛咒也無法對一具屍體起作用！
黑龍怒吼：“我當然是龍，我就是龍！”
他怒火沖天，面目猙獰的朝著眾人攻擊過去。可惜有鎖鏈的限制, 他的行動範圍有限。頭部沖到一半就無法再往前半步了，只能甩動龍尾攻擊眾人。
如果菟絲子等人想要逃跑，完全能趁此機會跑掉, 但菟絲子卻大喝道：“集中攻擊他的頭部！”
菟絲子和巫蚩選擇遠程攻擊, 黑鏡和大喇叭朝著黑龍游了過去。但他們的攻擊還沒落到黑龍身上。黑鏡就感覺有什麽東西順著水流鉆入了自己的耳朵。她還來不及疑惑，下一秒，黑鏡的身體就詭異的化作一攤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 大喇叭也中了招, 祂就那麽在水中, 在菟絲子等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融化了！
什麽東西？
好在黑鏡和大喇叭並不是普通的個體，哪怕他們臨死前一點提示都來不及說出, 葉雨依然知道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麽。
這種融化成水的情況和歡愉號祭壇上發生的情況很像，和神州調查團透露的海露港事件也很像。
歡愉號上，司家人會在祭祀之前，拿取神像面前香爐的香灰混入水中，給祭品餵下。海露港事件後，神州調查團分析判定，海露港的原住民和調查員皆是因為水才會出事。不只是喝水，只要接觸了就會融化。
而在剛剛，有什麽鉆入了黑鏡和大喇叭的體內。是水嗎？水是觸發死亡規則的的媒介？
菟絲子想到這一點後，一咬牙，把剛從歡喜教大長老那拿到的九級超凡核心餵給了鏡女。
霎那間，所有人包括黑龍都被拉入了鏡子空間。七條鎖鏈從七面鏡子鉆出，依然牢牢的禁錮著黑龍的身體。
沒了水的浮力，黑龍落在鏡子地面上，不得不靠五爪來支撐那沈重腐爛的身體。他茫然的看著四周，好似一條剛從水裏被拉出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魚。
另一邊，一條同樣被七條鎖鏈束縛的‘黑龍’從鏡子裏浮現，朝著真正的黑龍兇狠的撕咬過去。
這就是九級的白鏡多出來的攻擊能力，可以從鏡子裏召喚出和被關押生物一模一樣的覆制體。受制於白鏡本身的實力，這條‘黑龍’實力比真正的黑龍遜色不少。維持的時間也只有半小時。但是菟絲子覺得這就足夠了。
她念頭一動，把黑尾鮫人和藍妮收回去，讓大喇叭原地覆活，緊接著她又掏出黃河鼎，無數黃泥怪從中湧出。最後她和大喇叭連同巫蚩一起各自占據一個點位，再次朝著黑龍攻擊過去。
四個九級默契非常，發揮了一加一大於二的力量，黑龍沒了水又被鎖鏈限制。被打得節節敗退。
不過他畢竟是強悍的邪神，垂死掙紮之時爆發出的力量依然不是九級能夠承受的。隨著無數鏡面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只聽砰的一聲。鏡子空間爆炸消失。覆制體‘黑龍’也隨之消失。
眾人和黑龍重回水中。重傷的黑龍一喜，就要利用自己的天賦弄死菟絲子等人。然而他還來不及出招。身形就忽然詭異的僵直了一瞬。隨後好似被戳中神經一般，身形僵直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黑龍驚恐的看向菟絲子和巫蚩等人：“你……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巫蚩：“我剛剛在你的體內留了一小截我的觸手。”
菟絲子柔聲接話道：“那觸手裏面包裹了我的種子。”
他們本來信心滿滿，還以為能直接弄死他呢，所以這把這當做一個後手，結果沒想到這怪談本體這麽強。不耍陰招還弄不死他。
好在時間拖延的剛剛好，成功等到了觸手帶著種子鉆進了本體的大腦之中，不過菟絲子覺得這主要也多虧了這具龍軀本身就是死的，所以哪怕他們不去顫抖拖延，這個怪談本體也很難察覺到有東西在血肉裏鉆動。
