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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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純害怕這樣的註視, 自初中起,她就害怕。

這時候她很想離開,閉了閉雙眼。

徐正陽看見她的反應, 皺了下眉頭,第一次大聲說道:“你們是來看熱鬧的嗎?麻煩讓讓,我帶她去醫務室。”

話落, 老師走了過來, “發生了什麽事?”

“老師, 林景純腳崴了, 我準備帶她去看看。”徐正陽說。

老師進來,站在林景純面前,看了一會, 毫不客氣地說:“這個不是腳崴, 是長期沒跳舞造成的,林景純的情況其實我清楚,還是不得不講一句,自己幾斤幾兩重自己要明白, 不要試圖做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事,只會耽誤自己和他人。”

這個意思不就是林景純不適合這次演出嗎?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是啊,其實林景純好多地方都跳錯了, 都不好意思提醒她。”

“要是演出的時候再發生這樣的事,豈不是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要跟著她功虧一簣?”

林景純平靜道:“我會盡力的, 不會跟別人添麻煩。”

說完她又小聲對徐正陽說:“麻煩你扶我去醫務室了。”

徐正陽立馬回道:“好, 你這腳不好走路, 不介意我背你吧。”說完沒等林景純說話,他背起了她。

林景純想拒絕, 但是腳上傳來的刺痛容不得她要面子。

徐正陽走的時候對老師說:“今天我們請個假,等林景純好了我們再一起來,放心大家,我們不會耽誤你們進度的。”

*

比賽進行了大半個月,最終迎來了最後一場比賽。

各個選手穿戴好自己的防護服、手套、頭盔陸陸續續上車。

這場是一場拉力賽,地圖是一個蜿蜒綿亙的山脈,選手們需要在12個小時內到達終點。

樸風瀾坐在位置上,渾身散發出一種銳利和果斷。

緊接著領航員也坐了進來。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車子發動,飛馳而出。

測速表不斷上升,這些賽事都叫做spec series,全是統一的賽車,與平時訓練開的賽車不一樣,樸風瀾也能完全掌控。

他像是天生的掌舵者,對賽車有絕對的天賦。

這些山路很難開,稍有不慎就會發生意外,領航員拿著路書不斷播報著,“坡後二十米右五急。”

“緊接左四,五十米。”

“坡頂走中,二十米。”

樸風瀾全神貫註開著,收斂了平時的倦怠,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另一邊。

在另一條路時,中途一輛車忽然被拉了紅旗。

所有人都緊急停車。

“那是哪個車隊?蓄意撞車,違規!”

“這個是逐牧賽車俱樂部的隊員。”

裁判員紛紛過來看情況,只見車裏一個人站了出來,他穿著逐牧賽車俱樂部的隊服,立馬辯駁,“我沒有犯規!”

“監控和我們都能證明,你撞了前面那輛車。”

“我沒有,你們這是誣陷。”

裁判員當即拿出了第一證明,畫面中成員確實在彎道處加速然後撞了那輛車。

“怎麽會……”

成員特別懊惱,算是擦到也不為過,怎麽會被說成故意。

他還要準備說點什麽,卻被裁判打斷,下了死亡的審判,“我們將取消你在本站比賽參賽資格。”

樸風瀾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隊員們垂頭喪氣的一幕。

他拿了冠軍,渾身是汗,臉上略顯蒼白,補了點水,問道:“你們怎麽這幅表情?”

相猛跟他說了具體情況。

樸風瀾聽完後皺眉,問那個被處罰的隊員,“那你有沒有證據證明自己被誣陷?”

隊員想了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能我真的在無意識中違規了。”

樸風瀾跟相猛說:“我們先去理事會那看看。”

到了之後,樸風瀾要求看監控,但上面的視頻確實證明成員存在犯規。

不是誣陷。

樸風瀾難得覺得事情第一次沒有轉機,沈默了一會兒。

相猛問:“這孩子怎麽辦?”

“只有送回去了。”

“唉,他才第一次參加這麽大型的比賽,這也太可惜了……”

“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相猛笑,“你倒是看得通透。”接著又說:“可惜有個壞消息。”

樸風瀾擡眼,“什麽?”

“這次進決賽的只有你一個人,理事會那邊要求除了你留在這裏,其餘人都要全部遣返,所以之後的比賽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們也不能給你加油打氣。”

這就意味著之後的一切都要靠樸風瀾自己一個人,並且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相猛拍了拍樸風瀾的肩膀,嘆了口氣。

樸風瀾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相猛猛地看向他,“你怎麽這麽淡定?”

“說過了,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

林景純去醫務室看了腳,醫生說是積久成疾,已經是老毛病了,他開了一點消腫藥,說如果情況嚴重有必要還得去醫院拍個片,但是不能再繼續劇烈運動了。

晚上回去的時候,林景純是被徐正陽攙扶著到校門的。

路上徐正陽問她,“你真的還要參加比賽嗎?”

