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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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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兩人把染指甲的所有東西擺好,金鳳蘭拉起趙雪青的手說:“我給你染。”

“我先給蘭姐姐染。”趙雪青說。”

金鳳蘭把雙手給她,說:“那好吧。”

趙雪青還記得染指甲的流程,先均勻的把鳳仙花泥塗在每個指甲上,然後再用油紙包上,系上細繩。包裹幾個時辰後取下來洗凈花泥,鳳仙花的汁水滲透到指甲上,紅艷艷的很好看。

她把手一拿出來,金鳳蘭吃驚地抓住她的右手,問:“小青兒你的手怎麽了?怎麽到處都是傷?”

前幾天拉韁繩起的水泡現在已經好了,水泡變成厚厚的硬痂,趙雪青說:“是之前不小心弄到的,現在已經好了。”

“那這條疤痕呢?”金鳳蘭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心。

“這是去年受了傷。”趙雪青不願多說,“蘭姐姐把手給我吧。”

金鳳蘭看一眼一旁一直盯著他們的賽維達,沒有再說什麽。

趙雪青以前沒有體會,這一次才發現染指甲是個精細的活計,因為稍不留意,花泥就會超過指甲邊緣到手指上,這樣會導致指甲周圍也是紅的,顯得很臟不好看。

趙雪青好幾次把花泥弄到指甲外,金鳳蘭不在意,只笑她說:“小青兒,你是不是回去之後就沒做過,手藝生疏了好多。以前我最愛讓你幫我染,因為你最有耐心,還細心,染出來的指甲最漂亮。”

趙雪青笑笑,沒有說話。

“小青兒可是正經的官府小姐,回去有的是人伺候,怎麽會給人染指甲。”賽維學在一旁說,“你就知足吧,給你染還挑三揀四。”

“你不要亂說,我哪裏挑三揀四了。”金鳳蘭橫一眼丈夫。

賽維達在一旁看的眉頭緊皺,在她又一次把花泥弄出來之後,拉拉她的手,說:“小青兒,不要給她弄了。”

金鳳蘭不懂賽維達為何突然變臉,這樣嚴肅,困惑地擡頭看他。

“大哥,我們開玩笑的。”賽維學以為是他們哪句話冒犯了趙雪青,惹得他不開心,連忙解釋道,“你不要在意。”

後面還有包裹樹葉和捆繩,趙雪青覺得自己做不好,於是放下了手裏的工具,說:“和蘭姐姐無關,是我的問題,我的手不聽使喚。”

金鳳蘭驚訝地看著她,明白過來,說:“是這道傷導致的對不對,我們去找爺爺。”

“不著急,等賽爺爺有空再說。”

金鳳蘭沖出去洗了手上的花泥,回來拉住趙雪青的手,往前面大堂去,說:“你昨天就應該和爺爺說,他每天不是給人看病就是出去找藥材,哪裏會有專門的空閑時候。”

*

賽疆給趙雪青把過脈,又輕輕地撫摸揉捏她的傷疤,問:“雪青小姐,這傷是怎麽來的?”

“是劍傷,當時有人出劍,我一著急,伸手去接了他的劍。”

“那劍有多厚?”

“我不記得了,不太厚。”趙雪青思索一下,“劍鋒大概和兩張紙的厚度差不多。”

賽疆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問:“後來用了什麽藥?”

“用的是自制的傷藥。”趙雪青把大致藥材說了一下,“二十來天傷口就結痂好了,但右手手掌內一直隱隱作痛,不知是怎麽回事。”

賽疆又輕輕捏了捏她兩只手掌,說:“左手除了留下傷痕之外沒有大礙,但是右手一使力就痛是嗎?”

