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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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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塔廟還是很大的,康妮更換了空氣包後小跑上樓。推開一樓的大門,下午陽光雖盛,但是此時的塔廟卻有一種蕭條感。

火星的大氣極其稀薄,自然沒有雲朵,也幾乎沒有降雨。但是即便如此毫無遮掩,火星可以接收到的太陽光照還是很弱。

康妮站在一樓的開放空間,如同身處地球的陰雨天。

雖然是白天,但是視野都是昏沈的紅。

好在今天並沒有沙塵暴,還是可以只靠日光看清眼前的一切。

(貝都因味蕾餐廳)

(紅星美容護膚中心)

(華爾納影音器材有限公司)

(佛如來素菜館)

(生命泉中西藥行)

……

有些店名甚至有阿拉伯字、中文、法語等等的文字,雖然康妮並不完全看懂,但是招牌上面的圖像符號卻明顯的展示了店鋪的經營範圍。

各式各樣的店鋪,或是商店餐廳,或是警局之類的一級行政單位。康妮每一間店都進去看看,希望多撿到一些有用的東西過度一下。

工具箱丟進車裏,一腳踩在車上,一腳往後蹬,人就能被超市購物車帶著沖出去。

【哇~好快哦~】

尼克興奮得叫喊,商店的貨物對於知識廣泛的AI並沒有什麽可以稀奇的,但是這樣的生活體驗卻都是新鮮的。

“果然在這種時候,機械結構越簡單的工具越用的。”

康妮也很開心,整個超市都是只有她一個人,相當於她可以隨心所欲地推著購物車四處滑行。

“還好這一側的商店沒有受到隕石沖擊波的影響太大,很多東西還能用。”康妮他們剛才去了一樓的另外一側,那邊被當時隕石砸破穹頂砸向地面的沖擊波掃到,滿地的玻璃雜物,以及風沙。

而這邊看起來就好多了,雖然很多東西上都蒙上了紅色的沙塵,可是還能進出,東西撣一撣有些還能用。

況且塔樓的另一側玻璃門還很完整,成功阻擋了火星表面隔三岔五就出現的風沙襲擾,好歹地板上沒有被沖擊波影響的那一側一樣好厚一層沙子,購物車才能在地上飛馳。

廢土挖掘物資先解決食物問題,康妮在一個看起來還算擺放得整齊的食品貨櫃上拿下一個罐頭,搖晃時裏面的水哐啷作響,外殼保存得還算完好。

她盯著罐頭上因為時間久遠而變得模糊的標簽說明,問:“尼克,你說十年前的罐頭還能吃嗎?”

【如果外觀無任何破損,我想可以吧…不過主人你還是慎重,這裏沒有醫生。】

康妮用手蹭了蹭罐頭上的沙土,包裝上偌大的“地球進口”字樣,凸顯了這個罐頭在當時的檔次。

經過兩百年的火星改造,火星人類才勉強擁有了一定的城市規模,但還是沒有條件解決食物供應的問題。

沒有普遍化的種植,也就代表無法發展規模化的養殖畜牧業。

連豬都餵不起的火星,地球的牲畜反而變成了養不起的奢侈品,像是寵物一樣,被權貴們所豢養。

這個沙丁魚罐頭必然是坐上地球的火箭而來。

火星運載能力弱,再加上物以稀為貴,在當時肯定是奢侈品了。

仔細一看價格,好家夥!

種植園研究所的一級科研員一個月的工資也只夠買一個罐頭!!

這還沒算通貨膨脹呢!

康妮伸手一把將貨櫃上的罐頭都掃進去購物車裏。

有的罐頭沒進去購物車,哐當掉到地上,康妮也懶得彎腰撿。現在她就是隨意采擷,平時享受不到的東西正好趁現在一次性滿足。

自從火星與地球關系變差,她還沒吃過沙丁魚罐頭呢!

【主人~別拿太多,還不知道能不能食用!而且……而且要節省搬運體力!】

康妮又拿了隔壁各種糖果,也掃進車裏。超市中無非是食物在加上提高生活質量的各種物品。

剛好,除了尋找種植需要的光和水,康妮自己的優先事項就是生存,是食物和空氣。

這些東西只要能吃,就能夠為她爭取更多的開墾拓荒時間。

“罐頭應該還可以,就算不能吃,也能作為漚肥的材料。”

“這些土豆雖然幹癟了,不適合作為育苗的莖塊了,但是……”

康妮墊了墊土豆,“說不定煮熟了可以用土豆發電???”

