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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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舒漾難得生氣。
若是從前, 可能還有幾分和人爭的心氣，但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情，磨平了她的心態, 也減了些少年銳氣。
這麽多年來，和人置氣的次數屈指可數。
情緒激動的次數也舉止可數。
舒漾也不知道這一次, 自己為什麽敢以這樣的目光瞪著靳池。
但是她自己理解的氣憤，落到靳池眼睛裏，就不是那麽明顯了。
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 緊緊繃著唇，與其說是生氣, 不如說是跟自己置氣。
靳池覺得有些好笑：“我說的有問題嗎？”
“但凡看到你那天表現的人, 大概率都不會給你通過吧。”
舒漾沒說話。
靳池這話說的盡管直白, 但也確實是事實。
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他才會在她面前這樣說了。
從前他也是這樣，不強迫, 不偏執, 輕描淡寫地將這個世界的規則毫無保留地剖開給她看。
就像教她騎馬時，她一次次地摔下, 想要就此放棄，他只是淡淡告訴她, 有些步伐, 只要邁出去第一步，就註定要走完。
可就是這樣一個清楚社會規則的人，卻從來沒有放棄向前走的步伐。
也沒有放棄帶著她往前走。
“我當時, 很緊張, ”舒漾抿了抿幹澀的嘴唇，“覺得在一個人面前作自我介紹, 很尷尬。”
“是麽？”靳池淡淡道，原本平淡的目光中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犀利，“可是你早都會料到有這樣的場景不是嗎？”
“明知道要面試，要在副部長面前無所適從地回答，你還是選擇了報名？”
“那是因為……我缺學分。”
“也有別的方式可以拿學分。”
舒漾頓了一下，沒回答。
她當初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當時徐悅也是這樣建議的，說如果被圖書館志願者錄取，又在外聯部待不下去的話，可以向學院申請退出。
往年也有這樣的例子，只要學院批準，部長通常都會放人。
只不過後來，這個念頭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次也沒有。
甚至得知自己可能被派出去和校友交涉時，她也只想到了更換負責內容，沒有想到要退出。
是因為靳池嗎？
一個模糊的念頭升起。
她擡頭看了一眼。
眼前的男人松松散散地靠著椅背，斜長的眼尾落下一片淡淡陰影，看著她的目光，三分審視，七分打量。
她在心中搖頭。
不可能。
這個人，從一開始，她就想要躲著他，怎麽可能因為他，才會留下來。
一定有別的原因。
舒漾在腦海裏完完整整地想了一遍。
但是越想她越覺得心虛。
從項目計劃書到讓出公寓讓她洗澡，從惜芷園到明大，從公寓到宿舍……
兩人的交集多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承認，我一開始確實抱著想要鍛煉自己的心態。”她低下頭，輕聲解釋。
“鍛煉心態……”一個聲音喃喃道。
那聲音很輕，像是用手輕輕拂過天鵝絨發出的沙沙聲。
是她從前從未聽到過的。
“是因為周恒嗎？”
就在她為這聲音沈醉時，耳邊冷不丁地來了這麽一句。
她有些茫然：“什麽？”
其實到現在為止，許多事情之間的因果她都沒有搞清，但是你思維跳躍的為什麽這麽快？
下一秒的靳池卻只有後悔。
認識她這麽長時間，他很清楚地知道，對於自己不想說的事情，她有一千種方法可以裝傻充楞。
比如現在。
靳池按壓住眉眼裏的煩躁，扯了下嘴唇，來了句：“沒什麽。”
也不知道是誰的原因，話題就此中斷。
舒漾下午還有課，掛完水後感覺好了點，她也不打算請假，準備吃個飯直接去教室。
靳池聽了她的安排後也沒有勉強，部門的事情他能決定，其他的事情他就不便插手了。
兩個一起走出校醫院，到了分叉路口。
靳池剛準備轉身。
忽然間，衣袖被一股輕輕的力道扯了一下，像是夏夜的風。
轉頭間，對上少女那雙有些惶恐的眼。
濕漉漉的，像是森林間的小鹿。
“轉給你的錢，記得收一下。”舒漾說。
陪舒漾的這段時間他一直沒看手機，不知道她轉了賬。
明明還錢是這麽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再煩躁個什麽勁。
