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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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趙雪青時而清醒時而昏沈，每一次昏睡她都希望自己不要再醒過來。但下次還是會醒來，每次醒來，她都能明顯感到身子在好轉，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躺的時間久了，身上的傷口結痂，不抹藥奇癢難耐，半睡半醒之間忍不住去撓。這一次，意識清明一些，撓了一會，覺得手上濕漉漉的，把手舉到眼前，發現原來是傷口被撓破了，沾了一手的血。
緩了一會兒，她這才註意到房裏沒人。以前每次醒來，李逾明必在身旁，這次卻是例外，於是嘗試起身下床。多日沒有起身，四肢僵硬麻木，一下床就帶倒了旁邊的椅子。
阿祥侯在門外，聽到動靜忙推門進屋，進來扶她，說：“王妃想要什麽，吩咐屬下就好。”
趙雪青料想李逾明不會讓她一個人呆著，得到證實，心灰了一半，有氣無力地說：“我沒什麽要的，你出去吧。”
她醒了，阿祥不敢讓她自己呆著，說：“王爺在樓下大堂挑選丫頭，馬上就好了。”
趙雪青坐回床上，說：“人家活的好端端的，何苦拉她們來送死。”
這麽多天，阿祥也看出來，她病的這樣重，遲遲沒有好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不配合治療，於是寬慰道：“王妃不必如此灰心，王爺有自己的計劃，一定可以把王妃安全帶離夏國。”
“他有計劃？”趙雪青冷笑，“那他有三頭六臂嗎？憑你們幾個人，就算人人都三頭六臂，也逃不過外面為你們布下的天羅地網。”
阿祥從未見過她如此悲觀，一時沒有說話。
趙雪青重新躺回床上，自己拉上被子，面向裏躺著。
阿祥出去也不好，留在這裏也不好，正猶豫間，聽到趙雪青聲音虛弱地說：“我勸你自己早點離開為好，跟著不識大局、意氣用事的主子沒有好結果。”
“王爺的決定都有他的道理，屬下誓死追隨。”
趙雪青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
李逾明進來，阿祥輕聲告訴他王妃醒了，他點點頭，說：“就一個還看得過去，你去安置一下，以後雜活都讓她來做吧。”
阿祥離開，他看向床上，她朝裏躺著，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了。突然，他註意到被子上有些稀疏的血跡，於是掀開被子查看。
趙雪青一把拉回被子，不讓他看。
李逾明看出是撓破傷口出的血，說：“大概是藥膏藥效過了，我再給你抹點，就不癢了。”
趙雪青知道他這人固執起來說不通，本想像以前那樣不理他，但實在癢的難受，躺不安生，怨懟之心頓生，說：“你到底如何才能放過我？”
李逾明不明白她的話，問：“什麽意思？”
“我問你何時才能給我自由？”趙雪青說，“你沒有權利日夜派人看著我。”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李逾明楞了一下才說：“趙將軍托我帶你回去，等回到大都，把你平安交到趙將軍手上，我就再不管你了。”
“你回不去大都。”趙雪青斬釘截鐵地說。
“雪青，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情，只管養好身體，剩下的事情讓我去做，你放心，我能帶你離開。”
“我說了無數遍，我不走，從我過來的那一天就沒想過離開，你怎麽就聽不懂呢。”趙雪青突然翻身坐起，歇斯底裏地吼道。
李逾明見她這麽激動，不想和她吵讓她病情加重，決定順著她的話說：“好，不想走我們就不走，我陪你呆在這裏。”
“在兩國交戰的關鍵時刻，跑到敵國陪著一個不相幹的女人，我真為那些全副身家性命寄予你的將士感到不值。”趙雪青冷笑，“就是有你們這些肆意妄為的人在，大都才會越來越衰敗。”
“雪青，你不用拿話激我。”李逾明冷靜地說，“我一沒通敵賣國，二沒以權謀私。在其位謀其事，這些年我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百姓的事。過來找你，也是把事情安排的清清楚楚才來的。大都沒了我，隨時可以找其他人代替，我又不是皇帝，非我不可，何來因為我才衰敗的話。”
