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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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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宋磬聲知道了緣故, 做好了決定,又問宋菱要來了待會要去的餐廳地址,隨後掏出手機向江凜發了條短信。

江凜回得很快, 但只有一個問號。

宋磬聲沒有多說, 只補了一句:“請你吃飯。”

說罷,他看向宋菱, 輕聲道:“宋菱姐,待會吃飯可能要加把椅子了。”

“是裴首席嗎?”雖然是疑問, 可宋菱心裏基本有答案了。她和宋磬聲一起長大, 對他的了解不比那三個人少, 她不覺得宋磬聲能在短時間內認識一個交情好到可以私下聚餐吃飯的人。

可宋磬聲卻語調含糊地否認了, “見到你就知道了。”

宋磬聲的臉上原本是帶笑的。做了決定以後,他心裏也安定多了,連帶著起了點惡趣味, 一想到宋菱見到江凜後吃驚的模樣, 他就有點想笑。

可是唇角的笑意在聽到裴野鶴的名字時,又消失了。

對死去的人來說, 一切或許都已經結束了,可對活著的人來說,他擁有生命,也必將背負思念, 這是他不可逃避的重量。

…………

一個小時後, 宋菱將車停在路邊, 二人進到一家私房菜館,將上菜時間延遲了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在宋菱的絮絮叨叨中過得飛快, 積攢多時的思念全成了事無巨細的分享。哪怕宋磬聲不在她身邊,也像在她的生活裏走了一遭一樣。

趁著服務員擺置餐盤的功夫, 宋菱難掩好奇地追問了一句:“待會要來的人,我認識?”

宋磬聲點了點頭。

宋菱細細回想了一番,表情逐漸變得驚疑,她不甚確定地問道:“難道是江凜?”

宋磬聲沒料到她一猜就中,正要說話,包廂門就被敲響,隨即就是服務員的聲音:“先生,這邊請。”

身高腿長的男人一身黑衣,五官野性而俊美,渾身透著一股灑脫不羈的氣質。他進了門也不落坐,只站在關闔的門前,視線掃過宋磬聲,又落在宋菱身上。

包廂內靜得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宋菱目瞪口呆地看著江凜,壓根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他。

她對江凜的感覺太覆雜了。

姚湛空也好,裴野鶴也罷,起碼是切切實實在宋磬聲死後露過面的。可江凜不一樣,她甚至懷疑過江凜是不是早就死了。

一別六年,那個自宋磬聲死後就徹底失去蹤跡的男人,竟然就這樣一臉無所謂的出現在了包廂裏,態度之自然,甚至讓宋菱有種身在夢境的錯覺。

她上下打量著江凜,而後又看向宋磬聲,向他求證,“這是,這是……江凜?”

江凜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也看向宋磬聲,等著他的答案。

眼前這個女人明顯是認識他的,只是審視他的目光頗為怪異,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很明顯,她不太喜歡他。

放在平常,江凜壓根不在意誰喜歡他,誰不喜歡他,可一想到這人或許是宋磬聲的親人,他又悄悄換了個站姿,想讓自己的形象好一些。

“嗯,”宋磬聲向宋菱微微一笑,肯定了江凜的身份,而後看向江凜,道:“坐吧,也該吃飯了。”

一張圓桌,宋菱占了宋磬聲右手的位置,江凜便自然地拉開椅子,坐到了宋磬聲左邊。

他態度自然,神情頗淡,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從他動作來看,他和宋磬聲顯然不是最近才重逢。

宋菱臉色變了又變,須臾功夫,腦海中的念頭已經轉了三轉。他們什麽時候重逢的?現在又是什麽關系?裴野鶴呢,他知道江凜出現的事情嗎?

如果要讓宋菱排序,她或許挑不出首選,但江凜一定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個。

在宋磬聲還未出事前,江凜就一直就想將他帶離帝都,可他出了事,江凜轉眼就消失了,一走就是六年。

現在,宋磬聲好不容易重新回來了,他又像沒事人一樣冒了出來,任誰看到這一幕心裏都不會舒服。

江凜心裏也不大痛快。

事實上,他才是全場最茫然的一個。

一個人的力量是沒法和一個國家的軍部抗衡的,早在軍方上層做出決定的時候,他的過去就被抹去了。

再者,懷疑過去總得有個理由。放在江凜的角度,他身邊的一切都很正常,連質疑都找不到立場。

一開始,他找來帝都,只是氣宋磬聲不告而別。可當他跟著去了墓山,看到了碑上的照片和字時,疑惑還沒得到解答,就看到了宋磬聲的眼淚。

他的心霎時就被泡得酸軟,什麽都問不出口了。

一個人真的能憑數面之緣的喜歡,就投情入緒到難以自控的地步嗎?起碼對江凜來說,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可他身體的反應又是真實的。

當兩件事相悖的時候,一定有一件是假的,而他的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剛剛邁出調查的第一步,又被宋磬聲一個短信叫了回來,再推門,迎來的就是這副局面。

三個人裏,最自在的反倒成了宋磬聲。

一道道佳肴呈上桌,宋磬聲率先動筷,打破了一室沈凝的寂靜。

“吃呀,你們都不餓嗎?”

宋菱有些僵硬地夾了一筷子時蔬,食不知味地嚼了幾口,等菜咽下去,她終於耐不住了,“你這幾年,都去哪了?”

她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前的瓷盤上,聲音不大,可語氣並不好,像是質問,又摻了點埋怨。

江凜拿不準她的身份,沈默兩秒後,他簡單回應道:“在部隊。”

他這副萬事不在意的模樣徹底戳中了宋菱的肺管子,她的手攥緊又松開,忍了又忍才沒摔筷子。

於是臉更冷,態度更差,“既然一直在部隊,現在又回來做什麽?”