將胸腔中那股濁氣擠出來之後，他用一只手搭上舒漾的肩。
掌心淡淡的溫度附上，她只覺得有一股溫泉，緩緩淌過。
四目相對的瞬間。
靳池：“真想謝我？”
舒漾茫然地看著他。
靳池：“下次我生病，你來照顧我不就行了？”
舒漾怔了一下。
一陣風吹來，她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冷顫。
但是她發誓，自己真的是冷的。
但是落在別人眼裏，意思就不一樣了。
“玩笑而已，”靳池把手拿下來，松松垮垮地站著看她，勾了下唇，忍不住笑，“膽子這麽小。”
舒漾默默縮了下脖子。
心裏暗道，其實照顧他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減輕一點兒她現在的負罪感。
誰知道靳池竟然指了指她書包的拉鏈。
“真想謝我，不如把那個送給我。”
是一個粉色小熊的鑰匙扣。
“我記得你有兩個？”
“這個？”舒漾摘下看了一眼。
這是她當時陪徐悅去天街買衣服時，在附近的精品店買的。
當時店家做活動，鑰匙扣買一送一，兩人覺得可愛，每人都買了一對。她有一個書包一個單肩包，每個上面都掛了一個。
“是有兩個。”舒漾緩緩道。
但問題是你真的喜歡這個粉色小熊？
舒漾沒從他的目光中讀出拒絕。
確定這一點後，舒漾沒猶豫，直接將自己書包上的解下來遞給他。
靳池甚至沒有仔細看。
東西的手之後，他沒什麽情緒的勾進手心，然後轉身離開。
＊
下午的經濟學原理，舒漾第一個到教室。
早上睡了一個上午，精神恢覆的差不多，她便開始做課前預習。
徐悅進來時，看到正在窗邊整理筆記的舒漾，嚇了一跳。
這門課是小課，只有徐悅和她選在了一個班，上課時間和其他兩個室友不一樣。
“漾漾，你怎麽在這兒？你這身體情況，真的能上課嗎？”
舒漾點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為了更有說服力，將護士的話又給徐悅傳達了一下。
“那就行，”徐悅說著，拍了拍心臟，“早上差點把我嚇死了。”
“幸好沒事，而且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舒漾：“什麽福？”
徐悅下意識地壓低聲音：“被靳池背了一路，不算好事嗎？”
“你不知道，當時班裏有多少女生都流下了羨慕的口水……不是，是淚水。”
舒漾：“……倒也不必如此。”
“也怪我當時太緊張。”徐悅的語氣忽然遺憾，“沒有用手機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不過說起來，你不請他吃頓飯嗎？”
舒漾頓了一下，“吃飯？”
“姐妹，那可是四樓啊，我和虞敏親眼看到，他一步一個臺階，將你平穩地背了下來。”
“但是怎麽說，你別看他當時未置一詞，但是體感應該很累的，你看那些男生，平日裏擡一桶下四樓都要嚎叫半天，更何況是背一個人。”
“而且，背你的不是別人，是靳池啊靳池。”
舒漾理解徐悅的意思。
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背他的份，沒有他背別人的份吧。
這樣想來，舒漾更不好意思了。
只見她眸光閃了閃，然後低下頭，小聲說：“可是我已經謝過了。”
徐悅：“？”
舒漾：“他看上了上次我們買的那個粉色鑰匙扣，我已經給了。”
徐悅楞了一下。
理解了舒漾話中的意思後，她的目光由一開始的不解轉變為震驚，最後則轉變為……
大徹大悟。
“你是說我們在天街買的那一對鑰匙扣？”她的語氣已經忍不住開始興奮，“他是不是知道你有兩個？”
舒漾點點頭。
“好了，破案了。”她拍了一下手，眼裏裏透著自信的光。
舒漾疑惑地看著徐悅。
難道不就是因為看到她多出來一個，才開口要的嗎？
徐悅嘆了口氣，心中直說這孩子怎麽不開竅。
“你想想，你們兩個掛著一模一樣的鑰匙扣，有怎樣的象征意義。”
“虞敏現在，為什麽買東西總喜歡買一模一樣的兩件。”徐悅壓制著直接給兩人送入洞房的沖到，一點一點引導。
但是舒漾依然有些不開竅。
不過也正常，普通人剛開始談戀愛，多少都會有些不好意思。
就連虞敏，第一次和老鄭穿情侶款的衣服，也都是對著鏡子猶豫了好久，才在全宿舍人的鼓勵下大著膽子出門。
更別提舒漾這個高度社恐加尷尬選手了。
舒漾糾結的目光落在徐悅的眼裏。
就在她準備點的更破一點時，忽然聽到舒漾小聲來了句。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舒漾喃喃道。
徐悅：“！”
孺子可教！
“但現在的問題是……”舒漾忽然說。
