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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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靳池從沒有抽過煙, 氣息進入肺腑，差點沒把他嗆死。
一口氣吐出來後，呼吸再次暢通起來, 像是起死回生。他立刻將前面的火光在欄桿上碾滅了。心裏忍不住暗罵，這東西難抽的要死, 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碰了。
聊天界面中，一直沈寂的名字忽然跳到了第一位。
靳池眉心一跳，心也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這盒破火柴還真的能實現願望？不對, 他應該改口叫神奇的火柴。
直到打開看到內容。
——部長，明天晚上的例會我想請個假。
——國學大賽初選明晚進行, 我要去參加比賽。
靳池：“……”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靳池的眸光沈了沈。
那個和她搭檔的叫許什麽來著？
現在好了, 已經不是當三的問題了。
可能已經排到第四第五第六第七了。
既然這樣他還不如去參加個奧運會, 聽說前七名都有獎狀。
秦越陽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靳池把只抽了一口的煙扔進垃圾箱，暗暗心疼一分鐘, 為自己珍藏許久的名煙在心中默默點了根蠟。
本以為他抽完煙心情能好一點。
但結果是, 靳池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更糟糕了。
秦越陽自然無法理解靳池現在那種當三的覆雜感情，還在這兒一個勁的分析, “其實最主要還是看學妹怎麽想，如果周恒真的是她的白月光的話, 那事情就要更覆雜些了。”
“初戀帶來的後遺癥, 有的時候持久的讓人無法想象。”
靳池沈默地盯了樓下一會，然後道：“秦越陽。”
他忽然想到什麽，“國學大賽的評委都有誰？”
秦越陽不清楚他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但還是認真回答了：“今年是全市比賽, 賽制規格可能高一些，校內選拔也嚴格, 應該會請校團委和文學院的老師過來當評委。”
“你有興趣參加嗎？”
“啊？”
*
舒漾在家裏睡了一晚，確定好老太太的旅行行程後，就跟著舅舅的順風車回學校了。
開學第一天沒有早八，但是圖書館志願隊的同學發來消息，說是有一批新的書籍到貨，加上假期前的兩箱書，人手有些不夠，想讓她過去幫忙整理。
舒漾沒多想就同意了，畢竟這批書是她審核通過的。
她沒想到靳池那邊的效率這麽高，假期第一天審核的那批圖書，收假第一天就已經到了。
這批書籍是靳池以個人名義捐贈。
聽秦越陽說，是靳池覺得明大圖書館關於文物鑒賞和藝術賞析類的書籍太老太舊，並有一些很明顯的錯誤，才決定更新這一批。
但是在他提交申請的時候，圖書館收到一封舉報郵件，將他的行為描述為破壞獎學金制度和評獎評優公平的不恥行為。
明大不乏經常捐錢捐樓為自己社會影響力，為自己申請國外名校鋪路的富二代，許北淮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堅定地拒絕了靳池的捐贈申請。
可是舒漾知道，靳池從沒有這樣的想法。
她負責的區域便是三樓的歷史文藝區，裏面的每一本書，幾乎都拿下來簡單的翻看過，內容確實如靳池所說的那樣，版本陳舊，並出現許多明顯的低級錯誤。
只不過因為電子薦書系統需要提交很長的推薦說明而被校內大部分老教師放棄，加上圖書館老師的知識並不能涵蓋每一部門的知識，不能及時註意到這些問題，導致書籍不能及時更新。
別說靳池了，很多地方就連舒漾都覺得很離譜。
也難怪他會安奈不住。
可是這個世界上，純粹的善意太少，揣度和權衡才是現實本色。
而她重新挑選的這一套，無論是設計還是內容，絕對稱得上精品。
舒漾將書籍整理好上架，然後來到許北淮的辦公室，同他商量晚上的比賽事宜。
假期後幾天，兩人雖然沒有見面，但是一直根據之前制定的計劃按部就班地覆習，各自對於內容算得上紮實，就是需要合作的流程薄弱了些，但只要穩定發揮，晉級到決賽應該不是問題。
