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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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衣服，
好像，確實，
在自己的身上。
本來她就是仗著，祁止言不會看到，所以才穿的。
但是現在。
徐邀星漲紅了臉，她舔了舔唇，勉力維持住自己大腦的運轉，飛速地反應過來：
“在樓上嗎。你跟我講一聲，我就去給你拿了。”
大約是看她的表情太過於理直氣壯。
祁止言盯著她望了兩秒，忍不住扯出了一個笑，又俯身，靠近了她。
“是嗎？”
“那我現在怎麽辦？”
“……”
徐邀星欲蓋彌彰地低下頭，扯了一下身上的開衫，黑發順著動作從脖頸傾瀉了下來，將她紅彤彤的臉襯得只有巴掌大小：
“……把我身上的借給你穿唄。”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十公分，幾乎都能夠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在耳畔回響。
可能是徐邀星太緊張了，她還聽到了自己胸膛裏快跳出來的聲音。
撲通，撲通。
“徐小星。”
祁止言忽然悶悶地笑了一聲：
“你還挺大方的啊。”
“……”
徐邀星從未感覺過這麽窘迫。
但她現在到底是臉皮厚了，只緩了兩秒，就從容不迫地將自己外面罩著的開衫給脫了下來，語氣有點惋惜：
“還好吧，主要是，比較樂於助人。”
一般來說。
她開始開玩笑的時候，就代表她的情緒已經緊繃到了一定的程度。
已經不能夠通過深呼吸來緩解。
“快點穿上吧，”徐邀星若無其事地將衣服遞到祁止言的面前，“別忘了塗藥。”
祁止言接過了開衫。
卻沒有收回手，反而是伸了兩根指頭，去拎了拎被徐邀星脫亂的T恤領口，替她將翹起的幾縷頭發摁了回去。
笑意裏帶著微不可查的溫和。
“好。”
……
脖頸還在滾燙。
頭發上，似乎還殘留著，男人指尖的溫度。
徐邀星同手同腳地走到了餐桌旁。
菜都已經擺好了，徐國瑞忙完，就坐到電視機前調電視劇看。張明珍則一邊拿碗筷，一邊斥責他不懂禮數。兩個人用蘇澤的方言在說話，尾調跟北寧這邊天壤之別。
徐邀星聽著，接過了張明珍手裏的筷子，一雙一雙放好。
下暴雨，刺青屋集體都休息了。柴月也因為天氣問題沒爬得起來，她好不容易有個算是休假的日子，徐邀星也不為難她了，約定下一次再一塊吃飯。
所以，桌邊一共四份餐具。
等祁止言過來，他們就能開飯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多少遍，吃飯的時候看電視不好，你非要調個聲音在那邊幹什麽——小祁同學，你出來啦？”
張明珍松開了徐國瑞的耳朵，帶上了親切溫和的笑容，“來來來，快來吃飯，做得都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的口味。”
徐邀星擡起頭。
祁止言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他的發絲被吹幹了，稍微捋了幾下，就是個瀟灑而不羈的造型。那件在她身上大得遮住腿根的開衫，他穿著卻剛好，甚至還有點小，扣子上下扣好，只露出一些光潔的鎖骨。
“謝謝叔叔阿姨。”祁止言說。
“別跟我們客氣，”張明珍招呼著他坐下，“邀星一個人在北寧，都多虧了有你們這些朋友，應該是我們來謝謝你還差不多。”
這餐桌大概是霍斯行買的，精致小巧。
張明珍跟徐國瑞挨在一塊坐下，徐邀星和祁止言便坐在他們對面，也手臂擦著手臂，肩膀靠著肩膀的。
“哪裏的話，”祁止言的語氣聽上去挺乖的，“我們是互相幫助。”
“哎喲，那是最好的。你啊以後要是到蘇澤來，也別跟她客氣。”
祁止言擡眸瞥了一眼徐邀星。
兩秒之後，他才扭過頭：“好的。”
桌上放了椒鹽大蝦、紅燒排骨、松鼠鱖魚、清炒生菜，用砂鍋燉了一上午的老母雞湯。
張明珍坐的位置不巧，給徐邀星夾了兩筷子菜，夠不到祁止言，她連忙笑道：
“這樣最好嘛，到哪都有個照應——邀星！”
徐邀星一振。
她原本正乖乖地扒了一口飯，聞言擡起筷子，手腕在祁止言的手臂上擦過，夾了一筷子紅燒的排骨到他的碗裏。
夾完，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沒用公筷。
“……”
她猝然擡起頭。
祁止言的目光直視著前方，微微扯著唇角，擡起筷子將排骨送進口中：
“謝謝阿姨。”
“……”
徐邀星擡起的頭又猛地低下。
她開始悶頭吃碗裏的菜。
一整頓飯非常和諧。
主要都是張明珍跟祁止言交流，徐國瑞偶爾插幾段話，徐邀星則一直埋頭苦吃。
但她平常中午的食量最多就一個漢堡，少的時候，半個就覺得夠了。
所以最後還是剩了一整碗雞湯。
“你爸特意燉的，趕緊喝。”
徐邀星小聲道：
“可是我喝不掉了……”
張明珍剛好扭過頭跟祁止言說話，沒聽到這句話。
徐邀星有點無奈。
好半晌過後，才趁著張明珍和徐國瑞在說話的時候站起身。
“這個廣告好長，我去調一下電視。”
徐邀星伸手拿了遙控器，換臺，剛好到了某個偶像劇的頁面。
這似乎剛好在上演男女主見父母的場面，一群人坐在裝修奢華的飯店裏談笑風生。
男主的媽媽對霸總男主道：“楞著幹什麽？快點給小X夾菜啊！”
霸總男主面無表情，卻伸手給她撥了一塊魚肚。
女主嬌俏道：“謝謝阿姨——”
徐邀星聳然一驚，“啪”一下換了臺。
這次調到的是一個綜藝節目。
幾個眼熟的明星兩兩坐在一塊，頭頂懸著一盆盆水，正在回答問題，誰回答錯了，就要被從頭淋到尾。這會剛好演到一個女明星回答錯了問題，水兜頭劈臉澆下來的時候，身旁的男明星一把把她給摟住。