趙雪青點點頭。

“爺爺,這是怎麽回事?”金鳳蘭問。

“右手使用的力度大,傷到了筋骨。”賽疆回答。

“能治好嗎?”金鳳蘭又問。

“現在不清楚,下午我去外面采點藥,晚上給回來雪青小姐施針,先治療幾日再看。”

“有勞賽爺爺。”趙雪青道謝。

“那人的心怕是石頭做的,仙女一樣的人兒也忍心傷害。”金鳳蘭心疼地一把摟過她,安慰道,“小青兒不要怕,爺爺會治好的。”

趙雪青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

晚上,賽疆給趙雪青的右手紮針,疏通筋骨,睡前再厚厚敷上他自己調制的草藥泥,第二日清晨洗掉。這樣過了幾天,她覺得右手掌心又燒又癢,時刻想去撓。賽疆讓她忍著,因為撓沒有任何作用。趙雪青盡量忍住,但有時放松下來忘記這回事,又癢的太狠,會不自覺地去撓,手掌疤痕處都是被撓出來的血痂。

金鳳蘭看她忍得難受,提議她染指甲,說一方面可以消磨時間,另一方面把指甲包住了就撓不到了。

她們在這邊染指甲,賽維達兄弟在一旁商量幾天後賽疆的八十大壽要何如操辦。

“我已經給賽家所有親戚都打過招呼了,請他們八月初三都過來吃酒席。”賽維學說,“食材過倆日我和鳳蘭一起去城裏買。”

“其他的外姓親戚呢?”

“親戚若是都叫過來的話,人太多了,就沒叫。”賽維學說。

“不多。”賽維達說,“爺爺今年八十大壽,他操勞了一輩子,到了這個年紀,作為小輩應該風風光光為他慶祝一下。”

“那大哥想怎麽操辦?”

“我的想法是把所有親戚都請過來,還有鎮上的其他人。”賽維達說,“辦三天的流水席,讓大家吃個痛快,怎麽樣?”

“這會不會太奢侈了?”賽維學有些不確定。

“沒事,所有花費由我一人承擔。”

“爺爺會不會嫌我們把排場弄得太大……要不要問問爺爺的意思。”

賽維學拿不定主意,金鳳蘭悄悄咳了一聲,他看過去,見她正在給他使眼色,連忙不說了。

“所有的事情你們不用操心,我會去城裏請人過來做。”賽維達說,“爺爺生日那天,你們到幫忙招待一下客人就行。”

“好的,一切都聽大哥安排。”金鳳蘭連忙答應。

*

倆人回了屋,賽維學問:“你剛剛咳什麽?”

“這個事情你去征求爺爺,爺爺肯定不同意的。”金鳳蘭說,“他節儉了一輩子,怎麽可能會同意呢。”

“其實我也覺得太浪費了,三天,那麽多人,得花多少銀子。”賽維學說出內心真實想法,“不知大哥怎麽想的,他以前不愛搞這些,今年這是怎麽了。”

“我看大哥不止是想給爺爺辦壽宴。”金鳳蘭說,“像你說的,以前爺爺的大壽,他沒想過這樣大操大辦,就今年特殊。”

“那他還想幹什麽?”

“你怎麽那麽傻呢?你想想今年哪裏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今年小青兒回來了。”

“小青兒?”

“是的。”金鳳蘭說,“我看大哥這次不止是想辦壽宴,還想讓大家知道他和小青兒在一起了。”

賽維學更加不解,說:“這幾日我留心觀察了一下,大哥是剃頭刀子一頭熱。我覺得小青兒沒有那個意思,她有些回避大哥,大哥在的場合她都盡量不出現。怕是真的來治療手傷的。”

“你也看出來了。”金鳳蘭嘆口氣說,“所以我猜大哥才這麽隱晦,不敢明目張膽的操辦。”

“小青兒不願意,他們不去官衙登記造冊,這樣有什麽用。”賽維學不解。

“你看我們鎮上村裏的人,一大半沒有去官府登記,都是請周圍人吃頓飯,稀裏糊塗地就過了一輩子。”

“問題是小青兒和大哥現在可不是村裏人,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賽維學說,“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覺得沒有。”金鳳蘭信自己的預感,“大哥兜兜轉轉等了小青兒這麽多年,好容易現在有些眉目了,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肯定是想讓大家的。”