所以說……這怪談本體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呢？
隨著菟絲子的聲音落下，一抹翠綠從黑龍的耳朵、鼻孔、嘴巴鉆出，最後，兩根菟絲子藤頂開眼珠，卷著一條巴掌大肥胖的蛆蟲屍體，以及一團核心從眼眶中鉆了出來。它對著菟絲子女郎開心的搖晃，示意母親快來接收她的戰利品。
同一時間，黑龍的身軀沈入水底。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鱗片、血肉、筋脈……眨眼間，龍宮的廢墟之上，只剩下一條龐大的白骨。
在黑龍的大腦內住了百年的肥胖蛆蟲也在死後沒多久腐化消失，只剩下一顆鵪鶉蛋大小的蟲卵作為怪談遺骸遺留下來。
沒了那些腐肉、膿包、蛆蟲的龍骨展現出了一絲真正屬於龍的威嚴，在這冰冷的水底，散發著寶光的龍宮廢墟之上，訴說著某個早就埋藏在時間長河之中的故事。
總算死了。
菟絲子松了口氣，結果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龍吟在耳邊響起！
怎麽會……那條龍不是死了嗎？不對，這條黑龍早就死了，鎖龍井怪談的怪談本體是那條蛆才對，為什麽還會有龍吟？！
菟絲子心頭猛跳，然而她根本來不及動彈，就被那龍吟沖得頭暈目眩，身形猛地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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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葉雨恢覆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在海裏，準確來說，她正用自己的本體站在夢裏的那座廢墟之上。
在夢裏的時候她只是遠遠看著，當時沒覺得這廢墟多大，結果現在她雙腳踩在這廢墟上後，她才發現這座廢墟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葉雨習慣了用馬甲保護自己，所以下意識就像變成菟絲子，結果卻發現自己無法動用能力。在這裏，她似乎再次變回了曾經的那個普通人。不會這麽倒黴吧？
葉雨皺了皺眉，但卻沒有慌亂，她看了看廢墟之外的海水，隨後朝著廢墟內部走去。她本意是想在這找到一些離開的線索。誰知剛走沒幾步，她的腦海中就浮現了一段奇異的畫面。
她楞了一下，隨後小心的又邁出幾步，於是另一段畫面出現在她的腦中。
天邊的大洞，天外的觸手，被十萬大山阻攔的暗影，慘叫奔逃的人類，雲層後浮現的道道龐大身影。以及那位在無數怪談的簇擁下登基為王的葉無憂……
“人生最難得的就是無憂無慮活到白頭，不如就叫葉無憂吧。”
“巫蚩？我叫葉無憂。”
“無論是從調查團叛逃，還是成為怪談之王，我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好可惜啊，努力了那麽久，結果……還是失敗了。”
這些……她曾經看見過……是了，她在夢裏看見過，但是醒來後怎麽也想不起來了，沒想到現在又看了一遍。甚至比之前看到的畫面內容更全，更加清晰。
也正是如此，她終於看清楚了葉無憂的長相……高挑的身材，明亮的杏眼……葉雨慌忙後退一步，差點被後面的碎石絆倒在地。她卻顧不得這些，只不可置信的伸手摸著自己的臉，葉無憂竟然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這都是什麽東西？和她的黑尾鮫人一樣，以幻境殺人的怪談嗎？
“看見了嗎？”一個聲音忽然出現：“那是曾經的你，也是現在的你，更是不存在的你。”
“我？”葉雨扭頭，就見那廢墟組成的小山上有一根斜著凸起的石柱，一條身體赤紅的龍盤旋其上。然而葉雨仔細一看，卻發現這龍長了一顆人的腦袋！
