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手劄第五十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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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手劄第五十二頁

聽到這話, 盛意扭過頭來瘋狂和時羨使眼色。

雖然這通電話打來之前,她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想讓聞宴知道自己的老婆背著他去看男模, 最後又會是何種作態。

但她惜命。

調侃歸調侃,好奇歸好奇,聞宴不能真知道這件事,不然到時候好姐妹只會得到自己親親老公的甜蜜“懲罰”,而她將會得到令人聞風喪膽的霸總式典型又可怖的懲罰。

——天涼王破。

雖然盛意家裏沒開公司,但她父母正經營一家飯店,她想,在霸總面前還是謹慎行事為好,不能讓父母因為自己而遭受這無端的災禍。

盛意看著時羨, 頭搖得像撥浪鼓,用口型無聲地說:“沒看男模,沒看男模……”

時羨本想不回聞宴——他們只是合約結婚而已, 沒道理她去做什麽事都要跟聞宴事無巨細地匯報, 這會讓她覺得, 結婚對於她而言, 是束縛住她的枷鎖。

哪怕她很喜歡聞宴。

但她抗拒像一根麻繩纏繞在身體上的緊縛感, 以及男人時不時對她顯露出來的、似有若無的掌控感。

時羨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臉上沒什麽表情地說:“沒看男模。”

盛意松了口氣。

她目視前方一邊開車, 一邊豎起耳朵聽姐妹淡聲敷衍自己的新婚老公:“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我還要忙呢。”

盛意撇著嘴唇,暗戳戳地心想, 誰讓你選擇去做個只愛工作和應酬、讓新婚妻子獨守空房的禁欲系霸總。

現在好了吧。

老婆都對你冷漠了,要去會所看男模了, 不願意搭理你了。

盛意看了一眼導航路線,快要到目的地了, 她聽到霸總那聲雖然低沈卻清晰的聲音:“有事。”

時羨瞥了一眼屏幕裏聞宴的面容:“你說。”

此時,他那邊有人在喚他“聞總”,他眼神掠過去,神情漠然地微擡下頷,算是回應。

聞宴手機不是正對他的,時羨從這個角度看去,是他半垂的眼睫,挺拔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顎,以及冷白的脖頸上凸起的喉結。

他眼神又落回於手機上,語焉不詳地說:“聞太太似乎很放心我。”

時羨一時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他扯著唇角,語氣淡淡:“從不來查我的崗。”

這有什麽好查的,時羨剛要說話,又聽見男人語調緩慢地說:“還是說,其實聞太太心裏想查,但不好意思開口。”

“……”

“時羨。”聞宴輕嘖一聲,這次倒是喊的她全名,“怎麽和我結婚之後,你反倒變成了膽小鬼?”

“?”

“讓你查。”

絲毫不理會時羨的欲言又止和臉上的空白神情,聞宴又自顧自地反轉攝像頭,將鏡頭對準他周遭。

透過手機屏幕,時羨能模糊辨清他此時站在勝豪酒店頂層的陽臺上,是她曾經為了機構投資的事而煩悶去透氣吹風的那個小陽臺。

她還記得那晚。

她和聞氏集團CEO周祈安聊完天後,發現聞宴一直在看著他們。她要離開這個陽臺的時候,被面無表情的他攥住了手腕。

那是他們兩個分開已久的人,繼那個沁冷雨夜重逢之後,第一次的近距離觸碰。

陽臺上沒有其他人,但時羨能聽到酒店會場傳來的觥籌交錯聲。

聞宴拿著手機,對著周圍無死角地掃了一圈,甚至還將鏡頭對準陽臺上的那片紗窗後面。

就在這個時候,時羨聽見他那頭的一道男音透過手機聽筒傳到這邊來:“哥,你幹嘛舉著手機在陽臺上轉圈啊?”

