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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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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當日傍晚, 他們六人登上了通往雅蒂蘭斯的飛機,十來個小時的航行後,一行六人再次來到實驗室所在的平原。

阿白率先化形去偵察了一番, 回來後卻面色奇怪, “守衛確實少了,也松懈了, 甚至連空防系統都關停了,看上去好像是一塊遺棄之地。但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老石看向阿白, 提示道:“安防布置?衛兵動態?還是什麽?”

阿白撓了撓頭, 仔細回憶了一番後依然無果, “說不上來, 肉眼能看到的一切其實都算正常,可能是我多想了。”

阿白的話乍聽並沒有實質依據,可人的第一直覺往往是過往經驗在大腦中形成的警示, 江凜並沒有輕易忽視。

如今, 他們一行六人正守在距離實驗室十公裏左右的地方,只等天色一暗就要行動了。

江凜沈吟片刻後道:“阿白、猴子和老石先別行動, 等我們信號。”

他本來打算將宋磬聲也留在後方,但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有時候危險並不一定來自實驗區,如果他們的行動被發覺,有人想從後方包抄, 留在這裏同樣危險。

沒人質疑江凜, 所有人都在沈默中靜等著太陽落山。

漸漸地, 天邊起了一層海浪般的烏雲,鉛灰色的雲層越來越厚, 遠遠望去,天地仿佛都要連為一體, 肅冷的寒風刮過,風中已經夾了些許小雨。零星雨點越落越密,幾瞬便成傾天之勢,如簾的雨幕下,眾人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阿白的內心越發不安,可自然天氣本就多變,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在任務途中遇到極端天氣了,沒道理因為天氣不好就中斷行動。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白天變得越發短暫,江凜擡頭看了看天邊的雲層,低聲道:“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了,先行動。”

他利落地脫去上衣,一個縱躍便已變身為虎,白色巨虎威嚴而強大,緊實的肌肉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就連隨意噴出的氣音都有股令萬獸折服的氣勢。

同為走獸的猴子對這種威懾感受最為明顯,他努力克制著想要俯首低頭的沖動,不甚明顯地後退了一步。

白虎趴跪在宋磬聲身前,等他坐穩以後,率先狂奔而出,秦箏化形的白貂也緊跟其後。

一行三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茫茫平原上,阿白卻覺得心跳越來越快,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可任憑她苦思冥想,都想不出究竟是哪一處異樣令她不安。

數分鐘後,江凜等人已到哨塔之下。

一切如阿白所說,主要人物一走,這裏就像是被遺棄了一樣,只有零星幾個守衛,甚至不用宋磬聲出手,江凜只用高級哨兵的壓制力就震暈了他們。

四周靜悄悄的,連風聲都是靜的。

江凜閃身進入哨塔,確認安全之後,立即向阿白他們發出了安全信號。

為了避免出現和上次同樣的情況,江凜並沒有讓阿白他們進入試驗區,而是將六人一分為二,留他們三個在哨塔控制上層局勢。

在啟程時,江凜特意和上層領導取得了聯系,確認了德倫的請求。德倫說得很清楚,他的訴求就是將他的妻子帶回來,他妻子什麽時候到佛羅德,他就什麽時候開始配合佛羅德做研究。

既然當事人態度堅決,前鋒隊也沒什麽好猶豫的,只等摸入實驗區,將德倫的妻子帶回來就是了。要不是他們已經走過一趟,熟悉周圍情況,這等難度的任務,壓根不用前鋒隊出場。

由於帶著宋磬聲的緣故,江凜這一路都很謹慎,他甚至都沒意識到,跟在他身後的人是個A級向導。在沒有同級向導的情況下,除了江凜,在場哨兵沒一個能傷害到他。

地下實驗區的路彎彎繞繞,上次行動留下的痕跡還未被徹底清除,屍體雖然已經被運走,但依然能在細節處看見明顯的血跡。

實驗室裏的燈光閃爍不定,玻璃墻隔出的試驗區內空無一人,大批實驗器械已被搬空,原本釘在墻上的難懂的化學方程式也被一一撕毀。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裏都像是被遺棄了。

宋磬聲凝神感受了一下方位,給出了確定的答案:“德倫所在的休息室裏的確有一位虛弱的哨兵,房間裏還有五個守衛,除此之外……這座地下實驗室好像空了。”