“你是誰？”
“我？我有很多名號，鐘山神、燭龍、燭九陰。隨便你稱呼什麽都可以。”
葉雨瞳孔一縮：“傳說中睜眼為白天，閉眼為黑夜的那位鐘山神？！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
鐘山神：“這個世界當然有神，你自己就是得閻君庇佑之人不是嗎？上一次如此，這一次依然如此。甚至……你很快也要成神了。”
葉雨試探道：“你是說，等我吞下新得的那顆核心後，我就能成神了嗎？”
“這算什麽成神？”鐘山神嗤笑：“雖然借用祂的力量，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強大起來，但是如果道心不夠堅定的話，很容易就迷失在祂的力量中，被祂所汙染，成為祂的一部分。所謂的成神之路，不過是不斷的靠近道罷了。”
“當你吞下那顆核心，沒有被汙染同化的話，那麽你的元神，也就是你的靈魂就能摸索到道的邊緣。成為偽神。唯有更上一層樓，當你的元神進入道之中，可以撬動借用道，也就是世界法則的力量，你才算是一個真正的神。就像我這樣。”
“不過走到這一步之後，一切就由不得你了，你的元神會慢慢被道所融合，在這個過程中，你的七情六欲會逐漸消失，意識逐漸模糊，最終……你會與道融為一體，你將無處不在，從此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但同樣的……你將不再是你。”
“簡單來說，越靠近道，越會被汙染融合，最終成為道的一部分。”
葉雨故作害怕道：“成神這麽可怕，那我還是不要成神了。”
鐘山神卻篤定道：“不，你會的。”
葉雨：“為什麽？”
鐘山神：“因為祂快醒了。”
葉雨：“祂是誰？”
鐘山神：“你看過創世神話嗎？天地初開，一片……”
葉雨：“混沌？”
“噓。”鐘山神：“凡有言，必有感。我不能說這二字，因為祂會聽到，你現在還是人，對於祂來說，就像是螞蟻在說話一樣，但你畢竟已經是只大螞蟻了，所以以後還是不要說了，否則把祂吵醒了可不好。”
葉雨迷茫的低頭思索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開門見山。“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呢？”
鐘山神目露惆悵：“我想說的可就太多了，罷了，就先給你這小娃娃講講故事吧。”
鐘山神讓葉雨坐下，於是她爬上廢墟，找了個石頭坐下。結果就聽鐘山神說起了女媧創世的故事。
天地初開，一切都混亂無序，從道中誕生的生靈一出生就是神，可惜正是如此，他們被道融合回去的速度也非常快。
女媧不想回歸大道，於是她想出了創造生靈，和他們產生聯系，獲得錨點，從而延緩自己以身合道的速度。可惜此時的世界並不適合生靈居住，女媧不斷創造，生靈不斷死亡。
女媧深感寂寞和憤怒。但祂作為世界的本源之一，是無法被殺死的，所以女媧以大法力制造十萬大山，把世界分割成兩個，把祂和一切混亂邪惡的氣息全部隔絕在暗面。
隨後女媧以黃河鼎捏泥造物，創造了很多生靈，而她最後創造的，也是最讓她滿意的造物就是人。她在人中獲得了大量的信仰之力，而這些信仰之力成為了她和現世的錨點，延緩了她合道的速度。
陽光灑在陽面的大地，這裏生機勃勃，無數生靈繁衍生息，然而十萬大山沒法完全阻止祂的力量外洩入陽面的世界。
被祂的力量汙染的生靈，有的被祂同化，成為了混亂無序的妖魔，也就是葉雨他們現在說的怪談，有的覺醒，走上修道之路，一步步成為新的神邸。於是陽面世界出現了修道者，出現了神仙，出現了天庭。
祂自然是不願意被關著的，祂短時間內無法入侵陽面世界，於是祂開始對萬物的集體意識海下手了。祂試圖汙染萬物的意識，讓他們成為祂的爪牙，幫助祂破壞十萬大山，打開一道‘門’放祂出來。
鐘山神忽然問：“你知道意識海的深處有什麽嗎？”
