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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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李逾明終於敲定回京日期。此時是暮春四月末，快進入初夏，他再三保證，年內一定接她回京，或是過來找她。
趙雪青答：“好，你安心回去吧。”
李逾明心裏沒譜，不確定地問：“你真的在這裏會等我，不離開嗎？”
“我等你。”趙雪青說，“你把事情處理好，只要陛下不責怪，我就跟你回去。”
*
此次大勝，最高興的是趙啟言。他今天已五十有三，自從二十四年前大敗後，他忍辱負重，郁郁半生，期間家破人亡，幾乎失去了能失去一切。一直覺得自己有生之年難以等到報仇雪恨的機會，沒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轉機，不但一雪前恥，還多搶奪了夏國五座城池，簽訂了相互通商的協定。這樣的勝利，他覺得足以告慰父親趙瀟的在天之靈了。
事情處理完畢，他親自出城到大化寺，請寺廟高僧做一場法事，設靈堂祭祀，念經十五日，告訴父親此好消息，超度父親被冤亡靈。
李逾明知道他們要做這場法事，把原定的歸期推遲了兩日，要以趙家女婿的身份參加法事第一日的祭祀儀式。趙啟言無法拒絕，便答應了。
法事第一日，他早早起床沐浴焚香，更衣凈手，領趙雪青李逾明來到大化寺。
靈堂裏，趙啟言把趙瀟靈牌放置在東南方向，磕頭下拜，老淚縱橫，說：“父親，兒子終於已完成你當年的囑托，百年後可以安心來見您了。”
趙雪青隨父親一起跪下，對著從未蒙面的祖父牌位磕頭。心裏想身為趙家女兒，不知到現在，祖父祖母是否願意原諒她的出身，承認她的身份，同意她的名字列入趙家族譜中。祭拜完畢，接下來跪聽僧人《往生咒》等經文。
儀式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僧人宣布儀式結束，趙啟言帶頭起身，隨後李逾明也起來，趙雪青才慢慢從蒲團上起身。從下午開始，她一直覺得有些昏沈，身子乏力，所以起身很慢。
李逾明看出她似乎身體不適，於是俯下身扶她起來。趙雪青強撐著站起來，誰知站起來那一刻，突然眼前發黑，又軟倒下去。
李逾明驚呼一聲，連忙一把抱住她，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趙啟言也大驚，忙讓李逾明把她抱到寺廟客房，給她掐人中灌參湯，又叫人進城去請大夫來。
趙雪青喝了半碗熱熱的參湯水，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明白自己剛剛暈倒了。
“青兒，你身體不適，怎麽不早說呢。”趙啟言心疼地說，“跟著跪了這一日。”
祭奠祖先這樣的大事，趙雪青不想中途退出，所以一直全力支撐，說：“爹爹，我沒事，可能是中午吃得少了些，有些頭暈而已。”
趙啟言馬上叫僧人端齋飯過來給她吃，趙雪青吃了半碗飯菜，說：“我好些了，爹爹你們也去吃點飯吧，吃完了好回城。”
趙啟言看她問題不太嚴重，也決定先回城再說。和李逾明一齊吃了飯，一行人回城去。
李逾明擔心路上她不舒服強撐著不說，於是和她一起坐馬車，問她：“雪青，你哪裏不舒服？”
趙雪青怕自己生病耽誤他行程，說：“只是頭暈而已。”
李逾明不信她的話，說： “你不要瞞我，我早就發現最近你一直食欲不佳，懶於動彈，還有其他不適嗎？”
“真的沒有其他了。”趙雪青如實說，“可能是春困吧。”
趙雪青是真的困，馬車走了一段路程，撐不住在李逾明懷裏睡著了。
*
回到守備府，不一會兒，大夫就來了。
趙雪青手腕上搭一塊絲帕，把手伸出去給大夫把脈。她覺得自己問題不大，但大夫卻皺眉良久，細細感受，久久不說話。
李逾明在一旁著急，說：“要不把帕子取了吧，這樣準一些。”
大夫收回把脈的手，回頭對李逾明說：“王爺，王妃的脈象似乎是喜脈。”
大夫的話說的李逾明一楞，久久沒有接話。
趙雪青也沒有說話。
“脈象可準？”趙啟言出口問，語氣不悲不喜。
大夫不太確定，說：“下官再診一回。”
李逾明上前把趙雪青手上的絲帕拿下來，大夫重新搭脈細診，過了一會問：“王妃近日可有小腹脹痛之狀？”
