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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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一回到水墨布莊，李逾明就下令要裁縫連夜做幾套衣服出來，他明日送到賽府去。
宋河得了命令，卻不知趙雪青的尺寸，過來問，李逾明寫下來給他。宋河拿著紙張出門，悄悄問門外的李祥：“事情不順利呀？”
李祥搖搖頭，說：“你快去辦吧，連夜趕出來。”
到了晚上，李逾明睡不著，找到制衣間，去看他們做衣服。
他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看著，幾個時辰沒離開，裁縫們大氣不敢出，更不敢頻繁走動和交流，給制衣造成了困難，管事眼看這樣下去任務完不成，只好去求助宋河。
宋河不敢自己去勸，又把李祥叫過來。
“大當家，夜深了，讓他們做。”李祥過來勸說，“您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約了人見面。”
李逾明不說話，也不動，仿佛沒有聽見一樣。
裁縫們擡頭看著宋河，後者示意他們趕緊做，不要停，裁縫們忙又繼續埋頭裁剪。
“大當家。”李祥又叫了一聲。
“你去睡你的，不要管我。”李逾明這才不耐煩地擡頭說道。
“大當家，衣服明日一早保證做好。但您在這，他們有些拘謹，反而影響進度。”宋河心一橫，硬著頭皮實話實說。
李逾明看了一眼埋頭的幾個裁縫，這才站起身來，說：“做好了立馬拿給我看。”
“一定，一定。”宋河點頭。
*
李祥跟著李逾明回臥房，轉身叫丫頭打水進來服侍他梳洗。
丫頭打水進屋，李逾明在桌前坐著不動，她不敢催促，正不知如何是好，聽他說：“去拿壺酒來。”
丫頭答“是”，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好出門又去找李祥。
李祥取了酒來，手裏遞給他，嘴上卻說：“王爺，現在已經午夜了，你早點睡吧。”
李逾明伸手拿酒，說：“睡不著。”
“夏國的右輔將軍谷照野答應明日上午來一趟，這人砸了好幾萬兩銀子才請過來，現在態度依然模棱兩可，您昨夜沒睡，今夜養好精神明天才能和他周旋。”
李逾明對壺喝了一口，說：“我心裏有數。只要他來，我就能拿下他。我們要求簡單，只需他在朝堂上時不時為大都說上幾句話，拿了我們那麽多銀子，他有什麽理由不答應。不答應就把銀子全部吐出來。”
“花了那麽多銀子真的只要他說幾句話嗎？”
“當然不是。”李逾明漫不經心道，“不急慢慢來，這種事只要踏出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以後有的是辦法拿捏他。”
“是，只要第一次成了，後面就好辦了。”阿祥明白過來，“上了我們的船，後面就別想下去。”
李逾明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說：“乘人之危，伺機而動，收買控制官員，安插眼線……這些至關重要的事，做起來卻不難。”
李祥見他雖笑著，表情卻苦澀淒楚，沒有說話。
李逾明有一陣沒有說話，只一口接一口的喝酒，李祥站了一會，打算出去，又聽到他說：“阿祥，你有沒有發現，人的命運其實是早就註定的，無論你怎麽努力，最終都改變不了。”
“屬下沒有想過這個事。”
“少年時雄心勃勃，躊躇滿志，幻想大都江山掌控在我們手裏，必能用正大光明的手段結束內憂外患的處境。”李逾明繼續說，“到頭來還是走了他們的老路，用的盡是這些卑鄙齷齪的手段。”
李祥不敢說話。
“她看不起我。”
“王妃說的是氣話，王爺不要放在心上。”李祥知道他在說趙雪青，勸慰他，“兩國之爭，都是為了百姓，沒有正當不正當的手段之說。王妃會理解，不會怪王爺的。”
“可是她是兩國之爭的受害者，今日她說不想被那樣生下來。”李逾明說，“她厭棄自己的出身，我卻一直沒有發現，還拿這個去威脅她。那次孩子沒了，她不吃東西，想要輕生，徐娘跪著求她才……”
還沒說完，李逾明頭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放下手裏的酒壺，雙手抱頭，痛苦地抵在桌上。
李祥嚇了一跳，忙說：“我去端醒酒湯來。”
端了醒酒湯回來，李逾明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李祥把碗遞給他，說：“王爺，喝點醒酒湯會好一些。”