他雖然隱瞞了黃金泉的存在,可給出的答案其實也相差無幾。

黃金泉的珍貴之處在於它是天然的哨兵療養泉,百利而無一害,但它也只是療養湖,並不是聖水,所以它的價值其實和高級療養儀差不多。

姚湛空之所以只能借助黃金湖恢覆身體,是因為他的傷病只有向導能醫,但他的精神海又始終是封閉的,所以只能借助黃金湖。

至於德倫的妻子,要麽她和江凜一樣,得了現代醫學無法攻克的病,要麽就是身體太差,經不起手術折騰,只能慢慢滋養身體。至於答案究竟是什麽,馬上就清楚了。

由於沒多少守衛,他們這一路堪稱暢通,花了十多分鐘就走到了休息室門前。

宋磬聲輕輕點了下頭,示意那位哨兵就在裏面。

江凜一腳將門踢開,提槍就是三下點射,守在休息室裏的三個保鏢甚至來不及拔槍,就這樣死在了江凜槍下。

宋磬聲一共感應到了五個保鏢,一個哨兵,現如今解決掉了三個,剩下兩個應該就在浴室裏了。

只能推開這扇門,解決掉剩下兩個保鏢,再將德倫的妻子帶走,這樁任務就算是徹底結束了。

越是到了最後關頭,宋磬聲的身體就繃得越緊,他總想等到塵埃落定之後再放松,所以盡管有那麽一瞬,他很想看看江凜擋在他面前的臉,可他卻按捺住了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看著他推開了那扇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上層戒守的阿白卻始終覺得不安。她透過哨塔的小窗一遍遍巡視著周圍的環境,可大雨限制了她的視力,繞是她看了一圈又一圈,仍舊看不出一絲異樣。

正常的,哪裏都是正常的,正常到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了。

阿白捅了捅身側的老石,謹慎道:“老石,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老石早已巡邏過一圈了,他搖頭道:“沒有。”

一旁的猴子也補了一句:“阿白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有江隊在呢,能出什麽事。”

江凜他們進去沒多久,短短二十分鐘的時間,天色卻像是按了快進一樣黑了下去,除了噪雜的雨聲之外,實驗區內外都很平靜,一切都很順利。

阿白擡手壓了壓心臟,勉強笑了笑,道:“可能……”是吧。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轟然炸響,自地底傳來的強大沖擊波像是要將天地掀翻一樣,大地猛顫了兩下,石土搭建的哨塔瞬間坍塌。

阿白只覺一陣失重,下個瞬間便踩空墜地。好在他們本就在最高層,哨塔一塌,頂頭的墻壁隨之開裂,阿白掙翅一飛,匆忙間只來得及擒住猴子,等他們飛出哨塔,頭破血流的老石這才從一地廢墟中爬了出來。

她神經巨顫,顫抖的利爪刺破了猴子的皮肉,可他顧不上這點傷痛,落地瞬間便撲向廢墟,驚痛大吼道:“老大!副隊!”

漫天塵土驚炸起,又被豆大的雨點砸入大地,雨幕沈沈間,阿白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終於知道自己忽略了什麽,她忽略了空氣中淡到幾乎不存在的硫磺味……

而當五感比她出色許多的江凜來到這裏時,大雨已經將本就不明顯的硫磺味徹底掩蓋了。

但此時的悔恨懊惱已經沒用了,阿白抹了把被雨澆濕的臉,猛地撲進廢墟,開始尋找聯絡用的手機。

爆炸的沖擊波足以撕裂一切肉I體,副隊和念生不一定還能活著,可江隊不一樣,江隊是S級,他還有生還的希望!

老石被石頭砸中了腦袋,從廢墟中爬出來之後就昏迷了,沒人顧得上大雨中的他,猴子和阿白都在忙著搬開石塊,找到聯絡機。

而在震塌的地底下方,渾身裹著透明防護罩的秦箏安然無恙,被江凜護在身下的宋磬聲也沒有受傷,唯一一個口吐鮮血奄奄一息的人,是江凜。

危機已經解除,秦箏也消耗了一個保命道具,他裝出身受重傷的樣子趴在地上,不忘關心江凜,“江凜……你……咳咳……你怎麽樣……”

無人在意秦箏的虛弱,也沒人在乎他究竟是真的受傷還是在偽裝。

足量的炸藥轟開了休息室的墻壁,開裂的地面滲出清澈的泉水,兩分鐘不到就已經在他們身下聚集了淺淺一層。

江凜離爆炸中心太近了,近到即便他在推門瞬間就覺察到了不對,轟開的熱浪還是灼傷了他的半邊身體。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誰也沒料到裏面的一哨兩衛竟是引他們赴死的魚餌,在大門被推開的瞬間,裏頭的人就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炸彈的控制器。

