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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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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在這個吻落下之前, 宋磬聲以為它和過往那些唇齒間的纏綿沒什麽兩樣,短則數分鐘,再廝磨也越不過半個小時。

可裴野鶴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阿鶴!”宋磬聲一把按住他落在自己小腹處的手, 急促道:“不是說, 不是說晚上嗎?”

裴野鶴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道:“沒說是晚上。”

“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不是還要露面……”

“不用露面,”裴野鶴無限溫柔地吻著他的唇, 安撫著他的無措與驚慌, “我來裴家另有目的。”

他收斂了所有的散漫與張狂, 眼神溫柔而虔誠, 宋磬聲一刻沒準備好,他的吻就一刻不停地落在他的臉頰、下頜、鼻尖與唇瓣……

“別怕,別怕, 把一切交給我……”裴野鶴伏低身體, 輕輕吻著宋磬聲的眉骨,哄著他閉上了眼睛。

宋磬聲全身僵硬, 繃緊的後背像一根即將要斷的弦,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些什麽,更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些什麽,他只知道這是他必須要付出的東西, 是他唯一能給予裴野鶴的東西。

“聲聲, 不要把它當交易……”裴野鶴鉗住他纖弱且不斷顫抖的手腕, 輕而緩地壓向宋磬聲的頭頂。

“無論有沒有這一夜,我都會把命給你。而我想要你, 僅僅關乎我愛你。”裴野鶴的眸色深到了極致,他單手鉗制著宋磬聲的手腕, 另一手以不容拒絕的力道握住了宋磬聲的腳踝。

宋磬聲閉著眼,蝶翼般的睫毛不住地撲扇著,他閉唇不答,喘息卻是急促的。

不過下午,光線還是亮的,日光落在如瓷般的肌膚上,透明到仿佛能看到肌膚下的青色血管,躍動的心臟急促有力,隔著胸膛都能聽出主人的緊張。

裴野鶴不急不躁,萬般耐心地吻著宋磬聲的唇,他像是最高端的獵手,面對網中的獵物有種勢在必得之下的仁慈。

不管他是害怕還是緊張,也不管他究竟有沒有做好準備,裴野鶴都不可能放手。正因為知道獵物不可能逃脫,所以他也不吝耐心地安撫著他,將他緊緊蜷縮的靈魂一寸寸舒展開來。

“別怕,別怕……”他輕撫著宋磬聲顫栗的脊背,身體無限向他欺近,呼吸與呼吸交融,裴野鶴暈頭轉向,有那麽幾瞬有種身在夢裏的虛無的幸福感。

裴野鶴脫去上衣,將自己的肩膀抵在宋磬聲緊閉的唇齒間,似命令又似哀求,“咬我。聲聲,咬我……”

他急切地想用疼痛感來證明宋磬聲是真實存在的,好像也只有痛感才能將他拉向人間,擊破他飄飄然的虛幻感。

“聲聲……”宋磬聲聽見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可他羞恥的不敢睜眼,連腳尖都蜷縮了起來。

裴野鶴以掌做碾,將他握緊的拳頭迫力打開,又緩又慢地將自己的手指擠入了他的指縫中。

宋磬聲受了驚,下意識抖了一下,想要重新攥拳縮起,可裴野鶴的力道卻出奇的大,箍著他的手不許他動,緊密相扣的十指毫無縫隙的貼合在一起。每當他想抽手躲開,裴野鶴就會更用力的縛緊他的手。

細白的手腕不知何時被捏出青白的印記,像是墨筆蹭過的白雪,觸目驚心卻又惹人心憐。

裴野鶴的忍耐終於到了極致,他珍之重之地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擡手一揮,精神力激蕩而出,窗簾隨之落地,將初升的月光盡數擋在一墻之外。

…………

樓下賓客雲集,裴三姑晃著手裏的香檳,對自家七弟搖了搖頭,警告道:“貪玩也要有個限度,你怎麽說也是阿鶴的小伯,你現在去鬧他,他必然要跟你翻臉的。”

裴七伯年紀不大,雖然比裴野鶴長了一個輩分,可只比他大了十歲,二人是亦長亦友的關系,平日裏也不擺長輩架子。

裴七伯好奇的抓心撓肝,“三姐,阿鶴他到底是怎麽說的?他原話是什麽?你怎麽知道他現在在……嘿嘿嘿……”

裴七伯一陣怪笑。

裴三姑看著自己沒正形的弟弟也是心累,“你覺得以阿鶴那個性格,他可能說這種話嗎?他只是讓我們守著,說是會力竭一段時間,怕這段時間出什麽意外。畢竟……阿鶴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

說到最後,裴三姑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就連一向吊兒郎當的裴七伯也安靜了下來。

裴野鶴和宋家那位向導的事情,他們全都知情,自家孩子是不是對誰動了心,動心的程度又有多深,他們各個都是明眼人。

說實在的,他們也查過宋磬聲身側另兩位哨兵的底細。論能力,三人倒是相當,論家世,裴野鶴是碾壓般的存在,這兩人要是真的成了,怎麽看都是一段佳話。

可誰能想到會出那種事……

一想到裴野鶴瘋瘋癲癲、狀如行屍走肉的那段日子,裴家人的心全都絞著勁兒的疼。看得最開的反倒是裴野鶴的母親。

或許是他們流著相同的血,裴母很理解裴野鶴。常人或許會覺得為愛發瘋是件很沒道理的事情,可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有時候失去的痛苦真的能將人逼瘋。