江凜放下筷子,抻開長腿,唇角一勾便是個肆意又狂妄的笑,“怎麽?你……”

“吃飯吧,”從江凜放筷子的瞬間,宋磬聲就已經換上了公筷,他將一只油亮的紅燜大蝦夾到江凜盤子裏,平靜道:“這裏有很多菜。”

江凜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這麽多菜,總有一道能堵上你的嘴。

哪怕隔了六年,宋磬聲依然熟悉江凜的每個動作。知道他脾氣爆,也知道他嘴上手上都不饒人,更知道怎麽安撫他。

餐桌下,宋磬聲伸出小拇指,輕輕勾了勾江凜的大腿外側。他的手就像有什麽奇異的魔力,輕輕一碰,江凜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渾身又酥又麻,意欲嗆聲的火也被澆滅了。

安撫完江凜,宋磬聲又給宋菱夾了一筷子雞樅菌炒百合,“百合養顏,你不是最愛吃嗎?多吃點。”

明知道他是端水式的安撫,可他的聲音實在太柔和,眼眸又太清亮,只是輕輕瞥來一眼,宋菱的心就靜了下來。

於是,宋菱心頭的火也散去了。

飯罷,宋磬聲道:“宋菱姐,你先回去吧,我想和江凜說說話,說完我會讓他送我回去的。”

宋菱點頭答應,視線再沒往江凜身上落過,顯然是將他當成了空氣。

宋菱走後不久,幾個服務員就進來撤菜了。

與此同時,宋磬聲也起身往一側的茶室走去,平靜道:“來吧,我們把話說開。”

世間無可更改的遺憾太多了,經過那麽多事,他已經很累了。所以,能說開的事他不想再瞞著,能解開的誤會他也不想讓它繼續堵在心口。

和江凜,早晚也是要談一談的。

事到如今,退卻的反倒是江凜。

他起身,走了兩步,而後頓住,微怔的眼神落在宋磬聲的背影上。

室內溫度不低,他只穿著件薄薄的V領T恤,鎖骨和脖頸外露明顯,伶仃的細骨看上去格外惹人心憐。

他看著他落座,又看著他沏茶。

宋磬聲喜歡喝陳茶,陳茶裏又偏愛普洱,只是陳茶總要醒過一遍才適口,步驟難免繁瑣些。

他將醒茶用的沸水倒掉,等茶湯色澤合適時,才擡腕為他自己和身前的空座各倒了一杯。

直到第一口茶入口,江凜才入座。

故事太長,宋磬聲一時找不到切入點,只能擡眼看他,說了句:“嘗嘗。”

江凜拿起瓷杯淺啜了一口,視線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宋磬聲有點好奇。

反正他也不知道從哪開始,不如問問江凜,從他最想知道的地方開始好了。

“我在想……”小巧的瓷杯還沒江凜的半個巴掌大,他來回摩挲著杯身,像是被自己後半句話難住了一樣,半天說不出口。

宋磬聲倒是很有耐心。

而後就等來江凜別別扭扭的一句:“我們三個,都是你的哨兵嗎?”

“噗……”半口來不及咽下的茶就此噴出,宋磬聲狼狽地側過臉,一陣連續的咳嗽聲響起,後背也傳來一下又一下的拍撫。

“不是,”氣還沒喘勻,宋磬聲就急著否認,“說來話長,但你別瞎想。”

哨兵,和你的哨兵,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

在舊時,因為向導數量稀少,哨兵又必須要依靠向導的精神疏導才能避免陷入狂暴,所以往往會有多個哨兵配一個向導的情況。

但現在是新社會,在科技的發展下,哨兵的精神狀態也可以依靠醫療儀器和藥物來控制,所以向哨結合就成了1V1的模式。

當然,法律也限制不住人類的欲望。只要有心鉆空子,不結契約,只戀愛,哪怕1VN,也只能籠統歸類於戀愛換伴的頻繁。

顯然,江凜的意思,就是第二種。

宋磬聲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抱怨道:“你關註的重點怎麽總和正常人不一樣?”

“那我該關註什麽?”江凜回身落座,挑眉道:“你是姚湛空名義上的伴侶,又和裴野鶴發生了性I關系,他們兩個一個占名,一個占利,那我呢?你打算給我什麽?”

宋磬聲回過味來,輕笑一聲,道:“你又憑什麽覺得,我一定會給你些什麽呢?”

“就憑你來找我了。”江凜一口飲盡涼透的茶,散漫而無謂道:“既然你想打開天窗說亮話,那我也直說了。”

宋磬聲擡手拎起瓷壺,又為江凜斟了一杯茶,意思很明顯:你說,我聽。

江凜擡手覆上他拎壺的手背,視線相對間,他的眼裏透露出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堅定。

他揚唇一笑,斬釘截鐵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宋磬聲對這一幕再熟悉不過,他不慌不忙地抽出自己的手,“是交易?”

“不是,”江凜道:“是心願。你來我往的確是交易,可你情我願就是情誼了。”

宋磬聲不答反問:“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江凜說:“能猜到。”

他出現在誰身邊,誰就會死亡,再結合他身上的戒指與獸魂,答案顯而易見:他的愛是一場光明正大謀殺,明碼標價,願者上鉤。

“值嗎?”宋磬聲問。

他是真的很好奇,為什麽失去記憶的江凜還會願意和他談這筆交易?

“值不值的,看他們不就知道了?”江凜隨手指了下他指根的戒指,不屑道:“要是不值,何至於一個兩個都上趕著追你。”

“所以,你要做第三個?”

“不,”江凜扣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自信道:“我要做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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