葉雨一楞，隨後把大喇叭告知她的消息說了出來，意識海的深層是萬物意識的垃圾站，被遺忘的，被丟棄的全都在裏面。那裏是最混亂的最危險的地方。
鐘山神笑了笑，他道，意識海的形狀其實更像一個沙漏，陽面世界，萬物意識海的深處再往下，就是暗面世界，萬物意識海的表層。
暗面世界是沒有萬物的，只有祂，也就是說，造成陽面世界意識海混亂的原因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只是因為意識海的深處最靠近祂的意識而已。祂就是混亂無序本身，越靠近，越混亂，越危險。
總之，就是因為祂的舉動，陽面世界意識海的天塌了。女媧以五色石補天，斬斷巨鰲的四肢撐住天地。於是那一晚，很多人都做了一個夢，他們把這個夢記了下來。就有了女媧補天的傳說。
“巨鰲死後，因為祂的四肢成了意識海的撐天柱。於是祂的意識也沒有消散，反而和意識海的天空融為了一體。”鐘山神指了指海水上方。“你知道嗎？萬萬年前，意識海的天空是沒有月亮的。那也根本不是什麽月亮。”
葉雨呼吸一窒，那不是什麽月亮，那兩輪黃澄澄的一直是巨鰲的眼睛，祂無法釋懷自己的死亡，所以才哭得那麽傷心！
而意識海天邊的彩霞，正是五色石修補的痕跡！
“女媧再次阻止了祂，可她自己也精疲力盡了。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元神正逐漸被道所吞噬。她的時間不多了。在合道前的最後一刻，她選擇以大法力強迫暗面的祂沈睡，隨後把自己的身軀化作一扇青銅大門融入了十萬大山之中。”
“她走前，留下了一個預言，拿到鑰匙並獲得認可的女媧後人，就會是守門人。”
“可惜，隨著時間的流逝，沒了女媧的補充，加上祂沈睡時，力量依然會無意識的侵蝕周圍，所以十萬大山的力量不可避免的越來越弱。”
“哪怕祂還在沈睡，祂的力量卻已經開始穿過青銅大門入侵陽面的世界，我們嘗試過很多種辦法，但只能減緩祂入侵的速度。而這點微末的優勢隨著祂的醒來，很快就蕩然無存。”
“就像是你剛剛看到的那樣，祂醒了，青銅大門被打開，霎那間天崩地裂，祂的觸角，祂的力量從十萬大山的各處冒出。席卷整個世界。”
“然而到祂醒了之後，那個本該成為守門人的女媧後人都沒有出現，我們不得不和祂拼死一搏，無數神明因為撬動太多法則之力，元神被大道吞噬，當場以身合道，然而無論我們怎麽努力。都不是祂的對手。”
“於是剩餘眾神把力量借給我，我在時間長河上逆流而上，回到了女媧以身合道之後，祂還在沈睡之時。”
“我曾經熟悉的眾神因為在上個時間線已經回歸了大道，大道無處不在，大道卻也在世界之外，不會因為世界的毀滅而消失。哪怕此方世界毀滅，大道也會重新孕育一個新的世界。再次興盛，再次毀滅，再次孕育，再次毀滅。說到底也不過是道的一次循環罷了。”
“而我們這些所謂的神在世界毀滅之時，也不過是在道面前拼命偷生的螻蟻罷了。”
“所以哪怕我把讓世界時間倒流。那些已經回歸大道的神也回不來了。天庭就此在這個時間線上消失，就仿佛他們從來沒來過一樣。”
“好在祂的存在，陽面意識海的深處的時間非常混亂，所以偶爾會有些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記憶、畫面上浮，被某些人夢到，他們把這些夢記載下來。於是就有了你熟知的那些神話傳說。”
“說來也是好笑，我們把祂視為頭等大敵，到頭來，我的那些朋友卻也是因為祂才能被世人記住。”
“這一次，我與剩下的神明意識到了人的重要之處，於是我們殺光了所有異獸，抹除一切不合理的存在。甚至連我們本身也不在出現在人間，以此讓人類深刻的意識到這是一個充滿邏輯、守序的世界。”
“到了三百年前，怪談的數量逐漸增多，我們給出提示，選擇讓一部分人背負起這些秘密，讓普通人繼續活在正常的世界裏。意識海是相互的，祂能影響萬物的意識海。那麽萬物的意識海自然也能反過來影響他。”
“我們試圖拖延祂醒來的時間，只要能影響到他一絲，就算我們贏了，而我們這一步也確實走對了，上一條時間線，此時的祂已經醒來，但現在祂還在睡著。”
