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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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回到夏宮，高賀的貼身宮人見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滴水未進，忍不住上前勸道：“陛下，現在已中午，您還未進早膳，奴才讓人在寢宮擺了午膳，您多少用點吧。”
他這樣一說，高賀確實感到有點餓，召集的大臣還沒來，於是說：“好，齊眉跟朕一起吧，你也沒吃。”
李德林已經清醒，打算回自己宮殿，正碰上高賀回來，她不想見他，於是退回內殿。
高賀坐下，剛端起碗筷，立馬有人來報李逾明想見他，皺皺眉說：“朕現在沒時間，讓他等著。”
“他說願意自己一人離開大夏。”來人報。
“昨晚態度那麽堅決絲毫不讓，怎得突然又轉變了？”高賀疑惑道。
“難道是覺得談判救人無望，想回去領兵來？”齊眉問。
高賀擺擺手讓來人出去，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吃飯。
“若是這樣，陛下更不能放他走。”過了一會，齊眉又說。
李德林不想在外人面前求高賀，但聽到這裏，她等不下去，於是從門後走出來，來到高賀面前跪下。
齊眉忙放下碗筷站起來向她見禮，李德林冷漠地橫他一眼，齊眉知趣地退了出去。
“你醒了？”高賀冷冷地問。
“求陛下放了趙雪青。”李德林直接說，“不然兩國真的要打起來了。”
“你求朕沒用，她已招供自己是都國奸細。就是朕願意，滿朝的文武大臣也不會願意。”
“她不可能是大都的奸細，我堂兄不會舍得她做這種事。”李德林斬釘截鐵地說，“齊眉的手段一向狠毒，她被拷打狠了，胡亂說的而已。”
“是趙啟言指使她做的。”
“趙啟言也不可能。”李德林說，“趙雪青是他親自撫養長大，他讓誰來都不會讓趙雪青來。”
“照你這麽說，皇叔的死和她無關了？”高賀冷笑一聲，嘲諷道，“那朕確實應該放了她。”
“臣妾沒說無關，但他們這是私事。高擎侮辱大都在先，後又三番兩次挑釁。”李德林說，“臣妾請求陛下不要把問題嚴重化，讓兩國陷入戰火。”
“你心心念念只有大都，堂兄……”高賀氣得拿不住筷子，痛心道，“你嫁過來七年，大夏在你心裏算什麽？朕在你心裏又算什麽？”
李德林俯身磕頭，說：“臣妾是和親公主，是為兩國和平而來，阻止兩國之戰是臣妾的分內之事。若兩國真的開戰，臣妾的存在就是一個笑話。我寧願帶著腹中孩兒碰死在陛下面前，也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局面。”
“你威脅我？”高賀氣得全身發抖，“你甚至拿腹中的孩子威脅我？”
李德林額頭碰地，長跪不起。
高賀激動地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做不了什麽，又走回去，把桌上的飯菜用力地掃在地上。碗碟杯盞落了一地，瓷片破碎的聲音在殿中回響。
外面的人嚇得俱是一抖，大理寺派來的人怔在殿外，不敢靠近，齊眉走上去，問：“什麽事？”
“藥熬好了，但是犯人昏迷不醒，餵不進去藥。”
“餵不進去就硬灌。”齊眉不耐煩，“這麽點事還要來匯報。”
“灌進去會一滴不剩地吐出來。”來人報，“大夫說她這個樣子支撐不了多久了。”
*
殿內兩人原樣僵持了一會，宮人報幾位大臣到了議事廳。
高賀氣沖沖出殿往議事廳去，齊眉上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麽，高賀站住不動。
這時，看守李逾明的侍衛又來了，再一次說明願意自己一人離開。
高賀想了想，說：“你回去告訴他，朕準許他帶走趙雪青。”
“陛下決定了？”齊眉不太吃驚。
“讓人去把賽維達宣進宮來。”
“陛下是想？”
“讓議事廳的人回去，審訊的內容和那份名單你知我知，不要對第三人洩露。”高賀下定決心，“既然都說是私事，那就按照私事來處理。賽維達如果能私下殺了李逾明，我就信他沒有二心。”
*
李逾明聽聞高賀願意放了趙雪青，先是一陣狂喜，隨後又警惕起來，他們態度轉變太快太突然，不會無緣無故，一定有有什麽預謀。但他現在迫切想要見到趙雪青。只要能讓他見到她，無論什麽，他都願意面對。
等他隨宮人一起到大理寺監牢，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麽願意這麽快放了她。
