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要不要和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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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和我試試

*

12日周三,晚上18點,俞惜揚準點到達與對方約好的串串火鍋店。

今夜穿著一身黑,黑襯衫、黑西褲、和休閑款的黑色皮鞋。

相親嘛,禮數還是要有的。

「越夕陽:我到門口了」

兩人至今都沒有添加微信,無人主動提及,便在相親軟件上聯系。對方似乎也在等他?「等風來」頭像上的綠色小點開始閃爍。

「等風來:稍等」

俞惜揚楞了一下,不知對方的意思是還未到讓他等一會還是... ...

“越夕陽?”

網名被人叫出口真的好羞恥!俞惜揚回頭、本是勾唇微笑在看清叫他的人時,面部定格了。

“...賴...賴醫生?”

沒想到昨日見過的白大褂男人再次出現,俞惜揚甚是驚異、即便表情不露聲色,可惜言語已經出賣了自己,“你是Beta?”

比賴醫生是相親對象更令人震驚的是,對方竟然是Beta。

賴封依舊還是平日的裝扮,T恤牛仔褲、腳下幾百塊的匡威,臉上半包黑框眼鏡;額前碎發隨意耷拉著,一看就沒有精心捯飭過。

只不過沒了白大褂的加持,整個人反而顯得有點吊兒郎當?

俞惜揚微蹙眉,好像不應該這樣形容賴醫生,但的確面前男人與昨日見過的氣質不符。

“或者...你有個兄弟在醫院上班?”

賴封抿緊的唇線微微上揚,“我說是他雙胞胎哥哥你信嗎。”

俞惜揚立馬搖頭,“完全不信。”

“先進去再聊吧。”

“...好。”

直到入座,俞惜揚大腦都是發懵的;毫無意識地盯著對面的賴封,那視線直勾勾的,想令人忽視都難。

賴封倒是不在意,“能吃辣嗎?”

“還行... ...”俞惜揚看了一眼菜單上的鍋底介紹,“要鴛鴦鍋吧。”

“行。”

串串是要客人自己去冷藏櫃拿的,賴封示意道:“我們先去拿食材,下鍋後邊吃邊聊。”

“...好。”

與陌生人吃串串火鍋還是稍許尷尬的,因為少了相互介紹的流程,很接地氣的從吃開始。

俞惜揚腦海裏有太多疑問,一心二用的下場就是不小心拿了滿滿一盤串串,直到再也放不下才反應過來。

賴封為了不讓相親對象尷尬,點頭評價道:“能吃是福。”

“... ...”謝謝,更尷尬了。

俞惜揚其實很挑食,不吃菌菇類、因為覺得口感像肥肉;不喜歡韭菜、蒜臺,偏偏又鐘愛大蒜;喜好燒焦的味道,不僅吃牛排等要全熟的,就連串串都要涮到軟爛。

串串下鍋後,才正式進入相親流程。

俞惜揚難得主動開口,“賴醫生你真是Beta?”

“叫我賴封就好。”遞上擰開的椰奶又道:“你有聞到我身上的信息素嗎。”

“謝謝...”俞惜揚接過,隨即搖頭說:“只是有些驚訝。”

“為何,我長得不像Beta?”

“那倒不是... ...”

對方的穿著倒是很Beta,身上散發的氣場雖然與在醫院不同,但並未有Alpha與生俱來的攻擊性。至於長相... ...昨日他倒是看到了賴封不戴眼鏡的時候,只不過當時太慌張了,並未留下什麽印象;唯一能確定的是,賴醫生長得不錯。

應該是比刻板印象中的Beta好看不少。

“我小時候在醫院呆過一段時間,記憶中那些醫生都是Alpha。”

“Alpha相比Beta學習能力更強,像醫院這種地方更是如此。但不代表Beta不能當醫生,只要能力強、肯鉆研,Omega也可以做到。”

第二性別特征在某種意義上分劃了社會階層,卻並不起決定作用。

“那你很厲害啊。”俞惜揚誇讚說。

本是一句社交時常用的對話,誰料賴封一點都不謙虛,“我的研究課題是院裏的重點項目。”

俞惜揚似懂非懂,“看來問診室的醫生不光記錄病人癥狀那麽簡單。”

賴封:“... ...”