“我們在等，等守門人的出現。人類是女媧所創造的，世界幾十億人類都是女媧後人，但那只有得到鑰匙認可的那個，才是守門人。”
葉雨：“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個守門人？”
“沒錯。”鐘山神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上一個時間線裏，我們沒有掩蓋怪談的存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是世界末日來臨的預兆，隨著怪談越來越多，越來越危險，人族中也出現了很多優秀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個。”
“這座廢墟就是上個時間線的產物，說實話，上個時間線我並不知道你，畢竟你對我來說，也只是大點的小螞蟻而已。是這個時間線的閻君告知我，你就是守門人後，我才來到了意識海的深處，找到了這座廢墟。”
“想必剛剛你也看見了，你奴役了無數怪談為你所用。和那只黑貓日日相伴，一起殺過很多怪談，也救過很多人。最後你和他相擁著死在了一塊。”
果然，葉無憂就是她，上個時間線到這個時間，葉無憂也已經是怪談之王了。所以葉無憂是曾經的她，現在的她，不存在的她。
葉雨的臉有些發熱，雖然她和巫蚩的關系確實很親密，但相擁著死在一起什麽的……這應該有些超出正常朋友的界限了吧？
不過她很快就把這些雜念壓下去，專心正事。
“所以不是異世界入侵，一直都是祂在作怪……你給我看這些，是想告訴我，如果我不做守門人，很快就會死，所以我必須接受這個命運……鐘山神，我該相信你嗎？”
“如果你想成為真正的守門人，就帶著鑰匙，也就是那塊黃河鼎碎片去十萬大山，碎片會指引你成神。”
鐘山神道：“我的任務就是告訴你這些，我不會強迫你什麽，因為無論是成神還是成為守門人都不是強迫可以做到的。如果這一次不成，那麽再過不久，到了我上一次時間線回溯的那個時間點，我就會再次回溯時間，回到過去。”
“我會在這段時間內一遍一遍的回溯，直到那一次的成功出現。或者……直到我撬動太多時間之力，被大道所吞噬。”
葉雨迷茫了：“聽你的描述，毀滅本就是這個世界的命運。而我們只是在努力把世界的生命延長一點。等我成神之後，我也會死……不對，應該說是以身合道，成為大道的一部分。那到時候，誰來繼續守門呢？我再找一個新的守門人？那如果像是上一次那樣，這個時間線找不到呢？你繼續回溯時間，再等一個守門人嗎？”
鐘山神笑著搖頭：“我的元神已經有大半被大道融合了，我現在還可以再多回溯幾次，但你成神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肯定會在你之前回歸大道。”
“到那時，這事就不歸我管了，自有其他神來擔憂、操心。如果他們百般方法用盡都無能為力，那便只能坦然接受了。待到世界毀滅，所有的生靈包括世界的一切都會回歸大道，重新被孕育，重新誕生。一切都會重新上演。”
“葉雨啊，你知道大道懷抱之中的這個世界，誕生了多少次，毀滅了多少次，每個世界的時間線如果都有一個鐘山神的話，到底有多少個我，有多少個你嗎？”
葉雨：“我不知道。”
鐘山神仰頭喃喃：“我也不知道。”
如果這個世界曾無數次誕生，無數次毀滅，那麽無數個時間線密密麻麻之間，哪怕強如能穿梭時間的鐘山神，也不過是那些時間線上的一粒小點罷了。
人在神邸面前猶如螻蟻，神在大道面前也不過是螻蟻，就連混沌，那個連神都不敢直言的祂，作為世界本源，有多少個世界，多少條時間線裏，那麽就會有多少個祂，亦不過是大道批量覆制的覆制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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