“你自以為安排的明白，但別人會怎麽看？他們只會說你不顧大局，肆意妄為，為了一個女人置家國大義不顧。”
“他們怎麽看是他們的事，我從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你不在乎我在乎。”趙雪青徹底奔潰，“我不想別人說是我導致你昏頭，我不想當罪人，被人唾罵。”
“不會有人這樣說你，雪青。”明白她心中所想，李逾明慌亂不已地安慰道，“你已經做到很好了，你殺了高擎，除了一個大敵，是大都的功臣，他們不會這樣說你。”
“只要你死在這裏，他們只會唾罵我。”趙雪青哭訴道，“現在夏國朝內互相猜忌，無人可用，你領兵過來，他們根本無力抵抗。為何你非要一意孤行，白白浪費這大好的機會……”
“沒有關系，雪青，我不在也沒有關系，你告訴我做了什麽，高賀怎會突然同意我帶你走？”李逾明問，“我有渠道把消息送出去，趙將軍領兵過來效果是一樣的。”
趙雪青已有些累了，強打精神把自己模仿高擎筆記仿造了一張真真假假的奸細名單，和迫不得已把賽維達拉下水的事情說了。
李逾明看她有些支撐不住，嘗試伸手抱她，聽到她說自己指認賽維達，雖有一絲寬慰，她真的只是利用他，並不愛他，但更多的是心酸，她做些事真的是破釜沈舟，沒有給自己留一絲後路。如果他不過來，後果真的不可想象。
趙雪青精神不濟，腦子已有些迷糊，沒有推開他，讓他抱著。
聽她說完，李逾明思考了一下，緊緊抱住他，心疼地說：“雪青，其實你不需要這樣做。但既然已經做了，我一定利用好，絕不辜負你為大都做的這一切。”
趙雪青痛苦地閉上眼睛，說：“你自己走，才不枉我做的這些努力。”
“雪青，我能帶你離開，我有準備，我們可以活著離開夏國，你相信我。”李逾明看著她蒼白的臉，著急道，“你做的已經很多了，不要再當心後面的事，交給我來做。”
趙雪青輕輕掙脫了一下，身子往下滑，離開他的懷抱，躺在床上，輕輕說：“即使能活著離開，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她聲音雖輕，但無比堅定，李逾明又急迫又心焦，問：“為什麽？”
“我回去幹什麽？！”趙雪青虛弱地苦笑，“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恥辱。沒了我，你和父親就不用擔心被我帶累，你也可以和齊國公主好好過日子。這是我的心願，你就成全我吧。”
“你在說什麽？雪青。”李逾明心驚道，“什麽和齊國公主過日子，什麽被你帶累？”
趙雪青還沒有回答，李逾明又問：“是德林告訴你的是不是？她告訴你我要娶齊國公主？”
“你去齊國不就是為這事嗎？”
“我是為和親的事去的，但不是我娶，是陛下。”李逾明急不可耐地說，“我又不是皇帝，又不是皇子，怎麽會輪得到我娶？你怎麽連這話都信。”
趙雪青楞了一下，沒有說話。
李逾明過了最初的急切和著急，突然一絲喜悅的情緒躍上心頭，說：“上次在水墨布莊是因為德林騙你才離開的是嗎？這麽說，你是在乎我的，我不娶齊國公主，還是願意和我在一起是嗎？”
趙雪青當時聽到德林的話只覺得五雷轟頂，根本沒有細想就信了，現在想來確實說不通，但時過境遷，已經回不去了，一滴淚水劃過眼角，說：“可見這就是我們的命，有緣無份，我們只能認命。”
“是，這是我們的命，老天爺還是眷顧我們的，讓我們能把話說開，解除誤會。”李逾明內心欣喜若狂，眼睛卻濕潤了，“我們若是因為這麽一句話分開，再不相見，我真是死了都不能瞑目。”
“不要說死。”趙雪青費力地擡手去捂他的嘴，“我想你活著，長命百歲地活著。”
“好，活著。”李逾明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嘴上，輕輕親吻，喜極而泣，“我們一起長命百歲地活著，一起白頭到老，兒孫滿堂。”
趙雪青心裏悲一陣喜一陣，本覺得前途漫漫一片黑暗，現在卻又突然有了一絲亮光，想要細想，腦子一片混沌，不聽使喚。
她的手耷拉下去，眼睛也慢慢閉上，李逾明才從狂喜中回過神來，喊：“雪青，你怎樣了？”又對門外喊，“阿祥，快拿藥來。”
*
阿祥端藥上來，過了一會李逾明又叫去盛碗雞湯來，阿祥端雞湯再進去發現剛剛的一碗藥已經吃完了，不免有些詫異，也微微送了口氣。
果然，過了不久，李逾明出來，說：“一切都可以準備了。”
他雖不露喜色，但眉頭舒張，語氣篤定，似乎又有了以前意氣風發，胸有成竹的樣子，阿祥雖感慨萬千，也只是點了點頭。
阿祥繼續在客棧樓下粘貼告示，重金采買丫頭，每日都有很多人把女孩子送過來給他們挑選。
