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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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杜如風上次在城外猜測他倆人是為他而吵架,所以故意沒有馬上送書去給旭王府,等到快離京了,才讓小廝去一趟。

趙雪青聽說杜如風派人送書來,連忙自己帶丫頭出去取。因為有一次也是杜如風送東西來,先是給到管家,然後又轉了幾手,才到她手裏,結果清點時,發現丟了兩本書。東西不值錢,沒有人會有意偷拿,如若查起來,又要驚動闔府上下,所以趙雪青默默認栽了,但是東西難得,她心疼了好一陣。

她前腳出懶雲居,後腳李逾明就回來了,還讓人搬了兩個草人立在到懶雲居的院子裏。

“姑爺這是要幹什麽?”徐娘聽到動靜,出來查看。

“雪青呢?看我給她找了什麽來。”李逾明說,“快叫她出來。”

“管家派人說有人送東西給小姐,小姐出去取東西了。”徐娘答。

“取什麽去了?叫人去看看,讓她取了東西快回來,不要到別處去。”李逾明熱情很高,非常想看她試試。

“好的。”徐娘吩咐人出去找趙雪青,回頭對李逾明說,“姑爺,有剛出鍋的玫瑰酥餅,要吃一點嗎?”

徐娘做點心和面食是一絕,李逾明正好有些餓,說:“好。”

徐娘讓丫頭把玫瑰酥餅和熱茶擺到院子裏,李逾明洗了手,拿了一塊來吃。正吃著,聽到書房裏有動靜,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到了地上,進去一看,是李潤明把一本書掉到了地上,正彎腰拾撿。

李潤明今年7歲,生的唇紅齒白,十分漂亮。李逾明一向討厭小孩子,對這個弟弟自然沒好氣,厲聲問:“你怎麽在這裏?不去學堂?”

李潤明一直害怕這位大哥,忙站起來,畢恭畢敬地答:“夫子今天生病請假了,嫂嫂叫我這裏寫功課。”

李逾明不打算理他,轉身準備離開書房。眼睛餘光突然掃到書桌上放著一幅還沒畫完的觀音畫像,不知道趙雪青又是為誰畫的。於是走近,看了兩眼。

“二哥,嫂嫂不準人在書房裏吃喝東西。”李潤明怯生生地提醒道。

被他這樣一說,李逾明才反應過來自己手裏拿著玫瑰酥餅。被一個小孩提醒,面子上過不去,說:“那規矩是為你定的,不是我,我又不會把水潑在桌子上。”

“可是你看……”李潤明指著觀音象上的食物碎屑,小聲道。

李逾明心裏一咯噔,把手上的餅放下,想把畫上的碎屑撿起來,誰知那墨跡半幹,餅屑牢牢粘住,拿不下來,好容易扣下來一塊,墨跡也被暈染了一塊。

李潤明很有經驗,說:“拿不下來的。”

看著他故作成熟的幼稚臉龐,李逾明心生一計,說:“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頭小馬駒嗎,我弄一頭來送你。等你嫂嫂回來,你就說這是你弄的。”

李潤明最近在學騎馬,非常想要一頭自己的馬駒,但雅樂雲嫌棄馬駒危險,不給他買。

李潤明認真權衡了一下,還是搖頭,說:“嫂嫂說要是我再犯同樣的錯誤,會重罰我的。”

“再加一把為你量身定制的弓箭。”

李潤明仍想搖頭,卻被大哥狠狠剜了一眼,嚇得只好說:“好吧。”

“不用怕,我會為你求情的。”

“多謝二哥。”李潤明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哪裏不對。

“不用謝。”李逾明罕見地對他笑了笑。

*

兄弟倆在屋裏密謀,外面響起趙雪青驚訝的聲音:“這是什麽?”

“是姑爺帶回來的。”徐娘回答。

“逾明回來了?”

“嗯,剛剛還在院子裏。”徐娘說,“現在不知哪裏去了。”

“我找了飛鏢給你。”李逾明走出去說,“這是練習用的草人。”

趙雪青抱著一摞書本,皺皺眉,說:“不是說不要找了嗎?”

