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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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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降臨

祁止言松開了行李箱,立刻反摟住徐邀星的腰,他低眸望下去,看見女孩柔順的發絲散在他懷中,白皙的臉靠在他的胸膛中,睫羽垂下細細地顫動著,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情緒。

“想過來見你,所以就來了,”他說,“剛下飛機沒多久。”

徐邀星的心像是被小錘子敲了一下,咚地響了一聲,震得她整個人都懵懵的,還沒舍得松開摟著祁止言的手,聲音訥訥:

“……我本來也想回去找你的,可是飛機高鐵票都已經賣空了,你什麽時候買的票呀?”

“我也沒買到票。”

祁止言伸手,盯著懵懂的女孩,輕不可察地替她順了下翹起的一縷呆毛,慢條斯理、一本正經地開口:

“我花了點時間,申請私人飛機的航線。”

“……”

眼看著徐邀星有點無言的趨勢,祁止言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這次看在我實在是買不到票的份上,原諒我一下?實在是不想看到你一個人在這兒。”

蘇澤的體感溫度太冷,祁止言伸手將徐邀星攏進懷裏,感覺著懷裏姑娘薄得像個紙片一樣,換了個話題:

“手傷的照片我看到了,吃飯的照片呢?晚上吃了嗎?”

他的語氣貌似平靜,卻帶了些微別的意味。徐邀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聲音小小的:“今天吃我爸燒的家常菜,就忘了拍了。”

猶豫兩秒,她沒回答祁止言的後一個問題,小聲反問道:“你呢?私人飛機……提供餐飲麽,有沒有吃過?”

“嗯,”祁止言隨意地說,“就隨便吃了點。”

“……”

兩人站在樓下,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抱著聊了一會。徐邀星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可她也意識到,他們總不能就這樣一直站著。

她總歸要找個地方,先把話跟祁止言說清楚的。現在兩人中間似乎就隔著一層薄薄的紗簾,離彼此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只等著誰先掀開而已。

想到這兒,徐邀星舔了舔唇。

她剛想開口,就忽然瞥見不遠處走來的兩道人影。下一刻,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徐國瑞!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別在車上抽煙,你看看你,每次都……”

“剛炒完菜,太困了,下次不抽了。”

“你每次都這麽說!下次還抽!讓你帶的保溫盒拿著了嗎?也不知道星星一個人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哎,這丫頭一回來就把自己悶家裏,也不知道跟人出去玩玩。我得打電話問一下。”

“馬上就上樓了,等下回去再問吧。”

“……”

徐邀星又沒做賊,可現在卻切切實實地心虛了起來。雖然祁止言見過她父母,但畢竟那時候的身份跟現在截然不同。

她左右張望了下,咬緊了唇,匆匆地帶著祁止言躲到了隔壁單元的樓道口。

“噓——”

祁止言被她一把按到墻壁上,眼底莫名生出了些笑意,乖乖地一言不發,任由她動作。

張明珍和徐國瑞經過了這個單元,音量變大:

“不行,我現在就想問。你天天跟我說想姑娘,就知道跟我說說?平常多給她發點消息問問能怎麽樣?你還要說姑娘偏心我不給你打電話。”

“碰”一聲,徐國瑞磕了一下靴子,喚醒聲控燈,悶聲悶氣道:“知道了。”

父母兩人拌嘴,徐邀星忍不住有點想笑,正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卻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下壓著的人有了動作。

祁止言仗著她這會不敢出聲,突然有了動作,湊上前,狀似無意地將腦袋擱在她肩膀上。

肩膀忽地一重,灼熱而無法忽視的呼吸傳來。徐邀星的半邊身子一麻,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偏偏這時,張明珍的聲音半分沒小:“知道?那你現在應該幹嘛?別傻楞著啊,動啊!”

徐國瑞:“她要是睡覺了呢?”

張明珍:“我非要你打電話了嗎,你的微信是擺設麽!先問一下啊!”

踢踏著上樓梯的聲音遠遠響起,過了片刻,徐邀星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微信提示音。

而此時此刻,她幾乎整個人都被祁止言壓抱在懷裏。由於樓梯口沒人,聲控燈早就滅了下去。黑暗窄小的空間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塊。簡直如同一對……“野鴛鴦”。

徐邀星舔了舔唇,過了兩秒,才將幾乎宕機的大腦恢覆了過來,想掏手機。

而祁止言也終於放過了她,乖順地敲了下門替她喚醒聲控燈,眉梢微微揚起:“快回下消息吧。”

【爸:星星,我跟你媽到家了,你是不是出去了,吃飯了嗎?】

徐邀星只感覺非常心虛,飛快地敲字:

【嗯嗯,我馬上吃。忘了跟你和媽媽說,我臨時有個約先出門了,可能回家稍微晚一點,你們不用等我。】

最後按下發送鍵的時候,徐邀星聽到男人的聲音幽幽地從她頭頂響起:

“這一次,我要是被發現。”

她得到父親肯定的回覆,收起手機,擡起頭:“嗯?”

