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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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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立

賴封關掉免提進入臥室, 不理會客廳裏曾子煜的怒吼。

俞惜揚聲音無奈中帶著倦意,抱歉道:“替我和子煜哥說一聲對不起,不是故意沒接他電話, 我們幾個一旦進入狀態手機都關靜音。”

“你們的吉他手也關了?”

“啊?”俞惜揚頓了一下,不知對方為何突然提到童賀辰。“辰哥更絕, 創作時手機直接關機, 誰都聯系不到他。”

賴封“嗯”了一聲,心想某人剛吐槽完與那個吉他手通電話、被人拒絕進入工作室的遭遇。不過也不重要,站定落地窗前望向外面,庭院裏夜燈點點。

“你說想給我聽一首demo?”

“對, 剛改編好的還未給別人聽過。”俞惜揚語氣又興奮起來,“封哥是第一個聽的!”

賴封挑眉, “你隊友們也還未聽?”

俞惜揚:“那自然, 畢竟這首歌…已經送你了啊。”

賴封怔楞片刻,思緒回到九天前的婚禮晚宴,俞惜揚現場清唱的一首歌,他記得叫《knowing why to act》。

“…我以為你是順嘴開玩笑。”

“怎麽會,說送你了就是你的歌。所以改編後第一時間來給封哥聽。”

賴封鼻息間發出悶笑,“這麽信任我。”

俞惜揚:“當然,聽過後你還得給我提建議。”

“行, 來吧。”

“想聽我唱還是直接播放demo?”

賴封摘下眼鏡放到床頭櫃,“還能選啊。”

俞惜揚笑盈盈道:“因為我寵你。”

婚後調情是家常便飯,卻因工作繁忙無法見面, 此時此刻,賴封感覺夜色太深了。落座床邊, 撫摸被空調吹的冰涼軟褥,湧上片刻空虛。

“想聽揚揚親口唱。”語氣不由更加溫和, 對待唯一向他示好的貓兒,賴封總是怕動靜太大嚇到對方。垂眸盯著兩腿之間,苦澀抿唇。

“好啊,下面請欣賞由歌手俞惜揚帶來的原創作品——《knowing why to act》。”

… …

一曲完畢。

俞惜揚輕喘著,“怎麽樣?”

賴封冷峻五官湧上可疑的紅色,盡力無視體內的呼之欲出,聲音沙啞道:“很好聽。”

俞惜揚輕笑出聲,“在婚禮晚宴上你也是這麽評價的。編曲都大相徑庭了,你的聽後感一字不差的敷衍啊封哥。”

貓兒在向他表示不滿。

賴封額間滑下一滴汗珠,呼吸稍許急促,“沒敷衍,你的聲音很好聽。”

俞惜揚:“… …”

總感覺封哥怪怪的,小心翼翼問道:“…你在幹嘛?”

賴封那邊沈寂了片刻,緩緩說:“在想你。”

… …

耍流氓的人被趕去洗冷水澡,這個電話打得人渾身燥熱。怪不得有新婚期這一說,俞惜揚也饞,卻沒想到對方比自己更安耐不住。

封哥應該是喜歡他的,生理方面。

同樣的,俞惜揚也很滿意賴封。俗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特別是故意偽裝成人夫感的男人,可真是一點都不能信。

畢竟某人在幹事時,可一點都不人夫。

等待的時間還挺煎熬,待對方再次發出聲音,俞惜揚迫不及待問:“有什麽建議嗎?”

改編後的曲子沒有第一時間讓隊友們聽,其實也有不滿意的因素在。總覺得這歌還少點什麽,所以打電話給封哥——外行人的聽後感有時候更客觀。

賴封冷水澡後發絲還在滴水珠,他順手戴好半包黑框的眼鏡。沈思了一會娓娓道:“作為一個單純的聽眾,雖然對歌詞莫名兩可,但也得承認改編的曲子很能帶動人。”頓了頓翻出一本詩集看了幾眼又道:“不過我倒是挺喜歡歌詞。”

俞惜揚聽出對方在翻書,便說:“可能是因為你喜歡詩歌。”與他寫的詞一樣抽象的內容,有一次無意間翻了翻對方的詩集,還沒看兩眼就昏昏睡去。

他寫的歌詞抽象,不代表能理解別人的抽象。創作這東西,極其私人化。卻想在保留特點的同時讓大眾喜歡…目前只能從編曲下手。

俞惜揚舔舔唇,“曲子呢,你還覺得缺點什麽。”

身為一個外行人,在編曲方面大都是給不了什麽意見的,賴封只能說感受。

“結束的沒有韻味。”

“…什麽意思。”

“沒有留下讓人回味的東西。”

俞惜揚沈默了,他其實知道對方在說什麽,改編後的《knowing why to act》就是流行搖滾,在兼顧好聽的同時,數次把高.潮期待值拉滿。但的確像封哥所說,結尾在聽眾意料之內,沒有留下持續撼動人心的音符。

還缺點什麽。

結束背景音效是大火燃燒的聲音,熊熊火焰的電子特效音。

也是想用這種方式更直接表達偏執狂的內心,可仍缺點什麽… …

“有沒有想過把火撲滅。”賴封倏然道。

“...啊?”