事實上,附屬醫院問診室的醫生的確只有記錄掛號者癥狀那麽簡單。因為掛靠信息素研究院,病歷自動入庫樣本;不管是日常小病還是疑難雜癥,問診後都會被分配到專屬醫師那開藥、或者給予治療方向。

至於昨日俞惜揚的看病流程到問診室就戛然而止了,是因為代班的賴封是全能、在信息素研究方面的病歷,他比任何專屬醫師都要厲害。

賴封推了一下眼鏡,“鍋開了。”

抑或是所處環境過於接地氣,倆人倒真不像來相親的。俞惜揚吃著吃著也不緊張了,不像昨日面對白大褂的賴醫生,從頭到尾都拘謹。

“你要不把眼鏡摘下來?”俞惜揚見對方鏡片起霧了,好心提醒道。

賴封頓住。

俞惜揚見狀後知後覺問:“度數很高嗎?”

“不是。”賴封的手抵住鏡腿,又停頓了幾秒後摘下半包黑框的眼鏡,隨即擡眸望向對面。

串串在鍋中“咕嘟咕嘟”,香氣四溢、白煙彌漫。

俞惜揚微張唇、眨了眨眼。

“其實鏡片沒度數。”賴封如實回答。

“那... ...”不行,對方的視線太過強烈,俞惜揚一時間竟然忘記該說什麽了。即便賴封額上碎發微擋眉頭,但那張臉已經露出了大半個,他又要刻板印象了——

賴封長得根本不像個Beta。

露出的眉骨英氣俊冷,雖然並無強烈的信息素,卻還是會令人看一眼不寒而栗。這倒不是說對方長得兇... ...是五官過於淩厲、好似不近人情。

“這就是我要戴眼鏡的原因。”

“啊、啊?”

“若是病人見到醫生被嚇得說不出話,這病還怎麽治?”

俞惜揚刷的一下臉開始發燙,垂眸找椰奶抿了一口,嘟囔道:“我不是說你可怕... ...”

“我知道。”賴封伸手抹去俞惜揚唇角掛著的椰奶、一觸而收,自然到前者根本沒反應過來。

“你、你... ...”還挺會撩的。

賴封表情不變,沒有了眼鏡的遮掩,身上竟然時不時露出一股頹疲的戾氣?像是被打開了什麽開關,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他盯著對面的俞惜揚道:“我想找個Beta結婚。”

“...好巧,我也是。”

“但事實上我沒有過和Beta交往的經歷。”

俞惜揚不語,賴封盯著人輕笑,“我知道你也沒有。”

你可不是知道嗎,昨日他都把家底洩給賴醫生了,誰能料到會與對方在相親軟件中碰到?還如此草率的見面了... ...俞惜揚感覺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堪比小說。

賴封坦白了一半:“因為家裏催婚,便來相親了。”

“你...多大?”

“三十。”

俞惜揚低頭又喝了一口椰奶,“...其實還好。”

“嗯,也就比你大七歲。”

“... ...”

“所以你呢,著急結婚又是為何?”賴封頓了頓、眼神微瞇,“我昨日建議你找個Beta發生親密關系,你當晚就在相親軟件中物色人選... ...”

“進度是不是過快了。”

“咳咳。”俞惜揚被椰奶嗆了一口,無意識地擡眸瞪了男人一眼,又瞟見對方放在桌上的手,立馬飛速抹去自己唇角的乳白。

欲蓋彌彰。

賴封倏然有點熱,明明鍋裏的“咕嘟咕嘟”已經趨於平緩。兩人之間的白煙亦是散開不少,彼此能清楚看到對方的五官。

“所以你... ...”

“要不要和我... ...”

沈寂片刻後,又突然同時開口。

俞惜揚並不是愛害羞的人,事實上他能有過那麽多前任Alpha,就算起初不主動、也從未被動過。他不喜歡被人拿捏的感覺,亦是欲強更強的性子。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俞惜揚從來都不是安分的人。

視線掃過賴封的眉峰、又下移至喉結,明明和自己一樣是個Beta,卻也和自己一樣不像個Beta。

“所以你要和我結婚嗎。”俞惜揚頓了頓,“可以先接觸一下。”

賴封勾唇,“知道我剛才想問什麽嗎。”

“什麽?”