時羨:“……”

再也忍不住了,盛意噗嗤笑出聲來,許思言也咬著舌尖抑制笑意。

鏡頭再次翻轉,手機屏幕上重新出現聞宴的臉,他神情自若的模樣,時羨聽見他用一副懶洋洋的腔調回:“你嫂子在查崗。”

“咦——我的哥,你又幸福了。”

時羨瞠目結舌又無語凝噎,怎麽這世上有人能把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練得這麽爐火純青。

屏幕裏出現了季衛舟的半邊臉,他嘻嘻哈哈地打了聲招呼,接受能力非常之快,一點都不詫異之前光顧他酒吧的客人變成了他兄弟的老婆。

“嫂子好!先祝嫂子新婚快樂,新婚禮物我讓聞哥今晚帶給你。”

時羨不太習慣別人這樣稱呼自己。

就像聞宴用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喊她“聞太太”,她就不太自然一樣:“你不用破費的。”

“哪是破費啊,是我的誠意。”季衛舟手胳膊勾住聞宴的肩,對著屏幕擠眉弄眼,“嫂子你放心,我哥一向潔身自好,在外從不沾花惹草。”

他說話跟盛意一樣,只要張了嘴就停不下來。

時羨不好意思打斷她,聞宴又沒有要打斷的意思,只能將手機的音量調小,不走心地聽著。

“他在我們那圈子裏,可是禁欲系男神呢,就跟沒有欲望一樣,不為女色所動。”

時羨保持沈默。

“認識他這麽久了都沒見他身邊出現過什麽舉止親密的異性,我們還以為他是同呢……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哥守身如玉是為了嫂子你啊。”

盛意嘖嘖兩聲。

“每次我們組局約他出來,都要向他再三保證沒有異性,他才看心情再決定來不來。我記得有一次有個傻缺不懂事,叫來了幾個女人,她們才踏進門半只腳,咱哥臉就飛快沈了下來。”

許思言揚唇笑。

“我們聞總‘只要和陌生女人距離超過三米就化身冷臉怪’的冰冷禁欲霸總形象,在那以後,就牢牢刻在了他們心間,想忘也忘不了!”

聞宴低咳一聲。

季衛舟最後做出總結:“嫂子,他超愛你的。”

時羨捏著手機,垂著眼睫,靜默許久,隔著一道屏幕,聞宴目光落在她安靜又清麗的臉上,唇邊原本彎起的那個小弧度消失,他沈聲喚一聲:“時羨。”

像是如夢初醒般,時羨茫然地與屏幕裏的聞宴對視:“啊?”

男人眸色一暗。

呵。

她發呆去了。

剛剛季衛舟說的話她都沒聽。

她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丈夫身邊是否有女人。

所以結婚這些天來,哪怕他回家得再晚,都不會給他發一條信息或打一個電話來問問。

壓根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在應酬,身上有沒有染上艷俗的香水味,有沒有女人勾引他。

他感受到了這些天她態度的轉變。

對他不再冷冰冰,不再眉眼冷淡,也不再疏離至極地喊他“聞總”,還會和他開玩笑,溫柔又認真地看著他,會被他惹毛了之後在他面前像只憤怒的小鳥一樣發些不痛不癢的小脾氣。

甚至答應和他結婚,願意和他共處一室。

所以他想,時羨可能再次喜歡上了他,只不過現在喜歡他的那點程度遠遠不能和以前相比——

十七歲的時羨可是會因為看見他和別的女生笑,就罰他寫檢討書並要聲情並茂朗讀出來的。

人類是一個永遠都不會滿足的物種。

聞宴對於時羨的各種欲望是永無止境的。

起初他只是想得到時羨的一點情感,得到之後又不滿足於此,想得到她的全部情感。

想要她的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想要參與她的喜怒哀樂,想要融入她的生活與空間。

還想要和她牽手、擁抱和親吻。

目前最想要的,是想讓她再罰他寫一次檢討書。

時羨耐心等著聞宴說話,但他只是目光晦澀,一言不語地看著她。

時羨忽然發現,他好像很喜歡看她。

特別喜歡沈默地看著她,好像他們之間無話可說一樣。

車在這個時候停下,盛意手指車窗外的建築,用氣音說:“到了。”

“不用查你崗的。”

時羨打破安靜,她想了想,在電話掛斷之前,隔著屏幕看向聞宴的眼睛,輕聲跟他說:“我相信你。”