趙雪青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
大夫這才確定了，收回手說：“王妃有孕一月有餘，但王妃身體羸弱，胎像不穩，要萬分註意，安心靜養為是。”
趙啟言見他們倆人都沒有反應，起身道謝，請大夫開藥，然後送他出門。
*
趙雪青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李逾明上前扶她，說：“雪青，累了一天，你先回房間躺會，我讓廚房去煎藥。”
趙雪青隨他去回房間床上躺下，李逾明給她蓋好被子，讓丫頭守著她，才出去吩咐廚房趕緊抓藥煎藥。吩咐完了，他沒有再進臥房，而是在外屋坐下。
坐下細想，李逾明還覺得有些恍恍惚惚，不敢相信。但心裏有一種強烈的慶幸之感，幸好他晚走了一天，幸好這次他早早知道她懷孕。
過了一段時間，廚房熬好藥端來，李逾明起身接過，端進臥房。
趙雪青坐起來，喝了藥。把碗遞回給他，說：“你按原計劃回京吧，我和孩子在這裏等你來接。”
“我明日不回去了，等你身體好些，胎像坐穩，我們一起回去。”
“不是說好，我不和你一起回去嗎？”
“我不放心把你一人留在這裏，上次是事情緊急，我又不知道你有身孕，所以造成那麽嚴重的後果。”李逾明說，“現在戰事結束，朝廷沒什麽要緊事，我要和你在一起才放心。”
“可是陛下招你回去，你為我的事繼續拖延，他只會更生氣。”趙雪青說，“他若惱了，說不定還要降罪於你。”
李逾明把碗遞給一邊的丫頭，示意她們出去，上床把她抱在懷裏，柔聲說：“雪青，我們一起回溪南去好不好？不理會京城的事。”
趙雪青聽出他要破罐破摔，不打算為開戰找正當理由了，說：“你辛苦了這麽多年，何必為我毀了前程呢。”
“我當初也不是為了前程做這些事的。你以前不是說我生在王侯之家，毫不費力擁有一切。現在我覺得你說的是對的，我即使什麽都不做，也吃喝不愁。既然這樣，何必勞心費力算計爭鬥呢，又得不到什麽。我現在要學其他王公貴族子弟，做個富貴閑人，老婆孩子熱炕頭，享受人生，才不枉此生。”
“你要做富貴閑人，自然也要像其他人一樣，妻妾一大堆，何必巴著我不放。”趙雪青說，“更沒必要為我和陛下撕破臉皮。”
她這樣說，李逾明倒有點生氣了，說：“反正我無論怎麽做，你都是不信我的，我只有現在一頭碰死在你面前，你才會相信我的決心是嗎？”
歷時八年，他做了這麽多，她還要說這種話來氣他。
趙雪青覺得自己說得確實過了，說：“你亂說什麽死不死的，我只是說隨意說一句，也沒說真的不信你。”
兩人說了會話，李逾明起身吩咐李祥等人，明日不走了，叫他們各自安歇，自己則去洗漱換衣，打算睡覺。
*
趙雪青一直躺著，不確定摸了摸肚子。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她以為自己不會輕易有孕，才放任李逾明胡來。如果知道是這個後果，她怎樣都不會同意的。
她的打算是等李逾明回京，看李宜鳴反應再做下一步打算。但現在孩子的出現讓她沒了選擇，她必須在這裏等他接她回去，或是和他一起走，不然孩子又會像她一樣，成為私生子女。
突然，她又想到，既然自己身體已好，能夠懷孕，和賽維達在一起幾個月，萬幸沒有懷上他的孩子。
李逾明收拾完畢，到趙雪青臥房，要上床和她一起睡。事情已經這樣了，趙雪青沒有再反對。
李逾明知道趙雪青心裏忐忑不安，她身子不好，現在不是懷孕的好時機，他也後悔自己的放縱。但事已至此，他必須當機立斷打消她的擔憂，讓她好好養身體才是。
兩人躺下沈默了一會，李逾明開口說：“雪青，我和你說實話。其實我胸口的傷一直沒有好全，現在太累或是太著急，還會隱隱作痛。經歷了這麽多，我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陛下若真的怪罪於我，正好和你回溪南去。”
趙雪青想起上次在鳳凰城，他生病燒的糊塗時，說胸口疼，她以為他亂說的，原來他是真的疼，有些淚目，問：“那腹部的傷呢？也疼嗎？”
“這裏還好，最近傷口已經長好了。”
他身上還有好幾處其他的傷，是在和她一起之前留下的，時間久遠，疤痕或深或淺，但受傷之時，一定也非常兇險疼痛。
這一刻，趙雪青突然覺得，離開京城，也不全然是一件壞事。
