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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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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那今晚, 就勞煩宋醫生幫我治病了。”裴野鶴笑著丟下這句話,轉身去廚房弄他的年糕了。

宋磬聲搖頭一笑,沒了困意, 半靠在床頭, 翻看起了隨意放在床頭櫃上的書。書裏的內容是槍械拆解制造的步驟,詳細而精密, 不用看也知道是監察廳內部的資料。

他翻了幾頁,註意力卻總被廚房裏的動靜吸引, 誘人的香氣逸散開來, 原本打算空腹睡覺的宋磬聲, 就這樣被勾起了床。

他掀開被子下床, 趿著拖鞋走向廚房。

本意是想看看裴野鶴弄了什麽吃的,可左右兩棟相似的格局與裝修,還是令他有了數秒的晃神。

他站在客廳看著廚房, 好像能以第三視角看到服了毒的姚湛空, 和坐在中島臺上將姚湛空抱在懷裏的他。

他以為七天結束以後,姚湛空將迎來新生, 卻沒想到他會先一步選擇死亡。

記憶和現實以奇妙的方式交疊,宋磬聲好似回到了那個血腥氣濃重的廚房,他依然能清晰回憶起姚湛空嘔在他手心裏的那口血,溫熱粘膩, 帶著股鹹濕的鐵銹味。

“你去客廳坐著呀, 廚房裏有油煙, 不是你該呆的地兒。”裴野鶴五感超絕,哪怕油爆聲正持續不斷的刺啦作響, 可他還是在宋磬聲到來的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裴野鶴自覺自己也沒看過幾部溫情電影,可就在宋磬聲趿著拖鞋走來廚房時, 他腦子裏卻突然冒出個極為溫情的想象。

他覺得宋磬聲或許會從後走來,環住他的腰,再用下巴蹭著他的後背,問他什麽時候可以吃飯。

光是想想就讓人心軟。

所以裴野鶴決定暫時不回頭,佯裝不知,只等他來環住自己的腰時,再像剛發現他的存在一樣假裝驚訝。

可宋磬聲只站著不說話,他也漸漸從油煙裏醒過神來:這地方只適合擺拍,哪怕有吸油煙機,大油大火之下也委實不適合溫情脈脈的調情。

所以裴野鶴才高聲喊了一句,讓他去客廳坐著等菜。

裴野鶴的聲音打碎了宋磬聲的幻覺,將他從那汪濃重的血池中撈了起來,宋磬聲眨了眨眼,鼻尖的鐵銹味逐漸被爆開的醬香味蓋住。

他慢步上前,如裴野鶴想象中那般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只是他不如裴野鶴預料的高,他的額頭只能抵在裴野鶴的脊背上。

宋磬聲沒說話,只靜靜地抱著他。

裴野鶴很想關了火,轉頭狠狠親他一口,可他看了看鍋裏的菜,又感覺了一下宋磬聲的情緒,最後還是默默站著沒有作聲。他一手翻炒著菜,另一手搭在宋磬聲的手背上,替他擋住了可能濺起的油點。

宋磬聲什麽話也不想說,他只知道自己不想一個人回客廳,也不想傻傻站在原地,他只想順應自己的內心,抱一抱裴野鶴。

裴野鶴有著作弊一樣的精神力,打小他就愛用精神力探測宋磬聲的情緒,先他人一步摸清他的心情。可他又很有分寸,只是感知,不會未經允許就偷窺他的記憶。

他感覺到宋磬聲心情不好,但他想不到他為什麽而不開心,只能輕輕拍拍宋磬聲的手,真誠又笨拙地安慰他,“馬上就可以吃飯啦。”

宋磬聲趴在他背上,甕聲道了聲好。

裴野鶴本來還在琢磨宋磬聲因為什麽而不開心,可飯菜一上桌,宋磬聲的心情也逐漸恢覆了正常,飯量也比平時好了不少。

心情這種東西,越在意就越重要。

宋磬聲開心了,裴野鶴就將之前亂七八糟的顧慮拋到了腦後,不是吃飯就是用一雙含笑的眼睛看宋磬聲吃飯。

…………

之後的日子倒是平靜,平靜到宋磬聲甚至都忘了時光仍在流逝。

臥室裏的暖風開的很足,即便不蓋被子也感覺不到冷。宋磬聲抱著被子縮在裴野鶴身邊沈沈睡著,光裸的脊背上除了日益鮮艷的鶴形紋身之外,就是一連串嫣紅的吻痕。

裴野鶴恢覆得慢的原因,有一大半是他一直未停地在為宋磬聲輸送自己的哨兵之力,從這鶴形圖中就能窺見封存其中的充沛力量。

裴野鶴半坐在床上,枕頭被扔到一邊,宋磬聲正好面對著他蜷縮著,毛茸茸的小腦袋抵在他大腿旁,腰背弓起,引人流連。

他單手看著手機,眉心微蹙,另一只手親密又溫情的撫摸著宋磬聲的脊背。

他們昨日下午外出看了場電影,走到一半裴野鶴想散步,二人就將車停在附近,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本來走了一路就累,裴野鶴又不肯放過他,宋磬聲累得不行,自顧自地睡了過去,又被折騰醒好幾次。

