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手劄第四十五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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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手劄第四十五頁
天空由黃昏時分的紅橙轉變成現在的烏黑暗沈。
雨水婆娑, 久久都沒停歇，空中潮涼氣息濃重, 亮起璀璨霓虹燈的城市矗立在朦朧模糊的雨幕之中，淌著蜿蜒水流的地面折射著炫麗多彩的光芒。
狹長的街沿上，黑色的傘面下。
兩個人在這方寸之地安靜對視。
耳邊是汽車輪胎碾軋路面的行駛聲、磅礴大雨和震耳悶雷聲，還有豆大的雨珠砸落在傘面上的滴答聲，以及胸腔裏失了正常頻率快要呼之欲出的心跳聲。
明明周遭這般嘈雜，時羨卻只聽得到眼前人的聲音。
又低又緩，帶著些許磁性。
依舊如年少時那樣，尾音不自覺又慢悠悠地上揚，顯得腔調漫不經心又懶洋洋的,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卻莫名令人感到幾分繾綣。
他右手在給她撐傘。
是經年重逢的那個雨夜，給她撐的那把黑傘。
左手提著一個蛋糕。
是她十分鐘前原本想買, 卻因為猶豫一瞬而被其他顧客買走的那個青草蛋糕。
他眼睛是看著她的。
嘴裏在說：“給可憐鬼送青草蛋糕來了。”
她晃神地想——時羨, 你該怎麽辦呢？這一輩子, 你真的再也喜歡不上, 除聞宴以外的其他人了。
哪怕人生還這麽漫長。
八年前在那個飄著伶仃小雪的除夕, 時羨在心裏想著, 自己對眼前這個少年的喜歡又不受控制地多了幾分。
八年後在這個下著傾盆大雨的秋夜, 她平和坦然地接受，自己對聞宴的情感已經達到了最深層次的這個事實。
她還是想跟聞宴在一起。
難以忍受他牽著別的女人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難以忍受他和別的女人同床共枕且甜蜜有加, 難以忍受他用認真含笑的眼神不錯眼地看著別的女人。
聞宴應該對她還尚且有一絲情感吧，不然為什麽會在朦朧雨幕中一眼就望到了蹲在地上沒有露臉的她, 明明可以選擇直接無視，卻最終踏雨而來, 為她遮風擋雨，而自己淋濕整個後背。
為什麽又會給她買青草蛋糕。
是因為看到她站在店外看了有一會兒，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想買卻沒買到，不想讓她失落所以才買的嗎。
如果這是她的自作多情也沒關系。
就像少年時期那樣，她在心裏默默喜歡聞宴就行。
她會在和聞宴的慢慢相處之中，想辦法讓他再次對她生出一點好感來的——只要聞宴沒在這過程中喜歡上別人，時間還這麽的長，終有一天，她會讓這一點好感如野草般瘋長的。
像是在發呆般，時羨許久沒有說話。
隔著很近的距離，聞宴輕吹一下她的睫毛，微歪著頭，刻意拖腔帶調地說：“怎麽，感動到話都說不出來了？”
“嗯。”這話分明是玩笑話，時羨卻眨了幾下眼，表情認真地回，“感動。”
嘴唇輕抿，她又輕聲補充：“聞宴，我很感動。”
明明前不久的那個晚上，時羨還在因為他的貿然“唐突”而冷嘲熱諷，在一個多星期過後的今天，她又態度溫和下來，看著他的眼睛，笑得好看地與他說，感動。
截然不同的態度，讓聞宴有些楞怔。
下意識地，他不甚在意道：“一個蛋糕而已。”
他突然感覺，在自己出國的這段時間裏，時羨對他的情感好似發生了某種變化，又說不上來是由什麽轉變為了什麽，又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變化的。
但不管怎麽說。
時羨不再對他疏離又冷淡，生硬又冷冰，是好事。
雨好像小了，但仍舊在下。
時羨嘴唇微微翕動，卻久久沒有發出聲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聞宴半邊眉峰輕挑，故意慢悠悠地戲謔道：“時羨，你是不是因為這個蛋糕再次愛上了我？”