這是真話。

高中時候,給聞宴送情書和禮物的漂亮女生數不勝數,他全盡數歸還,每次有女生想約他出教室告白,他都擡眼看著那位女生,很認真地回她:“抱歉,我要做題。”

重逢過後,她也沒在聞宴身邊看到過什麽異性,連上次在勝豪酒店姜妍上前來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冷淡疏離的一句“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意思是請不要打擾我。

只有那次,她在微博上看到他要和什麽沈家千金聯姻的詞條,她點進去看了,報道的是,他母親在某個商業采訪中,有意無意透露出打算讓自己的兒子聯姻的消息。

那天過後,關於“聞氏集團聞董和沈氏集團千金強強聯姻”的相關報道,如曇花一現般,在網絡上消失得幹幹凈凈。

和聞宴認識這麽久,她再清楚不過了,聞宴是個有原則的男人,讀書時候他大部分時間都給了學習,現在又給了工作。

他這樣的霸總,肯定覺得,這亂搞的時間不如用來談妥一樁生意。

這通用來查崗的視頻最終是時羨掛斷的。

聞宴身形微躬,胳膊搭在陽臺欄桿上,俯瞰空中餘暉退去。

夜色瞬間變得黯淡,城市燈光逐漸亮起。

西裝外套被他搭在旁邊的木質靠椅上,他只穿一件黑色襯衫,衣擺紮進筆直有型的西褲裏,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形。

袖口向上挽起幾折,露出青筋紋路清晰的手臂,懶懶垂下的雙手,指骨分明,在夜色中富有一種好看的冷感。

季衛舟看他只是因為老婆說了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明顯愉悅的側臉,笑嘻嘻地將胳膊搭在他肩上,學著剛剛時羨的語氣,調侃意味十足地說:“我相信你——”

聞宴嗓音清冷:“滾。”

季衛舟沒臉沒皮:“又開心了,哥。”

聞宴指尖輕點欄桿,沒看他,也沒理他。

季衛舟開始邀功求賞:“剛剛在嫂子面前我表現得不錯吧,我那些話一說,嫂子肯定更愛你了,雖然這都是實話,但你不說,嫂子又怎麽會知道呢。”

聞宴不置可否,雖然都不知道時羨有沒有聽,他頷首道:“想要什麽?”

真是懂他,季衛舟趕忙說:“我前幾天打牌輸給你的那輛蘭博基尼Aventador Sv,哥你還給我唄,反正你又不喜歡這種車型。”

都怪他技不如人,這車買來還沒幾天,他都沒開過癮,就讓這車換了主人。

聞宴嗓音松懶:“自己去我車庫開。”

“謝謝哥,祝你和嫂子天長地久、情比金堅……”

季衛舟喜笑顏開,絞盡腦汁想了一連串的祝福成語,把他畢生所學的全部語文知識都獻祭出來了。

等他實在想不出來卡殼但聞宴聽得很享受時,一道手機鈴聲將他解救出來。

狐朋狗友打電話來問他要不要出去嗨。

掛掉電話後,季衛舟偏頭問聞宴:“哥,我朋友新開了一家會所,在天陽街那邊,你去不去玩玩?”

“不去。”

“放心,都是一群大老爺們。”

聞宴沒搭理他。

他苦口婆心又道:“你反正又沒事幹,嫂子今天忙估計很晚才回家,與其待在這裏吹冷風或者面對空寂無人的房子,不如跟我去喝喝酒打打牌。”

聞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欄桿,短發被秋夜的冷風吹得有些散亂。

季衛舟看他沈默的側臉,最終放棄:“行。”

拍拍他的肩轉身就要走,忽然腦中靈光一閃,腳步倒退又回來:“哥,你確定不去?你去之後什麽都不幹,坐在那把自己灌醉就行,醉了酒可以讓嫂子來接你噢。”

聞宴掃他一眼,表情淡得似水,他什麽話也沒說,轉身拿起放在木質靠椅上的西裝外套,長腿一擡,離開陽臺。

“陷入愛情裏的男人都一個樣……”季衛舟意味不明地輕嘖一聲,然後跟上去,“哥,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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