“是真的要被‘浸豬籠’了。”

“……”

怎麽這麽久遠的玩笑他都還記得。

徐邀星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這一笑,似乎也將她的那些緊張一掃而空。回過神來,徐邀星已經跟祁止言走到了小區門口,打算打車到他外婆原先的居所,先將他的行李安置下來。

為了節省時間,祁止言還直接在外賣軟件上下單了跑腿,替他在超市裏買了點生活用品

他們到的時間很巧,剛好跟外賣員前後腳進了小區。祁止言提前接過外賣員手裏的大包小包,兩人前後腳進了門。男人去開暖氣,又去廚房取了毛巾抹布,把沙發抹了一遍,然後才讓徐邀星坐下。

空間徹底隱私下來,徐邀星有點拘謹地打量了一番屋內的景象。

大約是一月初,祁止言回蘇澤時才來過這兒,所以房子裏還算是幹凈,不見過多的塵土。

家裏各處的設計簡單古樸,沙發茶幾都是木質的,玄關和墻壁上懸掛著水墨畫。一旁的矮幾上放的不是最常見的觀音瓶和花口瓶,而是一尊極漂亮的抱月瓶。徐邀星能對這瓶子的種類有所了解,還是因為前段時間剛好刷到佳士得拍賣會,感興趣地多看了幾眼。

很顯然,他外婆家裏各處不顯山不露水,極低調,卻也極精巧。

尤其是屋外不遠處就是蘇澤西邊很有名的5A級景點,無論是風景還是空氣都格外好,就連徐邀星這個本地人,也是第一次以這種角度看外面的景色。

她收回目光。

出門時太急,後頭又被父母堵著路,她根本來不及換衣服,此時此刻就穿著棉睡衣、踩著拖鞋,似乎跟這兒很是不匹配……

剛苦中作樂地想到這兒,徐邀星就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人捏住了。

祁止言不知何時蹲下了身,從塑料袋裏拿了雙新買的、全包裹的毛絨拖鞋,替她套上了。

他擡頭,對上徐邀星的眸,詢問:“現在還冷不冷了?”

“……”徐邀星搖搖頭,就著這個姿勢“居高臨下”地盯著祁止言,聲音卻忍不住漸輕,“家裏有什麽要整理的嗎?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要是按照往常,祁止言肯定會說不用,但今天他回望了徐邀星兩秒,竟真的點了點頭。

“我行李箱裏帶了點衣服,你幫我放到衣櫃裏唄?我把外面整理一下。”

徐邀星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祁止言的房間在二樓,是他高中住的,墻上貼著稍有些陳舊的拳擊明星海報,角落裏堆了兩三個沙袋,其餘的地方空落落的。徐邀星蹲下將箱子打開,把裏面的衣服一件件地展開鋪平掛好。

手裏做著極輕松,幾乎不用動腦的工作,她的思緒就忍不住飄遠。心情從一開始見到祁止言的開心和激動之中恢覆過來,就成了有些不太確定的恍然。

站在這裏,她只覺得,她應該快點把她的事跟祁止言坦白。

如果祁止言能夠理解她,知道她是什麽樣子的人之後,還願意跟她在一塊的話,當然是最好的。

可如果祁止言不能理解她,也沒關系。

徐邀星已經在心裏,提前給自己打過預防針。

她沒有權利要求別人,一定跟她自己心中預設的道路走。她也不是豐功偉績至高無上的神明,就是個會犯錯的普通人,沒權利要求別人一定瘋狂地愛自己。

她要給別人,給自己,喘息的機會。

許是因為整理著整理著就開始發呆的緣故,徐邀星緩過神來,發現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

她連忙將箱子放好,捏上房門把手的時候,卻忽然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鼓氣。

不管怎麽說。

不管結果如何。

她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她很喜歡祁止言。

她很不想,跟祁止言分開。

深呼吸了一口氣,徐邀星終於開了房門,只是她剛下樓沒多久,就忽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淺淡的飯菜香,無法忽略。

徐邀星的步子一怔,下意識地扭頭往廚房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站在廚房的祁止言看見了她,端著手中的飯菜走了出來,擡眸望著她:

“先嘗一嘗,我做的味道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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