“要不要和我試試。”

試試?俞惜揚輕眨眼眸,每當這個字眼從男人口中說出,就帶著一定的危險性。畢竟前任們每次提試試時,可就不是吃飯看電影約會那麽簡單了。

他可能是真的因被小三搞怕了,竟然起了退縮之意。平心而論,像賴封這樣工作穩定、長相身高都不比Alpha差的Beta實在是極品,錯過也許一輩子再也遇不到。

可惜心有餘悸。

就在俞惜揚準備放慢進度、利用言語與對方拉開距離時,誰料賴封又補充了一句——

“試試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

要不要和我試試。

試試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

俞惜揚瞳孔微縮,心跳漏了一拍。

暗道愛讀詩的男人果真不同凡響——

對方可真會啊。

*

這場火鍋局吃到最後也沒了相親之意,倆人聊起彼此的生活。

俞惜揚雖然平時話不多,但一提到喜歡的東西就止不住。他向賴封介紹自己的樂隊,從一年前剛畢業就被隊長看中、到現在樂隊陷入困境,創作受阻等等。

沒想到賴封是個好聽眾,他不會讓俞惜揚的話落地上,雖然有時候會語出驚人一些自以為很不錯的冷笑話。

所以說人不可貌相啊。

火鍋局散場後、兩人各回各家,也沒有說誰送誰回家那一出。

倒是交換了微信,至於以後是否要聯系,那便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了。

賴封在研究院附近買了一套平房,當然不是賴家那種郊區別墅苑,而是普普通通的二手房。從外觀看去甚至有些破舊,但一進院門就別有洞天了。

賴封這人雖然對自己不捯飭,但對居住環境要求極高。平房占地面積不算大,院內卻種滿花草樹木、還挖了池塘養錦鯉。

夜幕降臨時,庭院內的橘黃燈盞便會亮起,是難得高樓大廈中的一處別致幽景。

賴封渾身火鍋味,一進室內、四只在客廳沙發上玩耍的喵喵都擡脖望向他,隨即左一個、右一個、上一個、下一個四處亂竄,並無有貓來迎接主人那一說。

他倒是已經習慣了家裏貓愛躲人的習性,四只喵都是賴封撿的...不應該是強行帶回家的。畢竟貓兒們並不親近他,都是被貓條所誘惑而拐進屋的。

這房子白日是四只貓的地盤,到了晚上賴封回家,小家夥們就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

賴封鏟屎、收整被貓破壞的家居日用,一系列清理後,夜已深。

倒了一杯紅酒、去書房打開電腦,在網頁搜索欄裏打下「俞惜揚」三字。

正如本人所說,他們是糊糊樂隊,就連主唱的介紹也寥寥無幾。

賴封切到微博頁面,再次打下「俞惜揚」的名字,抿了一口紅酒又在三字前加了一個頭銜「A Fool樂隊俞惜揚」

... ...

半個小時後,高腳杯見底。

關於俞惜揚的最新微博,全是鋪天蓋地的辱罵,他想找對方以前的表演視頻都難。

“看來就像他說的,這事使樂隊表演的視頻都被下架了。”

微博前些年實行實名制,所以已經能看到網民們的ABO性別。這對賴封來講是很好的研究數據。他盯著帶有「俞惜揚」字眼的微博一一看去——

「俞惜揚身為Beta不知檢點,交往的Alpha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我看俞惜揚就是妄想攀附Alpha、麻雀變鳳凰唄!可惜那些Alpha對他也不過是玩玩擺了,Beta就是Beta,長得再好看人家Alpha也不會和你玩一輩子」

「所以說Beta要想被人看得起,首先要自愛啊。咱們社會風氣就是被俞惜揚這種人帶壞的」

... ...

涉及ABO的話題永遠都是社會性最激烈、最尖銳的爭論。

賴封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這些辱罵顯示的ABO性別中Beta占絕對高數。若說是人口沖浪占比的影響,那為數不多為俞惜揚說話的,竟然大多都來自於Alpha和Omega。

「俞惜揚就是有魅力啊,Beta怎麽了?你去看過他的表演嗎?你懂他的魅力嗎?若說俞惜揚真有你們說的那麽不堪,A Fool的三A也不會那麽寵他!」

「有些人太偏激了,明明俞惜揚本人都已澄清過,那個營銷號也道歉了,怎麽還有人不長眼的顛倒是非啊?還搞得樂隊無法上臺表演嘖嘖,斷人財路不得好死!!」

「別的不提,身為樂迷我愛A Fool的現場,建議你們有機會去看...該死的現在毫無機會了,我都沒地看了啊啊啊啊氣死了,是誰舉報我的糊糊樂隊的?!給勞資死!!」

「俞惜揚絕不是只因一張臉受歡迎,他的作品、舞臺、唱功都很強。希望A Fool能順利度過這次無妄之災,早日登上舞臺,樂迷會一直等你們。筆芯.jpg」

... ...

看來為俞惜揚說話、支持A Fool的大都是樂隊粉絲。

賴封倏然很好奇舞臺上的俞惜揚是什麽樣的...

會比唇角沾椰奶時還要誘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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