【主人!不要白日做夢了!一個土豆只有0.5V的電量!!!】

“切!”康妮還是把面前幹癟的蔬菜盡可能地掃進購物車,和罐頭一起裝了滿滿一車。

【主人……我們可以隔三差五上來拿的。按照已有物品清單,尼克建議主人尋找藥物並增加有效的工具,優先滿足安全需求。】

康妮看著購物車裏的各種罐頭蔬菜,沈吟一番後說:“尼克,土豆這類食物要留下來用於種植,不可以全部計入食品範圍。”

【可是,主人……】

康妮繼續掃罐頭:“目前就算我找到了照明電源,有足以保障植物生長的光照,那麽我還需要考慮種植失敗的可能。所以,我帶來的所有食物都要優先留著作為育苗儲備,其次才是作為食物。”

尼克發出擔憂的聲音:【主人,營養液只夠你維持三個月的生存需要。】

康妮笑了笑,陸續蹬腿快速推著購物車前進:“所以我要多拿一些東西啊~免得哪天突然有探險者沒良心的把超市的食物一掃而空,到時候我就得喝西北風了。”

當然,康妮還是接納了尼克的建議,尋了藥店。

藥店就比較慘了,可能是在隕石攻擊中被沖擊波所傷,也可能是被火星地表時不時出現的風暴影響,商品貨櫃橫七豎八地倒著,玻璃櫥窗也被打破,藥品散落一地。所有的東西,連地上都是厚厚的紅色沙土。

康妮從中選擇了一些表面包裝完整的急救工具,又拿了一些雖然看起來過期但是感覺還能食用的抗生素等應急藥品。

全都按照尼克提供的生存指南安排,尼克心滿意足地開始放音樂。

【主人,換下一間店吧!這間店的掃描已經完成。】

康妮負責搜尋有用的物資,而尼克則在已經下載下來的圖紙基礎上繼續填充整理建築細節。

康妮“嗯”的一聲,接下來進了一家破敗又毫無作用的餐廳。

康妮本來還期待冰箱裏面能夠發現腐敗食物中生長的厭氧菌,那肯定是接下來制作廢料的重要有機物。沒想到餐廳積沙嚴重,冰箱門開都開不了。

還可以寄希望於關閉的櫃子裏面是不是有腐壞食物,但是結果令人失望。而擰開的水龍頭也並沒有水流出,甚至拍一拍還能湧出一條屎一樣的土條。

康妮可氣的是,有的櫃子裏面有一些腐壞食物,但是偏偏櫃門沒關!

“你說,格雷先生他們進行死難者遺骸回收得多費勁啊?我們經過的所有店面的櫥窗櫃子甚至抽屜都有打開的痕跡,人會躲在抽屜裏面嗎?而且開了門和櫥窗就麻煩他們關上嘛,裏面都是沙土真麻煩!”

它們被有毒的火星沙土覆蓋,沖洗沙土去除毒性的過程必然導致腐壞的養分流失。

十分可惜。

最後康妮還是收集了不少東西,當然,這只是剛剛開始。

她最多的就是時間,最寶貴的也是時間,現在電力還沒解決,那麽就先順手做一些以後的準備。

康妮幹脆決定這個時候制作一些有機肥料。

畢竟漚肥本來就需要時間發酵,在自己帶來的化肥使用完之後,這些有機肥料就接力。

剛才的一輪收集中,手頭就有了可以漚肥的東西。

康妮又回到了剛才的餐廳,用找來的清潔工具把餐廳廚房的洗菜水池掃了一下,清除掉裏面的沙土。

終於得到一個看起來比較幹凈的大池子。

康妮在廚房找出了被沙土掩蓋的菜刀,廢了兩把菜刀才將冰箱給撬開。

果不其然,裏面因為厭氧菌已經發酵了。

【咦~好臟!】

冰箱裏面就像大型植物腐屍現場,糜爛的蔬菜和極少數的肉類已經將十年前冰箱中的氧氣全部消耗完,緩慢變質後腐爛,又在斷電後開始逐漸從冰箱中的快速腐爛後發酵。

火星白天在零上,夜晚又在零下。冰箱有保溫的結構,內部溫度變化不大。雖然因為夜晚氣溫很低對於細菌的作用有影響,但是至少看起來,沒把細菌黴菌凍死,效果不錯。

最讓康妮興奮的是,腐物表面有一層薄薄發白的黴菌,這就是她最想要的寶貝!