過了兩日，趙雪青精神好些了，清醒時間越來越長，身上的鞭痕全部結痂，上一次膏藥可以安穩的睡兩三個時辰，李逾明終於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一日，新買的丫頭端湯藥上來，趙雪青見了她好幾次，但都沒有認真看過她，這一次正好醒著依靠在床上，所以仔細看了兩眼。
李逾明註意到她的眼神，等丫頭出門，才笑著問：“發現什麽了嗎？”
“這女孩很瘦，不像丫頭。”趙雪青擡頭問，“你是故意的？”
一般人家買來幹活的丫頭會選擇結實高大的，但這次他卻選了一個高瘦纖弱的女孩。
“身形和你像嗎？”李逾明期待地問，“我看了幾十個，也就這個和你有些像。”
“是有些像，你要幹什麽？”
“用來以假亂真，金蟬脫殼。”
“你想讓她冒充我？我們另外逃跑？”
“是。”
“談何容易。”趙雪青憂心忡忡地說，“這麽大一隊人馬，怎能金蟬脫殼走掉。”
“我們倆人走，其他人按原計劃光明正大的回去。”
趙雪青秀眉微蹙，沒有說話。外面到處是眼線，瞞過他們走掉的可能性很低，而且就算一時跑掉了，出夏國路途漫漫，只他們兩人，後面更難逃脫。
李逾明看她面帶愁容，若有所思卻一言不發，他很怕她這樣的表情，輕聲說：“雪青，你在想什麽，告訴我好不好。”
趙雪青猶豫了一下，說：“我們倆人怎麽離開？我不會功夫，身體又弱，你帶著我走不遠的。”
“我們先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客棧，這一步我已經叫阿祥在安排了。”李逾明說自己的計劃，“然後一直往北走，到齊國去，從齊國回大都。”
“去齊國？”
“是。”李逾明點頭，“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和齊國聯系上，一開始可能會找錯方向，等反應過來，我們早就走遠了。”
不知從何時起，趙雪青想事情總是先考慮不好的一面，做好最壞的打算，以至於無比悲觀消沈，提不起精神再去做任何事。
李逾明看她現在雖不鬧了，但情緒依然低落，心裏擔憂不減，說：“雪青，你只要信我，配合我，其他不要去想，一切交給我。”
趙雪青吵過鬧過，早已無計可施，只能聽他安排，點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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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青時而清醒時而昏沈，每一次昏睡她都希望自己不要再醒過來。但下次還是會醒來，每次醒來，她都能明顯感到身子在好轉，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躺的時間久了，身上的傷口結痂，不抹藥奇癢難耐，半睡半醒之間忍不住去撓。這一次，意識清明一些，撓了一會，覺得手上濕漉漉的，把手舉到眼前，發現原來是傷口被撓破了，沾了一手的血。
緩了一會兒，她這才註意到房裏沒人。以前每次醒來，李逾明必在身旁，這次卻是例外，於是嘗試起身下床。多日沒有起身，四肢僵硬麻木，一下床就帶倒了旁邊的椅子。
阿祥侯在門外，聽到動靜忙推門進屋，進來扶她，說：“王妃想要什麽，吩咐屬下就好。”
趙雪青料想李逾明不會讓她一個人呆著，得到證實，心灰了一半，有氣無力地說：“我沒什麽要的，你出去吧。”
她醒了，阿祥不敢讓她自己呆著，說：“王爺在樓下大堂挑選丫頭，馬上就好了。”
趙雪青坐回床上，說：“人家活的好端端的，何苦拉她們來送死。”
這麽多天，阿祥也看出來，她病的這樣重，遲遲沒有好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不配合治療，於是寬慰道：“王妃不必如此灰心，王爺有自己的計劃，一定可以把王妃安全帶離夏國。”
“他有計劃？”趙雪青冷笑，“那他有三頭六臂嗎？憑你們幾個人，就算人人都三頭六臂，也逃不過外面為你們布下的天羅地網。”
阿祥從未見過她如此悲觀，一時沒有說話。
趙雪青重新躺回床上，自己拉上被子，面向裏躺著。
阿祥出去也不好，留在這裏也不好，正猶豫間，聽到趙雪青聲音虛弱地說：“我勸你自己早點離開為好，跟著不識大局、意氣用事的主子沒有好結果。”
“王爺的決定都有他的道理，屬下誓死追隨。”
趙雪青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