他每次醒來,裴野鶴都端著水杯讓他潤嗓,他也只能意識昏沈地咽下幾口水,整個人像是陷入高燒一樣,整整一夜,醒又醒不過來,睡又睡不熟。

說來也怪,明明兩個人是一起睡的,可裴野鶴的精力就是比他足,哪怕他睡得時候天都快亮了,可就是能先宋磬聲一步醒來。

裴野鶴看著手機裏傳來的資料,落在宋磬聲脊背上的手漸漸不動了。

手機裏的資料,是關於江凜的。

而江凜的情況,超乎尋常的覆雜。

他和姚湛空分屬不同的領域,江凜的資料屬於軍方絕密,姚湛空的手伸不到那麽長,自然也查不到什麽。

可裴家勢大,他四伯又在軍區做司令,倒是陸陸續續傳來了不少訊息,他也是為了讓宋磬聲之後的路更順利一些,才將獸魂烙在了他身上。

只是以往的資料都不如今天全面,單從前面這幾段話裏,就足夠看出事情的嚴重程度。

他能為宋磬聲鋪路,可這條路,終究還是要宋磬聲自己去走。

他擔心的不是江凜如何,他是擔心宋磬聲會中途放棄……

裴野鶴眸色微暗,轉瞬間,心頭已浮現數個計劃。已經到了這一步,他無論如何都要讓宋磬聲繼續走下去。

哪怕他只看到了言聽的部分記憶,但這一部分記憶也足夠他得出一個有違常理的事實:如果宋磬聲能拿到他們三個人的命,他或許可以永遠的、長久的、以超脫凡人壽數的長度活下去。

只這一點就足夠讓他獻出自己的生命。

至於江凜……

裴野鶴眉梢微動,露出一個極厭惡又妒忌的冷笑。

許是他身上驟變的氣勢驚動了宋磬聲,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了顫,還未睜眼,人已經喚出了他的名字,“阿鶴……”

“在呢。”裴野鶴一秒換了臉色,用拇指摩挲著宋磬聲的側臉,溫柔道:“醒了嗎?還是想繼續睡一會?”

宋磬聲閉著眼,用頭輕輕頂了一下裴野鶴的大腿,道:“不睡了,再睡要頭疼了。”

他這是長期作息不規律,晚上折騰太久,白天又沒個固定的睡眠時間,所以精神才會變差,繼而導致了頭疼。

裴野鶴暗暗愧疚,決心要忍耐一段時間,他又憐又愛地吻了吻宋磬聲軟潤的唇,柔聲道:“那我去拉窗簾?”

宋磬聲哼出一個嗯字。

窗簾一開,燦爛的日光便毫無遮掩地傾瀉進臥室,哪怕背對著窗戶,宋磬聲依然能感覺到陽光的耀眼。

“是晴天嗎?”宋磬聲閉著眼睛問。

裴野鶴看向窗外,道:“嗯,是個大晴天。”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世界陷入一片炫目的瑩白,保守估計,積雪能有七八厘米厚,再配合今天的陽光,倒是個玩雪的好日子。

“聲聲,”裴野鶴湊到閉著眼的人身前,興致勃勃道:“我們去堆雪人吧?”

宋磬聲很少拒絕他,但這一次倒是很堅決,“不要。”

“為什麽?”裴野鶴不願意了,他拖長聲調,試圖讓宋磬聲改變主意,“去嘛,去嘛,距離我們上次堆雪人已經過去不知道多久了,我好想去。”

宋磬聲從床上爬起,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看著他,眼裏是清晰可見的控訴,“你還有臉提上次?你讓我堆一個你,我幸幸苦苦一個多小時,手都快凍僵了,好不容易堆出一只白鶴,結果你和我生了一天的氣。”

他沒好氣地下了定論,“不去,再也不去了。”

裴野鶴很委屈,“可你明明堆的是一只野雞……”

宋磬聲別過臉不說話,打定主意不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好吧,”裴野鶴妥協了,他扯著宋磬聲的被角,看上去可憐兮兮的,“那我們出門,你坐著,我堆你,好不好?”

宋磬聲一臉懷疑,“真的?”

“當然!”他能這麽說就意味著同意了,裴野鶴頓時笑開,連忙抱著宋磬聲走進浴室,興奮道:“你快洗漱換衣服,我去做早餐,吃完我們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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