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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別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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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別太難過

十一假期同學們該玩的都出去撒野去了,就連付煬都一天兩趟地往周家跑。

周亦充倒是沒這個想法,放假不睡他個幾天都對不起自己起早貪黑這一個月。

從很多方面來說,他是個宅男,只想在家裏抱著手機電腦過一輩子。

十月一假期期間各個景點擠都要擠死熱都要熱死,他不理解為什麽要在美美的假期生活跑去受那種罪。

付煬今天來得晚些,買了半個西瓜拿來放在冰箱裏凍著,準備等會兒吃過晚飯之後再吃,兩人靠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喝周濤收禮拿回家的好茶一邊看綜藝。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落地窗,外面的一切事物蒙著一層金黃的紗。

就在周亦充以為要一直如此歲月靜好直到開學的時候,天不遂人願,他接到了於零打來的電話。

於零這人一放假就銷聲匿跡,叫也叫不出來,回學校就說是忙著給家裏看店走不開。

整得好像他放個假比周濤還要忙一樣。

鈴聲響了兩下周亦充才慢悠悠接起電話,付煬適時地拿遙控器把電視的聲音調小。

“下午好啊小zero,大忙人怎麽有空打電話來了?”周亦充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懶洋洋地開口。

說著,又擡起光溜溜的白腳踹踹旁邊坐著的付煬,示意他去冰箱裏拿兩根冰棍來吃。

付煬沒說什麽,拽住他的腳腕揉了一把就起身往廚房走。

“充充啊,和你玩的很好的那個同學,就是之前5班打架的那個,是不是叫齊秋啊?”於零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不似平常吊兒郎當的樣子。

對面男生那邊很吵,像是有好多人在說話,還有女人哭的聲音。

周亦充聞言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心中警鈴大作,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對,是叫齊秋,他怎麽了?”

付煬拿了兩根老冰棍過來,撕開包裝袋遞給他他卻又不接了,男生無奈,只好先放在一邊,湊過去聽著他打電話。

“啊?這事我以為你知道,但是看你這反應好像又不了解,所以我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了…”於零先是驚訝了一下後又吞吞吐吐起來,“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周亦充擡起眼皮看了眼付煬,隨即不耐煩地催促:“你都打電話來了就趕緊說,別他媽磨嘰了。”

“可是……”於零還想分辯。

周亦充直接打斷:“別他媽可是了,說。”

“他媽媽沒了。”

於零跑到人少的地方,沒敢再遮掩,一字一句地說出事實。

這句話說完後,電話那頭沈默了有五秒鐘,接著傳來周亦充急切的聲音:“什麽沒了!你說清楚啊?”

“沒了,就是死了。”於零認真重覆一遍,“他媽媽死了。”

“碑是我刻的。”他接著說。

電話裏突然沒了聲,安靜得很,於零背後的哭聲說話聲漸漸真切起來。

夕陽西下,長久的靜默後他以為周亦充掛了,放下耳邊的手機才看見電話已經打了十來分鐘。

就在於零想要再說點什麽的時候電話裏重新傳出一道來自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知道了。”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手機裏傳來嘟嘟聲。

於零沒什麽反應,把手機塞進褲子兜裏。

回頭看一眼紅彤彤的斜陽,最後扯起上衣擦擦臉上的汗,轉身去幫一個中年男人把刻好的碑搬上汽車。

掛掉於零的電話後,周亦充沈默了足有半個小時,一直盯著電視發呆。

電視裏放著搞笑的綜藝節目,哈哈哈的笑聲響在落針可聞的客廳裏,周亦充扯起嘴角,可是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桌上的冰棍早就化幹凈了,付煬沒去動,陪著旁邊人一起默不作聲。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齊秋的家庭情況在認識的這一年多以來他們多多少少也了解過一點,早逝的男人,精神受打擊酗酒的女人,營養不良上高中的兒子和剛上小學三年級什麽都不懂的女兒。

本來一家人過得已經很辛苦了,現在齊秋的媽媽也去世了,不知道兩個加起來才剛過25歲的孩子現在要怎麽辦才好。

良久後,周亦充忽然轉頭問:“你知道齊秋家在哪裏嗎?”

付煬聞言立即點頭,沈默地站起身來去玄關處換鞋。

“等等,拿現金。”

周亦充的嗓音有些幹啞,轉身回臥室。

兩個人在周家翻箱倒櫃找到正好一千塊的紙幣,抻平放進信封裏。

本就掛在山頭搖搖欲墜的夕陽已經下山,齊秋家不算難找,就在恒市的一個城中村裏,打車就能到。

門口掛著白燈籠,院門大開,停著一些電動車自行車,很好認。

進進出出的人全都身著素衣,沒一個是臉上掛著笑的,見有人來了也不打招呼,只觀望著。

外面沒有路燈,不過借著燈籠的光線也不算黑,周亦充跟著付煬順著蜿蜒的土路走進院門,院子不大,地上沒有鋪水泥,不過也被打掃得幹幹凈凈。

墻角種著一棵歪歪扭扭長勢很好的梨樹。

院子中間擺著幾張圓桌,上面碟子碗筷還沒收拾,看樣子來給辦後事的人剛吃過飯。

他們來晚了。

一個四五十歲胳膊上別著黑布的卷發大姨本來在和齊家的一個遠房親戚老太太聊天,見到來人忙走過來詢問:“小夥子,你們是…?”

“我們是齊秋的同學。”周亦充說。

“小秋的同學是吧?他在屋裏呢,那會兒剛哭了一氣兒,”大姨指指亮著燈的小房子,轉頭又嘆口氣,“你們說齊家這倆兄妹這是啥命數呦,年紀輕輕的沒了爹,眼瞅著小秋馬上要混出頭來了娘又死了…”

“挺慘的一家子,小秋他娘混到現在這樣也是想不開,說實話一個人拉扯倆孩子長大也挺不容易的,萬般皆是苦啊……”

大姨唉聲嘆氣地去收拾圓桌了,只剩下房子前面色沈重的兩個人。

“進屋吧?”付煬說。

“嗯。”周亦充點頭,擡腳踩上臺階。

堂屋的正中央放了一條長桌,上面擺著一個蓋著黃布的骨灰盒和小香爐。

兩人照規矩燒紙上香,轉身進到裏屋。

裏屋很逼兀,燈泡的質量不太好,幾個小飛蛾繞著轉,昏昏暗暗的。

屋裏來了人,坐在裏面的人回頭朝門口看過來。

齊秋剛哭過,眼睛還紅紅的,穿了一身白,身上看起來更瘦了,肩膀胳膊上似乎只剩下一層皮,看起來搖搖欲墜就快要暈倒。

他見門口站著的兩個人,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

上官尚光也在,身上的衣服不算太幹凈,臉上沒有表情但寫滿了疲憊,摟著齊秋肩膀沈默地不說話。

周亦充從口袋裏掏出信封,走過去塞進齊秋手裏。

“算我們兩個的,別太難過。”

現在說什麽都顯得太蒼白,不如不說。

齊秋點點頭,收下份子錢,看向一旁的角落:“夏夏,去給哥哥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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