格雷斯死了,他的手下亂了,可他的哥哥還活著。

這個男人賭上了自己的後半生,寧願暴露自己和□□的關系,也要拿住德倫的命脈,為格雷斯報仇。沒人算到這一幕,所有人都以為利欲熏心的政客會在格雷斯死後的第一時間和他撇清關系。

可他沒有。

他記掛著為他背負了黑暗的弟弟,寧願仕途盡毀,也要讓殺了格雷斯的人付出代價。

實驗室已被毀去,坍塌大半的建築將這片空間擠壓成薄薄一片,江凜精悍緊實的身軀壓在宋磬聲身上,像一堵堅實的墻壁一樣擋去了一切傷害。

在他飛身撲來的瞬間,宋磬聲已經看到了炸開的火光,與劇烈轟鳴聲一同傳來的,是江凜落在他耳邊的那句:“別怕……”

然後呢?

宋磬聲遲鈍地眨了下眼睛。

江凜和他貼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晰看到他被火舌舔去半張面皮的臉,脫落的皮膚暴露了鮮紅的肌肉組織,焦黑的脖頸和半側身體甚至露出了骨頭。

如果只是這樣,江凜並不會死。

他是S級哨兵,是天下最強的戰士,要不是……要不是……

涓涓熱血順著宋磬聲的手指往下流,最終沒入他的腕口,浸透他的衣袖,耳邊還響著秦箏故作虛弱的關懷,可宋磬聲一句也聽不見了。

他只知道,在江凜飛身撲向他的瞬間,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瞬間抽出匕首,刺向了江凜的胸膛……

不偏不倚,正中心臟。

江凜的眼神由一開始的不可置信逐漸變得坦然,他像是誤解了什麽,又像是接受了什麽。在生命的最後,他依然費力地想要碰一碰宋磬聲的臉,可他後腰至小腿都被巨石壓住,一動也不能動。

他只能,輕輕地,用唇碰了碰宋磬聲的側臉。

宋磬聲已經不會動了,他眼睜睜看著江凜的瞳孔逐漸擴散,身體逐漸虛軟,最後一口氣斷了的時候,江凜整個人就像一塊再也沒有力氣的石頭,重重地壓了下來,也讓捅入他心臟的匕首插入了更深處……

受到擠壓的胸腔噴出一口熱血,兜頭灑在宋磬聲臉上,流經他大睜著的左眼,又順著他的眼眸流入他的耳朵。

血是熱的,可江凜的呼吸卻已經停了。

宋磬聲深吸一口氣,在黑暗中揚起頭顱,忍住了即將湧出的眼淚,他甚至能感受到眼淚倒流回了心臟,凝成了一聲巨大而清晰的嘆息。

他長長地,輕輕地,吐出了那口氣。

壓抑心臟的郁氣一散,他的心口就開始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這痛愈演愈烈,痛得他只能縮在江凜的屍體下失控般地發抖。

黃金湖水越聚越多,很快就沒過了宋磬聲的腰背,還有往上蔓延的趨勢,像是要將他們溺斃在這裏一樣,越滲越多。

秦箏很快就忍不住了,他搖晃著站起,假意試探道:“念生,你還醒著嗎?還能走嗎?江隊,江隊你還好嗎?”

他一邊說,一邊摸索著向他們爬來,直到他的手探向江凜頸側的脈搏……

許久的沈默後,秦箏的動作逐漸變得暴躁,他伸手去拽江凜的胳膊,卻被宋磬聲一腳蹬在小腹上,連退好幾步後摔倒在地。

“這不可能!”變了調的聲音異常淒厲,秦箏癱軟在地上,嘴裏不住地說著:“這不可能!他不能死,他沒有死,假的……這不可能……這是假的……”

宋磬聲已經懶得去關註秦箏了,他只知道,這一切的因果,終於被動結束了。

想明白這件事後,他忽然不抖了,也不痛了,像是驟然間將靈魂抽離了軀體,俗世的一切都離他很遠,他什麽也感覺不到,但依然能掌控自己的身體。

他聽見自己在問:“秦箏,你在我身上用了道具,對吧?”

宛如五雷轟頂,又像撥雲見霧,秦箏渾身一抖,愴然擡頭,不敢置信道:“你……你是任務者?”

