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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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第二日大雪停了，但天氣依然陰沈，雖然不適合趕路，但哪怕走幾公裏，也比在同一個地方坐以待斃強，於是決定出發。
路上積雪很厚，車輪套上防滑的鎖鏈，雪水依然附著在上面，久而久之被壓成冰，需要不時下來清理。磕磕絆絆走到傍晚，只走了平日三分之一的路程。天上飄著雪粒子，人困馬乏，走不動了。但一路上都沒有看到村鎮，正不知如何是好。黎友進突然註意到大路旁邊分出一條小路，道路上有行人踩踏的痕跡，說：“王爺，這條小道有人走，不遠處可能有人家，不如我們也跟著拐進去，今晚就投宿到那裏吧。”
別無選擇，李逾明點頭同意。
馬車跟著似有若無的痕跡走，在道路的盡頭，果然看到了一個小村子。但馬車還沒進村子，突然出現幾個大漢拿著大刀一臉警惕地出現在村口，把他們團團圍住。
黎友進嚇一跳，忙用一口嫻熟的夏國話解釋地說：“幾位大哥，我們是來自鳳凰城的商人，大雪耽擱了行程，想在此借宿一晚，還請行個方便。”
那些人不理他，對著車內說：“車上的人都下來。”
車裏的倆人下車。一人挑開車簾看了看，裏面真的沒有人。見他們一共只有三人，且還有一位女子，姑且信了他們的身份，但還是不想他們借宿，說：“我們村從不讓人留宿，你們去別的地方吧。”
“我們不白住，會支付飯錢和過夜費。”黎友進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
幾人帶著不確定神情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不夠可以再加點。”黎友進多拿了一錠銀子遞過去，“我們是小本生意人沒有多少錢，大哥們行行好，讓我們有個屋頂湊合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其中一人突然眼冒精光，上下打量幾人的穿著，又看看他們身後的馬車，對旁邊的人耳語了幾句。接收指令的人點點頭，過來接過黎友進手裏的銀子，說：“那就留你們過一夜。”
趙雪青覺得他們的目光奇怪，有些不安。李逾明也註意到了，正想說再找地方，一人二話不說走過來拿走了黎友進手裏的韁繩，說：“我幫你們牽馬。”
黎友進覺得不對勁，回頭看李逾明，李逾明搖了搖頭，示意和他們走。
這個村子對外人的戒備不同尋常，態度突然轉變也十分可疑，但現在已經進了村，馬車在他們手上，翻臉離開會激怒他們，再說他們也無處可去，只能和他們進村，走一步看一步。
他們被帶到村落深處一戶人家，帶路的人交代了幾句，主家非常熱情，說：“沒問題，老三，交給我們吧。”
主家馬上起鍋燒火，給他們做飯吃。這家人口少，倆個兒子在外面謀生活，二兒子還沒娶妻，兩個老人帶著大兒媳和一個四歲孫子生活，有一間多餘的房屋。
李逾明卸了馬車，將馬拴進羊圈。接著借找草料餵馬的借口，在村裏草草查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是一個普通村子的樣子。回到借宿人家，觀察陳設和他們的舉止，確確實實是生活在這裏的一家人。
吃飯時，老人問他們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做什麽生意，家裏還有些什麽人？趙雪青按照之前商量的說法，說他們老家在鳳凰城，平時在饒城做藥材生意，今年家裏祖母去世，回家奔喪，現在喪期結束回去。
繞城為夏國和胡國接壤的小城。
吃完飯，趙雪青逗小孩玩，問他叫什麽名字。
“馬豪。”小孩回答。
“車上是藥材嗎？看起來沈甸甸的。”老翁問。
“一小部分是藥材，其他是家裏人送的土特產。”趙雪青答，盡量不露富。
“鳳凰城還有很多親人嗎？是做什麽營生的？”
“有一位大哥在朝廷當官。”為了讓他們有些忌憚，趙雪青胡謅道。
“當官的？！”老翁浮現出一種覆雜的表情，羨慕地說，“那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趙雪青故意笑了笑，沒有接話茬，把話題轉到自己感興趣的事上，問：“老伯，貴村在大道旁邊，是人來人往的地方。怎麽剛剛我們進村時，怎麽幾位大哥拿著大刀呢？”