康妮帶著面罩,嗅覺上感覺不到這個冰箱發出的腐臭味。視覺上她已經習慣了有機物腐化的樣子,更惡心的她都見過。

【這些東西可以幹什麽?好惡心哦~】

康妮很興奮,對尼克解釋道:“這可是好寶貝,有了這桶東西,只要保護好裏面的菌種後面我們就可以用這一冰箱的東西做出無限多的有機肥料!”

【聽起來好厲害哦,但是我不是很懂……】

“你雖然有生物學知識,但是你還缺乏種植技術。”康妮將冰箱中的腐物刮在了冰箱壁,擴大它們的表面積,爭取加快腐化的過程。

“種植不單單要看植物學知識,種植技術也非常重要。”

康妮拿出超市裏拿的幾個小的保鮮盒,將黴菌小心翼翼地刮一些到幾個盒子裏。

然後從購物車裏面拿出剛才搜羅的罐頭,開了兩罐魚罐頭進去。

蓋子打開的時候,看著上面漂浮的油脂,康妮皺了皺眉。

將裏面的鹹魚用手拿出來,撕碎了扔進去冰箱。而剩下的油則掰回罐頭蓋子,這些油後面還有用,可是可以作為肥料的。

隨便找了個櫃子放了進去,還不忘關櫃門。

肉和骨漚肥需要保障無氧環境,康妮擔心冰箱門被自己撬壞了,還去找了膠帶把冰箱門封了起來,盡量避免冰箱裏跑入風沙。

肉和骨作為發酵物是準備好了,接下來就是找一些菜渣。

康妮將超市裏已經變成幹巴的各種蔬菜拿了過來,主要都是些蘿蔔、土豆和一些綠葉菜。火星空氣主要是二氧化碳,極低的氧氣如同真空狀態讓十年前裸露在外的蔬果並沒有腐壞,主要是因為晝夜溫差的翻覆變化下,失去了水分變得幹癟、顏色暗淡。

手在鋼板被餐桌上一抹,上面的沙土大都掃到地上。

康妮拿起菜刀開始把菜都剁碎,不需要切的好看,只需要剁碎。

鋼制的桌板發出巨大的聲響,沒有準確砍到目標的每一刀都準確落在了桌面,形成一條條的砍痕。

洩憤一般的切法讓尼克都感覺到其中讓人為之害怕的情緒。

【這是……在幹嘛?主人?】

“切菜。”康妮並沒有覺得這樣有多嚇人,純粹的就是她刀法很差罷了。

所有的蔬菜都被剁碎,康妮把他們倒進了加了塞子的洗菜池子裏。

隨手開了幾瓶不知道是什麽但是看起來糖分不少的飲料灑了進去,找了一片塑料板把水池蓋嚴實,上面加上重物。

剁碎的幹癟蔬菜增加水分讓他們有條件腐壞,加上糖分能夠加速這個過程,在晝夜巨大溫差下這些回覆一點水分的蔬菜幹就會在冰凍和解凍之間反覆折騰,最後產生更多的水分徹底腐爛成泥。

這個過程很快,可能十天不到就可以完成了。

漚肥的準備階段一切完成,康妮蹲下身子把手放在地上幹燥的紅色沙土上磨蹭,裹上沙土。

站起身,雙手翻覆拍打,剛才沾在手上的罐頭油汙和菜汁隨著凝固的沙土而被甩開。

沙洗是很常規的清潔方式,借著沙浴清理幹凈雙手,康妮推著車子開心地準備回去地下一層的朝覲場。

這次康妮在超市找到了一個適合卡門的棍子,康妮打算用它頂著核反應堆入口的扳手,方便自己明天穿宇航服下去看看下面是不是如她猜想的是個核電站,試試能不能恢覆塔廟的電力。

至於其他那些東西,還沒使用的罐頭、沒處理的蔬果、各種有價值的生活用品,她已經陸續藏在餐廳的幾個櫃子裏面。

祈禱著電力早點恢覆,有電源運行電梯可以搬運到自己臨時搭建的帳篷裏。

【主人,這次的收獲很豐富呢!明天我們可以再來嗎?】

“嘿嘿~不行~”

【為什麽呢!】

“明天我們還是要想辦法重啟核反應堆發電,不然收集再多的東西都是沒有用的。知道嗎?”

【好吧……】尼克乖巧地表態,【衛星再經過的時候我會努力找到重啟反應堆的方法的!】

康妮心情大好,跟著尼克一直在播放的那首快樂BGM哼哼。

可是當她拿著卡門的棍子回到那個通往地下深淵的門口時,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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