宋磬聲不理他,自顧自道:“當初接下這件任務的時候,你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吧?使計讓我被抓,又算準江凜會來救我,你甚至料到他會護著我,也料到他會受傷。有什麽比被心心念念護著的人背刺更能令人心痛的呢……”

“你用了什麽樣的道具?高級道具吧?花了你不少能量吧。你給它的觸發條件是什麽?實驗區的地域?還是江凜身後重傷卻依然想要護著我的動作?還是兩者都有?”

如果他不是A級向導,如果他沒有控制住哨塔下的衛兵,前來營救他的江凜必然會受傷,而那時,秦箏的道具也就生效了。

如果一切如秦箏的計劃般施行,江凜會在救他的過程中受傷,而他也會趁機向江凜捅刀,遭受背叛的江凜還會在回營的第一時間看到秦箏為他送上的證據:他已經殺了兩個S級哨兵了。

屆時,不用秦箏多做什麽,江凜都不會再相信他。

多好的計謀,多縝密的籌劃,秦箏甚至算到那些人不會對江凜造成致死傷,也算到以江凜的身手絕不會被他捅死。

“你就沒想過,萬一他真的受了重傷,動不了,也沒法躲呢?你就沒想過,你用在我身上的道具,或許會在其它時刻生效嗎?”

宋磬聲知道自己在說話,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聲音是那麽的平靜,仿佛江凜的死亡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任務。

黃金湖水越積越多,秦箏卻從震驚中回神,逐漸發了狂,“都是你!都是你的錯!是你害死了他!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本來可以和他永遠生活在一起,我們可以一起永生……都是你!都是你!”

秦箏撲上來就要掐他脖子,卻在剛一移動的時候就被宋磬聲定住了。

“不,他不會和你在一起。”宋磬聲的語氣幾近冰冷,“我一直沒告訴你,這裏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黃金湖的水,療養哨兵的也不是什麽儀器,而是黃金湖。”

秦箏眼睛大瞪,表情幾近碎裂,“你知道黃金湖?!難道……難道你……”

宋磬聲淡道:“既然你和主神斷開了契約,你應該知道黃金湖意味著什麽吧。等湖水蔓延過江凜的屍體,甘心為我而死的他就會獻上他的能量,到時候,我就會代替他成為新的天命之子。而你……只會無能地、卑微地、爛在這沒有未來的小世界裏。”

秦箏先是一楞,繼而狂笑出聲,笑到激動處,他甚至隱隱有沖破宋磬聲力量的趨勢,“你以為拿了他的能量就能當天命之子嗎?哈哈哈,太可笑了,你真的太可笑了,你被葉頌樺騙了!”

宋磬聲手指一顫,險些被秦箏的話動搖心神,可很快他又平靜了下來。

秦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到眼睛裏都含了淚,可這陣急促的笑聲過罷,他又哀哀地哭了起來。

宋念生有沒有被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完了。

江凜一死,他所有的籌謀都成了空。什麽愛恨永生,都成了癡妄。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宋磬聲道:“你,葉頌樺,言聽,圖謀得不都是這個嗎?你不過是嫉妒我,嫉妒我達成目的罷了。”

“我?嫉妒你?”秦箏眼露嘲諷,似是看著一個死到臨頭還在做春秋大夢的傻子,“如果天命之子的身份真那麽好剝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天命之子不過是凡人輪流坐的椅子罷了。”

秦箏似是想笑,可他又一直在哭,哭哭笑笑間,面容扭曲至極,“至於真相,我又憑什麽要告訴你呢,你不是很自信嗎?那你就試試看吧,你大可以睜開眼看看自己是個什麽下場……”

“況且,”秦箏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是你殺了他,他絕不可能甘心死去……只要我找到他的轉世,只要我願意等……”

秦箏越說越激動,像是終於找到了求生的希望一樣,整個人迸現出絕處逢生的喜悅。

宋磬聲不說話了。

他也實在說不出什麽話了。

他本想從秦箏嘴裏套出一點其它的可能,可黃金湖水蔓延得太快,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盈盈星光從江凜的身體上飄出,而後在半空聚作一捧躍動的火,它飄飄搖搖,晃晃悠悠,像是在尋找自己的主人一樣,在半空中拐了個彎,從一無所覺的秦箏身邊晃到了宋磬聲眼前。

而後像投林的乳燕一樣,歡快地撞進了他的身體裏。

宋磬聲閉上了眼,閉眼瞬間,一滴晶瑩的淚滴劃過他的臉側,混著江凜的血一同墜入了黃金湖中……

江凜是願意的。

哪怕死前,他親眼看到宋磬聲持刀捅向他的心臟,他也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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