林景純看了看腳,“再試試吧。”

“可是……”

“要是真的到沒辦法的那一步,我會放棄的。”

“好吧。”

林偉在外面等,看見了這一幕,把手裏的煙踩滅然後走過來,“景純,你摔傷了?”

林景純準備搖搖頭,徐正陽先行一步說:“叔叔,她是練舞不小心受傷了。”

“練舞?”林偉疑惑地看著林景純。

林景純準備敷衍過去,”沒什麽事,就是不小心崴到了,我們快回去吧。”

又轉身對著徐正陽道;“今天謝謝你。”

徐正陽看著她,溫和笑了笑,“不用這麽客氣,回家好好養傷吧。”

林景純跟著林偉回了家。

趙湘看見倆人到家的時候林景純的腳一瘸一拐的,問道:“你這腳怎麽回事?”

林偉說:“她練芭蕾了。”

話一出,林景純知道瞞不住了。

果然,趙湘的臉立馬變得難看起來,“景純,你怎麽還在想著那些事?”

林景純解釋,“我就是想試試。”

“這是你該嘗試的嗎?你馬上就要高考了,什麽事情更重要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你都多少年沒學了,怎麽可能還會跳,你看吧,現在又弄一身傷回來。”

林景純心情不怎麽好,她不想跟趙湘繼續爭論,只想好好休息,“我先上樓了。”說完就準備走。

“你站住。”趙湘叫住她,“怎麽我出差這麽多天,你就變了一個人似的,是不是你爸把你慣壞了。”

林偉一見牽扯到自己,在旁邊解釋,“我可不知道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聽她同學說的,她一天到晚幹什麽想什麽都不會告訴我們的。”

趙湘又說:“我不管你為什麽開始練芭蕾,我先給你打預防針,不準再練了,初中那樣的事難道你還想再經歷一次嗎?”

聽到這,林景純再也忍不住,她轉身,“是因為你在我的信息表上填了擅長芭蕾,我才會被選去跳舞。”

趙湘錯愕了一瞬,“你什麽意思,我那不是想你給老師留個好印象嗎,你還上怪我了,那你為什麽不拒絕。”

“拒絕不了。”

林景純忍著痛上了樓梯。

趙湘回頭瞪著林偉,“你看你養的好女兒!越來越不像話了!”

林偉軟了聲,“孩子大了,你就隨她去吧,你最近不是忙工作嗎,景純的思想工作我來做。”

趙湘冷哼一聲,“你更指望不上!”

*

林景純到了房間,關上門,在黑暗中長長嘆了口氣。

外面開始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滋潤無聲。

林景純只有在這時候才能靜下心,小小的閣樓是屬於她的世界。

她準備坐在地上休息一會兒,忽然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

她拿起來,發現來電人是樸風瀾。

“餵?”她的聲音帶一點詫異,“樸風瀾?”

那邊也很安靜,安靜得聽聽見微弱的呼吸。

過了一會沒反應,林景純以為是信號出了問題,正準備拿起來看一眼,那邊出聲了,“怎麽聽起來你很驚訝是我?”

他的聲音沒變,仍然恣意。林景純楞了下,“你不是在集訓沒信號嗎?”

“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樸風瀾低低地笑,打斷她,“不說這個了。”

“你……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林景純聽見那蠱惑人心的聲音在耳邊回蕩,便隨著窗外的雨聲,有些暧昧。

他反問:“沒事就不能打了嗎?”

“不是……”

“確實是沒事。”樸風瀾說:“就是有點兒想你。”

窗外的雨滴好像砸在了林景純心裏。

她又聽見他說:“不是耍流氓那種,是真的。現在北京在下雨,我看見雨就想到了你,想到你在海邊的時候,那裏有你的痕跡。”

樸風瀾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的一切。

林景純感覺握著手機的手潮潮的,像雨一樣黏膩。

她慢慢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不斷落下的雨,“霧江也在下雨。”

她說完把手機貼在玻璃窗上,“你聽。”

雨好像在響應她一般,變得更大了一些,制造的動靜也傳入了千裏之外的北京。

過了一會,林景純把手機又放在自己耳邊,冰冰涼涼的,“你聽見了嗎?”

樸風瀾嗯了聲,“聽見了。”

接著又說:“其實我更想聽你的聲音。”

林景純感覺自己的耳朵變得更滾燙了一些。

心裏也在灼熱,如火燎原。

她仿佛能想象到樸風瀾說這句話的樣子,目光堅定,帶著笑,坦坦蕩蕩地站在她面前。

“樸風瀾。”

她輕輕喊他的名字,“我也想你。”

她給他回應,“我也想聽見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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