李逾明擡起頭起身，步履蹣跚地向床邊走去，說：“不用，我這就去睡了。”
*
第二日清晨，李逾明還沒起床，谷照野就鬼鬼祟祟地來了。李祥請人帶他到專門的會客室，自己去叫李逾明。
推開門，李祥輕聲喚他：“王爺，谷照野到了。”
等了一會，李逾明沒有動靜，李祥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反應。
這一年多，他哪怕睡覺，都很警覺，一點動靜馬上就會醒。李祥覺得有些不對勁，輕手輕腳來到床邊，發現他皺著眉，呼吸沈重而又急促，於是用手試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燙的嚇人，立馬對著外面大喊：“大當家生病了，快去請大夫。”
李逾明被他這樣一喊，才有些意識，沒有睜眼，問：“出什麽事了？”
“谷照野來了。”李祥回答。
李逾明想了一下，才記起他是誰，坐起來說：“這麽早就來了，我這就去見他。”
他起的急，一坐起來就頭疼欲裂，四肢乏力，又要倒下去，李祥忙扶住他，說：“王爺，您生病了。我去讓他回去，改天再來。”
李逾明不願意，忍痛又坐起來，說：“好不容易來了，下次不知道到什麽時候去了，我們等不起。”
李祥拗不過，扶他起來，又喚丫頭進來服侍他梳洗完畢，才隨他一起去會客廳。
*
李祥在外面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會客室的門才打開，谷照野從裏面出來，穿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便服，帶一頂大大的帽子，似乎害怕人認出來一樣，把帽子拉低遮住眼睛，埋著頭目不斜視地出去了。
阿祥進屋，問：“王爺，事情成了嗎？”
李逾明坐在桌前倒茶喝，平靜地說：“成了。”
“大夫過來了，讓他到這裏來嗎？”李祥不確定地問。
他若無其事，完全沒有不舒服的的樣子，李祥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剛剛記錯了。
“讓他回去，不用看了。”李逾明說，“喝了些熱茶，已經好了。”
李祥聽他的聲音還是虛弱，勸說道：“來都來了，還是看一看吧。”
李逾明沒有理會他，問起別的事：“雪青的衣服做好了嗎？”
“好了。”
“我去看看。”李逾明起身。
坐著不覺得，起身才發現雙腿無力，頭暈眼花站不住，急忙想用手撐住桌子，卻沒有撐住，又跌回椅子上去了。
李祥看他這樣，飛奔過去扶他，碰觸到他的手，發現連手都是滾燙的，說：“王爺，您還在發燒，我先扶您去休息。”
李逾明已有十來年沒有這樣突然生病過，說：“不要緊，可能是著涼了，我先去賽府，回來再說。”
說著，強撐著慢慢起身，步履緩慢地往外走。
“王爺，你不能這樣去賽府，容易引人懷疑。”李祥看他走的異常艱難，阻止他，“我給王妃把衣服送過去，請她過來看您。”
“她不會來的。”李逾明篤定地說。
“可以的，您讓我去試一試。”
*
趙雪青見李祥被帶進來，馬上屏退丫頭，關上門，生氣地說：“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在賽府這樣頻繁進進出出，你以為你們有借口，賽維達就不會懷疑嗎？”
“王妃不要生氣，是王爺病了，屬下才冒險過來請您去看一下他。”阿祥挑明來意。
趙雪青一楞，問：“什麽病？”
“高燒不退，渾身滾燙，已經起不來床了。”李祥想把事情說的嚴重些，但又怕到時候穿幫，只好半真半假地說，“不然他肯定會自己來的。”
“那大概是染了風寒，你找大夫開一副藥給他吃就好了。”趙雪青聽他描述，覺得不是什麽大病，“你回去告訴他，賽維達大概已經懷疑他了，叫他快走。”
“王爺不會聽的。”李祥黯然道，“我們到夏國二十多天，王爺把計劃改了又改。一開始，他並不打算弄什麽奸細網，想直接聯合胡國夾擊夏國。您知道，以他的性格，是不屑做這些事的，但是王妃在這，他不得不另做打算……不百分百保證王妃的安全，他是不會走的。”
“他打夏國和我在不在這裏有什麽關系？”趙雪青無奈道，“我和他說的清楚，高擎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誰會找我麻煩。”
“話是這麽說，但是事情瞬息萬變，王爺怎麽敢冒這個險。”李祥說。
趙雪青沒有說話。