沒有想到他這麽敏銳，時羨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扯扯唇角，語調散漫地說：“一個蛋糕，還有這種功效？”
顯而易見，這是在開玩笑。
他只是跟以前一樣，嘴巴又起癢了，把自己自戀的特長發揮得淋漓盡致而已。
有那麽一瞬間，時羨想對聞宴問的這個問題，作出肯定回答，但她強忍住了這股強烈的沖動。
像是極度不好意思，她躊躇道：“我這雙鞋磨腳，把腳後跟磨得好痛，現在走不了路了……”
聞宴挑眉：“所以？”
時羨勇氣十足：“你可以背我回家嗎？”
明明離家不遠，明明可以打車。
她卻問他，可不可以背她回家。
聞宴靜默，晦暗幽幽又別有深意的目光凝在時羨臉上，像是要透過表面看透她內裏的小心思一般，又或許是已經將她看得通透了，因為他唇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長。
時羨暗自咬牙，鎮定自若地與他對視。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男人開口說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吐字清晰得字正腔圓，像是要讓她聽得一清二楚一樣：“你是不是想——”
雨在這時終於停歇，耳邊只有他的聲音。
“占我便宜呢。”
穿得禁欲又面容英俊的男人，用清冷的聲線，不緩不慢地把這話補充完畢。
時羨還沒想好自己怎麽回答他才比較妥當，就看到他收好傘，把傘和蛋糕遞給她之後，又當著她的面解開黑色西裝外套的那排紐扣，然後背過身去，扯扯褲腿，在她面前半蹲下。
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做得很快。
快到時羨左手拿著黑傘，右手提著蛋糕，呆呆地站著，眼睛盯著他的後背，一動不動。
偏頭瞧她半點動靜都沒有，聞宴輕嘖：“時羨，你是不是玩兒我呢？”
“……不是。”只是沒想到他真的會背自己。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扯到自己背上趴著，而後，雙手環著她腿彎，就這樣穩穩當當地將她背了起來。
聞宴輕嗤。
是也好，不是也罷。
反正便宜給她占，人也給她玩兒。
時羨猶豫一下，最後將頭輕輕靠在聞宴肩上。男人後背寬厚堅實，他雙手用力又平穩地托起她，使她能夠安心。
街道兩排的樹木在倒退。
時羨註意到有輛邁巴赫跟在他們身後，那是聞宴的車，明明他有車可以坐，但仍舊願意背著她，在下過雨後濕漉漉的地面上走著。
她思緒恍惚地想，好像聞宴從沒拒絕過她什麽。
哪怕他們早就已經分手沒有關系了，他還是像年少時候那般，明明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卻一如既往地把腳步停在她面前、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或許。
聞宴也像她一樣，也還喜歡著，卻憋在心裏？
他向來心思沈沈，性子內斂至極，時羨從沒猜準過他的心，就像高三那年的除夕夜，他向她表白之後，她才知道他也暗戀了自己許久、許久。
周遭安靜，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
時羨心思一動，忽然試探性地問道：“不是說我占你便宜嗎，怎麽這會兒就讓我占了？”
聞宴嗤笑：“你占的便宜還少？我還在意這一次？”
時羨：“……”
他開始翻舊帳：“你在酒吧醉酒那天，剛給我取完綽號就哭著求我去接你，還吐我身上，讓我背你上樓梯，最後還把我壓在身下——”
“強、吻、我。”
幾萬年前的事他又拿出來說，時羨覺得他小心眼到會把這事記一輩子，她都答應要補償他了，怎麽他現在語氣還含著似有若無的怨。
他又嗓音平緩地補了句：“還是舌吻。”
？
時羨瞳孔猛地放大，她竟不知道醉酒後的自己這麽狂猛，力氣大到居然把一個高大的男人撲倒在身下，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
難怪當初聞宴要找她要補償。