趙雪青單薄的身子躺在監牢冰涼的稻草堆上，呼吸沒有任何起伏，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紙，囚衣是新換的，但多處血跡還是穿透粗糙的衣料透出來，一頭青絲和幹涸鮮血凝結在一起，淩亂地粘臉上身上……
李逾明甚至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害怕觸手是一片冰冷。
齊眉看他雙手顫抖，伸出的食指一直不敢往她鼻子下靠近，於是說：“她還活著，旭王爺。”
李逾明這才敢一把把她摟進懷裏。
“外面冷，去把她的衣服拿來。”齊眉在一旁陪笑臉獻殷勤。
獄卒把趙雪青入獄時那一套喜服拿了過來。
李逾明看了一眼，沒有接受，脫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把趙雪青包在裏面，然後抱起她往外走。
高賀此時也趕到大理寺外，見他出來，上前說：“旭王爺的車隊到了嗎？如果還沒到，朕讓人去備一輛……”
李逾明沒有理他，徑直走下大理寺威嚴的臺階。李祥備了馬車在這裏等他。
高賀跟著下來，問：“旭王爺打算今日就離開嗎？”
李逾明把趙雪青安頓在馬車上，回頭盯著高賀，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恨意：“雪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必帶人來血洗這鳳凰城。”
高賀臉上偽裝的友善表情一頓，頃刻又恢覆過來，說：“宮廷禦醫剛查過，說她積弱已久，氣血雙虧，若是沒有此次的事情，也發病在即，所以……”
李逾明沒有聽他說完，使了一個眼神，李祥一揮馬鞭，馬車駛出去。
齊眉走近高賀，說：“她病成這樣，又舟車勞頓，怕撐不了幾日。”
“讓人跟著他們，最好在趙雪青死之前把他解決了，這樣說出去容易讓人信服。”高賀吩咐。
“但是在鳳凰城周邊，是不是不好……”
高賀想想，說：“死了也無所謂。即便女人已經死了，搶回她的屍體，也是一個男人的榮耀。讓他們走遠點，重要的是時機地點要對，一擊斃命。”
齊眉點頭，說：“陛下英明。那名單上的其他人呢？”
“嚴密監控，私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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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一說，高賀確實感到有點餓，召集的大臣還沒來，於是說：“好，齊眉跟朕一起吧，你也沒吃。”
李德林已經清醒，打算回自己宮殿，正碰上高賀回來，她不想見他，於是退回內殿。
高賀坐下，剛端起碗筷，立馬有人來報李逾明想見他，皺皺眉說：“朕現在沒時間，讓他等著。”
“他說願意自己一人離開大夏。”來人報。
“昨晚態度那麽堅決絲毫不讓，怎得突然又轉變了？”高賀疑惑道。
“難道是覺得談判救人無望，想回去領兵來？”齊眉問。
高賀擺擺手讓來人出去，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吃飯。
“若是這樣，陛下更不能放他走。”過了一會，齊眉又說。
李德林不想在外人面前求高賀，但聽到這裏，她等不下去，於是從門後走出來，來到高賀面前跪下。
齊眉忙放下碗筷站起來向她見禮，李德林冷漠地橫他一眼，齊眉知趣地退了出去。
“你醒了？”高賀冷冷地問。
“求陛下放了趙雪青。”李德林直接說，“不然兩國真的要打起來了。”
“你求朕沒用，她已招供自己是都國奸細。就是朕願意，滿朝的文武大臣也不會願意。”
“她不可能是大都的奸細，我堂兄不會舍得她做這種事。”李德林斬釘截鐵地說，“齊眉的手段一向狠毒，她被拷打狠了，胡亂說的而已。”
“是趙啟言指使她做的。”
“趙啟言也不可能。”李德林說，“趙雪青是他親自撫養長大，他讓誰來都不會讓趙雪青來。”
“照你這麽說，皇叔的死和她無關了？”高賀冷笑一聲，嘲諷道，“那朕確實應該放了她。”
“臣妾沒說無關，但他們這是私事。高擎侮辱大都在先，後又三番兩次挑釁。”李德林說，“臣妾請求陛下不要把問題嚴重化，讓兩國陷入戰火。”
“你心心念念只有大都，堂兄……”高賀氣得拿不住筷子，痛心道，“你嫁過來七年，大夏在你心裏算什麽？朕在你心裏又算什麽？”
李德林俯身磕頭，說：“臣妾是和親公主，是為兩國和平而來，阻止兩國之戰是臣妾的分內之事。若兩國真的開戰，臣妾的存在就是一個笑話。我寧願帶著腹中孩兒碰死在陛下面前，也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局面。”