“把書放了,快來試一試。”李逾明催促。

“那等我換身衣服。”趙雪青往書房去。

“讓丫頭把書去放到書房,你去換衣服吧。”李逾明阻止她進書房。

有丫頭上來接手書本,趙雪青拒絕了,說:“她們不知道放哪裏。”

到書房,趙雪青把書放進書架,轉頭看到李潤明局促地坐在給他擺的小書桌前,以為是李逾明不讓他出門,說:“你出去玩飛鏢吧。”

“好……好的。”李潤明心裏有事,語氣吞吞吐吐,沒有平日得到準許的雀躍。

趙雪青疑惑道:“怎麽了?被二哥訓斥了嗎?”

“沒有。”

“那是怎麽了?”

“我……”

趙雪青有了不好的預感,到書桌一看,心中的預感果然得到驗證,沈下臉來,說:“這是你弄的?”

李潤明低著頭,不回答,算是默認了。

趙雪青沒有立馬發火,而且對著外面大聲道:“是誰讓他在書房吃東西的?”

幾個丫頭應聲進來,面面相覷,都說:“沒有看到小爺在書房吃東西。”

徐娘在院子裏聽到動靜,進屋查看,發現是玫瑰餅的酥皮掉落在畫上,但玫瑰酥她只拿給李逾明吃,擡頭果然看到李逾明在書房門口漫不經心對她使眼色,於是會意說:“是我讓小爺吃的,沒註意他拿到了書房。是老奴大意了。”

趙雪青一腔火氣不好對徐娘發,轉頭對李潤明說:“我之前說過幾次了?你怎麽總不長記性?”

李潤明還是不吭聲。

“我上次說如有再犯怎麽樣?”

趙雪青性格溫和,很少發火,發一次火,李潤明當然記憶猶新,眼淚汪汪地說道:“不能再到嫂嫂書房來了。”

“怎麽回事?他又闖什麽禍了?”李逾明看趙雪青要動真格,才走進來。

“你自己看。”

李逾明假模假樣地到書桌前看一眼,佯裝生氣道:“這又是淩靈讓你畫的觀音像?不是說不要再給人畫這些嗎?”

趙雪青只顧生氣,忘了這茬,心虛道:“不管畫的什麽,不準在書房吃東西的規矩我說了多遍,犯錯了就該罰。”

“為這麽幅畫生氣不值得,讓丫頭把碎屑拾出來,添幾筆、補點墨給她們就行了。”李逾明說。

趙雪青奇怪他今天怎麽對李潤明這麽大度。

李逾明吩咐丫頭幹活,又對趙雪青說:“這畫我看你畫幾十上百遍,我都會了。你不用動手,我來吧。”

說著,他真的饒有興味地拿起了筆,趙雪青連忙阻止:“你不要亂來,這幅畫畫了一天多,畫壞了我真的要重畫了。”

“好啦,我不動你的畫。”李逾明只想逗逗她,看她著急就放下筆,“快去換衣服去,不要讓這件事掃了興致。”

李逾明又對李潤明使眼色,李潤明立馬乖巧認錯:“嫂嫂,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再原諒我一次。”

趙雪青氣消了不少,也不能真不讓他到書房來,於是說:“那罰你抄五遍《弟子規》,明日給我。若是再犯,我必不輕饒。”

“好。”李潤明開心地應了。

*

趙雪青換簡便的衣服出來衣服出來,院子裏李逾明拿著飛鏢把玩,他無師自通,招招致命,直入草人的脖子,見她好了,把飛鏢遞給她,說:“試一試。”

擲飛鏢本不難,因很久沒有碰過,剛開始手有點生,試了幾次,慢慢可以射中草人的心臟。

李逾明看的皺眉,說:“這東西太小,殺傷力不夠,如要殺人,要出其不意直取脖子,心臟處不能致人死命。”