老翁吃驚了一下，嘆口氣說：“以前我們也是非常好客的，但是今年這一帶大旱，沒什麽收成，朝廷又大力收稅，很多人活不下去落草為寇，到處搶劫，到了冬天萬物雕零，這一帶的搶劫尤其多。他們怕是什麽歹人，所以……”
“那貴村為何能安然度過大旱？”
“我們村有一位百歲的長老，年初通過觀測星象，預測到今年是大旱之年，指導我們種了更為耐旱的高粱，雖然收成也不好，但好歹可以支撐村子熬過這個冬天。”
趙雪青驚訝於小村子有精通天象的奇人，說：“有這樣的長老真是一村之幸。”
“是呀。”
繼續閑聊了一會，老翁突然把目光轉向一旁悶頭吃飯的李逾明，問：“這位大哥怎麽一直不說話。”
“我大哥從小口舌不好，說話結巴，所以不愛說話。”趙雪青解釋。
馬車停放在院子裏，睡覺時，李逾明把貴重物品拿進房間，又到後面羊圈看了一下馬。
“你覺得老伯剛剛的話是在騙人嗎？”趙雪青問。
“他說的是真的。”李逾明答，“這個村子雖說不至於餓死人，但冬天才開始，村裏已少見牲畜，羊圈牛圈空空，想來維持的艱難。”
“在客棧的時候也聽人說起過這一帶非常亂。”黎友進說，“一路走來，大路兩邊時不時有流浪乞討的。”
正說著，李逾明突然聽到動靜，熄滅油燈，快速走到窗邊，把窗子推開一個縫隙，往外望去。
“怎麽了？”趙雪青問。
“老翁出去了。”
院門沒有關，李逾明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談話的聲音，但聽不清談話內容，只依稀分辨出說話的一人是帶他們進村的漢子。
過了一會，老嫗到院裏，看到門開著，說：“你這麽晚出去幹什麽？在和誰說話？”
老翁匆匆忙忙的進來，看一眼李逾明他們住的房間，責備道：“你亂吵嚷什麽……”
說話聲低了下去，接著倆人關上院門，進屋了。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忘了，老翁沒有上栓鎖院門。
李逾明想了想，對黎友進說：“今晚還是要警惕，我們守夜，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
黎友進點頭說：“我也覺得他們行事古怪，進村時他們態度轉變突兀，大有殺人劫財之勢。但後面小姐的話似乎讓他們有了些顧忌。”
“人餓極了什麽都做的出來。”李逾明說，“之前他們可能只想劫財，現在怕報覆，發起狠來連人都殺了，埋在村裏，誰知道有人來過？”
黎友進覺得有道理，達成一致，兩人輪流守夜。
黎友進先睡了。李逾明和衣坐在床上留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趙雪青翻來覆去睡不著，說：“我睡不著，陪你說說話吧。”
倆人低聲說了一會話，李逾明看她撐不住，說：“你安心睡吧，我是故意往重了說的，他們不一定有這個想法。就算真的有，我和黎友進對付他們足夠了。”
趙雪青終於睡著了。
外面北風呼呼地刮，李逾明靠在墻壁上閉目養神閉。迷迷糊糊不知道瞇了多久，突然他本能似地睜開眼睛。
外面有火光。
*
李逾明快步走到窗前。看到幾個蒙面人舉著火把進了院子，徑直朝角落的馬車走去，隨後一人鉆進馬車翻找了一番。
馬車裏只有一些藥材，衣物，以及其他一些日用品。
“這件衣服不錯，是狐皮的。”那人把東西拿出來，“其他的東西我認不出來。”
“他們把貴重物品拿進了房間。”另一人說。
李逾明意識到他們快要進來了，飛身到床邊拿起自己的劍。
這一番動作，黎友進也醒了，看一眼外面的動靜，鎮定地問：“他們來了？”
隨後拿起準備好的劍。
“你保護雪青。”李逾明吩咐道。
門悄悄被推開，人一露頭，一把冒著寒光的劍迅速抵上他的喉嚨。
那人嚇得一哆嗦，立馬止住了腳步。
“你再往前一步，就割開你的喉嚨。”一個低沈鎮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不動，我不動。”那人連忙說。
外面的人聽到說話聲，拿著火把提著大刀沖了進來。
趙雪青已穿好衣服，起身用火折子點燃油燈。
李逾明的劍依然抵著，冷聲問進來的人：“你們想幹什麽？”
馬老三事先有兩套計劃，一套是搶錢把他們趕出村自生自滅，另一套是他們若反抗，就殺人滅跡；但從未想過一出手就被人制服。既然這樣，也不裝了，說：“放開老四，留下東西離開村子，我放你們一命。”
說著一招手，四五人馬上圍上去。
“如果我們要帶著東西走呢？”黎友進反問。