李祥看她沈默，繼續說：“王爺現在情況很不好。王妃也知道，去年陛下遇刺，王爺替他擋了一箭，傷還沒養好，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將近一年的時間，王爺沒有休息過一天，經常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連軸轉。現在他心裏苦悶，又沒人能管他，經常喝酒，長久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徹底倒下是遲早的事。 ”
“你過來和我說有什麽用。”趙雪青眼神閃躲，不看李祥，“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勸他早點離開，不要喝那麽多酒才是正經。”
“除了您，誰能勸得動他。”李祥單膝著地，拱手懇求道，“王妃，求你去勸勸他。他不看大夫不吃藥，一定要來找王妃，我承諾能把王妃帶過去他才同意休息一會。我若是雙手空空回去，他必不肯休息，要自己過來。”
趙雪青心內如有千萬只螞蟻在爬，焦躁不安，想飛奔到他身邊去。但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不能去看他，過去就再也裝不下去。
“王妃，屬下嘴笨，但還是想說一說。若是有什麽話不恰當，還請王妃贖罪。”李祥決心把趙雪青帶過去，“去年事發後，王爺若是不用保全王妃，事情會簡單很多，當時他能直接把陸嵐拿下，而不用絞盡腦汁和他周旋，把自己熬成這樣。現在他怕王妃出事，一直不願意走，這樣耗下去，早晚會出事。他不能出事，大都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在這裏出事，水墨布莊多少人命要搭進去。就算王妃真的對王爺沒了感情，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該去看一看他，不要讓他太心灰意冷才是。”
“好，我和你去看他。”趙雪青放棄最後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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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河得了命令，卻不知趙雪青的尺寸，過來問，李逾明寫下來給他。宋河拿著紙張出門，悄悄問門外的李祥：“事情不順利呀？”
李祥搖搖頭，說：“你快去辦吧，連夜趕出來。”
到了晚上，李逾明睡不著，找到制衣間，去看他們做衣服。
他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看著，幾個時辰沒離開，裁縫們大氣不敢出，更不敢頻繁走動和交流，給制衣造成了困難，管事眼看這樣下去任務完不成，只好去求助宋河。
宋河不敢自己去勸，又把李祥叫過來。
“大當家，夜深了，讓他們做。”李祥過來勸說，“您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約了人見面。”
李逾明不說話，也不動，仿佛沒有聽見一樣。
裁縫們擡頭看著宋河，後者示意他們趕緊做，不要停，裁縫們忙又繼續埋頭裁剪。
“大當家。”李祥又叫了一聲。
“你去睡你的，不要管我。”李逾明這才不耐煩地擡頭說道。
“大當家，衣服明日一早保證做好。但您在這，他們有些拘謹，反而影響進度。”宋河心一橫，硬著頭皮實話實說。
李逾明看了一眼埋頭的幾個裁縫，這才站起身來，說：“做好了立馬拿給我看。”
“一定，一定。”宋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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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跟著李逾明回臥房，轉身叫丫頭打水進來服侍他梳洗。
丫頭打水進屋，李逾明在桌前坐著不動，她不敢催促，正不知如何是好，聽他說：“去拿壺酒來。”
丫頭答“是”，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好出門又去找李祥。
李祥取了酒來，手裏遞給他，嘴上卻說：“王爺，現在已經午夜了，你早點睡吧。”
李逾明伸手拿酒，說：“睡不著。”
“夏國的右輔將軍谷照野答應明日上午來一趟，這人砸了好幾萬兩銀子才請過來，現在態度依然模棱兩可，您昨夜沒睡，今夜養好精神明天才能和他周旋。”