就算他一意孤行，為了一個女人開戰又能怎樣呢。畢竟戰事大獲全勝，而且是大都建國以來最酣暢淋漓的一次勝利，李宜鳴不會要他性命的。
那就一起走吧，去溪南，或是其他什麽地方。
*
第二日，趙啟言也知道了李逾明不回京的打算，過來和他商量對策。
“我給陛下上一份奏章，就說這裏還有事宜沒有處理完成，需在再待一段時間。戰報、合議文書等讓王崇光帶回京呈於陛下。”
王崇光是李逾明之前培養出來接替趙啟言的一名將軍，也參與了此次作戰。
“陛下召而不回也是重罪，王爺。”趙啟言提醒。
“我回京打算原原本本把事情稟報陛下，雪青的一番作為，我為何要在此時發起進攻。”李逾明說，“陛下知道事情原委，若還要處罰，我就聽從處置。”
趙啟言聽出他要破釜沈舟了，說：“王爺和陛下關系親密，幫他奪了太子之位，又助他掌權登基，為這件事和陛下撕破臉皮，值得嗎？”
“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李逾明說，“攻打夏國一直是我的心願。若不是這一次當機立斷，出其不意，逼得陛下不得不打。我朝文官體系嚴密，一直壓制武官，過個幾年，文官重新團結形成鐵板一塊，提出反對，陛下未必有攻打的決心和魄力，被夏國欺辱的局面還要一直持續。”
“可是王爺在京城辛苦經營幾十年，若為此事被文官為借口排擠打壓，陛下奪了你的兵權，王爺甘心嗎？”
“不甘心肯定是有的。”李逾明苦笑，“但有失就有得。再說藩王領兵，是各朝各代一直極力避免的事，這次趁機上繳兵權，誰能說這就一定是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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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逾明終於敲定回京日期。此時是暮春四月末，快進入初夏，他再三保證，年內一定接她回京，或是過來找她。
趙雪青答：“好，你安心回去吧。”
李逾明心裏沒譜，不確定地問：“你真的在這裏會等我，不離開嗎？”
“我等你。”趙雪青說，“你把事情處理好，只要陛下不責怪，我就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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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勝，最高興的是趙啟言。他今天已五十有三，自從二十四年前大敗後，他忍辱負重，郁郁半生，期間家破人亡，幾乎失去了能失去一切。一直覺得自己有生之年難以等到報仇雪恨的機會，沒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轉機，不但一雪前恥，還多搶奪了夏國五座城池，簽訂了相互通商的協定。這樣的勝利，他覺得足以告慰父親趙瀟的在天之靈了。
事情處理完畢，他親自出城到大化寺，請寺廟高僧做一場法事，設靈堂祭祀，念經十五日，告訴父親此好消息，超度父親被冤亡靈。
李逾明知道他們要做這場法事，把原定的歸期推遲了兩日，要以趙家女婿的身份參加法事第一日的祭祀儀式。趙啟言無法拒絕，便答應了。
法事第一日，他早早起床沐浴焚香，更衣凈手，領趙雪青李逾明來到大化寺。
靈堂裏，趙啟言把趙瀟靈牌放置在東南方向，磕頭下拜，老淚縱橫，說：“父親，兒子終於已完成你當年的囑托，百年後可以安心來見您了。”
趙雪青隨父親一起跪下，對著從未蒙面的祖父牌位磕頭。心裏想身為趙家女兒，不知到現在，祖父祖母是否願意原諒她的出身，承認她的身份，同意她的名字列入趙家族譜中。祭拜完畢，接下來跪聽僧人《往生咒》等經文。
儀式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僧人宣布儀式結束，趙啟言帶頭起身，隨後李逾明也起來，趙雪青才慢慢從蒲團上起身。從下午開始，她一直覺得有些昏沈，身子乏力，所以起身很慢。
李逾明看出她似乎身體不適，於是俯下身扶她起來。趙雪青強撐著站起來，誰知站起來那一刻，突然眼前發黑，又軟倒下去。