“我跟部門那邊的同學打聽了，說是一共選拔三組同學進入決賽，最後再選出兩人代表明大參加全市的大學聯賽，我們按照這樣的節奏進展下去，肯定沒問題的。”許北淮說。
舒漾點點頭，她相信許北淮的實力。
自己的話……畢竟是初賽，現場不會有那麽的人觀看，而且除了個人答題的時間外，她面對的只有許北淮一個人。
這個人她還算熟悉，她應該不會因為心態出大問題。
這種想法一直維持到了下午。
等到快要上場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心態變化，好像並不如之前預想的那樣大。
比賽的教室甚至還不如上線性代數的教室面積大，講臺還是那個講臺，走上去時咯吱咯吱的聲音，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初賽的賽制很簡單，每組隊員共有兩輪環節。
第一輪是主題詞知識限時答題，考察知識積累量，第二輪是描述猜詞，考驗隊伍之間的默契度。
臺下的人也不多，文學院過來的老教授倪老一臉的和藹，若是沒有前面的席卡，簡直和公園裏鍛煉身體的慈祥老爺爺沒有什麽差別。
從前點名時烏泱泱的一群人，現在只有不到那時的五分之一，一點兒壓迫感都沒有。
至於臨場反應能力更不用說了，在和靳池長達這麽多天的交鋒中，早已經提升到了自己想象不到的next level。
不對。
為什麽這時候她還能想到靳池？
明明上一秒鐘，她還面對著一張模糊不清的錯版磚畫，答出上了上面竹林七賢和榮啟期的名字，並清楚地解釋了各個人的朝代和代表作。
競賽還沒有結束，她必須把註意力從靳池那裏拉回來！
不可以，再讓他出現在腦海中……
施法成功！
再次睜眼時，舒漾的眼前果然只剩下了題目。
第一輪知識競答環節，兩人憑借各自的知識儲備，收獲了截止到現在的全場最高分。
就是第二輪需要配合的問題，因為練習次數較少，所以顯得稍微弱了些。
饒是如此，也遠勝很多組合。
走下臺時，舒漾感受到了一種很長時間沒有的愉悅。
一種勝利在望的愉悅。
舒漾拿出自己的保溫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兩口熱水，心平氣和地準備看下一組的表現。
下一組隊員上臺時，她抽空看了眼手機。
班群裏有一條消息，是團支書組織大家交團費。
接下來就是外聯部的群聊消息，艾特全體人員，說是今晚的例會取消，推遲到明晚進行。
例會取消？
為什麽要取消？
是靳池有什麽急事不在學校嗎？他有什麽急事，為什麽不通知她一下？
沒想到擡頭的瞬間，便得到了答案。
此時的靳池，在臺上。
舒漾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頭上湧，眼皮也止不住地亂顫。
文學院的倪教授也很驚訝靳池來參加比賽。
兩人並不是第一次碰面。
之前他受邀出席過一次傳統研究科技創新論壇，當時靳池作為理學院的學生代表，完成了一篇名為《數論與美育交叉性研究》的演講，當時就讓他驚詫不已，感慨靳池這樣的年紀竟然有如此高的美學造詣。
後來得知對方是靳家公子，又是一陣愕然。
家世背景帶來的資源再加上自身的努力，耀眼到能將所有的光環聚攏。偏偏這樣一個人，平日裏卻低調的不行，更是讓他刮目相看，心裏止不住地讚揚。
今天看到靳池上臺之後，忍不住朝他笑笑，開玩笑道：“你也有缺學分的一天啊？”
靳池微微勾了下唇禮貌回應。
他這日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黑色西裝褲，在參賽的男生裏算是正式的一類，但就是這樣，也沒能壓住平日裏那股隨意慵懶的氣質。
確實，一個預賽沒什麽，但是你為什麽淡定地就像是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與他相比，對面的秦越陽那種被迫上班的無奈感就很明顯了。
舒漾瞪大眼睛看臺上的兩人。
手心中早就攥了一把汗。
她知道靳池雖然是理科生，但是他本人博聞強識，過目不忘，文科知識豐富到讓人無法想象，他的書房裏有著整整三面的書，每本書幾乎都爛熟於心。
是她拼盡全力追趕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至於秦越陽，聽說他雖然是藝術生，但是文化課只用了短短三個月，便達到了明大水平，加上秦家從小對於教育的嚴苛，想必知識儲備也不會少。