李逾明對壺喝了一口，說：“我心裏有數。只要他來，我就能拿下他。我們要求簡單，只需他在朝堂上時不時為大都說上幾句話，拿了我們那麽多銀子，他有什麽理由不答應。不答應就把銀子全部吐出來。”
“花了那麽多銀子真的只要他說幾句話嗎？”
“當然不是。”李逾明漫不經心道，“不急慢慢來，這種事只要踏出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以後有的是辦法拿捏他。”
“是，只要第一次成了，後面就好辦了。”阿祥明白過來，“上了我們的船，後面就別想下去。”
李逾明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說：“乘人之危，伺機而動，收買控制官員，安插眼線……這些至關重要的事，做起來卻不難。”
李祥見他雖笑著，表情卻苦澀淒楚，沒有說話。
李逾明有一陣沒有說話，只一口接一口的喝酒，李祥站了一會，打算出去，又聽到他說：“阿祥，你有沒有發現，人的命運其實是早就註定的，無論你怎麽努力，最終都改變不了。”
“屬下沒有想過這個事。”
“少年時雄心勃勃，躊躇滿志，幻想大都江山掌控在我們手裏，必能用正大光明的手段結束內憂外患的處境。”李逾明繼續說，“到頭來還是走了他們的老路，用的盡是這些卑鄙齷齪的手段。”
李祥不敢說話。
“她看不起我。”
“王妃說的是氣話，王爺不要放在心上。”李祥知道他在說趙雪青，勸慰他，“兩國之爭，都是為了百姓，沒有正當不正當的手段之說。王妃會理解，不會怪王爺的。”
“可是她是兩國之爭的受害者，今日她說不想被那樣生下來。”李逾明說，“她厭棄自己的出身，我卻一直沒有發現，還拿這個去威脅她。那次孩子沒了，她不吃東西，想要輕生，徐娘跪著求她才……”
還沒說完，李逾明頭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放下手裏的酒壺，雙手抱頭，痛苦地抵在桌上。
李祥嚇了一跳，忙說：“我去端醒酒湯來。”
端了醒酒湯回來，李逾明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李祥把碗遞給他，說：“王爺，喝點醒酒湯會好一些。”
李逾明擡起頭起身，步履蹣跚地向床邊走去，說：“不用，我這就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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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李逾明還沒起床，谷照野就鬼鬼祟祟地來了。李祥請人帶他到專門的會客室，自己去叫李逾明。
推開門，李祥輕聲喚他：“王爺，谷照野到了。”
等了一會，李逾明沒有動靜，李祥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反應。
這一年多，他哪怕睡覺，都很警覺，一點動靜馬上就會醒。李祥覺得有些不對勁，輕手輕腳來到床邊，發現他皺著眉，呼吸沈重而又急促，於是用手試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燙的嚇人，立馬對著外面大喊：“大當家生病了，快去請大夫。”
李逾明被他這樣一喊，才有些意識，沒有睜眼，問：“出什麽事了？”
“谷照野來了。”李祥回答。
李逾明想了一下，才記起他是誰，坐起來說：“這麽早就來了，我這就去見他。”
他起的急，一坐起來就頭疼欲裂，四肢乏力，又要倒下去，李祥忙扶住他，說：“王爺，您生病了。我去讓他回去，改天再來。”
李逾明不願意，忍痛又坐起來，說：“好不容易來了，下次不知道到什麽時候去了，我們等不起。”
李祥拗不過，扶他起來，又喚丫頭進來服侍他梳洗完畢，才隨他一起去會客廳。
*
李祥在外面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會客室的門才打開，谷照野從裏面出來，穿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便服，帶一頂大大的帽子，似乎害怕人認出來一樣，把帽子拉低遮住眼睛，埋著頭目不斜視地出去了。
阿祥進屋，問：“王爺，事情成了嗎？”
李逾明坐在桌前倒茶喝，平靜地說：“成了。”
“大夫過來了，讓他到這裏來嗎？”李祥不確定地問。
他若無其事，完全沒有不舒服的的樣子，李祥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剛剛記錯了。