“你威脅我？”高賀氣得全身發抖，“你甚至拿腹中的孩子威脅我？”
李德林額頭碰地，長跪不起。
高賀激動地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做不了什麽，又走回去，把桌上的飯菜用力地掃在地上。碗碟杯盞落了一地，瓷片破碎的聲音在殿中回響。
外面的人嚇得俱是一抖，大理寺派來的人怔在殿外，不敢靠近，齊眉走上去，問：“什麽事？”
“藥熬好了，但是犯人昏迷不醒，餵不進去藥。”
“餵不進去就硬灌。”齊眉不耐煩，“這麽點事還要來匯報。”
“灌進去會一滴不剩地吐出來。”來人報，“大夫說她這個樣子支撐不了多久了。”
*
殿內兩人原樣僵持了一會，宮人報幾位大臣到了議事廳。
高賀氣沖沖出殿往議事廳去，齊眉上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麽，高賀站住不動。
這時，看守李逾明的侍衛又來了，再一次說明願意自己一人離開。
高賀想了想，說：“你回去告訴他，朕準許他帶走趙雪青。”
“陛下決定了？”齊眉不太吃驚。
“讓人去把賽維達宣進宮來。”
“陛下是想？”
“讓議事廳的人回去，審訊的內容和那份名單你知我知，不要對第三人洩露。”高賀下定決心，“既然都說是私事，那就按照私事來處理。賽維達如果能私下殺了李逾明，我就信他沒有二心。”
*
李逾明聽聞高賀願意放了趙雪青，先是一陣狂喜，隨後又警惕起來，他們態度轉變太快太突然，不會無緣無故，一定有有什麽預謀。但他現在迫切想要見到趙雪青。只要能讓他見到她，無論什麽，他都願意面對。
等他隨宮人一起到大理寺監牢，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麽願意這麽快放了她。
趙雪青單薄的身子躺在監牢冰涼的稻草堆上，呼吸沒有任何起伏，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紙，囚衣是新換的，但多處血跡還是穿透粗糙的衣料透出來，一頭青絲和幹涸鮮血凝結在一起，淩亂地粘臉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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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去把她的衣服拿來。”齊眉在一旁陪笑臉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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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逾明看了一眼，沒有接受，脫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把趙雪青包在裏面，然後抱起她往外走。
高賀此時也趕到大理寺外，見他出來，上前說：“旭王爺的車隊到了嗎？如果還沒到，朕讓人去備一輛……”
李逾明沒有理他，徑直走下大理寺威嚴的臺階。李祥備了馬車在這裏等他。
高賀跟著下來，問：“旭王爺打算今日就離開嗎？”
李逾明把趙雪青安頓在馬車上，回頭盯著高賀，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恨意：“雪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必帶人來血洗這鳳凰城。”
高賀臉上偽裝的友善表情一頓，頃刻又恢覆過來，說：“宮廷禦醫剛查過，說她積弱已久，氣血雙虧，若是沒有此次的事情，也發病在即，所以……”
李逾明沒有聽他說完，使了一個眼神，李祥一揮馬鞭，馬車駛出去。
齊眉走近高賀，說：“她病成這樣，又舟車勞頓，怕撐不了幾日。”
“讓人跟著他們，最好在趙雪青死之前把他解決了，這樣說出去容易讓人信服。”高賀吩咐。
“但是在鳳凰城周邊，是不是不好……”
高賀想想，說：“死了也無所謂。即便女人已經死了，搶回她的屍體，也是一個男人的榮耀。讓他們走遠點，重要的是時機地點要對，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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