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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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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你今兒見著那蟬娘子?”

見兒子點頭,江二爺又問,“長什麽模樣?”

“就普普通通一個尋常小娘子,看身段不過十二三歲,孱弱單薄,不怎麽打眼,不過頗有幾分本事。”江衡點頭,“那社員的腿當真被她治好了,蘇表弟跟左四做主,將她聘為淩雲社的大夫。”

聽江衡這般說,確實並無可疑之處,江二爺不再追問什麽蟬娘子的事。

又想到這兒子的課業,叮囑:“那淩雲社你可得少去,這蹴鞠極易玩物喪志,你看那左四,便是沈迷在此不學無術,你離他遠些,多親近親近你蘇三表弟。”

“爹放心,衡兒記著了。”

江二爺看自家這位經歷牢獄之災後僅存的碩果,心裏頭未免嘆了口氣。

江衡是受恩蔭進去國子監的,這名額還是靠三弟的官身得來的,即便如此,進學考核時,只考去了四門學。

江二爺很不滿意。

要知道,當初他三弟進國子監,考上的可是國子學,他自然想要唯一的骨肉也能去國子學。

無奈江衡資質不好,當初冤案入獄,又在進學年成上與旁人相比亦落了一大截,進國子監考學後只能分去四門學,還是塞了銀子進去的,不然,怕是要落到書學或律學了。

江二爺對江衡不滿意,可也得仔細替他籌謀。

他的身子在牢裏便壞了,再生不出第二個兒子出來好從小細細照料,只能將期望都寄托在江衡身上。

等父子倆談完心散了,江二爺才聽說三弟回來了,請他去一趟書房。

經過多日休養,江叔珩的氣色雖還略有病容,但比起當時初去大朝會時,好多了。

當日的遇刺案雖然由大理寺的秦寺卿接手了,可直到今日,依然沒能追查到幕後真兇,以大理寺辦案的習慣,這怕是要成為懸案,待日後慢慢查了。

江叔珩因已經推測到那些刺客是誰人指使的,對於大理寺遲遲未能破案的結果,倒是並不意外。

“三弟你是懷疑?”

“不用懷疑,便是他做的。”江叔珩冷哼,“膽量肆無忌憚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雇兇殺我,還讓大理寺出面聲稱尋不到蛛絲馬跡的,除了衛國公那老狐貍,還有誰?”

衛國公府,當今聖上的娘家人,而衛國公,當今聖上的國舅,昔日是他江叔珩的盟友,兩人合力將聖上送上了龍椅,到如今,卻是他朝堂上最大的死敵。

“既確定是衛國公,這事,還往不往下追究?”

“為何不追究?”江叔珩冷哼,“我江叔珩是誰?怎能讓那趙銘欺到頭上來還不還手呢?”

“那三弟你是想?”

“這筆賬記著,今日且退一寸,明日我定還他一尺。”

“那三弟若有需要二哥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江叔珩看著自家二哥感激地點點頭,“如今我原來的護衛亦都傷愈了,二哥你給我的護衛,再調回你身邊吧!”

江二爺一怔,“怎麽?是用得不順手?”

“也不是,便是二哥你亦要時常出門,這護衛亦是少不了的,我怎好意思奪了二哥你最得力的護衛呢?”

江叔珩搖頭,“如今事態平息,今日朝上禦史臺的老程大人還面斥趙銘縱容仆下仗勢欺人,聖上亦誡訓了趙銘,又逢多事之秋,他斷不敢再貿然動手。”

“那,也好。”江二爺笑著點頭,“我將這邊撥給你的護衛都調回來,但,給你留個身手最好的,李應吧!”

“二哥……”

“哎,三弟別跟我見外。”江二爺擺手,“我便是出門,亦不過是些尋常事務,又得你這位首輔大人的依仗,尋常人等,哪敢跟我過不去?但三弟你不同,官場行走,一個不小心便得罪人了,還是留下李應吧!”

江叔珩看自家二哥堅持,只得點頭應下,“既二哥這般說,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江二爺擺手:“我是你二哥,這些事,不必客氣。”

兩兄弟寒暄好一會兒後,江二爺才放心自回自己院落,江叔珩看看時辰,叫來了江大管事。

“最近這段時日,府上可有發生什麽不尋常之事?”

江大管事想了想,“不知道,老爺您想問何種不尋常之事?”

江叔珩端起一旁的茶盞,感覺涼了,又放了回去,用兩個指頭一掂,轉了轉。

“就我遇刺以來,如今讓你想起來,覺得奇怪的事。”江叔珩瞇縫著眼睛看向江大管事,“有嗎?”