“讓他回去，不用看了。”李逾明說，“喝了些熱茶，已經好了。”
李祥聽他的聲音還是虛弱，勸說道：“來都來了，還是看一看吧。”
李逾明沒有理會他，問起別的事：“雪青的衣服做好了嗎？”
“好了。”
“我去看看。”李逾明起身。
坐著不覺得，起身才發現雙腿無力，頭暈眼花站不住，急忙想用手撐住桌子，卻沒有撐住，又跌回椅子上去了。
李祥看他這樣，飛奔過去扶他，碰觸到他的手，發現連手都是滾燙的，說：“王爺，您還在發燒，我先扶您去休息。”
李逾明已有十來年沒有這樣突然生病過，說：“不要緊，可能是著涼了，我先去賽府，回來再說。”
說著，強撐著慢慢起身，步履緩慢地往外走。
“王爺，你不能這樣去賽府，容易引人懷疑。”李祥看他走的異常艱難，阻止他，“我給王妃把衣服送過去，請她過來看您。”
“她不會來的。”李逾明篤定地說。
“可以的，您讓我去試一試。”
*
趙雪青見李祥被帶進來，馬上屏退丫頭，關上門，生氣地說：“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在賽府這樣頻繁進進出出，你以為你們有借口，賽維達就不會懷疑嗎？”
“王妃不要生氣，是王爺病了，屬下才冒險過來請您去看一下他。”阿祥挑明來意。
趙雪青一楞，問：“什麽病？”
“高燒不退，渾身滾燙，已經起不來床了。”李祥想把事情說的嚴重些，但又怕到時候穿幫，只好半真半假地說，“不然他肯定會自己來的。”
“那大概是染了風寒，你找大夫開一副藥給他吃就好了。”趙雪青聽他描述，覺得不是什麽大病，“你回去告訴他，賽維達大概已經懷疑他了，叫他快走。”
“王爺不會聽的。”李祥黯然道，“我們到夏國二十多天，王爺把計劃改了又改。一開始，他並不打算弄什麽奸細網，想直接聯合胡國夾擊夏國。您知道，以他的性格，是不屑做這些事的，但是王妃在這，他不得不另做打算……不百分百保證王妃的安全，他是不會走的。”
“他打夏國和我在不在這裏有什麽關系？”趙雪青無奈道，“我和他說的清楚，高擎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誰會找我麻煩。”
“話是這麽說，但是事情瞬息萬變，王爺怎麽敢冒這個險。”李祥說。
趙雪青沒有說話。
李祥看她沈默，繼續說：“王爺現在情況很不好。王妃也知道，去年陛下遇刺，王爺替他擋了一箭，傷還沒養好，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將近一年的時間，王爺沒有休息過一天，經常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連軸轉。現在他心裏苦悶，又沒人能管他，經常喝酒，長久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徹底倒下是遲早的事。 ”
“你過來和我說有什麽用。”趙雪青眼神閃躲，不看李祥，“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勸他早點離開，不要喝那麽多酒才是正經。”
“除了您，誰能勸得動他。”李祥單膝著地，拱手懇求道，“王妃，求你去勸勸他。他不看大夫不吃藥，一定要來找王妃，我承諾能把王妃帶過去他才同意休息一會。我若是雙手空空回去，他必不肯休息，要自己過來。”
趙雪青心內如有千萬只螞蟻在爬，焦躁不安，想飛奔到他身邊去。但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不能去看他，過去就再也裝不下去。
“王妃，屬下嘴笨，但還是想說一說。若是有什麽話不恰當，還請王妃贖罪。”李祥決心把趙雪青帶過去，“去年事發後，王爺若是不用保全王妃，事情會簡單很多，當時他能直接把陸嵐拿下，而不用絞盡腦汁和他周旋，把自己熬成這樣。現在他怕王妃出事，一直不願意走，這樣耗下去，早晚會出事。他不能出事，大都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在這裏出事，水墨布莊多少人命要搭進去。就算王妃真的對王爺沒了感情，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該去看一看他，不要讓他太心灰意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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