李逾明進來，阿祥輕聲告訴他王妃醒了，他點點頭，說：“就一個還看得過去，你去安置一下，以後雜活都讓她來做吧。”
阿祥離開，他看向床上，她朝裏躺著，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了。突然，他註意到被子上有些稀疏的血跡，於是掀開被子查看。
趙雪青一把拉回被子，不讓他看。
李逾明看出是撓破傷口出的血，說：“大概是藥膏藥效過了，我再給你抹點，就不癢了。”
趙雪青知道他這人固執起來說不通，本想像以前那樣不理他，但實在癢的難受，躺不安生，怨懟之心頓生，說：“你到底如何才能放過我？”
李逾明不明白她的話，問：“什麽意思？”
“我問你何時才能給我自由？”趙雪青說，“你沒有權利日夜派人看著我。”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李逾明楞了一下才說：“趙將軍托我帶你回去，等回到大都，把你平安交到趙將軍手上，我就再不管你了。”
“你回不去大都。”趙雪青斬釘截鐵地說。
“雪青，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情，只管養好身體，剩下的事情讓我去做，你放心，我能帶你離開。”
“我說了無數遍，我不走，從我過來的那一天就沒想過離開，你怎麽就聽不懂呢。”趙雪青突然翻身坐起，歇斯底裏地吼道。
李逾明見她這麽激動，不想和她吵讓她病情加重，決定順著她的話說：“好，不想走我們就不走，我陪你呆在這裏。”
“在兩國交戰的關鍵時刻，跑到敵國陪著一個不相幹的女人，我真為那些全副身家性命寄予你的將士感到不值。”趙雪青冷笑，“就是有你們這些肆意妄為的人在，大都才會越來越衰敗。”
“雪青，你不用拿話激我。”李逾明冷靜地說，“我一沒通敵賣國，二沒以權謀私。在其位謀其事，這些年我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百姓的事。過來找你，也是把事情安排的清清楚楚才來的。大都沒了我，隨時可以找其他人代替，我又不是皇帝，非我不可，何來因為我才衰敗的話。”
“你自以為安排的明白，但別人會怎麽看？他們只會說你不顧大局，肆意妄為，為了一個女人置家國大義不顧。”
“他們怎麽看是他們的事，我從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你不在乎我在乎。”趙雪青徹底奔潰，“我不想別人說是我導致你昏頭，我不想當罪人，被人唾罵。”
“不會有人這樣說你，雪青。”明白她心中所想，李逾明慌亂不已地安慰道，“你已經做到很好了，你殺了高擎，除了一個大敵，是大都的功臣，他們不會這樣說你。”
“只要你死在這裏，他們只會唾罵我。”趙雪青哭訴道，“現在夏國朝內互相猜忌，無人可用，你領兵過來，他們根本無力抵抗。為何你非要一意孤行，白白浪費這大好的機會……”
“沒有關系，雪青，我不在也沒有關系，你告訴我做了什麽，高賀怎會突然同意我帶你走？”李逾明問，“我有渠道把消息送出去，趙將軍領兵過來效果是一樣的。”
趙雪青已有些累了，強打精神把自己模仿高擎筆記仿造了一張真真假假的奸細名單，和迫不得已把賽維達拉下水的事情說了。
李逾明看她有些支撐不住，嘗試伸手抱她，聽到她說自己指認賽維達，雖有一絲寬慰，她真的只是利用他，並不愛他，但更多的是心酸，她做些事真的是破釜沈舟，沒有給自己留一絲後路。如果他不過來，後果真的不可想象。
趙雪青精神不濟，腦子已有些迷糊，沒有推開他，讓他抱著。
聽她說完，李逾明思考了一下，緊緊抱住他，心疼地說：“雪青，其實你不需要這樣做。但既然已經做了，我一定利用好，絕不辜負你為大都做的這一切。”
趙雪青痛苦地閉上眼睛，說：“你自己走，才不枉我做的這些努力。”
“雪青，我能帶你離開，我有準備，我們可以活著離開夏國，你相信我。”李逾明看著她蒼白的臉，著急道，“你做的已經很多了，不要再當心後面的事，交給我來做。”
趙雪青輕輕掙脫了一下，身子往下滑，離開他的懷抱，躺在床上，輕輕說：“即使能活著離開，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她聲音雖輕，但無比堅定，李逾明又急迫又心焦，問：“為什麽？”
“我回去幹什麽？！”趙雪青虛弱地苦笑，“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恥辱。沒了我，你和父親就不用擔心被我帶累，你也可以和齊國公主好好過日子。這是我的心願，你就成全我吧。”