“結尾試試用冷水撲面火焰的刺啦聲。”

“… …”

“然後保留幾秒真空。”

對方的建議令俞惜揚毛骨悚然,即便還未采樣這種特殊響聲,卻也能想象出是什麽的聲音。到最後,偏執狂的怒吼被突如其來的冷水澆滅,奄奄一息中,再也無法找尋到曾經用力燃燒過的痕跡。

而封哥所說的那幾秒真空,更是點睛之筆。留下令人無盡的遐想,才會有回味無窮的感受。這真是絕妙的點子!!

俞惜揚激動起來,聲音不穩地問:“毀滅一切後,偏執狂會怎麽樣?”

賴封語氣耐人尋味、哼笑道:“不破不立,他會獲得新生。”

*

8月3日晚,《撼心之音》第一次舞臺直播。

66組嘉賓被分為六個隔音現場,同一時間同平臺進行表演。這樣的方式相當於內部競爭、自家搶自家流量,立馬吸引了大批吃瓜聽眾。

甚至有線上網友一次性小屏六個直播間,宛如瓜田裏亂竄的猹,不肯錯過每組嘉賓的舞臺。你若說他們多愛音樂倒真沒有,不過是享受皇帝翻牌子的樂趣罷了。

但對於嘉賓們來講,無疑是開戰。只有真正能撼動人心的音樂,才能踏上最終競技場。音樂是他們的鞘,原創作品便是出鞘的劍。

誰都不願承認自己比不過他人,這註定是一場無硝煙的戰爭。

對比其他嘉賓的面色凝重,被分到第二直播間的A Fool四人則一臉輕松。他們本就是來露臉的,能在直播中完完整整表演一個舞臺就已心滿意足了。

至於能否晉級...聽天由命唄。

幾人心情都不錯,童賀辰甚至還能遠程與曾子煜吵得不亦樂乎。他們的“實習經紀人”被安排去發宣傳單了,此時正打電話怒斥黑心資本家。

“你們幾個可真行,來這都不忘差遣我去觀眾席拉人!!”曾子煜大夏天穿外套,胸口藏著一沓宣傳單,行為可疑的躲著安保人員。

童賀辰哼笑,“我們這叫不忘初心。”

曾子煜朝手機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就算對方看不到,該有的儀式可不能少。

“今晚能把第二直播間一半的現場觀眾拉入後援群,就算你kpi達標。”

曾子煜咬牙切齒:“這樣我就能被你承認轉正了?”

童賀辰:“不,只能算第一個考核通過。”

“萬惡的資本家!!”恨不得把懷裏宣傳單狠狠地砸在對方臉上,然而現實是曾子煜只能像推銷人員一樣,在觀眾席挨個發A Fool樂隊的宣傳物料。

從後排往前排發,在第一排最邊緣對上一雙熟悉的眸子。

曾子煜冷笑,“喲,怪不得看不上我的票,你的位置更好啊。”

賴封伸手拿過一張宣傳單,如實說:“揚揚給的。”

曾子煜一屁股坐到身旁的空位上,“我這輩子只討厭兩種人。”

賴封施舍他一個眼神,示意請說。

“第一種是像童賀辰那樣萬惡的資本家!第二種就是像你這樣時不時秀恩愛還故意裝作不知道的人!!”

賴封:“… …”

曾子煜白眼都翻到天花板了,誰料好友冷不丁又來了一句:“你可以去和萬惡的資本家秀恩愛,負負得正。”

“...切,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好運啊,有揚揚當對象…嘖,真令人眼紅。”曾子煜怕了拍身旁人肩膀,語重心長道:“等著吧,今晚直播結束,有你苦惱的時候。”

賴封:“?”

曾子煜神情滿是期待:“那可是舞臺上的俞惜揚啊。”

賴封眸子暗了暗,知道了對方在說什麽——

俞惜揚屬於舞臺。

耀眼奪目到只要看過表演就會愛上這個人。

賴封鎮定自若,“又如何,我們已領證。”

曾子煜搖頭道:“有點危機感吧兄弟…啊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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