她與裴父有過愛情,有過記憶,有過孩子,可裴野鶴卻在沒得到的時候就失去了,甚至連可供熬過下半生的回憶都沒有。

而這次,除了古板的裴四伯還會糾結那孩子的身份以外,其他人莫不歡欣鼓舞,都盼望著阿鶴能和他有個好結果。

至於讓他們守著……

估計是為了在他身上打下烙印。

阿鶴看中的孩子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導,處在這亂世多少有點危險,既然阿鶴選中他了,那打下烙印也能給那孩子一些自保能力。他們幾個大人能做的,也只有在裴野鶴虛弱期間替他們鎮鎮場子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月亮明了又暗,直到天際傳來第一道曙光,臥室裏持續一夜的響動也終於停歇了。

宋磬聲昏睡又清醒,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夜,腦子都成了漿糊,他疲憊地動了動手指,下一刻又被濕熱的吻裹住。

“阿鶴……”宋磬聲擡手推拒著裴野鶴的胸膛,可他的手軟弱無力,說是拒絕,卻像是撫摸。

裴野鶴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肆意的春I情將出塵又矜雅的人拖入了凡塵,他緊緊擁抱著宋磬聲,一個翻身便讓他躺在了自己身上。

宋磬聲無力地睜了下眼眸,很快便又疲憊地闔上,虛弱道:“我想睡覺……”

“很快了,馬上就好。”裴野鶴無比愛憐地吻了吻他的唇,明明已經做好了決定,可當他真的要烙下自己的印記時,心頭湧動的憐惜還是讓他有了數秒的遲疑。

“聲聲,很疼,你忍一忍。”

裴野鶴吻住他,兩只手也像鐵箍一樣將宋磬聲牢牢壓在自己胸前,澎湃的精神力毫無遮攔地傾瀉而出,瞬間轟碎了宋磬聲脆弱而飄搖的意識。

他淒慘地叫喊道:“痛!”

好痛……

真的好痛……

這是一種如墜烈火的劇痛,他像是一只被甩入沸水的魚一樣拼命掙紮起來,裴野鶴心如刀絞,可還是用力箍緊他的腰,不斷在他脊背上游走安撫。

可對宋磬聲來說,他停留在自己後背的手卻像烙鐵一樣火熱,所到之處皆似火燎,他甚至錯覺自己後背的皮已經爬滿了燎泡。

“聲聲……聲聲……”裴野鶴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恨不能以身相替。

可是沒辦法,宋磬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就算他不能陪著他走下去,但依然要將他往後的路鋪的順一些,再順一些……

“忍一忍……求求你忍一忍……”

裴野鶴將哆嗦的唇瓣貼向他,任由嘴唇被宋磬聲打顫的牙齒撕咬的滿是鮮血。

龐大的精神力順著相連的地方灌入宋磬聲的身體,他的後背隱隱現出細微的條紋,隨著精神力的深入,花紋也開始逐漸變得清晰。

仰頭之鶴形如高鳴,纖細的脖頸優雅而矜貴,騰展的雙翅纖毫畢現,呈合抱狀向宋磬聲的肋骨蔓延,甚至連骨翼處蓮花狀的紋飾也逐漸變得明顯,纖長的鶴足正正踩在他尾椎的最後一截上。

宋磬聲渾身大汗,除了第一聲淒厲慘叫之外,他只是哆哆嗦嗦地發著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野鶴不住地吻著他,哄著他,傾瀉而出的精神力一次次洗滌著他的筋骨,為他的肉I體凡胎鍍上了一層渾厚的能量。

今天過去,他就將繼承裴野鶴一半的能力,哪怕是遇到A級哨兵的圍堵,他也能憑自己的力量撕開一條生路。

裴野鶴這輩子只讓他疼了一次。

也是這一次疼痛,才讓他餘下的路坦蕩無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細密的白金色細線終於連成了完整的鶴形獸魂圖,展翅欲飛的白鶴在宋磬聲後背栩栩如生的站立著,而耗盡力量的裴野鶴也無力地松開了環抱著宋磬聲的手。

他留下一抹虛弱的笑容,輕聲道:“等我……”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陷入了昏迷。

宋磬聲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他胸膛上恢覆體力,劇烈的疼痛過去,新生的力量就開始逐漸充盈他的軀體。

到了現在,他要是還以為裴野鶴那句“紋身”只是字面意思的話,那就白瞎他受這麽多罪了。

這樣的烙印不是所有哨兵都能做到的,也不是所有哨兵都願意去做的,他所付出的代價,比起宋磬聲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他之所以不提前說明,估計也是怕他拒絕。

宋磬聲努力翻身,從他身上滾了下去,單這一個小動作就讓他喘息不止,身上無一處不痛,痛到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是因為剛才的烙印而痛苦,還是因為昨夜的瘋狂而痛苦。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費力地伸手去夠裴野鶴的手指,直到堪堪握住,他才順從軀體的意志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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