李逾明驚呼一聲，連忙一把抱住她，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趙啟言也大驚，忙讓李逾明把她抱到寺廟客房，給她掐人中灌參湯，又叫人進城去請大夫來。
趙雪青喝了半碗熱熱的參湯水，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明白自己剛剛暈倒了。
“青兒，你身體不適，怎麽不早說呢。”趙啟言心疼地說，“跟著跪了這一日。”
祭奠祖先這樣的大事，趙雪青不想中途退出，所以一直全力支撐，說：“爹爹，我沒事，可能是中午吃得少了些，有些頭暈而已。”
趙啟言馬上叫僧人端齋飯過來給她吃，趙雪青吃了半碗飯菜，說：“我好些了，爹爹你們也去吃點飯吧，吃完了好回城。”
趙啟言看她問題不太嚴重，也決定先回城再說。和李逾明一齊吃了飯，一行人回城去。
李逾明擔心路上她不舒服強撐著不說，於是和她一起坐馬車，問她：“雪青，你哪裏不舒服？”
趙雪青怕自己生病耽誤他行程，說：“只是頭暈而已。”
李逾明不信她的話，說： “你不要瞞我，我早就發現最近你一直食欲不佳，懶於動彈，還有其他不適嗎？”
“真的沒有其他了。”趙雪青如實說，“可能是春困吧。”
趙雪青是真的困，馬車走了一段路程，撐不住在李逾明懷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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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守備府，不一會兒，大夫就來了。
趙雪青手腕上搭一塊絲帕，把手伸出去給大夫把脈。她覺得自己問題不大，但大夫卻皺眉良久，細細感受，久久不說話。
李逾明在一旁著急，說：“要不把帕子取了吧，這樣準一些。”
大夫收回把脈的手，回頭對李逾明說：“王爺，王妃的脈象似乎是喜脈。”
大夫的話說的李逾明一楞，久久沒有接話。
趙雪青也沒有說話。
“脈象可準？”趙啟言出口問，語氣不悲不喜。
大夫不太確定，說：“下官再診一回。”
李逾明上前把趙雪青手上的絲帕拿下來，大夫重新搭脈細診，過了一會問：“王妃近日可有小腹脹痛之狀？”
趙雪青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
大夫這才確定了，收回手說：“王妃有孕一月有餘，但王妃身體羸弱，胎像不穩，要萬分註意，安心靜養為是。”
趙啟言見他們倆人都沒有反應，起身道謝，請大夫開藥，然後送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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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青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李逾明上前扶她，說：“雪青，累了一天，你先回房間躺會，我讓廚房去煎藥。”
趙雪青隨他去回房間床上躺下，李逾明給她蓋好被子，讓丫頭守著她，才出去吩咐廚房趕緊抓藥煎藥。吩咐完了，他沒有再進臥房，而是在外屋坐下。
坐下細想，李逾明還覺得有些恍恍惚惚，不敢相信。但心裏有一種強烈的慶幸之感，幸好他晚走了一天，幸好這次他早早知道她懷孕。
過了一段時間，廚房熬好藥端來，李逾明起身接過，端進臥房。
趙雪青坐起來，喝了藥。把碗遞回給他，說：“你按原計劃回京吧，我和孩子在這裏等你來接。”
“我明日不回去了，等你身體好些，胎像坐穩，我們一起回去。”
“不是說好，我不和你一起回去嗎？”
“我不放心把你一人留在這裏，上次是事情緊急，我又不知道你有身孕，所以造成那麽嚴重的後果。”李逾明說，“現在戰事結束，朝廷沒什麽要緊事，我要和你在一起才放心。”
“可是陛下招你回去，你為我的事繼續拖延，他只會更生氣。”趙雪青說，“他若惱了，說不定還要降罪於你。”
李逾明把碗遞給一邊的丫頭，示意她們出去，上床把她抱在懷裏，柔聲說：“雪青，我們一起回溪南去好不好？不理會京城的事。”
趙雪青聽出他要破罐破摔，不打算為開戰找正當理由了，說：“你辛苦了這麽多年，何必為我毀了前程呢。”