“你們只有三人，我們有一整村的人，你覺得能離開嗎？”
“馬老三，你不是答應我只拿東西不殺人嗎？”馬老翁突然擠進來戰戰兢兢地說。
“我是答應，他們不答應。”馬老三說，“是他們自找的。”
“你們快走吧。”馬老翁轉向趙雪青勸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要和他們死耗。”
看來今晚真的要見血光了。李逾明手上的劍轉一圈，把馬老四挾持在前，說：“讓我們走，不然我們就殺了他。”
他力度大，馬老四倍感壓力，說：“三哥，讓他們走。他真的會殺了我。”
“你們不是商人，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馬老三看他動作熟練，開始懷疑他們的身份。
李逾明不和他多說，使了個眼色。趙雪青忙帶拿上行李往外走，黎友進拿劍跟在身後護著她。
趙雪青飛快到羊圈牽出馬，拉到院子裏套馬車。
李逾明挾持馬老四到院子裏。梁子已經結下，馬老三不想讓他們這樣走了，對身邊的人耳語幾句，那人馬上跑了出去。
他們去叫人了。
趙雪青套好馬車，自己先拿著行李上去，接著李逾明帶著馬老四上車。這時，遠處有馬匹嘶鳴和人員哭喊的聲音，陣勢非常大，遠不是昨晚自己觀察到的人口和規模。
李逾明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難道他們還有掩藏的人馬？但無論怎樣，他們只能馬上走。
這時，剛剛出去的人回來了，非常驚恐慌張，怕的聲音都打結了，說：“老……老三，村口……來了好多人，見人就殺，你快去看看。”
馬老三也有些慌張，問：“是什麽人？”
“不知道，人非常多。”那人急得要哭出來，“我要回家了，我爹娘孩子還在睡覺……”
果然，淒慘的哭喊聲越來越清晰。其他人也慌了，紛紛要往外走。
“你們留在這裏，我去看看。”馬老三呵斥道。
馬老三還沒出遠門，又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說：“土匪來了，每家每戶砸門進去，到處殺人，大家快跑。”
馬老三快步出去，其他人也待不住，往外跑去。瞬間，院子裏只剩他們三人和被劫持的馬老四。
“賽維達的人找過來了？”趙雪青第一想到的是這個。
李逾明否定了她的想法，說：“他不會到處殺人。”
哭喊尖叫聲此起彼伏，李逾明把馬老四往車外一擲，說：“滾。”
馬老四連滾帶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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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無選擇，李逾明點頭同意。
馬車跟著似有若無的痕跡走，在道路的盡頭，果然看到了一個小村子。但馬車還沒進村子，突然出現幾個大漢拿著大刀一臉警惕地出現在村口，把他們團團圍住。
黎友進嚇一跳，忙用一口嫻熟的夏國話解釋地說：“幾位大哥，我們是來自鳳凰城的商人，大雪耽擱了行程，想在此借宿一晚，還請行個方便。”
那些人不理他，對著車內說：“車上的人都下來。”
車裏的倆人下車。一人挑開車簾看了看，裏面真的沒有人。見他們一共只有三人，且還有一位女子，姑且信了他們的身份，但還是不想他們借宿，說：“我們村從不讓人留宿，你們去別的地方吧。”
“我們不白住，會支付飯錢和過夜費。”黎友進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
幾人帶著不確定神情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不夠可以再加點。”黎友進多拿了一錠銀子遞過去，“我們是小本生意人沒有多少錢，大哥們行行好，讓我們有個屋頂湊合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其中一人突然眼冒精光，上下打量幾人的穿著，又看看他們身後的馬車，對旁邊的人耳語了幾句。接收指令的人點點頭，過來接過黎友進手裏的銀子，說：“那就留你們過一夜。”
趙雪青覺得他們的目光奇怪，有些不安。李逾明也註意到了，正想說再找地方，一人二話不說走過來拿走了黎友進手裏的韁繩，說：“我幫你們牽馬。”
黎友進覺得不對勁，回頭看李逾明，李逾明搖了搖頭，示意和他們走。