時羨瞬間噤聲，一時之間忘記了原本是要試探聞宴到底喜不喜歡自己的，她在心裏回了一句“你以為你酒品很好嗎，你以為你就沒有強吻過我嗎”。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忽然問：“萬一我們又被拍了傳到網上去了怎麽辦？”
沒想到她話題轉得這麽快，聞宴語氣寡淡：“那就讓你掛在熱搜上，讓網友對著你那25分的數學成績津津樂道。”
也不在意他的回答是什麽，時羨話題又換了一個：“你知道嗎，周承因為出賣公司機密被抓了。”
“嗯，剛知道。”
“不知道這個青草蛋糕好不好吃，是青草的味道嗎？”
“回家吃過就知道什麽味了。”
“我小時候可羨慕懶羊羊了，它有好多小零食吃。”
“……”
漆黑夜色當中，聞宴唇角牽起，無聲地笑起來。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時候時羨總是在他身旁自顧自又不要他回應地說著許多話，嘰嘰喳喳的像只歡快的小鳥。
卻讓他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
兩人各回各家。
時羨洗了個澡後，對著那個拆開包裝盒的蛋糕拍照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原諒一切。
聞宴是第一個給她點讚的。
她想問他吃不吃，卻看著兩個人的聊天框好久，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發過去。最後做了好幾下深呼吸，準備拎著蛋糕直接下樓敲響1001的門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是聞宴。
他大概也是剛洗漱完，烏黑濕發搭著一條白毛巾，有幾顆細小水珠從發梢滴落，沿著脖頸緩慢流淌到睡衣領口裏。
還有著淡淡濕氣的臉，淤青快消散完了，在樓道處明亮的白熾燈的照耀下，和黑色睡衣的對比下，更顯膚色冷白。
柔順的順毛和休閑的睡衣，讓他姿態有些松弛和閑散，眼睫垂下，他說：“來嘗嘗吃了可以讓你原諒一切的蛋糕是不是青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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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婆娑, 久久都沒停歇，空中潮涼氣息濃重, 亮起璀璨霓虹燈的城市矗立在朦朧模糊的雨幕之中，淌著蜿蜒水流的地面折射著炫麗多彩的光芒。
狹長的街沿上，黑色的傘面下。
兩個人在這方寸之地安靜對視。
耳邊是汽車輪胎碾軋路面的行駛聲、磅礴大雨和震耳悶雷聲，還有豆大的雨珠砸落在傘面上的滴答聲，以及胸腔裏失了正常頻率快要呼之欲出的心跳聲。
明明周遭這般嘈雜，時羨卻只聽得到眼前人的聲音。
又低又緩，帶著些許磁性。
依舊如年少時那樣，尾音不自覺又慢悠悠地上揚，顯得腔調漫不經心又懶洋洋的,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卻莫名令人感到幾分繾綣。
他右手在給她撐傘。
是經年重逢的那個雨夜，給她撐的那把黑傘。
左手提著一個蛋糕。
是她十分鐘前原本想買, 卻因為猶豫一瞬而被其他顧客買走的那個青草蛋糕。
他眼睛是看著她的。
嘴裏在說：“給可憐鬼送青草蛋糕來了。”
她晃神地想——時羨, 你該怎麽辦呢？這一輩子, 你真的再也喜歡不上, 除聞宴以外的其他人了。
哪怕人生還這麽漫長。
八年前在那個飄著伶仃小雪的除夕, 時羨在心裏想著, 自己對眼前這個少年的喜歡又不受控制地多了幾分。
八年後在這個下著傾盆大雨的秋夜, 她平和坦然地接受，自己對聞宴的情感已經達到了最深層次的這個事實。
她還是想跟聞宴在一起。
難以忍受他牽著別的女人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難以忍受他和別的女人同床共枕且甜蜜有加, 難以忍受他用認真含笑的眼神不錯眼地看著別的女人。
聞宴應該對她還尚且有一絲情感吧，不然為什麽會在朦朧雨幕中一眼就望到了蹲在地上沒有露臉的她, 明明可以選擇直接無視，卻最終踏雨而來, 為她遮風擋雨，而自己淋濕整個後背。