而且拋開這些，兩人只要站在講臺上，多年學生幹部加公司高層的歷練造就的氣質，就非常矚目。
光風霽月，鋒芒畢露。
這兩個詞隨著兩人走上講臺，就深深的印在了舒漾的心中。
而接下來，他們的表現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靳池精準無誤，聲調頓挫的回答，以及對於知識源頭的清晰把握，讓人不得不折服。
舒漾幾乎能感覺到身邊許北淮的緊張。
在以理科為強的明大，他的學識已經足夠豐富，也曾因為這點成就而沾沾自喜過，可終究是山外有山。
他自己也小聲對舒漾說，曾經的那點成就，現在看來，不過是僥幸。
只不過到了第二輪，兩人的光環就減弱了些。
沒有任何訓練痕跡，能在十道題目中完成三道，全靠這麽這些年的友誼吊著。
而且在舒漾看來，這點友誼，在這場比賽後，也有些岌岌可危。
秦越陽心中就更清楚了。
剛剛那短暫的十分鐘，要不是這麽多年來修煉有方，估計早都要跪。
提前一天通知他報名，當天晚上便塞給他十本文化常識的書讓他速記，不翻完不準睡覺那種。
幸好他之前的那點基礎還在，勉勉強強沒有給靳池丟臉。
他都想好了，經過這麽緊張的一場，他一定要賴著他把家裏珍藏的那瓶路易十三給打開給他嘗嘗。
秦越陽環顧了一圈，正準備開口。
忽然疑惑，他靳哥呢？
*
樓道角落，燈光昏暗。
靳池雙手插兜，懶懶散散地靠在墻邊，眼神冷淡地睨著眼皮下面的小姑娘：“什麽事？”
夜風從走廊的盡頭灌進來，給原本沈悶的氛圍帶了一絲清冷的澄澈。
舒漾深吸了口氣，擡頭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帶了點嗡聲：“為什麽突然參加比賽？”
靳池斜她一眼，“怎麽？允許你和那個許什麽參加，不允許我和秦越陽參加？”
“我們兩個參加是因為熱愛。”舒漾抿了下唇，倔強地小聲反駁，“不是別的。”
“我也是。”靳池甚至都懶得思考，直接順著舒漾的話來了這麽一句。
舒漾：“……”
“當然，我們也是因為覬覦學分。”舒漾頓了頓，“就算不能代表明大參賽，校級前三名給的學分也足夠明年的評獎評優了。”
“什麽意思？”靳池神色淡漠地盯著她，語氣卻下意識地放低了些。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參加了比賽就沒有別人能獲獎了！
舒漾在胸腔裏發出這樣的吶喊的時候，甚至都把自己嚇了一跳。
給靳池發消息讓他出來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有些沖動了。
可是他報名確實很莫名其妙啊，她看過前一天的名單，根本沒有靳池和秦越陽這個組合，這樣突然過來，這種碾壓級別的實力，不就是相當於讓其他所有人放棄嗎？
可是……這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世界上沒有因為誰強大就不讓誰參加的道理。
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的實力還不夠。
心中的煩悶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舒漾低頭抿唇，“沒事。”
喊他出來已經足夠莫名其妙，現在差點把自己這點齷齪的小心思給暴露出來。
還好還好。
只要當自己是一朵佛前蓮花，沒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
舒漾低頭轉身，丟下這句話就準備離開。
但沒走成。
靳池顯然沒有將對話暫停在此刻的意思。
“沒什麽意思？”他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很明顯的吊兒郎當。
“我能不能理解為，你不想輸給我？”
舒漾轉頭看她，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心思被戳破的慌張。
她下意識地反駁。
“我沒有……”
“要我說，”他從斜靠的墻面上起身，這聲音極淡，卻又極蠱惑，“跟他組隊沒前途。”
舒漾頓了一下。
“不如跟我。”
下一秒，只見那身影迎面走來。