“你在說什麽？雪青。”李逾明心驚道，“什麽和齊國公主過日子，什麽被你帶累？”
趙雪青還沒有回答，李逾明又問：“是德林告訴你的是不是？她告訴你我要娶齊國公主？”
“你去齊國不就是為這事嗎？”
“我是為和親的事去的，但不是我娶，是陛下。”李逾明急不可耐地說，“我又不是皇帝，又不是皇子，怎麽會輪得到我娶？你怎麽連這話都信。”
趙雪青楞了一下，沒有說話。
李逾明過了最初的急切和著急，突然一絲喜悅的情緒躍上心頭，說：“上次在水墨布莊是因為德林騙你才離開的是嗎？這麽說，你是在乎我的，我不娶齊國公主，還是願意和我在一起是嗎？”
趙雪青當時聽到德林的話只覺得五雷轟頂，根本沒有細想就信了，現在想來確實說不通，但時過境遷，已經回不去了，一滴淚水劃過眼角，說：“可見這就是我們的命，有緣無份，我們只能認命。”
“是，這是我們的命，老天爺還是眷顧我們的，讓我們能把話說開，解除誤會。”李逾明內心欣喜若狂，眼睛卻濕潤了，“我們若是因為這麽一句話分開，再不相見，我真是死了都不能瞑目。”
“不要說死。”趙雪青費力地擡手去捂他的嘴，“我想你活著，長命百歲地活著。”
“好，活著。”李逾明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嘴上，輕輕親吻，喜極而泣，“我們一起長命百歲地活著，一起白頭到老，兒孫滿堂。”
趙雪青心裏悲一陣喜一陣，本覺得前途漫漫一片黑暗，現在卻又突然有了一絲亮光，想要細想，腦子一片混沌，不聽使喚。
她的手耷拉下去，眼睛也慢慢閉上，李逾明才從狂喜中回過神來，喊：“雪青，你怎樣了？”又對門外喊，“阿祥，快拿藥來。”
*
阿祥端藥上來，過了一會李逾明又叫去盛碗雞湯來，阿祥端雞湯再進去發現剛剛的一碗藥已經吃完了，不免有些詫異，也微微送了口氣。
果然，過了不久，李逾明出來，說：“一切都可以準備了。”
他雖不露喜色，但眉頭舒張，語氣篤定，似乎又有了以前意氣風發，胸有成竹的樣子，阿祥雖感慨萬千，也只是點了點頭。
阿祥繼續在客棧樓下粘貼告示，重金采買丫頭，每日都有很多人把女孩子送過來給他們挑選。
過了兩日，趙雪青精神好些了，清醒時間越來越長，身上的鞭痕全部結痂，上一次膏藥可以安穩的睡兩三個時辰，李逾明終於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一日，新買的丫頭端湯藥上來，趙雪青見了她好幾次，但都沒有認真看過她，這一次正好醒著依靠在床上，所以仔細看了兩眼。
李逾明註意到她的眼神，等丫頭出門，才笑著問：“發現什麽了嗎？”
“這女孩很瘦，不像丫頭。”趙雪青擡頭問，“你是故意的？”
一般人家買來幹活的丫頭會選擇結實高大的，但這次他卻選了一個高瘦纖弱的女孩。
“身形和你像嗎？”李逾明期待地問，“我看了幾十個，也就這個和你有些像。”
“是有些像，你要幹什麽？”
“用來以假亂真，金蟬脫殼。”
“你想讓她冒充我？我們另外逃跑？”
“是。”
“談何容易。”趙雪青憂心忡忡地說，“這麽大一隊人馬，怎能金蟬脫殼走掉。”
“我們倆人走，其他人按原計劃光明正大的回去。”
趙雪青秀眉微蹙，沒有說話。外面到處是眼線，瞞過他們走掉的可能性很低，而且就算一時跑掉了，出夏國路途漫漫，只他們兩人，後面更難逃脫。
李逾明看她面帶愁容，若有所思卻一言不發，他很怕她這樣的表情，輕聲說：“雪青，你在想什麽，告訴我好不好。”
趙雪青猶豫了一下，說：“我們倆人怎麽離開？我不會功夫，身體又弱，你帶著我走不遠的。”
“我們先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客棧，這一步我已經叫阿祥在安排了。”李逾明說自己的計劃，“然後一直往北走，到齊國去，從齊國回大都。”
“去齊國？”
“是。”李逾明點頭，“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和齊國聯系上，一開始可能會找錯方向，等反應過來，我們早就走遠了。”
不知從何時起，趙雪青想事情總是先考慮不好的一面，做好最壞的打算，以至於無比悲觀消沈，提不起精神再去做任何事。
李逾明看她現在雖不鬧了，但情緒依然低落，心裏擔憂不減，說：“雪青，你只要信我，配合我，其他不要去想，一切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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