“我上次回家的時候，順手把另一個掛件送給我奶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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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難得生氣。
若是從前, 可能還有幾分和人爭的心氣，但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情，磨平了她的心態, 也減了些少年銳氣。
這麽多年來，和人置氣的次數屈指可數。
情緒激動的次數也舉止可數。
舒漾也不知道這一次, 自己為什麽敢以這樣的目光瞪著靳池。
但是她自己理解的氣憤，落到靳池眼睛裏，就不是那麽明顯了。
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 緊緊繃著唇，與其說是生氣, 不如說是跟自己置氣。
靳池覺得有些好笑：“我說的有問題嗎？”
“但凡看到你那天表現的人, 大概率都不會給你通過吧。”
舒漾沒說話。
靳池這話說的盡管直白, 但也確實是事實。
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他才會在她面前這樣說了。
從前他也是這樣，不強迫, 不偏執, 輕描淡寫地將這個世界的規則毫無保留地剖開給她看。
就像教她騎馬時，她一次次地摔下, 想要就此放棄，他只是淡淡告訴她, 有些步伐, 只要邁出去第一步，就註定要走完。
可就是這樣一個清楚社會規則的人，卻從來沒有放棄向前走的步伐。
也沒有放棄帶著她往前走。
“我當時, 很緊張, ”舒漾抿了抿幹澀的嘴唇，“覺得在一個人面前作自我介紹, 很尷尬。”
“是麽？”靳池淡淡道，原本平淡的目光中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犀利，“可是你早都會料到有這樣的場景不是嗎？”
“明知道要面試，要在副部長面前無所適從地回答，你還是選擇了報名？”
“那是因為……我缺學分。”
“也有別的方式可以拿學分。”
舒漾頓了一下，沒回答。
她當初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當時徐悅也是這樣建議的，說如果被圖書館志願者錄取，又在外聯部待不下去的話，可以向學院申請退出。
往年也有這樣的例子，只要學院批準，部長通常都會放人。
只不過後來，這個念頭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次也沒有。
甚至得知自己可能被派出去和校友交涉時，她也只想到了更換負責內容，沒有想到要退出。
是因為靳池嗎？
一個模糊的念頭升起。
她擡頭看了一眼。
眼前的男人松松散散地靠著椅背，斜長的眼尾落下一片淡淡陰影，看著她的目光，三分審視，七分打量。
她在心中搖頭。
不可能。
這個人，從一開始，她就想要躲著他，怎麽可能因為他，才會留下來。
一定有別的原因。
舒漾在腦海裏完完整整地想了一遍。
但是越想她越覺得心虛。
從項目計劃書到讓出公寓讓她洗澡，從惜芷園到明大，從公寓到宿舍……
兩人的交集多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承認，我一開始確實抱著想要鍛煉自己的心態。”她低下頭，輕聲解釋。
“鍛煉心態……”一個聲音喃喃道。
那聲音很輕，像是用手輕輕拂過天鵝絨發出的沙沙聲。
是她從前從未聽到過的。
“是因為周恒嗎？”
就在她為這聲音沈醉時，耳邊冷不丁地來了這麽一句。
她有些茫然：“什麽？”
其實到現在為止，許多事情之間的因果她都沒有搞清，但是你思維跳躍的為什麽這麽快？
下一秒的靳池卻只有後悔。
認識她這麽長時間，他很清楚地知道，對於自己不想說的事情，她有一千種方法可以裝傻充楞。
比如現在。
靳池按壓住眉眼裏的煩躁，扯了下嘴唇，來了句：“沒什麽。”
也不知道是誰的原因，話題就此中斷。
舒漾下午還有課，掛完水後感覺好了點，她也不打算請假，準備吃個飯直接去教室。
靳池聽了她的安排後也沒有勉強，部門的事情他能決定，其他的事情他就不便插手了。
兩個一起走出校醫院，到了分叉路口。
靳池剛準備轉身。
忽然間，衣袖被一股輕輕的力道扯了一下，像是夏夜的風。
轉頭間，對上少女那雙有些惶恐的眼。
濕漉漉的，像是森林間的小鹿。
“轉給你的錢，記得收一下。”舒漾說。
陪舒漾的這段時間他一直沒看手機，不知道她轉了賬。
明明還錢是這麽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再煩躁個什麽勁。
將胸腔中那股濁氣擠出來之後，他用一只手搭上舒漾的肩。
掌心淡淡的溫度附上，她只覺得有一股溫泉，緩緩淌過。