為什麽又會給她買青草蛋糕。
是因為看到她站在店外看了有一會兒，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想買卻沒買到，不想讓她失落所以才買的嗎。
如果這是她的自作多情也沒關系。
就像少年時期那樣，她在心裏默默喜歡聞宴就行。
她會在和聞宴的慢慢相處之中，想辦法讓他再次對她生出一點好感來的——只要聞宴沒在這過程中喜歡上別人，時間還這麽的長，終有一天，她會讓這一點好感如野草般瘋長的。
像是在發呆般，時羨許久沒有說話。
隔著很近的距離，聞宴輕吹一下她的睫毛，微歪著頭，刻意拖腔帶調地說：“怎麽，感動到話都說不出來了？”
“嗯。”這話分明是玩笑話，時羨卻眨了幾下眼，表情認真地回，“感動。”
嘴唇輕抿，她又輕聲補充：“聞宴，我很感動。”
明明前不久的那個晚上，時羨還在因為他的貿然“唐突”而冷嘲熱諷，在一個多星期過後的今天，她又態度溫和下來，看著他的眼睛，笑得好看地與他說，感動。
截然不同的態度，讓聞宴有些楞怔。
下意識地，他不甚在意道：“一個蛋糕而已。”
他突然感覺，在自己出國的這段時間裏，時羨對他的情感好似發生了某種變化，又說不上來是由什麽轉變為了什麽，又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變化的。
但不管怎麽說。
時羨不再對他疏離又冷淡，生硬又冷冰，是好事。
雨好像小了，但仍舊在下。
時羨嘴唇微微翕動，卻久久沒有發出聲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聞宴半邊眉峰輕挑，故意慢悠悠地戲謔道：“時羨，你是不是因為這個蛋糕再次愛上了我？”
沒有想到他這麽敏銳，時羨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扯扯唇角，語調散漫地說：“一個蛋糕，還有這種功效？”
顯而易見，這是在開玩笑。
他只是跟以前一樣，嘴巴又起癢了，把自己自戀的特長發揮得淋漓盡致而已。
有那麽一瞬間，時羨想對聞宴問的這個問題，作出肯定回答，但她強忍住了這股強烈的沖動。
像是極度不好意思，她躊躇道：“我這雙鞋磨腳，把腳後跟磨得好痛，現在走不了路了……”
聞宴挑眉：“所以？”
時羨勇氣十足：“你可以背我回家嗎？”
明明離家不遠，明明可以打車。
她卻問他，可不可以背她回家。
聞宴靜默，晦暗幽幽又別有深意的目光凝在時羨臉上，像是要透過表面看透她內裏的小心思一般，又或許是已經將她看得通透了，因為他唇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長。
時羨暗自咬牙，鎮定自若地與他對視。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男人開口說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吐字清晰得字正腔圓，像是要讓她聽得一清二楚一樣：“你是不是想——”
雨在這時終於停歇，耳邊只有他的聲音。
“占我便宜呢。”
穿得禁欲又面容英俊的男人，用清冷的聲線，不緩不慢地把這話補充完畢。
時羨還沒想好自己怎麽回答他才比較妥當，就看到他收好傘，把傘和蛋糕遞給她之後，又當著她的面解開黑色西裝外套的那排紐扣，然後背過身去，扯扯褲腿，在她面前半蹲下。
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做得很快。
快到時羨左手拿著黑傘，右手提著蛋糕，呆呆地站著，眼睛盯著他的後背，一動不動。
偏頭瞧她半點動靜都沒有，聞宴輕嘖：“時羨，你是不是玩兒我呢？”
“……不是。”只是沒想到他真的會背自己。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扯到自己背上趴著，而後，雙手環著她腿彎，就這樣穩穩當當地將她背了起來。
聞宴輕嗤。
是也好，不是也罷。
反正便宜給她占，人也給她玩兒。