只一瞬，清冷的氣息就能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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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界面中，一直沈寂的名字忽然跳到了第一位。
靳池眉心一跳，心也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這盒破火柴還真的能實現願望？不對, 他應該改口叫神奇的火柴。
直到打開看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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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池：“……”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靳池的眸光沈了沈。
那個和她搭檔的叫許什麽來著？
現在好了, 已經不是當三的問題了。
可能已經排到第四第五第六第七了。
既然這樣他還不如去參加個奧運會, 聽說前七名都有獎狀。
秦越陽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靳池把只抽了一口的煙扔進垃圾箱，暗暗心疼一分鐘, 為自己珍藏許久的名煙在心中默默點了根蠟。
本以為他抽完煙心情能好一點。
但結果是, 靳池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更糟糕了。
秦越陽自然無法理解靳池現在那種當三的覆雜感情，還在這兒一個勁的分析, “其實最主要還是看學妹怎麽想，如果周恒真的是她的白月光的話, 那事情就要更覆雜些了。”
“初戀帶來的後遺癥, 有的時候持久的讓人無法想象。”
靳池沈默地盯了樓下一會，然後道：“秦越陽。”
他忽然想到什麽，“國學大賽的評委都有誰？”
秦越陽不清楚他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但還是認真回答了：“今年是全市比賽, 賽制規格可能高一些，校內選拔也嚴格, 應該會請校團委和文學院的老師過來當評委。”
“你有興趣參加嗎？”
“啊？”
*
舒漾在家裏睡了一晚，確定好老太太的旅行行程後，就跟著舅舅的順風車回學校了。
開學第一天沒有早八，但是圖書館志願隊的同學發來消息，說是有一批新的書籍到貨，加上假期前的兩箱書，人手有些不夠，想讓她過去幫忙整理。
舒漾沒多想就同意了，畢竟這批書是她審核通過的。
她沒想到靳池那邊的效率這麽高，假期第一天審核的那批圖書，收假第一天就已經到了。
這批書籍是靳池以個人名義捐贈。
聽秦越陽說，是靳池覺得明大圖書館關於文物鑒賞和藝術賞析類的書籍太老太舊，並有一些很明顯的錯誤，才決定更新這一批。
但是在他提交申請的時候，圖書館收到一封舉報郵件，將他的行為描述為破壞獎學金制度和評獎評優公平的不恥行為。
明大不乏經常捐錢捐樓為自己社會影響力，為自己申請國外名校鋪路的富二代，許北淮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堅定地拒絕了靳池的捐贈申請。
可是舒漾知道，靳池從沒有這樣的想法。
她負責的區域便是三樓的歷史文藝區，裏面的每一本書，幾乎都拿下來簡單的翻看過，內容確實如靳池所說的那樣，版本陳舊，並出現許多明顯的低級錯誤。
只不過因為電子薦書系統需要提交很長的推薦說明而被校內大部分老教師放棄，加上圖書館老師的知識並不能涵蓋每一部門的知識，不能及時註意到這些問題，導致書籍不能及時更新。
別說靳池了，很多地方就連舒漾都覺得很離譜。
也難怪他會安奈不住。
可是這個世界上，純粹的善意太少，揣度和權衡才是現實本色。
而她重新挑選的這一套，無論是設計還是內容，絕對稱得上精品。
舒漾將書籍整理好上架，然後來到許北淮的辦公室，同他商量晚上的比賽事宜。
假期後幾天，兩人雖然沒有見面，但是一直根據之前制定的計劃按部就班地覆習，各自對於內容算得上紮實，就是需要合作的流程薄弱了些，但只要穩定發揮，晉級到決賽應該不是問題。