“我當初也不是為了前程做這些事的。你以前不是說我生在王侯之家，毫不費力擁有一切。現在我覺得你說的是對的，我即使什麽都不做，也吃喝不愁。既然這樣，何必勞心費力算計爭鬥呢，又得不到什麽。我現在要學其他王公貴族子弟，做個富貴閑人，老婆孩子熱炕頭，享受人生，才不枉此生。”
“你要做富貴閑人，自然也要像其他人一樣，妻妾一大堆，何必巴著我不放。”趙雪青說，“更沒必要為我和陛下撕破臉皮。”
她這樣說，李逾明倒有點生氣了，說：“反正我無論怎麽做，你都是不信我的，我只有現在一頭碰死在你面前，你才會相信我的決心是嗎？”
歷時八年，他做了這麽多，她還要說這種話來氣他。
趙雪青覺得自己說得確實過了，說：“你亂說什麽死不死的，我只是說隨意說一句，也沒說真的不信你。”
兩人說了會話，李逾明起身吩咐李祥等人，明日不走了，叫他們各自安歇，自己則去洗漱換衣，打算睡覺。
*
趙雪青一直躺著，不確定摸了摸肚子。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她以為自己不會輕易有孕，才放任李逾明胡來。如果知道是這個後果，她怎樣都不會同意的。
她的打算是等李逾明回京，看李宜鳴反應再做下一步打算。但現在孩子的出現讓她沒了選擇，她必須在這裏等他接她回去，或是和他一起走，不然孩子又會像她一樣，成為私生子女。
突然，她又想到，既然自己身體已好，能夠懷孕，和賽維達在一起幾個月，萬幸沒有懷上他的孩子。
李逾明收拾完畢，到趙雪青臥房，要上床和她一起睡。事情已經這樣了，趙雪青沒有再反對。
李逾明知道趙雪青心裏忐忑不安，她身子不好，現在不是懷孕的好時機，他也後悔自己的放縱。但事已至此，他必須當機立斷打消她的擔憂，讓她好好養身體才是。
兩人躺下沈默了一會，李逾明開口說：“雪青，我和你說實話。其實我胸口的傷一直沒有好全，現在太累或是太著急，還會隱隱作痛。經歷了這麽多，我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陛下若真的怪罪於我，正好和你回溪南去。”
趙雪青想起上次在鳳凰城，他生病燒的糊塗時，說胸口疼，她以為他亂說的，原來他是真的疼，有些淚目，問：“那腹部的傷呢？也疼嗎？”
“這裏還好，最近傷口已經長好了。”
他身上還有好幾處其他的傷，是在和她一起之前留下的，時間久遠，疤痕或深或淺，但受傷之時，一定也非常兇險疼痛。
這一刻，趙雪青突然覺得，離開京城，也不全然是一件壞事。
就算他一意孤行，為了一個女人開戰又能怎樣呢。畢竟戰事大獲全勝，而且是大都建國以來最酣暢淋漓的一次勝利，李宜鳴不會要他性命的。
那就一起走吧，去溪南，或是其他什麽地方。
*
第二日，趙啟言也知道了李逾明不回京的打算，過來和他商量對策。
“我給陛下上一份奏章，就說這裏還有事宜沒有處理完成，需在再待一段時間。戰報、合議文書等讓王崇光帶回京呈於陛下。”
王崇光是李逾明之前培養出來接替趙啟言的一名將軍，也參與了此次作戰。
“陛下召而不回也是重罪，王爺。”趙啟言提醒。
“我回京打算原原本本把事情稟報陛下，雪青的一番作為，我為何要在此時發起進攻。”李逾明說，“陛下知道事情原委，若還要處罰，我就聽從處置。”
趙啟言聽出他要破釜沈舟了，說：“王爺和陛下關系親密，幫他奪了太子之位，又助他掌權登基，為這件事和陛下撕破臉皮，值得嗎？”
“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李逾明說，“攻打夏國一直是我的心願。若不是這一次當機立斷，出其不意，逼得陛下不得不打。我朝文官體系嚴密，一直壓制武官，過個幾年，文官重新團結形成鐵板一塊，提出反對，陛下未必有攻打的決心和魄力，被夏國欺辱的局面還要一直持續。”
“可是王爺在京城辛苦經營幾十年，若為此事被文官為借口排擠打壓，陛下奪了你的兵權，王爺甘心嗎？”
“不甘心肯定是有的。”李逾明苦笑，“但有失就有得。再說藩王領兵，是各朝各代一直極力避免的事，這次趁機上繳兵權，誰能說這就一定是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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