時羨猶豫一下，最後將頭輕輕靠在聞宴肩上。男人後背寬厚堅實，他雙手用力又平穩地托起她，使她能夠安心。
街道兩排的樹木在倒退。
時羨註意到有輛邁巴赫跟在他們身後，那是聞宴的車，明明他有車可以坐，但仍舊願意背著她，在下過雨後濕漉漉的地面上走著。
她思緒恍惚地想，好像聞宴從沒拒絕過她什麽。
哪怕他們早就已經分手沒有關系了，他還是像年少時候那般，明明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卻一如既往地把腳步停在她面前、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或許。
聞宴也像她一樣，也還喜歡著，卻憋在心裏？
他向來心思沈沈，性子內斂至極，時羨從沒猜準過他的心，就像高三那年的除夕夜，他向她表白之後，她才知道他也暗戀了自己許久、許久。
周遭安靜，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
時羨心思一動，忽然試探性地問道：“不是說我占你便宜嗎，怎麽這會兒就讓我占了？”
聞宴嗤笑：“你占的便宜還少？我還在意這一次？”
時羨：“……”
他開始翻舊帳：“你在酒吧醉酒那天，剛給我取完綽號就哭著求我去接你，還吐我身上，讓我背你上樓梯，最後還把我壓在身下——”
“強、吻、我。”
幾萬年前的事他又拿出來說，時羨覺得他小心眼到會把這事記一輩子，她都答應要補償他了，怎麽他現在語氣還含著似有若無的怨。
他又嗓音平緩地補了句：“還是舌吻。”
？
時羨瞳孔猛地放大，她竟不知道醉酒後的自己這麽狂猛，力氣大到居然把一個高大的男人撲倒在身下，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
難怪當初聞宴要找她要補償。
時羨瞬間噤聲，一時之間忘記了原本是要試探聞宴到底喜不喜歡自己的，她在心裏回了一句“你以為你酒品很好嗎，你以為你就沒有強吻過我嗎”。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忽然問：“萬一我們又被拍了傳到網上去了怎麽辦？”
沒想到她話題轉得這麽快，聞宴語氣寡淡：“那就讓你掛在熱搜上，讓網友對著你那25分的數學成績津津樂道。”
也不在意他的回答是什麽，時羨話題又換了一個：“你知道嗎，周承因為出賣公司機密被抓了。”
“嗯，剛知道。”
“不知道這個青草蛋糕好不好吃，是青草的味道嗎？”
“回家吃過就知道什麽味了。”
“我小時候可羨慕懶羊羊了，它有好多小零食吃。”
“……”
漆黑夜色當中，聞宴唇角牽起，無聲地笑起來。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時候時羨總是在他身旁自顧自又不要他回應地說著許多話，嘰嘰喳喳的像只歡快的小鳥。
卻讓他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
兩人各回各家。
時羨洗了個澡後，對著那個拆開包裝盒的蛋糕拍照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原諒一切。
聞宴是第一個給她點讚的。
她想問他吃不吃，卻看著兩個人的聊天框好久，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發過去。最後做了好幾下深呼吸，準備拎著蛋糕直接下樓敲響1001的門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是聞宴。
他大概也是剛洗漱完，烏黑濕發搭著一條白毛巾，有幾顆細小水珠從發梢滴落，沿著脖頸緩慢流淌到睡衣領口裏。
還有著淡淡濕氣的臉，淤青快消散完了，在樓道處明亮的白熾燈的照耀下，和黑色睡衣的對比下，更顯膚色冷白。
柔順的順毛和休閑的睡衣，讓他姿態有些松弛和閑散，眼睫垂下，他說：“來嘗嘗吃了可以讓你原諒一切的蛋糕是不是青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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