四目相對的瞬間。
靳池：“真想謝我？”
舒漾茫然地看著他。
靳池：“下次我生病，你來照顧我不就行了？”
舒漾怔了一下。
一陣風吹來，她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冷顫。
但是她發誓，自己真的是冷的。
但是落在別人眼裏，意思就不一樣了。
“玩笑而已，”靳池把手拿下來，松松垮垮地站著看她，勾了下唇，忍不住笑，“膽子這麽小。”
舒漾默默縮了下脖子。
心裏暗道，其實照顧他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減輕一點兒她現在的負罪感。
誰知道靳池竟然指了指她書包的拉鏈。
“真想謝我，不如把那個送給我。”
是一個粉色小熊的鑰匙扣。
“我記得你有兩個？”
“這個？”舒漾摘下看了一眼。
這是她當時陪徐悅去天街買衣服時，在附近的精品店買的。
當時店家做活動，鑰匙扣買一送一，兩人覺得可愛，每人都買了一對。她有一個書包一個單肩包，每個上面都掛了一個。
“是有兩個。”舒漾緩緩道。
但問題是你真的喜歡這個粉色小熊？
舒漾沒從他的目光中讀出拒絕。
確定這一點後，舒漾沒猶豫，直接將自己書包上的解下來遞給他。
靳池甚至沒有仔細看。
東西的手之後，他沒什麽情緒的勾進手心，然後轉身離開。
＊
下午的經濟學原理，舒漾第一個到教室。
早上睡了一個上午，精神恢覆的差不多，她便開始做課前預習。
徐悅進來時，看到正在窗邊整理筆記的舒漾，嚇了一跳。
這門課是小課，只有徐悅和她選在了一個班，上課時間和其他兩個室友不一樣。
“漾漾，你怎麽在這兒？你這身體情況，真的能上課嗎？”
舒漾點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為了更有說服力，將護士的話又給徐悅傳達了一下。
“那就行，”徐悅說著，拍了拍心臟，“早上差點把我嚇死了。”
“幸好沒事，而且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舒漾：“什麽福？”
徐悅下意識地壓低聲音：“被靳池背了一路，不算好事嗎？”
“你不知道，當時班裏有多少女生都流下了羨慕的口水……不是，是淚水。”
舒漾：“……倒也不必如此。”
“也怪我當時太緊張。”徐悅的語氣忽然遺憾，“沒有用手機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不過說起來，你不請他吃頓飯嗎？”
舒漾頓了一下，“吃飯？”
“姐妹，那可是四樓啊，我和虞敏親眼看到，他一步一個臺階，將你平穩地背了下來。”
“但是怎麽說，你別看他當時未置一詞，但是體感應該很累的，你看那些男生，平日裏擡一桶下四樓都要嚎叫半天，更何況是背一個人。”
“而且，背你的不是別人，是靳池啊靳池。”
舒漾理解徐悅的意思。
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背他的份，沒有他背別人的份吧。
這樣想來，舒漾更不好意思了。
只見她眸光閃了閃，然後低下頭，小聲說：“可是我已經謝過了。”
徐悅：“？”
舒漾：“他看上了上次我們買的那個粉色鑰匙扣，我已經給了。”
徐悅楞了一下。
理解了舒漾話中的意思後，她的目光由一開始的不解轉變為震驚，最後則轉變為……
大徹大悟。
“你是說我們在天街買的那一對鑰匙扣？”她的語氣已經忍不住開始興奮，“他是不是知道你有兩個？”
舒漾點點頭。
“好了，破案了。”她拍了一下手，眼裏裏透著自信的光。
舒漾疑惑地看著徐悅。
難道不就是因為看到她多出來一個，才開口要的嗎？
徐悅嘆了口氣，心中直說這孩子怎麽不開竅。
“你想想，你們兩個掛著一模一樣的鑰匙扣，有怎樣的象征意義。”
“虞敏現在，為什麽買東西總喜歡買一模一樣的兩件。”徐悅壓制著直接給兩人送入洞房的沖到，一點一點引導。
但是舒漾依然有些不開竅。
不過也正常，普通人剛開始談戀愛，多少都會有些不好意思。
就連虞敏，第一次和老鄭穿情侶款的衣服，也都是對著鏡子猶豫了好久，才在全宿舍人的鼓勵下大著膽子出門。
更別提舒漾這個高度社恐加尷尬選手了。
舒漾糾結的目光落在徐悅的眼裏。
就在她準備點的更破一點時，忽然聽到舒漾小聲來了句。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舒漾喃喃道。
徐悅：“！”
孺子可教！
“但現在的問題是……”舒漾忽然說。
“我上次回家的時候，順手把另一個掛件送給我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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