方才二哥雖則表現的殷殷切切,相當自然,可未免讓他覺出了一絲違和之感。

二哥經冤案一劫後,就相當惜命,那撥到自己身邊來的四個護衛,當初可都是他為了護自身周全,大價錢買回來的。

而他江叔珩遇刺,亦不是第一次了。

雖然不及此次兇險,但往年每次事件發生後,斷不會像今次這般如臨大敵,還願意調度自己最信得過的護衛過來陪自己出入。

若說一開始,因為此次刺殺過於兇險,二哥被著實嚇到了——畢竟如今江府全靠他撐著,那江侄子還未成氣候,二哥生怕自己有個三長兩斷沒了靠山,所以在府裏府外設明衛暗衛布控,舍得出讓左臂右膀,還還說得過去。

但毒很快解了,如今明擺著跟他說了,危機解除,遣回他的護衛,他看似同意,卻還非得留一個身手最好的護衛在自己身邊。

怎麽看,都像是想安插一個眼線過來!

這不太像二哥以往的作派,江叔珩覺得有必要,查一查自己這次遇刺,是不是有什麽他忽略了的。

“這,不偌,老奴便列一列,這些日子與昔日相比,有所不同的事?讓老爺聽聽,看哪些是不同尋常的?”江大管事請求。

江叔珩頷首,聽著。

“文祈街口,設了暗哨,德勝坊周遭,也安置了不少我們江府的小廝。”

江叔珩毫無反應。

“府上多加了二十名護衛的名額,府邸門前也多添了兩個護衛。”

江叔珩依舊安靜。

“如今門房是老盧家的大郎君。”

江叔珩忽然問:“門房換了?”

江大管事點頭,“原來的門房是王石,老爺您遇刺那一日,便是他及時發現叫來府上護衛相助的,他當時受了傷,但不重,只是沒有細加看顧,後感染高熱後去了。”

“是這事。”江叔珩記得二哥跟自己提過,有人死了,原來就是這個門房。

“有厚恤嗎?”

江大管事點頭應有,看江叔珩不作聲,繼續道:“林小大夫時至今日,未曾造訪過我們江府。”

“林小大夫?給我解毒那位?”江叔珩馬上想起了遇刺那一日的遠遠一瞥。

雖未看真切,印象裏是個瘦弱的少年郎。

“是,當時章太醫肯定,若是沒有林小大夫處理及時,又準確判斷出老爺中的是何種毒物開出方子解毒,怕老爺多少會被毒物侵害內臟,並無如今這般恢愈迅捷。”

“說來,這林小大夫亦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卻到今日都還沒正式見過面。”江叔珩拊掌,“林小大夫沒再來過我們江府?”

江大管事搖頭。

“呵!”江叔珩撫了撫自己的下巴,“那林小大夫,何時走的?”

“老爺遇刺第二日晨早,說是訪友,去了濟安堂便再沒有回來了。”

“第二日早上?那我還沒有蘇醒過來,他就走了?”

江大管事點頭。

“唔,這不對。”

“章太醫亦是這般說的,老爺您算是林小大夫的病人,用的又是他開的方子,不可能不回來給病人覆診查看病情。”

“但林小大夫偏偏再沒登門造訪過我們江府,這事確實稀奇。”

救人救個開頭就丟下不管的大夫,他還沒聽說過。

而且,救的可是他江叔珩,本朝首輔,一般的大夫怎麽能不邀功呢?

單憑救了他這一件事,足以讓那林小大夫在京城揚名了。

江叔珩若有所思道,“知道當初是誰請林小大夫替我解毒的?”

江大管事搖頭:“沒人請,當時老爺被擡進來時,林小大夫就跟著進來府上了,根據二爺那邊的說法,是林小大夫路過我們江府,恰見老爺中毒,才上前來幫忙的,如此這般,才留了一宿。”

“路過?”文祈街這兒就四家人,要路過江府的人,就是走訪或已經造訪過裏頭那家的人。

“那林小大夫是裏頭雲家的人?”

“或許,是?”江大管事也不大肯定。

江叔珩一揮手,“你去雲家問問。”

江大管事正要出去安排,又被叫住了,“濟安堂那邊,也給我派人去問一問。”

“老爺?”江大管事覺得此舉未免小題大做。

“林小大夫是我救命恩人,我江叔珩想見見他又如何?”

“老奴這便去辦!”

林幼蟬對於自己要認的阿爹開始派人來尋她的下落,半點不知情,正樂滋滋地撫摸著自己訂做的一個藥箱。

她其實並沒有真正做個一個大夫,之前在蘇州,有劉愈引薦替人治病,大部分時候亦是充作他的副手,沒必要用什麽藥箱。

但如今竟然接下了蹴鞠社大夫的活計,那給人看傷就不止呆在診房了,每每得要到鞠場邊去隨時診治傷者,自然要背個藥箱來得相宜。

打開藥箱,可見裏面分了兩層,上面一層是配制的一套常見看診用品,諸如棉布脈枕針包等等,下面則是拿來擺放藥材藥包,已經擺放得滿滿的了,都是常見的拿來急救的種類。

當然,因為在淩雲社估計病患多是外傷,準備最多的是金瘡藥跌打藥酒跟止血藥粉等等。

至於蓋子內裏,則縫制了一個夾縫,拿來裝寫方子的紙箋跟筆墨。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走馬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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