然後在一眾尖叫聲之中，女明星笑著，將毛巾蓋在男明星的身上，兩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
徐邀星不可置信地盯著電視屏幕。
她不死心，又換了幾個臺。
這次，終於調到了一個動畫片。
“徐小星！你吃著吃著跑過去看電視了？”張明珍終於註意到她，提高了些許聲音，“快點過來坐下。”
反正這次應該沒什麽了。
徐邀星應了聲，重新乖乖地回到桌邊。
只是她剛想磨磨蹭蹭地擡起碗，就忽然發現，自己原本滿滿登登的湯，此刻忽然就見了底。
……怎麽回事。
徐邀星下意識地擡起了頭，盯著父母望了兩秒。
他們兩人正在聊天，似乎根本沒註意到她手裏的東西。
她於是情不自禁地扭過頭，用餘光瞟到祁止言。
他的碗似乎變換了一下方向。
原本空蕩蕩的碗裏，現在滿了。
徐邀星一怔。
心頭忽然浮現上了一個猜測。
恰好，就在此時此刻，原本電視機裏正在播放的動畫片聲音忽然放大了些，音色很甜蜜，卻中氣十足的，遠遠地就傳了過來。
“你在胡思亂想什麽呢！我們都是好朋友。你再這樣下去，我們就不跟你玩了！”
“……”
徐邀星幾乎要把頭埋到碗裏。
這一頓飯好不容易才吃完，她幫忙洗了碗，收拾完已經將近下午一兩點，祁止言接到了幾個電話，似乎有人找他有事。
她出門送祁止言。
關上大門，“砰”一聲。
徐邀星終於吐了口氣，肩膀卸了力。
之後，註意到祁止言的目光，她才頓覺，自己的表現似乎有點“趕客”的意味。
“別誤會。”
徐邀星憋了半天，才吐出來這一句：“我不是不高興你過來，是……很久沒被爸媽看著吃飯了，有點不太習慣。”
祁止言得出門，摁了個下樓電梯。
聞言，微微擡起頭，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嗯。”
電梯剛剛是從五樓下去的，這會剛到一樓，正準備從一緩緩向上攀升。
徐邀星盯著數字望了一會，又啟了個別的話題。
“他們也很久沒看到你來吃飯了，所以太熱情，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
“……”
這電梯怎麽能這麽慢。
平常徐邀星在這兒等待的時候，回兩條消息也就到了，今天有來有回搭了幾句話，電梯還在二樓。
她也不知怎麽地。
站在祁止言的旁邊，就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很會說話了。
大腦明明在運轉，說出口的話，卻有點不受控制。
“還有……”
她頓了一下，反應過來時，下意識就說出口了：
“我最後那碗沒喝掉的湯，是，你幫我拿走的嗎？”
聽到她提到這句，祁止言終於動了。
男人微微側過身，上身的衣物隨著動作稍微搖晃了一下，露出一小塊肌肉明顯的胸膛。
徐邀星突然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擡起手，抓住自己身後的門把。
她被祁止言困在門後狹小一隅內。
“對。”
祁止言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地站定，聲音有點莫名的啞，
“你不是說，你喝不掉了嗎。”
“……”
徐邀星聽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電梯“叮咚”一聲升到八樓，大開。
她慌裏慌張地撒開手，抿住唇，輕輕地“哦”了一聲。
“我說呢，”她胡亂地笑了一下，故作輕松地開口，“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徐邀星。”
電梯沒人進入，門再度關上。
祁止言側眸，伸手扣住了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發絲：
“不是眼花。”
男人的聲音有點輕，有點啞。
身上的開衫帶著淡淡朦朧的香味，擁有過兩人的溫度。
像是一個擁抱一樣。
“有些時候，我做這些事，”男人低聲說，“就是故意的。”
你能不能別總這麽正直。
“你能不能稍微，多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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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喝不掉了嗎。”
“……”
徐邀星聽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電梯“叮咚”一聲升到八樓，大開。
她慌裏慌張地撒開手，抿住唇，輕輕地“哦”了一聲。
“我說呢，”她胡亂地笑了一下，故作輕松地開口，“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徐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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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止言側眸，伸手扣住了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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