“我跟部門那邊的同學打聽了，說是一共選拔三組同學進入決賽，最後再選出兩人代表明大參加全市的大學聯賽，我們按照這樣的節奏進展下去，肯定沒問題的。”許北淮說。
舒漾點點頭，她相信許北淮的實力。
自己的話……畢竟是初賽，現場不會有那麽的人觀看，而且除了個人答題的時間外，她面對的只有許北淮一個人。
這個人她還算熟悉，她應該不會因為心態出大問題。
這種想法一直維持到了下午。
等到快要上場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心態變化，好像並不如之前預想的那樣大。
比賽的教室甚至還不如上線性代數的教室面積大，講臺還是那個講臺，走上去時咯吱咯吱的聲音，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初賽的賽制很簡單，每組隊員共有兩輪環節。
第一輪是主題詞知識限時答題，考察知識積累量，第二輪是描述猜詞，考驗隊伍之間的默契度。
臺下的人也不多，文學院過來的老教授倪老一臉的和藹，若是沒有前面的席卡，簡直和公園裏鍛煉身體的慈祥老爺爺沒有什麽差別。
從前點名時烏泱泱的一群人，現在只有不到那時的五分之一，一點兒壓迫感都沒有。
至於臨場反應能力更不用說了，在和靳池長達這麽多天的交鋒中，早已經提升到了自己想象不到的next level。
不對。
為什麽這時候她還能想到靳池？
明明上一秒鐘，她還面對著一張模糊不清的錯版磚畫，答出上了上面竹林七賢和榮啟期的名字，並清楚地解釋了各個人的朝代和代表作。
競賽還沒有結束，她必須把註意力從靳池那裏拉回來！
不可以，再讓他出現在腦海中……
施法成功！
再次睜眼時，舒漾的眼前果然只剩下了題目。
第一輪知識競答環節，兩人憑借各自的知識儲備，收獲了截止到現在的全場最高分。
就是第二輪需要配合的問題，因為練習次數較少，所以顯得稍微弱了些。
饒是如此，也遠勝很多組合。
走下臺時，舒漾感受到了一種很長時間沒有的愉悅。
一種勝利在望的愉悅。
舒漾拿出自己的保溫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兩口熱水，心平氣和地準備看下一組的表現。
下一組隊員上臺時，她抽空看了眼手機。
班群裏有一條消息，是團支書組織大家交團費。
接下來就是外聯部的群聊消息，艾特全體人員，說是今晚的例會取消，推遲到明晚進行。
例會取消？
為什麽要取消？
是靳池有什麽急事不在學校嗎？他有什麽急事，為什麽不通知她一下？
沒想到擡頭的瞬間，便得到了答案。
此時的靳池，在臺上。
舒漾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頭上湧，眼皮也止不住地亂顫。
文學院的倪教授也很驚訝靳池來參加比賽。
兩人並不是第一次碰面。
之前他受邀出席過一次傳統研究科技創新論壇，當時靳池作為理學院的學生代表，完成了一篇名為《數論與美育交叉性研究》的演講，當時就讓他驚詫不已，感慨靳池這樣的年紀竟然有如此高的美學造詣。
後來得知對方是靳家公子，又是一陣愕然。
家世背景帶來的資源再加上自身的努力，耀眼到能將所有的光環聚攏。偏偏這樣一個人，平日裏卻低調的不行，更是讓他刮目相看，心裏止不住地讚揚。
今天看到靳池上臺之後，忍不住朝他笑笑，開玩笑道：“你也有缺學分的一天啊？”
靳池微微勾了下唇禮貌回應。
他這日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黑色西裝褲，在參賽的男生裏算是正式的一類，但就是這樣，也沒能壓住平日裏那股隨意慵懶的氣質。
確實，一個預賽沒什麽，但是你為什麽淡定地就像是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與他相比，對面的秦越陽那種被迫上班的無奈感就很明顯了。
舒漾瞪大眼睛看臺上的兩人。
手心中早就攥了一把汗。
她知道靳池雖然是理科生，但是他本人博聞強識，過目不忘，文科知識豐富到讓人無法想象，他的書房裏有著整整三面的書，每本書幾乎都爛熟於心。
是她拼盡全力追趕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至於秦越陽，聽說他雖然是藝術生，但是文化課只用了短短三個月，便達到了明大水平，加上秦家從小對於教育的嚴苛，想必知識儲備也不會少。
而且拋開這些，兩人只要站在講臺上，多年學生幹部加公司高層的歷練造就的氣質，就非常矚目。