這個村子對外人的戒備不同尋常，態度突然轉變也十分可疑，但現在已經進了村，馬車在他們手上，翻臉離開會激怒他們，再說他們也無處可去，只能和他們進村，走一步看一步。
他們被帶到村落深處一戶人家，帶路的人交代了幾句，主家非常熱情，說：“沒問題，老三，交給我們吧。”
主家馬上起鍋燒火，給他們做飯吃。這家人口少，倆個兒子在外面謀生活，二兒子還沒娶妻，兩個老人帶著大兒媳和一個四歲孫子生活，有一間多餘的房屋。
李逾明卸了馬車，將馬拴進羊圈。接著借找草料餵馬的借口，在村裏草草查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是一個普通村子的樣子。回到借宿人家，觀察陳設和他們的舉止，確確實實是生活在這裏的一家人。
吃飯時，老人問他們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做什麽生意，家裏還有些什麽人？趙雪青按照之前商量的說法，說他們老家在鳳凰城，平時在饒城做藥材生意，今年家裏祖母去世，回家奔喪，現在喪期結束回去。
繞城為夏國和胡國接壤的小城。
吃完飯，趙雪青逗小孩玩，問他叫什麽名字。
“馬豪。”小孩回答。
“車上是藥材嗎？看起來沈甸甸的。”老翁問。
“一小部分是藥材，其他是家裏人送的土特產。”趙雪青答，盡量不露富。
“鳳凰城還有很多親人嗎？是做什麽營生的？”
“有一位大哥在朝廷當官。”為了讓他們有些忌憚，趙雪青胡謅道。
“當官的？！”老翁浮現出一種覆雜的表情，羨慕地說，“那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趙雪青故意笑了笑，沒有接話茬，把話題轉到自己感興趣的事上，問：“老伯，貴村在大道旁邊，是人來人往的地方。怎麽剛剛我們進村時，怎麽幾位大哥拿著大刀呢？”
老翁吃驚了一下，嘆口氣說：“以前我們也是非常好客的，但是今年這一帶大旱，沒什麽收成，朝廷又大力收稅，很多人活不下去落草為寇，到處搶劫，到了冬天萬物雕零，這一帶的搶劫尤其多。他們怕是什麽歹人，所以……”
“那貴村為何能安然度過大旱？”
“我們村有一位百歲的長老，年初通過觀測星象，預測到今年是大旱之年，指導我們種了更為耐旱的高粱，雖然收成也不好，但好歹可以支撐村子熬過這個冬天。”
趙雪青驚訝於小村子有精通天象的奇人，說：“有這樣的長老真是一村之幸。”
“是呀。”
繼續閑聊了一會，老翁突然把目光轉向一旁悶頭吃飯的李逾明，問：“這位大哥怎麽一直不說話。”
“我大哥從小口舌不好，說話結巴，所以不愛說話。”趙雪青解釋。
馬車停放在院子裏，睡覺時，李逾明把貴重物品拿進房間，又到後面羊圈看了一下馬。
“你覺得老伯剛剛的話是在騙人嗎？”趙雪青問。
“他說的是真的。”李逾明答，“這個村子雖說不至於餓死人，但冬天才開始，村裏已少見牲畜，羊圈牛圈空空，想來維持的艱難。”
“在客棧的時候也聽人說起過這一帶非常亂。”黎友進說，“一路走來，大路兩邊時不時有流浪乞討的。”
正說著，李逾明突然聽到動靜，熄滅油燈，快速走到窗邊，把窗子推開一個縫隙，往外望去。
“怎麽了？”趙雪青問。
“老翁出去了。”
院門沒有關，李逾明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談話的聲音，但聽不清談話內容，只依稀分辨出說話的一人是帶他們進村的漢子。
過了一會，老嫗到院裏，看到門開著，說：“你這麽晚出去幹什麽？在和誰說話？”
老翁匆匆忙忙的進來，看一眼李逾明他們住的房間，責備道：“你亂吵嚷什麽……”
說話聲低了下去，接著倆人關上院門，進屋了。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忘了，老翁沒有上栓鎖院門。
李逾明想了想，對黎友進說：“今晚還是要警惕，我們守夜，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
黎友進點頭說：“我也覺得他們行事古怪，進村時他們態度轉變突兀，大有殺人劫財之勢。但後面小姐的話似乎讓他們有了些顧忌。”
“人餓極了什麽都做的出來。”李逾明說，“之前他們可能只想劫財，現在怕報覆，發起狠來連人都殺了，埋在村裏，誰知道有人來過？”
黎友進覺得有道理，達成一致，兩人輪流守夜。