“我又不會去殺人。”趙雪青雖這樣說,卻往脖子處擲過去。

“這倒是。”李逾明出於職業原因,覺得武器第一是要能致人死命,才稱得上好武器,“這種暗器最適合抹毒,即使殺不死,也能毒死他。”

“是呢。”趙雪青說,“我見他們會把一種有麻醉作用的草藥葉子抹上去,這樣兔子即使沒有死掉,跑一段路也會暈倒,只要順著它跑的方向就能找到。”

“胡鬧,小孩子怎麽能用毒?傷到自己怎麽辦?”李逾明說,“暗器抹毒最怕敵人沒殺到,傷到自己。”

“那藥對兔子有用,人若被傷到,也只是一段時間感到麻木,過一陣就好了。”

“你被傷到過?”

“不是我,是一起玩的一個小夥伴被射中過。”趙雪青笑著說。

“那還好。”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李逾明問。

“我六歲左右的時候。”趙雪青回答,“已經好久了,就隱約記得有這麽回事,其他都忘了。”

幾次後,趙雪青能命中脖子,漸漸覺得沒有興味了。

“我也要玩,嫂嫂。”李潤明在一旁說。

趙雪青把飛鏢給他,他從未玩過,於是教他怎麽發力,怎麽瞄準,玩到太陽下山,才讓人收了。

*

又過了一兩日,淩靈突然帶著宮女太監並幾個女醫官來到懶雲居,趙雪青還在做荷包,見她沒有提前通報就過來有些驚訝,放下針線,跪下接駕。

淩靈拉她起來。

趙雪青看著她身後的這些人,問:“娘娘這是?”

淩靈暫時把眾人屏退,在上首坐下,小聲說:“旭王叔訓你的事,逾明和我提了一嘴,讓我抽空過來看看你,勸解勸解你。”

“父親是長輩,他提點教育我是應該的。”趙雪青說,“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以後慢慢改,爭取讓父親滿意。”

淩靈不想聽她說這些虛話,直說道:“旭王叔做事有時真的……很欠考慮,公爹訓媳婦,像什麽話。”

淩靈為人大場面非常圓滑得體,但私下又很是直爽,和李逾明一樣,她有時候說出的話讓趙雪青無法接話。

淩靈不管趙雪青如何反應,又說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和逾明在一起四年,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但你們自己不提,我每次想問,最後還是沒問出口。現在王叔提起這事,逾明也有這個意思,我就帶禦醫過來看看,雖說還年輕,早點看看還是比較好。”

趙雪青雖早有此意,只是不好自己找大夫,既然淩靈和李逾明現在都在意,也不說場面話,道謝說:“謝謝娘娘。”

幾位女醫官應召進來替趙雪青何太醫把脈,趙雪青客氣地迎她們入座,伸出手來,醫官們又問了一些平日的身體情況,趙雪青一一回答。

“夫人有吃過什麽藥嗎?”一位醫官問。

“平日進一些溫補的藥,專門的藥方沒有吃過。”趙雪青回答。

“那請把藥先停下。”

“好。”趙雪青很緊張,“請問我情況怎樣,還有希望嗎?”

幾位醫官望向一位最為年長的醫官,年長醫官說:“夫人宮寒體弱,經脈不暢,手腳冰冷,積病已久,需慢慢調理。我先開些藥給夫人調理。”

趙雪青黯然點頭。

醫官們把脈開藥完成後,淩靈讓她們先回去,趙雪青連忙起身道謝相送,又叫翎兒拿些銀子出去給醫官們。

淩靈不能久待,也準備起架回宮,說: “那位年長的宋太醫醫術很好,尤其是婦科生產這方面,宮裏好多娘娘都是她看好的。”

趙雪青感激地點頭,說:“多謝娘娘費心。”

“謝什麽。”淩靈說,“你上次的畫母後也很滿意呢,說逾明真是娶了一位才女,她聽說你的情況,也說怎麽不早找太醫悄悄,下午我就讓太醫院把藥送來,你安心吃藥,不要多想,知道嗎?”

趙雪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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