賽維學沒有說話。

“所以你不要去問爺爺了。”金鳳蘭說,“你問他肯定是反對的,但是真的辦了,他也會開心。父親和大伯去世多年,現在大哥這樣爭氣,他心裏肯定是欣慰的。”

*

賽維達全權承包了此次壽宴,一切僅僅有條,不用金鳳蘭夫婦操心。生日那一日,來的人非常多,賽疆有些意外,想找賽維學問問是怎麽回事,但不斷有人來給他賀喜祝壽,脫不開身,也就默默接受兩位孫兒給他舉辦的盛大壽宴。

賽疆一晚上笑得沒有合攏嘴,金鳳蘭悄悄對賽維學說:“我說爺爺會高興的吧。你還要多事去說。”

“你厲害行了吧。”賽維達癟癟嘴。

到了壽宴後半段,賽疆隱隱發現有些不對勁,不斷有人來祝賀他迎新的孫媳婦進門,最初他還認真解釋沒這回事,說的人多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覺得這件事不簡單。找了個機會起身離開席位,來到院裏賽維達他們這一桌。

夜深了,客人走的差不多,忙碌了一天的自家人才有時間坐下來吃飯閑聊。

吃著吃著,有人突然有感而發,說:“維達呀,還是你厲害,到底把小青兒帶回來了,這麽多年的心願終於實現了。”

賽維達拿起酒杯和他碰一下,說:“不要亂說。”

“有什麽不能明說的,大家都是當爹做娘的人,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這下終於可以安定下來了。”那人看出他嘴裏雖是責備,眼睛裏卻滿是喜悅,於是繼續說。

賽維達看了趙雪青一眼,趙雪青正自顧自的吃飯,似乎沒有在聽他們的對話。於是勉強對那人抿唇一下,沒有說話。

“想當年,鎮上的男孩子,誰的願望不是長大了娶小青兒做妻子。”另一人接過話頭,“但是只有你能做到。”

“你們還真敢說,不怕我大哥撕爛你們的嘴。”金鳳蘭見他們越來越口無遮攔,對著那人兇道。

“你不要說我們,你敢說你家維學那時候沒有這麽想嗎?”那人開玩笑。

金鳳蘭看向他,賽維學連連擺手否認,說:“我沒這麽想過,真的沒有。”

“賽維學,你這人太沒意思了,敢做不敢當。”

賽維學深深瞪他一眼,說:“別的不說,我一早就知道大哥喜歡小青兒。大哥喜歡的人,我怎麽敢喜歡。”

金鳳蘭故意“哼”了一聲,賽維學馬上松了一口氣。窘迫的樣子讓所有人都笑了。

金鳳蘭也是開玩笑調節氣氛,並沒有真的生氣,也跟著他們笑起來。笑著笑著,突然餘光撇到賽疆正站在一旁聽他們說話,連忙站起來,說:“爺爺,您怎麽過來了?我們正說要去給您敬酒呢!”

其他人也站起來,端著酒杯要敬酒。

賽疆板著臉,氣得說不出話來。

“爺爺,您不要生氣,我們開玩笑的。”金鳳蘭訕笑道,“您回去坐,我們都來給您敬酒。”

“開玩笑?”賽疆反問,“你們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趙大人的女兒你們也配和她開玩笑?趙大人聽到了,不剝了你們的皮。”

趙雪青一直在神游,沒怎麽認真聽他們說話,見賽疆生氣,忙站起來說:“沒關系,賽爺爺。我們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大家和我開玩笑說明不把我當外人。”

“雪青小姐,你不要給這群人好臉色看。”賽疆對她說,“你好說話,他們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蹬鼻子上臉,沒尊沒卑的。”

鎮上一人聽他這樣說,有些生氣,說:“是,我們的身份低微,不能想不能說。但我們說的是維達哥,他現在是將軍了,總配得上小青兒了吧。”

賽疆臉色更難看,說:“他更是別想。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這件事若是沒有趙大人首肯,我是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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