黎友進先睡了。李逾明和衣坐在床上留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趙雪青翻來覆去睡不著，說：“我睡不著，陪你說說話吧。”
倆人低聲說了一會話，李逾明看她撐不住，說：“你安心睡吧，我是故意往重了說的，他們不一定有這個想法。就算真的有，我和黎友進對付他們足夠了。”
趙雪青終於睡著了。
外面北風呼呼地刮，李逾明靠在墻壁上閉目養神閉。迷迷糊糊不知道瞇了多久，突然他本能似地睜開眼睛。
外面有火光。
*
李逾明快步走到窗前。看到幾個蒙面人舉著火把進了院子，徑直朝角落的馬車走去，隨後一人鉆進馬車翻找了一番。
馬車裏只有一些藥材，衣物，以及其他一些日用品。
“這件衣服不錯，是狐皮的。”那人把東西拿出來，“其他的東西我認不出來。”
“他們把貴重物品拿進了房間。”另一人說。
李逾明意識到他們快要進來了，飛身到床邊拿起自己的劍。
這一番動作，黎友進也醒了，看一眼外面的動靜，鎮定地問：“他們來了？”
隨後拿起準備好的劍。
“你保護雪青。”李逾明吩咐道。
門悄悄被推開，人一露頭，一把冒著寒光的劍迅速抵上他的喉嚨。
那人嚇得一哆嗦，立馬止住了腳步。
“你再往前一步，就割開你的喉嚨。”一個低沈鎮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不動，我不動。”那人連忙說。
外面的人聽到說話聲，拿著火把提著大刀沖了進來。
趙雪青已穿好衣服，起身用火折子點燃油燈。
李逾明的劍依然抵著，冷聲問進來的人：“你們想幹什麽？”
馬老三事先有兩套計劃，一套是搶錢把他們趕出村自生自滅，另一套是他們若反抗，就殺人滅跡；但從未想過一出手就被人制服。既然這樣，也不裝了，說：“放開老四，留下東西離開村子，我放你們一命。”
說著一招手，四五人馬上圍上去。
“如果我們要帶著東西走呢？”黎友進反問。
“你們只有三人，我們有一整村的人，你覺得能離開嗎？”
“馬老三，你不是答應我只拿東西不殺人嗎？”馬老翁突然擠進來戰戰兢兢地說。
“我是答應，他們不答應。”馬老三說，“是他們自找的。”
“你們快走吧。”馬老翁轉向趙雪青勸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要和他們死耗。”
看來今晚真的要見血光了。李逾明手上的劍轉一圈，把馬老四挾持在前，說：“讓我們走，不然我們就殺了他。”
他力度大，馬老四倍感壓力，說：“三哥，讓他們走。他真的會殺了我。”
“你們不是商人，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馬老三看他動作熟練，開始懷疑他們的身份。
李逾明不和他多說，使了個眼色。趙雪青忙帶拿上行李往外走，黎友進拿劍跟在身後護著她。
趙雪青飛快到羊圈牽出馬，拉到院子裏套馬車。
李逾明挾持馬老四到院子裏。梁子已經結下，馬老三不想讓他們這樣走了，對身邊的人耳語幾句，那人馬上跑了出去。
他們去叫人了。
趙雪青套好馬車，自己先拿著行李上去，接著李逾明帶著馬老四上車。這時，遠處有馬匹嘶鳴和人員哭喊的聲音，陣勢非常大，遠不是昨晚自己觀察到的人口和規模。
李逾明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難道他們還有掩藏的人馬？但無論怎樣，他們只能馬上走。
這時，剛剛出去的人回來了，非常驚恐慌張，怕的聲音都打結了，說：“老……老三，村口……來了好多人，見人就殺，你快去看看。”
馬老三也有些慌張，問：“是什麽人？”
“不知道，人非常多。”那人急得要哭出來，“我要回家了，我爹娘孩子還在睡覺……”
果然，淒慘的哭喊聲越來越清晰。其他人也慌了，紛紛要往外走。
“你們留在這裏，我去看看。”馬老三呵斥道。
馬老三還沒出遠門，又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說：“土匪來了，每家每戶砸門進去，到處殺人，大家快跑。”
馬老三快步出去，其他人也待不住，往外跑去。瞬間，院子裏只剩他們三人和被劫持的馬老四。
“賽維達的人找過來了？”趙雪青第一想到的是這個。
李逾明否定了她的想法，說：“他不會到處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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