光風霽月，鋒芒畢露。
這兩個詞隨著兩人走上講臺，就深深的印在了舒漾的心中。
而接下來，他們的表現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靳池精準無誤，聲調頓挫的回答，以及對於知識源頭的清晰把握，讓人不得不折服。
舒漾幾乎能感覺到身邊許北淮的緊張。
在以理科為強的明大，他的學識已經足夠豐富，也曾因為這點成就而沾沾自喜過，可終究是山外有山。
他自己也小聲對舒漾說，曾經的那點成就，現在看來，不過是僥幸。
只不過到了第二輪，兩人的光環就減弱了些。
沒有任何訓練痕跡，能在十道題目中完成三道，全靠這麽這些年的友誼吊著。
而且在舒漾看來，這點友誼，在這場比賽後，也有些岌岌可危。
秦越陽心中就更清楚了。
剛剛那短暫的十分鐘，要不是這麽多年來修煉有方，估計早都要跪。
提前一天通知他報名，當天晚上便塞給他十本文化常識的書讓他速記，不翻完不準睡覺那種。
幸好他之前的那點基礎還在，勉勉強強沒有給靳池丟臉。
他都想好了，經過這麽緊張的一場，他一定要賴著他把家裏珍藏的那瓶路易十三給打開給他嘗嘗。
秦越陽環顧了一圈，正準備開口。
忽然疑惑，他靳哥呢？
*
樓道角落，燈光昏暗。
靳池雙手插兜，懶懶散散地靠在墻邊，眼神冷淡地睨著眼皮下面的小姑娘：“什麽事？”
夜風從走廊的盡頭灌進來，給原本沈悶的氛圍帶了一絲清冷的澄澈。
舒漾深吸了口氣，擡頭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帶了點嗡聲：“為什麽突然參加比賽？”
靳池斜她一眼，“怎麽？允許你和那個許什麽參加，不允許我和秦越陽參加？”
“我們兩個參加是因為熱愛。”舒漾抿了下唇，倔強地小聲反駁，“不是別的。”
“我也是。”靳池甚至都懶得思考，直接順著舒漾的話來了這麽一句。
舒漾：“……”
“當然，我們也是因為覬覦學分。”舒漾頓了頓，“就算不能代表明大參賽，校級前三名給的學分也足夠明年的評獎評優了。”
“什麽意思？”靳池神色淡漠地盯著她，語氣卻下意識地放低了些。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參加了比賽就沒有別人能獲獎了！
舒漾在胸腔裏發出這樣的吶喊的時候，甚至都把自己嚇了一跳。
給靳池發消息讓他出來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有些沖動了。
可是他報名確實很莫名其妙啊，她看過前一天的名單，根本沒有靳池和秦越陽這個組合，這樣突然過來，這種碾壓級別的實力，不就是相當於讓其他所有人放棄嗎？
可是……這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世界上沒有因為誰強大就不讓誰參加的道理。
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的實力還不夠。
心中的煩悶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舒漾低頭抿唇，“沒事。”
喊他出來已經足夠莫名其妙，現在差點把自己這點齷齪的小心思給暴露出來。
還好還好。
只要當自己是一朵佛前蓮花，沒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
舒漾低頭轉身，丟下這句話就準備離開。
但沒走成。
靳池顯然沒有將對話暫停在此刻的意思。
“沒什麽意思？”他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很明顯的吊兒郎當。
“我能不能理解為，你不想輸給我？”
舒漾轉頭看她，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心思被戳破的慌張。
她下意識地反駁。
“我沒有……”
“要我說，”他從斜靠的墻面上起身，這聲音極淡，卻又極蠱惑，“跟他組隊沒前途。”
舒漾頓了一下。
“不如跟我。”
下一秒，只見那身影迎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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