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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互相庇佑,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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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互相庇佑,永不分離

上官尚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

考試結束後班裏同學們都去聚餐,本打算叫上他一起,可上官尚光一點都不想再和那些人打交道,只想趕緊回家找齊秋。

卻不想趕到半路上的時候上官家老宅那邊打電話過來,要他回家聚一聚,說是要為他慶祝高考結束。

本來上官尚光是拒絕的,剛考完試總不能拖著一身疲憊就風塵仆仆地趕過去,不合規矩。但上官先生說老太太也在今天高興得很,還說必須要在半個小時之內見到人。

這下子他再不願意也沒辦法,只能先回了老宅子。

上官家老宅子那邊今天來的人很多,沾邊或者不沾邊的親戚都到了,聚會到一半就開始喝酒。一喝就喝到半夜。

慶祝高考順利只是一個幌子,實則是生意人們的名利交易場。

上官尚光沒辦法,也只好陪笑著喝下幾杯度數極高的白酒,老太太看他腳步虛浮有點不太行了,又叫他今晚別走,宅子房間多,隨便挑一間就能睡。

不過最後他還是謝過長輩的好意,強撐著回到家裏見齊秋。

齊秋自從搬過來和上官尚光一起住後,就有了一個等人的習慣。

一年以來除非上官尚光提前打過招呼,不然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坐在客廳等人,不等到人是絕對不會去睡覺的。

上官尚光從來沒覺得他煩過,相反,回到家就能看到齊秋乖乖在客廳等著,不管在外面的世界什麽樣,他都會立馬放松下來。他還是更在意齊秋。

進家門的時候客廳反常地開著燈,光線刺得他一時有些看不清。

齊秋就低頭坐在輪椅上,手裏翻著一本從書房裏隨手拿出來的書。

“回來了。”坐在輪椅上的男生聲音沙啞,望著門口一身酒氣的上官尚光。

“秋秋,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上官尚光去趟老宅身上的校服已經換掉了,大著舌頭說著話,換完鞋作勢就要去摟他。

齊秋沒迎合,不動聲色地控制輪椅向後退著躲開。

“你喝多了。”他皺眉。

他最討厭酒氣,上官尚光沒理由不知道。

不過……也好。

“秋秋,讓我抱一下。”上官尚光說著,又要過去摟,“對不起嘛,我實在沒辦法才喝的。沒有下次了。”

齊秋再次擰著眉躲開。

“你坐下,我跟你說個事兒。”

上官尚光不明白今天的齊秋為什麽不讓抱了,不明就裏地坐下。

平時的齊秋不會拒絕他超過兩次。

被酒精侵蝕的大腦轉得很慢,他覺得齊秋是因為不能去參加高考而不開心。

“秋秋…”

端端正正坐在輪椅上的齊秋靜靜地看了他半晌,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

上官尚光腦袋暈暈的,但也耐著性子等。

“你聽好了,”齊秋呼出胸腔中的濁氣,緩緩道出,“等我需要上呼吸機的時候,你就帶我出去走走吧。”

這句話說完,他好像終於推翻了心中的某座大山,身形不似剛才那樣堅強,脆弱地弓著背低下頭去。

這是他想了好久才終於肯說出口的,高考結束了,一切會影響到上官尚光的不可控因素都沒有了。

而且他現在又醉著,齊秋終於可以安心叫他答應這個條件。

上官尚光沒聽懂其中意思,疑惑地撓頭。

他以為齊秋是整天在家太無聊了,想多出去看看,於是就沒再多想點了頭。

齊秋見他沒多想就答應了,沒再說別的,只把他往浴室的方向推。

“沒事了,去洗澡。”

他手上的勁依舊不大,推在人身上軟綿綿的沒什麽威懾力。

上官尚光滿腦子還在意著他剛才的疏離,撅著嘴轉身往他身上蹭:“秋秋抱一下我就去。”

齊秋無奈,見他大有不如願就不會聽話的架勢,只好張開雙臂淺淺摟他一下。

男生滿身酒氣,小孩子似的撒著嬌不願離開。

“秋秋……”

他喃喃著擡頭,輕輕在齊秋側臉落下一個吻。

齊秋眨眨眼低頭看的時候,沒想到上官尚光竟然已經直接趴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他沈默地望著熟睡在懷中男孩的發頂,最後擡手揉了揉。

記憶中那個脾氣暴躁且愛笑的小男孩現在已經長大了,眉眼間棱角分明,是個大人了。

“我想活,但是我不想活著像是死了一樣。”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上官尚光。

這句話他早就想說了,只是怕影響上官尚光的高考一直沒有坦白。

現在終於說出來,如釋重負。

他垂眼看了一會男生的睡顏,目光從眼眶鼻梁一直描摹到下巴尖。

最後費力地擡手拿起旁邊茶幾上的拍立得,扯起一抹笑容給兩人照了一張相。

相機緩緩地吐出照片,他扯下捏在手裏看了半晌。

他們認識這麽久,還從來沒有好好站在一起拍過一張照。

這張照片最後被齊秋夾在了上官尚光最喜歡的一本《浮士德》裏。

夜很深了,從高大的落地窗能看到整個恒市的夜景。

齊秋回過頭去,逐漸暗淡的眼睛裏回映出窗外的星星點點和萬家燈火。

上官尚光應該永遠開心,沒有他只會更無憂無慮。

他是一條窺視著別人青春的狗。



付煬的再一次表白是在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天。

他把周亦充約到了夜市旁邊的小河邊。

周亦充知道他今天為什麽急切地要把自己叫來這裏,或許是那天晚上的動情太過熱烈,吵個不停。

不過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夜風微涼,有人在夜市小吃攤的煙火氣中長歌縱酒,也有人眼波流轉迎面撞進夏日晚風。

身前的小河像某天晚上一樣波光粼粼地發著光,身後的夜市叫賣聲不斷。

柳樹枝條隨風飛舞沙沙作響,投下一片影影綽綽的蔭。

樹下的少年站在蔭裏眼神發光。

以前對著面前人表白過很多次,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付煬是真切地感受到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他輕輕牽起周亦充的手,註視著這個讓他魂牽夢繞三年的人。

“綿綿。”那人叫。

“我在。”

“付綿綿,”周亦充耳尖的紅蔓延到雙頰,但還是眨眨眼堅定不移地說,“我們在一起吧。”

我喜歡你,以前都是你先表白,這次換我來。

難得活一輩子,活那麽通透做什麽,愛就愛了瘋就瘋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以後的路好不好走是以後的事,現在只要抱得美人歸。

付煬被他的先發制人搞得有點慌亂,連脖子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

高考後周亦充想染綠毛的計劃落空,反倒是付煬染了一頭紅毛。

染得他的眉眼愈發淩厲。

可周亦充偏偏就最喜歡他的眉眼。

付煬面色緋紅,低頭用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凝望他:“哥哥說什麽,我就聽什麽。”

“能和哥哥在一起,我高興。”

周亦充三個字對於他而言就是世界上最短的愛情咒。

話音剛落,付煬又有了動作。

和他牽著手的周亦充只覺得手腕間傳來一點微涼的觸感。

周圍人不多,蓮花般的雲層散開,月亮像一片閃光的圓鏡。綠意和夜意無聲漫流。

他擡手去看,一只冰透碧綠的玉鐲在月下閃著一絲溫潤的光,襯得他膚色更白。

晃晃手臂,大小正合適。

“我也是拿下校花的人了。”付煬俏皮一笑。

“哪有人剛在一起就送玉鐲子的呀?”周亦充也紅著臉笑起來。

“這是我自己挑的石頭,自己切出來的,我覺得和哥哥很搭。”付煬摩挲著他的手,“其實早就想送給你了,不過我想以男朋友的名義來送。”

“這只是送男朋友的見面禮而已,以後只會多不會少,別人有的你也會有。”他又說。

聽付煬都這麽說了,既然不是什麽傳家寶之類的,周亦充心安理得地收下,然後在口袋裏掏啊掏,最後掏出來一只掛著繩子的銀鎖。

這個就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周亦充早就想著要送點東西給付煬,可是想來想去腦袋一片空空什麽都想不到。又去網上查,結果蹦出來的定情信物不是梳子就是簪子之類的,付煬個大男人也用不著。

最後他終於望著那個帶了兩年的平安符想出個好點子。

不就是心意嗎,你能爬山我就能使鈔能力。

付煬從沒想到還能有收到周亦充禮物的一天,眼睛一會盯著銀鎖一會又看看他的臉,驚喜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最後還是周亦充開的口。

“你替我求來護身符,我為你親手打一只長命鎖。”

“我們互相庇佑,永遠不分開。”

他擡手,於是那只精巧的銀鎖在男生的鎖骨間熠熠發光。

周亦充擡手摸上去,指尖微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頭一暖。

付煬一直沒說話,頸間的銀鎖在月光的照映下折射出一絲銀光,照亮他的四肢百骸。

這個禮物,他太喜歡了。

他沒忍住,斂輕呼吸低下頭去在周亦充的嘴唇上輕輕啄一了下。

周亦充緊張得很,雙手都在微微出汗,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讓他四肢都在發軟。

他覺得自己渾身發燙,像是在發燒。

對面的人也沒好到哪裏去,隔這麽遠都能聽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兩人沈默對視良久,終於找回聲音。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今晚把你約到這裏來嗎?”

“知道,你送我洋娃娃的地方。”周亦充點頭。

手腕間傳來一點涼意,讓他臉上的燥熱遲遲退不下去。

“不,還要早,”付煬笑著搖頭,溫聲說道,“這是咱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你濺了我一身水。”

“啊?”

不是哥們……你記仇記到現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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